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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通志二百二十七

列传第七十五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087–3105 段

列传第七十五隋刘昉,郑译,栁裘,皇甫绩,郭衍,张衡,杨汪,裴蕴,袁充,王劭,李雄,赵煚,赵芬,王韶,元岩,宇文防,伊娄谦,李圆通【陈茂】郭荣,厐晃,李安【弟哲】杨尚希,张煚【父羡】蘓孝慈【兄子沙罗】元寿,韦世康【兄洸,洸弟艺,艺弟冲】韦师,栁机【子述,机弟旦,旦弟肃,机従子謇之】陆彦师,魏澹。刘昉,博陵望都人也。父孟良,仕魏,位大司农卿,従孝武帝西入关。周文以为东梁州刺史。昉性轻狡,有奸数。周武帝时,以功臣子入侍皇太子。及宣帝嗣位,昉以技佞见狎,出入宫掖,宠冠一时。授大都督,迁小御正,与御正中大夫顔之仪并见亲信。及帝不悆,召昉及之仪俱入卧内,属以后事。帝失瘖,不复能言。昉见静帝防冲,不堪负荷,而昉素竒髙祖时,髙祖又以后父之故,有重名于天下。昉遂与郑译谋,引髙祖辅政。髙祖固譲,不敢当。昉曰:“公若为,当速为之;如不为,昉自为也。”髙祖乃従之。及髙祖为丞相,以昉为司马。时宣帝弟汉王賛居禁中,每与帝同帐而坐。昉饰羙妓进賛,賛甚恱之。昉因说賛曰:“大王先帝之弟,时望所归,孺子防冲,岂堪大事?今先帝初崩,羣情尚扰,王且归第,待事宁后入为天子,此万全计也。”賛时年未弱冠,性识庸下,以为信然,遂従之。髙祖以昉有定防之功,拜上大将军,封黄国公,与沛国公郑译皆为心膂,前后赏赐钜万,出入以甲士自卫,朝野倾属,称为“黄沛”。时人为之语曰:“刘昉牵前,郑译推后。”昉自恃其功,颇有骄色,然性麤踈,溺于财利,富商大贾,朝夕盈门。于时尉迟迥起兵,髙祖令韦孝寛讨之,至武陟,诸将不一。髙祖欲遣昉、译一人徃监军,因谓之曰:“湏得心膂以统大军,公两人谁行?”昉辞未尝为将,译辞以母老为请。帝不怿,而髙颎请行,遂遣之。由是恩礼渐薄。又王谦、司马消难相继反,髙祖忧之,忘寝与食。昉逸逰縦酒,不以职司为意,相府事多所遗落。髙祖深衔之,乃以髙颎代为司马。是后益见疎忌。及受禅,进位柱国,改封舒国公。亰师饥,上令禁酒,而昉使妾赁屋当垆酤酒。为治书侍御史梁毗劾奏,有诏不问。昉居闲无事,郁郁不得志。时上柱国梁士彦、宇文忻俱失职怨望,时昉并与之交,数相徃来。士彦妻有羙。色昉与私通,士彦不之知也。情好弥协,遂相与谋反。许推士彦为帝,又自谓姓是“卯金刀”,名是一万日。刘氏应为万日天子。后事泄,帝穷问之。昉自知不免,黙无所对。于是诏士彦、忻昉并处死,其兄弟叔侄特恕其命。临刑至朝堂,宇文忻见髙颎,向之叩头求哀。昉勃然谓忻曰:“事形如此,何叩头之有!”乃伏诛,仍籍没其家。后数日,上素服临射殿,尽取三家资物置于前,令百寮射取之,以为鉴诫云。郑译字正义,荥阳开封人也。祖琼,魏范阳太守。父道邕,周少司空。译聪敏,渉猎羣书,工骑射,尤善音乐,有名于世。译従祖文寛,尚周文元后之妺,魏平阳公主,无子。周文命译后之,由是译少为周文所亲,恒令与诸子防集。年十余嵗,尝诣府司録李长宗。长宗于众中戯之。译敛容谓曰:「眀公位望不轻,瞻仰斯属,輙相翫狎,无乃丧徳也。」长宗甚异之。文寛后诞二子,译复归本生。周眀帝时,诏令事辅城公,是为武帝。及帝即位,起家给事中,为左侍上士。与仪同刘昉恒侍帝侧。译时丧妻,帝令译尚梁安固公主。及帝亲总万防,以为御正下大夫,颇被顾遇。东宫建,转太子宫尹下大夫,特被亲待。时太子多失徳,内史中大夫乌丸轨每劝帝废太子而立秦王,由是太子恒不自安。建徳二年,为聘齐使副。后诏太子西征吐谷浑,太子隂谓译曰:「秦王上爱子也,乌丸轨上信臣也,今吾此行得无扶蘓之事乎?」译曰:「愿陛下勉着仁孝,无失子道而已,勿为他虑。」太子然之。既破贼,译以功最,赐爵开国子。后坐防狎皇太子、乌丸轨、宇文孝伯等以闻,帝大怒,除译名宦,臣亲幸者咸被谴。太子复召之,译戯狎如初,因言于太子曰:「殿下何时可得据天下?」太子恱而益眤之。例复官,仍拜吏部下大夫。及武帝崩,太子嗣位,是为宣帝。超拜开府仪同大将军,内史中大夫,封归昌县公。既以恩旧任遇甚重,委以朝政,迁内史上大夫,进封沛国公。上大夫之官,自译始也。以其子善愿为归昌县公,元琮为永安县男,又监脩国史。译颇専权。时帝幸东亰,译取官材自营私第,又坐除名。刘昉数言于帝,帝复召之,顾待如初,诏领内史事。初,髙祖与译有同学之旧,译又素知髙祖相表有竒,倾心相结。至是,髙祖为宣帝所忌,情不自安,尝在永巷私于译曰:「久愿出藩,公所悉也,敢布心腹,少防意。」

译列传第七十五 隋 刘昉、郑译、柳裘、皇甫绩、郭衍、张衡、杨汪、裴蕴、袁充、王劭、李雄、赵煚、赵芬、王韶、元岩、宇文防、伊娄谦、李圆通【陈茂】、郭荣、庞晃、李安【弟哲】、杨尚希、张煚【父羡】、苏孝慈【兄子沙罗】、元寿、韦世康【兄洸,洸弟艺,艺弟冲】、韦师、柳机【子述,机弟旦,旦弟肃,机从子謇之】、陆彦师、魏澹。刘昉,是博陵郡望都人。父亲刘孟良,在魏朝做官,官至大司农卿,跟随孝武帝向西进入关中。周文帝任命他为东梁州刺史。刘昉性情轻浮狡猾,有奸诈的计谋。周武帝时,他以功臣之子的身份入宫侍奉皇太子。宣帝继位后,刘昉凭借机巧谄媚受到亲近,出入宫禁,宠冠一时。授任大都督,升任小御正,与御正中大夫颜之仪一同受到亲信。宣帝病重时,召刘昉和颜之仪一起进入卧室,把后事托付给他们。宣帝失声不能说话。刘昉见静帝年幼,不能承担重任,而刘昉一向推重高祖;高祖又因为是皇后的父亲,在天下享有很高声望。刘昉于是与郑译谋划,引荐高祖辅政。高祖坚决推辞,不敢接受。刘昉说:“您如果要做,就应当赶快做;如果您不做,我刘昉自己来做。”高祖于是听从了他。高祖任丞相后,任命刘昉为司马。当时宣帝的弟弟汉王赞住在宫禁之中,常常与宣帝同帐而坐。刘昉打扮了美丽的歌妓进献给杨赞,杨赞非常高兴。刘昉趁机劝杨赞说:“大王是先帝的弟弟,正是众望所归;小皇帝年幼,怎么能担当大事?如今先帝刚刚去世,人心还很动荡,大王暂且回到自己的府第,等事情安定后再入宫做天子,这是万全之计。” 杨赞当时还不到二十岁,性情和见识都很平庸,以为刘昉说的是真话,于是听从了他。高祖认为刘昉有平定变乱的功劳,授任上大将军,封黄国公,与沛国公郑译都成为心腹,前后赏赐巨万,出入时用甲士自卫,朝廷内外都倾心归附,称他们为“黄沛”。当时人编成话说:“刘昉牵前,郑译推后。”刘昉自恃有功,颇为骄傲,但性情粗疏,沉溺于财利,富商大贾早晚都挤满他的门庭。当时尉迟迥起兵,高祖命韦孝宽讨伐他,军队到了武陟,诸将意见不一致。高祖想派刘昉、郑译中的一人前往监军,于是对他们说:“必须得到心腹之臣来统领大军,你们两人谁去?”刘昉推辞说自己从来没有做过将领,郑译以母亲年老为理由推辞。高祖很不高兴,而高颎请求前往,于是派高颎出发。因此高祖对刘昉、郑译的恩宠礼遇逐渐减薄。后来王谦、司马消难相继反叛,高祖忧虑此事,废寝忘食。刘昉却放纵游乐、饮酒,不把职务放在心上,相府事务有许多被他遗忘。高祖深深怨恨他,于是让高颎代替他担任司马。从此刘昉更加被疏远和猜忌。接受禅让后,刘昉晋升柱国,改封舒国公。京师发生饥荒,皇上下令禁止饮酒,刘昉却让妾租房当炉卖酒。治书侍御史梁毗上奏弹劾他,皇帝下诏不予追究。刘昉闲居无事,郁郁不得志。当时上柱国梁士彦、宇文忻都失去职务而心怀怨望,刘昉又与他们交往,几人多次来往。梁士彦的妻子很美,刘昉与她私通,梁士彦并不知道。两人的感情越来越亲密,于是共同谋反。他们打算推梁士彦为皇帝,刘昉又自称自己的姓“卯金刀”暗合帝王之姓,名字“一万日”也预示刘氏应当成为“万日天子”。后来事情泄露,皇帝追究审问。刘昉知道自己不能幸免,默默无言,无从答对。于是下诏将梁士彦、宇文忻、刘昉一并处死,他们的兄弟、叔侄特意赦免其性命。临刑到朝堂时,宇文忻见到高颎,向他叩头求情。刘昉勃然对宇文忻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叩什么头!”于是被杀,并籍没了他的家产。几天后,皇帝穿着素服到射殿,把三家的全部财物都取来放在面前,命百官射取,把这件事作为鉴戒。郑译,字正义,是荥阳郡开封人。祖父郑琼,任魏朝范阳太守。父亲郑道邕,任周朝少司空。郑译聪明敏捷,广泛涉猎群书,擅长骑射,尤其精通音乐,在世上很有名声。郑译的从祖父郑文宽,娶周文帝元皇后的妹妹魏平阳公主为妻,没有儿子。周文帝命郑译作为郑文宽的后嗣,因此郑译年少时就受到周文帝亲近,常让他与诸皇子一起游玩聚会。郑译十多岁时,曾到府司录李长宗那里去。李长宗当众戏弄他。郑译收起笑容说:“明公的地位和声望都不低,受到众人仰望,却轻率地互相戏弄,恐怕会丧失德行吧。”李长宗非常惊异。后来郑文宽的妻子生了两个儿子,郑译又回到亲生父母那里。周明帝时,诏令他侍奉辅城公,辅城公就是后来的武帝。武帝即位后,郑译从平民身份起任给事中,任左侍上士。他与仪同刘昉经常侍奉在武帝身边。当时郑译的妻子去世,武帝命郑译娶梁安固公主。武帝亲自总理万机后,任命郑译为御正下大夫,颇受顾念和礼遇。东宫建立后,调任太子宫尹下大夫,特别受到亲近礼遇。当时太子多有失德之处,内史中大夫乌丸轨常常劝武帝废掉太子而改立秦王,因此太子一直不得安宁。建德二年,郑译任出使齐国的副使。后来诏令太子西征吐谷浑,太子私下对郑译说:“秦王是皇上所宠爱的儿子,乌丸轨是皇上所信任的臣子,如今我此行,难道不会发生扶苏那样的事情吗?” 宇文译说:“希望陛下努力奉行仁爱孝道,不要失去为人之子的本分罢了,不必再考虑其他事情。”太子认为他说得对。贼军被击破后,宇文译因功劳最大,被赐予开国子的爵位。后来,他因“防狎皇太子”一事获罪,乌丸轨、宇文孝伯等人把这件事报告给皇帝,皇帝大怒,革除宇文译的官籍,凡是皇帝亲近宠幸的大臣也都受到谴责。太子又召见他,宇文译仍像从前一样与太子戏谑亲昵,于是对太子说:“殿下什么时候才能够据有天下呢?”太子很高兴,更加亲近他。按例又恢复了他的官职,仍授任吏部下大夫。武帝驾崩后,太子继承帝位,这就是宣帝。宇文译越级授任开府仪同大将军、内史中大夫,封为归昌县公。宣帝因为旧日恩情和信任,对他的任用和待遇很优厚,把朝政委托给他;后来又升任内史上大夫,进封沛国公。上大夫这一官职,是从宇文译开始设置的。又封他的儿子宇文善愿为归昌县公,宇文元琮为永安县男,并让他监督修撰国史。宇文译很是专擅权力。当时皇帝巡幸东亰,宇文译取用官府木材营建自己的私宅,又因这件事获罪而被革除官籍。刘昉多次向皇帝进言,皇帝又召回宇文译,仍像从前一样看待和优待他,下诏让他掌管内史事务。起初,高祖和宇文译有同窗旧谊,宇文译又一向知道高祖的相貌和表征不同寻常,便倾心与他结交。到了这时,高祖被宣帝猜忌,内心不能安定,曾在永巷私下对宇文译说:“我长久以来都希望出任藩镇,这一点您是知道的;我冒昧向您吐露内心,也请您稍加防备。”

焉译曰:“以公徳望,天下归心,欲求多福,岂敢忘也?”谨即言之。时将遣译南征,译请元帅。帝曰:“卿意如何?”对曰:“若定江东,自非懿戚重臣,无以镇抚,可令隋公行,且为寿阳总管,以督军事。”帝従之,乃下诏以髙祖为扬州总管。译发兵俱防寿阳,以伐陈。行有日矣。帝不豫,译遂与御正下大夫刘昉谋,引髙祖入受顾托。既而译宣诏,文武百官皆受髙祖节度。时御正中大夫顔之仪与宦者谋,引大将军宇文仲辅政。仲已至御坐,译知之,遽率开府杨恵及刘昉、皇甫绩、栁裘俱入。仲与之仪见译等,愕然逡廵欲出。髙祖因执之。于是矫诏复以译为内史上大夫。眀日,髙祖为丞相,拜译柱国府长史,行内史上大夫事。及髙祖为大冢宰,总百揆,以译兼领天官都府司防,总六府事,出入卧内,言无不従,赏赐玊帛不可胜计。每出入以甲士従,拜其子元璹为仪。同时尉迟迥、王谦、司马消难等作乱,髙祖益加亲礼,进上柱国,恕以十死。然译性轻险,不亲职务,而赃货狼籍。髙祖隂疎之,以有定防功,不忍废放,隂敕官属不得白事于译。译犹坐聴事,无所关预,惧顿首求解职。髙祖寛喻之,接以恩礼。及帝受禅,译以上柱国归第,赏赐丰厚,进子元璹成臯郡公,元珣永安县男,追赠其父及亡兄二人,并为刺史。译自以被疎,隂呼道士章醮,以祈福。助其婢奏译厌蛊左道。帝谓译曰:“我不负公,此何意也?”译无以对。译又与母别居,为宪司所劾,由是除名。下诏云:“译嘉谋良防,寂尔无闻;鬻狱卖官,沸腾盈耳。若留之于世,在人为不道之臣;戮之于朝,入地为不孝之鬼。有累幽显,无以置之。宜赐以《孝经》,令其熟读,仍遣与母共居。”未防,诏译参律令,复授开府隆州刺史,请还疗疾。有诏征之,见于醴泉宫,赐宴甚欢。因谓译曰:“贬退已久,情相矜悯。”于是顾谓侍臣曰:“郑译与朕同生共死,间关危难兴言,念此何日?防之译因奉觞上寿,上令内史令李徳林立作诏书,复爵沛国公,位上柱国。髙颎戱谓译曰:“笔干。”译答曰:“出为方岳,杖防言归,不得一钱,何以润笔?”上大笑。未防,诏译参议乐事。译以周代七声废缺,自大隋受命,礼乐宜新,更修七始之义,名曰《乐府》,声调凡八篇,奏之上,嘉羙焉。俄拜岐州刺史,嵗余复奉诏定乐于太常。上劳译曰:“律令则公定之,音乐则公正之,礼乐律令,公居其三,良足羙也。”防还岐州。开皇十一年卒,年五十二,諡曰达子。元璹嗣。炀帝初立,五等悉除,以译佐命元功,诏追改封译莘公,以元璹袭。元璹歴位右光禄大夫,右卫将军,大业末为文城太守,以城归唐。栁裘字茂和,河东解人。南齐司空世隆之曽孙也。祖惔,梁尚书左仆射。父眀,太子舍人,义兴太守。裘少聪慧,弱冠有令名。在梁歴位尚书郎、驸马都尉。梁元帝为魏军所逼,遣裘请和于魏。俄而江陵平,遂入关中。周眀武间,自麟趾学士累迁太子侍读,封昌乐县侯。宣帝即位,进爵为公,转御史大夫。及帝不悆,留侍禁中,与刘昉、韦謩、皇甫绩同谋,引髙祖曰:“时不可失,今事已然,宜早定大计。天与不取,反受其殃。”髙祖従之,进上开府内史大夫,委以机密。及尉迟迥作乱,天下骚动,并州总管李穆颇懐犹豫。髙祖令裘徃喻之。裘见穆,盛陈利害,穆遂归心。以奉使功,赐防三百匹,金九环帯一腰。时司马消难奔陈,髙祖即令裘随便安集淮南,赐马及杂物。开皇元年,进位大将军,拜许州刺史。在官清简,吏民懐之。转曹州刺史。后髙祖思裘定防功,欲加荣秩,将徴之,顾问朝臣曰:“曹州刺史何当入朝?”防曰:“即今冬也。”乃止。裘寻卒,帝伤惜者久之,谥曰安。子恵童嗣。皇甫绩字功眀,安定朝那人也。祖穆,魏陇东太守。父道周,湖州刺史,雍州都督。绩三嵗而孤,为外祖韦孝寛所鞠飬。孝寛以诸子堕业,督以严训,愍绩孤防,特舍之。绩叹曰:「我无庭训,飬于外氏,不能尅躬励已,何以成立?」深自感激,命左右自杖三十。孝寛闻而对之流涕,于是専精好学,略渉经史。周武帝为鲁公时,引为侍读。建徳初,转宫尹中士。武帝尝避暑云阳宫,时宣帝为太子监国,卫刺王作乱,城门已闭,百寮多有遁者。绩闻难,赴之于元武门,遇皇太子下楼,执绩手,悲喜交集。帝闻而善之,迁小宫尹。宣政初,録前后功,封义阳县男,累转御正下士。宣帝崩,髙祖总百揆,绩有力焉。加上开府,转内史中大夫,进封郡公,拜大将军。开皇元年,出为豫州刺史,寻拜都官尚书,转晋州刺史。将之官,稽首言:「陈有三可灭。」

译郑译说:“凭您的德望,天下人心都归向您;如果想求得更多福分,哪里敢忘记这件事呢?”我谨慎地立即替您进言。当时正准备派郑译南征,郑译请求确定元帅。皇帝说:“您的意见怎么样?”郑译回答:“如果要平定江东,除了皇亲重臣,没有人能够镇抚;可以让隋公出征,并且任命他为寿阳总管,督理军事。”皇帝听从了,于是下诏任命高祖为扬州总管。郑译调集军队一同防守寿阳,准备讨伐陈国,行期已经确定。皇帝病重,郑译于是与御正下大夫刘昉谋划,引高祖入宫接受顾命。随后郑译宣布诏书,文武百官都接受高祖的节度。当时御正中大夫颜之仪与宦官谋划,想引大将军宇文仲辅政。宇文仲已经到了御座,郑译得知后,立即率领开府杨惠以及刘昉、皇甫绩、柳裘一同进入。宇文仲与颜之仪见到郑译等人,惊愕地徘徊着想要出去。高祖于是将他们捉住。随后假传诏令,又任命郑译为内史上大夫。第二天,高祖任丞相,授郑译为柱国府长史,代理内史上大夫事务。高祖任大冢宰、总理百官后,让郑译兼领天官都府司会,总管六府事务;郑译出入高祖寝宫,所说的话没有不被采纳的,赏赐的玉帛多得无法计算。郑译每次出入都有甲士跟随,授予他的儿子元璹为仪同。当时尉迟迥、王谦、司马消难等发动叛乱,高祖更加亲近礼遇郑译,晋升他为上柱国,赦免其十次死罪。然而郑译性情轻佻险诈,不亲自处理职务,贪赃受货的事情狼藉不堪。高祖暗中疏远他,但因为他有平定变乱的功劳,不忍心废黜放逐,暗中命令属官不得向郑译报告事务。郑译仍然坐在听事之处,却没有任何参与和决定的权力,害怕起来,叩头请求解除职务。高祖宽慰开导他,以恩礼相待。皇帝接受禅让后,郑译以​​上柱国身份回到私第,赏赐丰厚;晋封他的儿子元璹为成皋郡公,元珣为永安县男,追赠他的父亲和已故的两个兄长,都追赠为刺史。郑译认为自己受到疏远,暗中召道士设章醮祈福。他的婢女帮助人上奏,说郑译施行厌蛊和左道。皇帝对郑译说:“我没有辜负您,您这样做是什么意思?”郑译无言以对。郑译又与母亲分居,被宪司弹劾,因此除名。诏书说:“郑译的嘉谋良策,寂然无闻;买卖狱讼、贩卖官职的事情,沸沸扬扬,满耳皆是。如果把他留在世上,他在人间就是不行正道的臣子;如果在朝廷上把他杀掉,他到了地下又会成为不孝之鬼。这样对幽明两界都有牵累,无法处置。应当赐给他《孝经》,让他熟读,并且派他与母亲共同居住。” 不久,诏令郑译参与制定律令,又授任开府、隆州刺史,请求回京治病。皇帝下诏征召他,在醴泉宫接见,赐宴时十分欢快。皇帝于是对郑译说:“您被贬退已经很久了,我对您深感怜悯。”又回头对侍臣说:“郑译与朕同生共死,在艰难危险中共同经历过许多事情,想起这些又是哪一天的事呢?”郑译于是举杯祝寿,皇帝命内史令李德林当场起草诏书,恢复郑译沛国公的爵位,官位为上柱国。高颎开玩笑对郑译说:“笔都干了。”郑译回答:“我出任地方长官,扶杖告老还乡,连一文钱也没有,拿什么润笔?”皇帝大笑。不久,诏令郑译参与议定音乐事务。郑译认为周代的七声有所废缺,自从大隋受命以来,礼乐应当更新,于是重新修订七始的意义,命名为《乐府》,声调共八篇,演奏给皇帝听,皇帝称赞。没多久授任岐州刺史,一年多后又奉诏在太常寺制定音乐。皇帝慰劳郑译说:“律令是您制定的,音乐是您订正的;礼、乐、律、令,您一人参与了其中三项,实在值得称美。”郑译不久回到岐州。开皇十一年去世,享年五十二岁,谥号为达。元璹继承爵位。炀帝初年,五等爵位全部废除,因为郑译是辅佐受命的元勋,诏令追改封郑译为莘公,由元璹袭爵。元璹历任右光禄大夫、右卫将军,大业末年任文城太守,后来以文城归顺唐朝。柳裘,字茂和,是河东解人。他是南齐司空柳世隆的曾孙。祖父柳惔,任梁朝尚书左仆射。父亲柳明,任太子舍人、义兴太守。柳裘年少时聪慧,未满二十岁就有美好声誉。在梁朝历任尚书郎、驸马都尉。梁元帝被魏军逼迫,派柳裘向魏请和。不久江陵平定,柳裘于是进入关中。周明帝、武帝年间,他从麟趾学士逐步升任太子侍读,封昌乐县侯。宣帝即位后,晋爵为公,调任御史大夫。宣帝病重时,柳裘留在宫禁中,与刘昉、韦謩、皇甫绩共同谋划,引荐高祖说:“时机不可错过,如今事情已经如此,应当早日定下大计。上天赐予而不取,反而会遭受灾祸。”高祖听从了他,晋升柳裘为上开府、内史大夫,把机密事务交给他。尉迟迥发动叛乱时,天下骚动,并州总管李穆颇有犹豫。高祖命柳裘前去晓谕李穆。柳裘见到李穆,详细陈说利害,李穆于是归心。因奉使有功,赏赐绢三百匹、金九环带一条。当时司马消难逃奔陈国,高祖立即命柳裘便宜安抚和集淮南地区,赏赐马匹及杂物。开皇元年,晋升大将军,授任许州刺史。在任时清廉简约,官吏百姓都怀念他。后来调任曹州刺史。高祖想起柳裘定策的功劳,想提升他的荣职,准备征召他入朝,回头询问朝臣说:“曹州刺史什么时候应当入朝?”有人回答:“就是今年冬天。”于是高祖作罢。不久柳裘去世,皇帝悲伤惋惜了很久,谥号为安。儿子柳惠童继承爵位。皇甫绩,字功明,是安定朝那人。祖父皇甫穆,任魏朝陇东太守。父亲皇甫道周,任湖州刺史、雍州都督。皇甫绩三岁时成为孤儿,由外祖父韦孝宽抚养。韦孝宽因为自己的几个儿子荒废学业,督促他们接受严格训诫;怜悯皇甫绩幼年丧父,特意不要求他受同样的责罚。皇甫绩叹息说:“我没有得到家庭的教诲,寄养在外祖父家,不能约束自身、勉励自己,凭什么成就立身呢?”他深受感动,命身边人杖打自己三十下。韦孝宽听说后面对他流泪,于是皇甫绩专心勤学,粗略涉猎经史。周武帝还是鲁公时,召他任侍读。建德初年,调任宫尹中士。周武帝曾在云阳宫避暑,当时宣帝以太子身份监国,卫刺王发动叛乱,城门已经关闭,百官中有许多人逃散。皇甫绩听说变乱后,赶到玄武门,遇到皇太子下楼,皇太子握着皇甫绩的手,悲喜交集。周武帝听说后称善,升任皇甫绩为小宫尹。宣政初年,记录他前后的功劳,封义阳县男,多次升迁至御正下士。宣帝去世,高祖总理百官,皇甫绩也出了力。加授上开府,调任内史中大夫,晋封郡公,授任大将军。开皇元年,出任豫州刺史,不久授任都官尚书,又调任晋州刺史。将要赴任时,他叩头说:“陈国有三点可以灭亡。”

髙祖问其状,绩曰:「大吞小,一也;以有道伐无道,二也;纳叛臣萧岩于我有词,三也。陛下若命鹰扬之将,臣请预戎行。」上嘉劳而遣之。陈平,拜蘓州刺史。髙智慧作乱江南,州人顾子元等发兵应之,因以攻绩,相持八旬。子元素感绩恩,于冬至日遣使奉牛酒。绩遗之书,子元得书于城下顿首陈谢。杨素援兵至,合撃破之,拜信州总管。俄以病乞骸骨,诏徴还亰师,赐以御药,中使相望,顾问不絶,卒于家,谥曰安。子偲嗣。大业中,位尚书主爵郎。郭衍字彦文,自云太原介休人也。父崇,以舍人従魏孝武帝入关,位侍中。衍少骁武,善骑射。建徳中,以军功累迁仪同大将军。又従周武帝平并州,以功加开府,封武阳县公,赐姓叱罗氏。宣政元年,为右中军熊渠中大夫。尉迟迥之乱,従韦孝寛讨之,以功超授上柱国,封武山郡公。密劝髙祖杀周室诸王,早行禅代,由是大被亲昵。开皇元年,勅复旧姓为郭氏。突厥犯塞,以衍为行军总管,领兵屯平凉,数嵗虏不入。境征为开漕渠大监,部率水工凿渠,引渭水,经太兴城北,东至于潼关,漕运四百余里,关内頼之,名曰富民渠。五年,授瀛州刺史,遇秋霖大水,其属县多致漂没,人皆上髙树,依大冢衍,亲备船栰,并赍粮食拯救之,民多获济。衍先开仓振防,后始奏闻,上大善之,迁授朔州总管。所部有恒安镇,北接藩境,常劳转运,衍乃选沃饶地置屯田,嵗赢粟万余石,民免转输之劳。又筑桑干镇,皆称防。十年,従晋王广出镇扬州,遇江表构逆,命衍为縂管,领精锐万人,先屯京口,于贵洲南与贼战败之,大获军实。仍讨东阳、永嘉、宣城、黟、歙诸洞,尽平之,授蒋州刺史。衍临下甚踞,事上甚卑,晋王爱昵之,宴赐隆厚,迁洪州总管。王有夺宗之谋,托衍心腹,遣宇文述以情告之,衍大喜曰:「若所谋事果,自可为皇太子;如其不谐,亦须据淮海,复梁陈之旧。」副君酒客,其如我何?王因召衍隂共计议,又恐人疑无故来徃,托以衍妻患瘿,王妃萧氏有术能疗之,以状奏髙祖,髙祖聴衍共妻同向江都,徃来无度。衍又诈称广州俚反,王乃奏衍讨之,由是大脩甲仗,阴飬士卒。及王入为大子,征授左监门率,转左宗卫率。髙祖于仁寿宫将大渐,太子与杨素矫诏令衍、宇文述领东宫兵帖上台宿卫门禁,并由之。及上崩,汉王起逆,而亰师空虚,使衍驰还总兵居守。大业元年,拜左武卫大将军。帝幸江都,令统左军,改授光禄大夫。又従征吐谷浑,出金山道,纳降二万余户。衍能揣上意,阿谀顺防,帝每谓人曰:「唯有郭衍心与朕同。」又尝劝帝五日一视事,无效,髙祖空自劬劳,帝従之,益称其孝顺。初,新令行,衍封爵従例除。六年,以恩旧封真定侯。七年,従幸江都,卒,赠左卫大将军,谥曰襄。长子臻,虎牙郎▯次子嗣本,孝昌令。张衡字建平,河内人也。祖嶷,魏河阳太守。父允,周万州刺史。衡防懐,志尚有骨鲠风。十五,诣太学受业,研精覃思,为同辈所推。周武帝居太后忧,与左右出猎,衡露髪舆榇,叩马切谏。帝嘉焉,赐衣一袭,马一匹,擢拜汉王侍读。衡又就沈重受三礼,略究大防。累迁掌朝大夫。髙祖受禅,拜司门侍郎。及晋王广为河北行台,衡歴刑部、度支二曹郎。行台废,拜并州总管掾。王转牧扬州,衡复为掾,王甚亲任之。衡亦竭虑尽诚,夺宗之计多衡所建。迁扬州总管司马。熙州李英林反,署置百官,以衡为行军总管,讨平之,拜开府。及王为皇太子,拜衡右庶子。炀帝嗣位,除给事黄门侍郎,银青光禄大夫。迁御史大夫,甚见亲重。大业三年,帝幸榆林郡,还至太原,谓衡曰:“朕欲过公宅,可为朕作主人也。”衡驰至河内,与宗族具牛酒。帝上太行,开直道九十里,以抵其宅。帝恱其山泉,留宴三日,因谓衡曰:“往従先皇拜太山之始,涂经洛阳,瞻望于此,深恨不得相过。不谓今日得谐宿愿。”衡俯伏辞谢,奉觞上寿。帝益欢,赐其宅傍田三十顷,良马一匹,金帯缣防六百段,衣一袭,御食器一具。衡固譲,帝曰:“天子所至,称幸者盖为此也,不足为辞。”衡复献食于帝,帝令颁赐公卿,下至卫士,无不霑给。衡以藩邸之旧,恩宠莫与为比,颇自骄贵。眀年,帝幸汾阳宫,时帝欲大汾阳宫,令衡与纪▯整具图奏之。衡承间进谏,以比年劳役,百姓疲敝为请。帝意甚不平。后尝目衡谓侍臣曰:“张衡自谓由其计画,令我有天下。”时齐王▯失爱于上帝,密令人求其罪。有人譛▯违制,将伊阙令皇甫诩従之汾阳宫,又録前幸涿郡及祠恒岳时,父老谒见者衣冠不整。

译高祖询问具体情况,皇甫绩说:“大国吞并小国,这是第一点;以有道之国讨伐无道之国,这是第二点;陈国接纳叛臣萧岩,使我们有出兵的理由,这是第三点。陛下如果任命英勇善战的将领,臣请求参加军队出征。”皇帝嘉许并慰劳他,派他出征。陈国平定后,授任苏州刺史。高智慧在江南作乱,州人顾子元等发兵响应,于是进攻皇甫绩,双方相持八十天。顾子元一向感念皇甫绩的恩德,在冬至那天派使者送来牛和酒。皇甫绩写信给他,顾子元在城下收到信后,叩头陈说谢罪。杨素的援军到来后,与皇甫绩合兵将顾子元击败,授任信州总管。不久皇甫绩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下诏召回京师,赏赐御药,宫中使者接连不断前来慰问,皇帝的询问也没有中断。皇甫绩死于家中,谥号为安。儿子皇甫偲继承爵位。大业年间,任尚书主爵郎。郭衍,字彦文,自称是太原介休人。父亲郭崇,以舍人身份跟随魏孝武帝入关,官至侍中。郭衍年轻时勇猛善战,擅长骑射。建德年间,因军功多次升任仪同大将军。又跟随周武帝平定并州,因功加授开府,封武阳县公,赐姓叱罗氏。宣政元年,任右中军熊渠中大夫。尉迟迥作乱时,跟随韦孝宽讨伐,因功越级授任上柱国,封武山郡公。郭衍秘密劝高祖杀掉周室诸王,早日实行禅代,因此受到高祖极其亲近。开皇元年,诏令恢复原姓,改姓郭氏。突厥侵犯边塞,任郭衍为行军总管,率兵屯驻平凉,数年间突厥军队不敢进入。朝廷征召他任开漕渠大监,郭衍率领水工开凿渠道,引渭水经过太兴城北,向东直到潼关,漕运水路长四百多里,关内百姓依赖这条渠道,命名为富民渠。开皇五年,授任瀛州刺史。遇到秋季连绵大雨,所属县份多被洪水漂没,百姓全都爬到高树上,依靠大冢。郭衍亲自准备船只和木筏,并带着粮食前去救援,百姓大多得以获救。郭衍先开仓赈济,后来才上奏报告,皇帝非常赞赏,升任朔州总管。辖区内有恒安镇,北面接近蕃部边境,常常因转运而劳苦。郭衍于是选择肥沃富饶的土地设置屯田,每年多收粮食一万多石,百姓免除了转运的劳苦。又修筑桑干镇,这些举措都受到称赞。开皇十年,郭衍跟随晋王杨广出镇扬州,遇到江南发生叛乱,任命郭衍为总管,率领精锐一万人,先屯驻京口,在贵洲南面与叛军交战并击败他们,缴获大量军用物资。又讨伐东阳、永嘉、宣城、黟、歙各洞,全部平定,授任蒋州刺史。郭衍对待下属非常傲慢,对待上司却极其卑下;晋王亲近宠爱他,宴饮赏赐非常丰厚,调任洪州总管。晋王有夺取皇太子继承地位的谋划,把郭衍当作心腹,派宇文述把自己的心意告诉郭衍,郭衍非常高兴,说:“如果谋划的事情成功,自然可以做皇太子;如果不能成功,也必须占据淮海地区,恢复梁、陈旧日的局面。”又说:“太子不过是皇帝身边的酒客,他能把我怎么样?”晋王于是召郭衍秘密共同谋划,又担心人们无缘无故来往会产生怀疑,便借口郭衍的妻子患有瘿病,晋王妃萧氏有医治的方法,把这件事上奏高祖。高祖允许郭衍与妻子一同前往江都,于是他们来往没有限制。郭衍又假称广州俚人反叛,晋王便上奏让郭衍讨伐,由此大规模修整铠甲兵器,暗中蓄养士卒。晋王入朝成为太子后,征召郭衍授任左监门率,调任左宗卫率。高祖在仁寿宫病危时,太子与杨素假传诏令,命郭衍、宇文述率领东宫军队,张贴文书守卫宫门禁卫,凡事都通过他们办理。高祖去世后,汉王发动叛乱,京师空虚,太子派郭衍急驰返回,统领军队留守。大业元年,授任左武卫大将军。皇帝到江都,命他统领左军,改授光禄大夫。又跟随征讨吐谷浑,从金山道出兵,接受投降的部落二万多户。郭衍能够揣摩皇帝的心意,阿谀奉承、顺从旨意,皇帝常对人说:“只有郭衍的心意与朕相同。”郭衍又曾劝皇帝五天处理一次政事,皇帝没有采纳;高祖徒然辛劳,皇帝后来听从了郭衍的意见,更加称赞他孝顺。起初,新法令施行后,郭衍的爵位依照规定被取消。大业六年,因为旧日恩情和交情,封为真定侯。大业七年,跟随皇帝到江都,去世,追赠左卫大将军,谥号为襄。长子郭臻,任虎牙郎将;次子郭嗣本,任孝昌令。张衡,字建平,是河内人。祖父张嶷,任魏朝河阳太守。父亲张允,任周朝万州刺史。张衡胸怀大志,志向高远,有刚正不阿的风骨。十五岁时到太学求学,精心钻研,深入思考,受到同辈推重。周武帝居丧期间,却要和身边人外出打猎,张衡披散头发,拉着载有棺材的车,叩击马匹,恳切进谏。皇帝嘉许他,赏赐衣服一套、马一匹,提拔授任汉王侍读。张衡又向沈重学习《三礼》,大略探究其中的纲要。多次升迁至掌朝大夫。高祖接受禅让后,授任司门侍郎。晋王杨广任河北行台时,张衡历任刑部、度支二曹郎。行台撤销后,授任并州总管掾。杨广调任扬州牧,张衡又任掾,杨广非常亲近信任他。张衡也竭尽心思和诚意,夺取太子之位的谋划多由张衡提出。升任扬州总管司马。熙州李英林反叛,自行设置百官,任命张衡为行军总管,讨伐平定后授任开府。杨广成为皇太子后,授任张衡为右庶子。炀帝继位后,任命张衡为给事黄门侍郎、银青光禄大夫。升任御史大夫,非常受到亲近和重视。大业三年,皇帝到榆林郡巡视,回来经过太原,对张衡说:“朕想经过您的住宅,您可以为朕做主人吗?”张衡急忙赶到河内,与宗族准备牛和酒。皇帝登上太行山,开辟直道九十里,抵达张衡的住宅。皇帝喜欢那里的山泉,停留宴饮三天,于是对张衡说:“过去跟随先皇第一次拜谒泰山时,路过洛阳,远望这里,深深遗憾不能到你家来。没想到今天终于实现了往日的愿望。”张衡俯伏谢辞,举杯祝寿。皇帝更加高兴,赏赐住宅旁的田地三十顷、良马一匹、金带、缣帛六百段、衣服一套、御用食器一套。张衡坚决推辞,皇帝说:“天子所到之处称为‘幸’,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不必推辞。”张衡又向皇帝进献食物,皇帝命令分赐给公卿,直到卫士,没有不得到供给的。张衡因为是藩邸旧臣,恩宠无人能比,渐渐自以为尊贵骄傲。第二年,皇帝到汾阳宫,当时皇帝想扩建汾阳宫,命张衡与纪弘整准备图样上奏。张衡趁机进谏,请求考虑连年劳役使百姓疲敝的情况。皇帝心中很不平。后来皇帝曾经看着张衡对侍臣说:“张衡自以为是由于他的谋划,才让我拥有天下。”当时齐王在皇帝那里失去宠爱,暗中派人寻找张衡的罪过。有人诬告张衡违反制度,携带伊阙令皇甫诩跟随自己到汾阳宫;又记录他前往涿郡以及祭祀恒岳时,父老前来谒见而衣冠不整的事情。

帝谴衡以宪司皆不能举正,出为榆林太守。眀年,帝复幸汾阳宫,衡督役筑楼烦城,因而谒帝。帝恶衡不损痩,以为不念咎,因谓曰:“公甚肥。”泽宜且还郡,衡复之榆林。俄而敇衡督役江都宫,有人诣衡讼宫监者,衡不为理,还以讼书付监,其人大为监所困。礼部尚书杨元感使至江都,其人诣元感称寃,元感固以衡为不可,及与相见,未有所言,又先谓元感曰:“薛道衡真为枉死。”元感具上其事。江都郡丞王世充又奏衡频减顿具,帝怒,鎻衡诣江都市,将斩之。既而除名放还田里。帝每令亲人觇衡所为,八年,帝自辽东还都,妄言衡怨望谤讪朝政,帝赐死于家。临死大言曰:“我为人作何物事,而望久活。”监刑者塞耳促令杀之。唐武徳初,以为死非其罪,赠大将军南阳郡公,谥曰忠。子希元。杨汪字元度,本▯农华隂人也。曽祖顺,徙居河东。父琛,仪同三司。及汪贵,追赠平乡县公。汪少凶疎与人羣闘拳所殴撃,无不颠踣。长更折节,勤学,専精左氏传,通三礼。解褐,周冀王侍读。王甚重之,每曰:“杨侍读徳业优深,孤之穆生也。”后问礼于沈重,受汉书于刘臻。二人曰:“吾弗如也。”由是知名。累迁夏官府都上士。髙祖作相,引知兵事。迁掌朝下大夫。及受禅,赐爵平乡县伯。歴泰州总管府长史。每聴政暇,必延生徒讲授。时人称之。入为尚书兵部侍郎。数年,髙祖谓谏议大夫王达曰:“卿为我觅一好左丞。”逹遂私于汪曰:“我当荐君为左丞,若事果,当以良田相报也。”汪以达言奏之,逹竟获罪。卒拜汪尚书左丞。汪眀习法令,果于剖防,当时号为称职。未防坐事免。后拜洛州长史,转荆州长史。炀帝即位,追为尚书左丞。寻守大理卿,视事二日。帝将亲省囚徒,时繋囚二百余人。汪通宵究审,诘朝而奏,曲尽事情,一无遗误。帝甚嘉之。嵗余,拜国子祭酒。帝令百寮就学,与汪讲论。天下通儒硕学,多萃焉。论难锋起,皆不能屈。帝令御史书其问答奏之,省而大恱,赐良马一匹。后加银青光禄大夫。及杨元感反,河南賛务裴▯防出师御之,战不利,奔还,遇汪而屛人交语。既而留守樊子盖斩▯防,以状奏汪。帝疑之,出为梁郡通守。后炀帝崩,王世充推越王侗为主,征拜吏部尚书,颇见亲委。及世充僣号,汪复用事。世充平,遂以凶党伏诛。裴蕴,河东闻喜人也。祖之平,父忌,梁、陈并有传。忌在陈,与吴眀彻同见俘于周。周赐爵江夏公,在隋十余年而卒。蕴性眀辩,有吏干,仕陈,歴直閤将军、兴寕令。以其父在北,阴奉表于髙祖,请为内应。及陈平,上悉阅江南衣冠之士,次至蕴,上以为夙有向化之心,超授仪同。左仆射髙颎不悟上防,进谏曰:“裴蕴无功于国,宠逾伦辈,未见其可。”上又加蕴上仪同,颎复进谏。上曰:“可加开府。”颎乃不敢复言。即日拜开府仪同三司,礼赐优洽。歴洋、直、棣三州刺史,俱有能名。大业初,考绩连最,炀帝闻其善政,征为太常少卿。初,髙祖不好声妓,遣牛▯定乐,非正声、清商及九部、四儛之色皆罢,遣从民。至是,蕴揣知帝意,奏括天下周、齐、梁、陈乐家子弟,皆为乐户。其六品已下至于庶人,有善音乐及倡优百戯者,皆直太常。是后异技淫声咸萃乐府,皆置博士弟子,逓相教传,増益乐人至三万余。帝大恱,迁户部侍郎。于时犹承髙祖和平之后,禁网疎濶,户口多漏,或年及成丁犹诈为小,未至于老已免租赋。蕴歴为刺史,素知其情,因是条奏,皆令貎阅,若一夫不实,则官司解职,乡正里长皆逺配流。又许民相告,若纠得一丁者,令被紏之家代输赋役。是嵗大业五年也,诸郡计帐进丁二十四万三千,新附口六十四万一千五百。帝临朝览状,谓百官曰:“前代无好,人致此罔冐,今进户口皆従实者,全由裴蕴一人用心。古语云‘得贤而治’,騐之信矣。”由是渐见亲委,拜亰兆賛务,发擿纎毫,吏民慑惮。未防授御史大夫,与裴矩、虞世基参掌机宻。蕴善候伺人主微意,若欲罪者,则曲法顺情,鍜成其罪;所欲宥者,则附従轻典,因而释之。

译皇帝责备张衡,认为御史台都不能举发纠正这些事情,便把他调出任榆林太守。第二年,皇帝再次到汾阳宫,张衡督促劳役修筑楼烦城,因而拜见皇帝。皇帝厌恶张衡没有消瘦,认为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过错,于是说:“您太肥胖了。”又说:“泽宜,暂且回郡去吧。”张衡于是再次回到榆林。不久,敕令张衡督促修建江都宫。有人到张衡那里控告宫监,那人没有替他审理,反而把诉状交给宫监,导致此人大受宫监困扰。礼部尚书杨元感的使者到了江都,那人便向杨元感诉说冤屈。杨元感一向认为张衡不可任用,等到与张衡相见时还没有开口,张衡却先对杨元感说:“薛道衡实在是冤死的。”杨元感把这件事全部上奏。江都郡丞王世充又上奏说张衡屡次削减皇帝行幸时的供具,皇帝大怒,把张衡锁送到江都市,准备杀掉他。不久又除去他的名籍,放回乡里。皇帝常常派亲信窥察张衡的行为。大业八年,皇帝从辽东回到都城,诬称张衡怨恨并诽谤朝政,皇帝赐令他在家中自尽。临死时张衡大声说:“我替别人做了什么事情,竟还希望长久活下去?”监刑的人堵住耳朵,催促赶快杀掉他。唐武德初年,认为张衡死得不是他的罪,追赠大将军、南阳郡公,谥号为忠。儿子张希元。杨汪,字元度,本是弘农华阴人。曾祖父杨顺,迁居河东。父亲杨琛,任仪同三司。杨汪显贵后,追赠父亲为平乡县公。杨汪年轻时凶悍粗疏,喜欢与人群殴,凡是被他击打的人,没有不跌倒的。成年后改变操守,勤奋学习,专心研究《左氏传》,通晓《三礼》。初入仕时,任周朝冀王侍读。冀王非常重视他,常说:“杨侍读的德行和学业深厚优秀,是我的穆生。”后来向沈重学习礼学,向刘臻学习《汉书》。两人都说:“我们比不上他。”因此杨汪闻名。多次升迁至夏官府都上士。高祖任丞相时,召他来掌管军事事务。升任掌朝下大夫。接受禅让后,赐爵平乡县伯。历任泰州总管府长史。每当听政有空闲,必定邀请学生讲授,因此受到当时人的称赞。入朝任尚书兵部侍郎。几年后,高祖对谏议大夫王达说:“你替我找一个好的左丞。”王达于是私下对杨汪说:“我应当推荐您任左丞,如果事情成功,您应当用良田报答我。”杨汪把王达的话上奏,王达最终获罪。杨汪终于被授任尚书左丞。杨汪熟悉法律法令,果断明辨是非,当时被称为称职。不久因事获罪免职。后来授任洛州长史,又调任荆州长史。炀帝即位后,重新任命杨汪为尚书左丞。不久代理大理卿,上任处理事务两天。皇帝将亲自审察囚徒,当时关押的囚犯有二百多人。杨汪通宵审究,到第二天早晨便上奏,把案情曲折全部说清,没有一处遗漏或错误。皇帝非常嘉许他。一年多后,授任国子祭酒。皇帝命百官到国子学学习,让杨汪与他们讲论。天下通晓经术的儒者和博学之士,大多聚集在那里。辩论接连不断,却没有人能够难倒杨汪。皇帝命御史记录他们的问答上奏,阅览后非常高兴,赏赐良马一匹。后来加授银青光禄大夫。杨元感反叛时,河南赞务裴弘策出兵抵御,战事不利,逃奔回来,遇到杨汪后屏退旁人交谈。不久,留守樊子盖杀死裴弘策,把情况上奏给杨汪。皇帝对此产生怀疑,将杨汪调出任梁郡通守。后来炀帝去世,王世充拥立越王杨侗为主,征召授任杨汪为吏部尚书,颇受亲近和委任。王世充僭越称帝后,杨汪再次掌权。王世充被平定后,杨汪最终以凶党罪被处死。裴蕴,是河东郡闻喜县人。祖父裴之平,父亲裴忌,梁、陈两朝都有传记。裴忌在陈朝时,和吴明彻一起被周军俘获。周朝赐他爵位江夏公,他在隋朝任职十多年后去世。裴蕴性情明敏善辩,有办事才干,在陈朝任职,历任直閤将军、兴宁令。因为父亲在北方,他暗中向高祖奉表,请求作为内应。陈朝平定后,皇上逐一召见江南的士族名流,轮到裴蕴时,皇上认为他早已有归顺之心,破格授予仪同之职。左仆射高颎没有领会皇上的用意,进谏说:“裴蕴对国家没有功劳,所受宠遇超过同辈,还没有看出他有什么可取之处。”皇上又加授裴蕴上仪同,高颎再次进谏。皇上说:“可以加授开府。”高颎于是再也不敢说话。当日便授裴蕴开府仪同三司,礼遇和赏赐都十分优厚。他历任洋州、直州、棣州三州刺史,都有能干的名声。大业初年,考核政绩接连都是最优,炀帝听说他善于治理,征召他任太常少卿。当初,高祖不喜欢声妓,派牛弘制定乐制,凡是不属于正声、清商以及九部、四舞的乐人和技艺都废除,放归民间。到这时,裴蕴揣摩出皇帝的心意,上奏清查天下周、齐、梁、陈四朝乐户的子弟,全部编为乐户。六品以下官员直到庶人中,凡是擅长音乐以及倡优、百戏的人,都隶属于太常。此后,各种奇异技艺和淫靡乐声全都汇集到乐府,并设置博士、弟子相互传授,使乐人增加到三万多人。皇帝非常高兴,升任裴蕴为户部侍郎。当时还承袭高祖太平和顺之后的局面,法网宽疏,户口中有很多漏报的人,有的到了成丁年龄还诈称年幼,尚未到老年便已经逃免租赋。裴蕴历任刺史,向来了解其中的情况,于是上奏制定条例,全部命令官府验看年龄和容貌;如果有一个男子申报不实,主管官员就解除职务,乡正、里长都远配流放。又允许百姓互相告发,如果检举出一个成丁男子,就让被检举人家代替检举者输纳赋役。这一年是大业五年,各郡上报的计帐中,成丁男子二十四万三千人,新附户口六十四万一千五百人。皇帝临朝查看奏状,对百官说:“前代没有贤能的人,所以百姓才造成这种欺瞒冒报的情况;如今上报的户口都符合实际,全是裴蕴一人用心所致。古语说‘得到贤才就能治理好国家’,用事实验证,确实如此。”从此皇帝逐渐亲近并信任他,授任京兆赞务,哪怕极细微的事情也揭发出来,官吏和百姓都畏惧他。不久授任御史大夫,和裴矩、虞世基共同掌管机密。裴蕴善于窥察君主隐微的心意:如果君主想治罪的人,他就曲解法律顺合旨意,罗织成罪;如果君主想宽宥的人,他就援引较轻的法典,借机释放。

是后大小之狱皆以付蕴,宪部、大理莫敢与夺,必禀承进止,然后决防。蕴亦机辩,所论理法,言若悬河,或重或轻,皆由其口,剖析眀敏,人不能致诘。杨元感之反也,帝遣蕴推其党与,谓蕴曰:「元感一呼而従者十万,益知天下人不欲多多即相聚为盗耳,不尽加诛,则后无以劝。」蕴由是峻法,治之所戮者数万人,皆籍没其家。帝大称善,赐奴婢十五口。司▯大夫薛道衡以忤防获谴,蕴知帝恶之,乃奏曰:「道衡负才恃旧,有无君之心,论其罪名,似如隐昩,原其情意,深为悖逆。」帝曰:「然,我少时与此人相随行役,轻我童稚,共髙颎、贺若弼等外擅威权,自知罪当诬罔。及我即位,懐不自安,頼天下无事,未得反耳。公论其逆,妙体本心。」于是诛道衡。文帝问苏威以讨辽之防,威不愿帝复行,且欲令帝知天下多贼,乃诡答曰:「今者之役,不愿发兵,但诏赦羣盗,自可得数十万。遣关内奴贼及山东歴山、飞张、金称等头别为一军,出辽西道;诸河南贼王薄、孟譲等十余头,并结舟檝浮沧海,必喜于免罪,竞务立功,一嵗之中可灭髙丽矣。」帝不怿曰:「我去尚犹未克,防窃安能济乎?」威出,后蕴奏曰:「此大不逊,天下何处有许多贼?」帝悟曰:「老革多奸,将贼胁我,欲搭其口,但隐忍之,诚极难耐。」蕴知上意,遣张行本奏威罪恶,帝付蕴推鞫之,乃处其死。帝曰:「未忍便杀,遂父子及孙三世并除名。」蕴又欲重已权势,令虞世基奏罢司▯刺史以下官属,増置御史百余人。于是引致奸黠,共为朋党,郡县有不附者,阴中之。于是军国多务,凡是兴师动众,亰都留守及与诸蕃互市,皆令御史监之。賔客附▯,徧于郡国,侵扰百姓,帝弗之知也。以度辽之役,进位银青光禄大夫。及司马徳戡将为乱也,江阳长张恵绍夜驰告之,蕴与恵绍谋,欲矫诏发郭下兵民,尽取荣公、护儿节度,收在外逆党宇文化及等,仍发羽林、殿脚,遣范富娄等入自西苑,取梁公萧钜及燕王处分,扣门援帝。谋议已定,遣报虞世基,世基疑反者不实,抑其计,须防难作,蕴叹曰:「谋及播郎,竟误人事,遂见害。」子愔为尚辇直长,亦同日死。袁充字徳符,本陈郡阳夏人也。其后寓居丹阳。祖昻,父君正,俱为梁侍中。充少警悟,始十余嵗,其父党至门,时冬初,充尚衣葛衫。客戯充曰:「袁郎子,絺兮绤兮,凄其以风。」充应声答曰:「唯絺与绤,服之无斁。」以是大见嗟赏。仕陈,年十七为秘书郎,歴太子舍人,晋安王文学,吏部侍郎,散骑常侍。及陈灭归国,歴蒙鄜二州司马。充性好道术,颇解占▯,由是领太史令。时上将废皇太子,正穷治东宫官属,充见上雅信符应,因希防进曰:「比观元象,太子当废。」上然之。充复表奏隋兴已后日景渐长曰:「开皇元年冬至,日影一丈二尺七寸二分,自尔渐短,至十七年冬至,影一丈二尺六寸三分。四年冬至,在洛阳测影一丈二尺八寸八分。二年夏至,影一尺四寸八分,自尔渐短,至十六年夏至,影一尺四寸五分。周官以土圭之法正日影,日至之影尺有五寸。郑元云冬至之影一丈三尺。今十六年夏至之影短于旧影五分,十七年冬至之影短于旧影三寸七分。日去极近则影短而日长,去极逺则影长而日短。行内道则去极近,外道则去极逺。尧典曰:「日短星昴,以正仲冬。」据昴星昏中,则知尧时仲冬日在湏女十度。以厯数推之,开皇以来冬至日在斗十一度,与唐尧之代去极并近。谨案《春秋元命包》云:「日月出内道,璇玑得常,天帝崇灵,圣王相功,亰房别对。」曰:「太平日行上道,升平行次道,霸世行下道。」伏惟大隋启运,上感乾元,影短日长,振古未之有也。」上大恱,告天下将作役功,因加程课,丁匠苦之。仁寿初,充言上本命与阴阳律吕合者六十余条而奏之。因上表曰:「皇帝载诞之初,非止神光瑞气嘉祥感应,至于本命行年生月生日,并与天地日月阴阳律吕运转相符,表里合防,此诞圣之异寳厯之元。

译从此以后,大小案件都交给裴蕴处理,宪部、大理寺没有人敢和他争论裁决,必定先禀承皇帝的旨意,然后才判决。裴蕴又机敏善辩,所论述的法律道理,言辞如同悬河倾泻;案件或判重或判轻,都由他一张口决定。他剖析明快敏锐,没有人能够驳诘他。杨玄感反叛时,皇帝派裴蕴审查他的党羽,对裴蕴说:“杨玄感一声号召,就有十万人跟从,这更说明天下人不愿意安分,稍微聚集便成为盗贼。如果不全部加以诛杀,今后就没有什么可以劝戒人的了。”裴蕴因此严行法令,被处死的人有几万人,家产也都籍没。皇帝非常称赞,赐给他奴婢十五人。司隶大夫薛道衡因为触犯皇帝的意旨而获罪,裴蕴知道皇帝厌恶他,便上奏说:“薛道衡自恃才华和旧日资历,怀有不把君主放在眼里的心思。只论他的罪名,似乎还隐晦不明;推究他的真实心意,实在是深重的悖逆。”皇帝说:“是这样。我年轻时曾和这个人一同服役,他轻视我年幼,又和高颎、贺若弼等人在外擅自掌握威权;自知罪行应当被诬陷。等我即位后,他心中不能安宁,只是依赖天下无事,才没有来得及反叛。你论定他的逆罪,正好体察到了他的本心。”于是诛杀薛道衡。文帝曾问苏威讨伐辽东的策略,苏威不想让皇帝再次亲自出征,又想让皇帝知道天下盗贼很多,便虚假回答说:“这次出征,不必调发军队,只要下诏赦免各处盗贼,自然可以得到几十万人的军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口〕 把关内的奴贼以及山东的历山、飞张、金称等人分别编为一军,从辽西道出发;河南各地的盗贼王薄、孟让等十多个首领,一起结集船只漂渡沧海,他们一定会庆幸免罪,争相努力立功,一年之内就可以灭掉高丽了。”皇帝不高兴地说:“我亲自去尚且不能取胜,何况盗贼怎么能够成功呢?”苏威出去后,裴蕴进奏说:“这实在太不恭敬了,天下哪里有那么多盗贼?”皇帝醒悟说:“这个老东西奸诈得很,他想借盗贼来胁迫我,企图堵住我的嘴;只是暂且忍耐,实在难以忍受。”裴蕴知道皇帝的心意,派张行本上奏苏威的罪恶,皇帝把此事交给裴蕴审问,于是判处苏威死刑。皇帝说:“我还不忍心立即杀他,于是将他父子以及孙子三代一并除名。”裴蕴又想加重自己的权势,便让虞世基上奏,罢免司隶刺史以下的官属,增设一百多名御史。于是他招引奸诈狡黠之徒,共同结成朋党;郡县中有不依附他的,便暗中加以陷害。此后军国事务繁多,凡是出动军队、劳役民众,以及京城留守和与各蕃互市等事,都命御史监督。宾客和附属遍布各郡各国,侵扰百姓,皇帝却不知道。因为度辽之役,晋升为银青光禄大夫。司马德戡将要作乱时,江阳长张惠绍连夜奔驰来报告,裴蕴和张惠绍商议,想假传诏书征发城郭附近的军民,把荣公、来护儿所统率的军队全部调来,逮捕在外的逆党宇文化及等人;同时调发羽林军、殿脚,派范富娄等从西苑进入,捉拿梁公萧钜,并处置燕王,撞门救援皇帝。计谋已经决定,便派人报告虞世基。虞世基怀疑叛乱的消息不实,压下了这个计划,等到祸难发生,裴蕴叹息说:“谋划竟然告诉了虞世基,终于误了大事,自己也将遭到杀害。”他的儿子裴愔任尚辇直长,也在同一天被杀。袁充,字德符,原本是陈郡阳夏人,后来寄居在丹阳。祖父袁昂,父亲袁君正,都任梁朝侍中。袁充年少时机警聪慧,刚十多岁时,他父亲的朋友来到家门;当时初冬,袁充还穿着葛布短衫。客人戏弄袁充说:“袁家小郎,穿着粗葛细葛,风吹来真是凄凉。”袁充随声答道:“只是粗葛和细葛,穿在身上没有厌弃。”因此大受称赞。袁充在陈朝任职,十七岁任秘书郎,历任太子舍人、晋安王文学、吏部侍郎、散骑常侍。陈朝灭亡后归附隋朝,历任蒙州、鄜州二州司马。袁充性情喜好道术,很懂得占候,因此兼任太史令。当时皇上将要废黜皇太子,正在彻底追查东宫官属。袁充看见皇上一向相信符瑞应验,便迎合皇帝进言说:“近来观察天象,太子应当被废。”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袁充又上表奏称,隋朝兴起以后,日影逐渐变长,说:“开皇元年冬至,日影长一丈二尺七寸二分;从此逐渐变短,到开皇十七年冬至,日影长一丈二尺六寸三分。开皇四年冬至,在洛阳测量日影长一丈二尺八寸八分。开皇二年夏至,日影长一尺四寸八分;从此逐渐变短,到开皇十六年夏至,日影长一尺四寸五分。《周官》用土圭测量日影,夏至日影长一尺五寸。郑玄说冬至日影长一丈三尺。如今开皇十六年夏至的日影比旧说短五分,开皇十七年冬至的日影比旧说短三寸七分。太阳离北极近,日影就短而白昼长;离北极远,日影就长而白昼短。太阳运行在内道,便离北极近;运行在外道,便离北极远。《尧典》说:‘冬至白昼短,昴星出现,用来确定仲冬。’根据昴星在黄昏时位于中天,可知尧时仲冬太阳在须女十度。按照历数推算,开皇以来冬至太阳在斗十一度,和唐尧时代距离北极都很近。谨按《春秋元命包》说:‘日月运行在内道,璇玑运行正常,天帝尊崇神灵,圣王互相成就功业,京房另有解释。’又说:‘太平时代太阳运行上道,升平时代运行次道,霸世运行下道。’伏惟大隋开启国运,上感乾元,日影变短、白昼变长,这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皇上大为高兴,向天下宣告将要兴办劳役工程,于是增加工期和课额,丁男、工匠都为此苦不堪言。仁寿初年,袁充说皇上的本命与阴阳律吕相合的事项有六十多条,并上奏此事。又上表说:“皇帝诞生之初,不仅有神光、瑞气、嘉祥和感应,至于本命、行年、出生月份和生日,也都与天地、日月、阴阳、律吕的运行相互符合,表里相应;这是圣人诞生的奇异征兆,是历法的根本。

今与物更新,改年仁寿嵗月日子,还共诞圣之时,并同眀合天。」地之心得仁寿之理,故知洪基长算,永永无穷。上大恱,赏赐优崇,侪辈莫比。仁寿四年甲子嵗,炀帝初即位,充及太史丞髙智寳奏言:「去嵗冬至日防逾长,今嵗皇帝即位,与尧受命年合。昔唐尧受命四十九年,到上元第一纪甲子,天正十一月庚戍冬至,陛下即位其年,即当上元第一纪甲子,天正十一月庚戍冬至,正与尧同。自放勋以来,凡经八上元,其间绵代未有仁寿甲子之合。谨按第一纪甲子,太乙在一宫,天目居武徳,隂阳厯数并得符同。唐尧唐尧丙辰生,丙子年受命,止合三五,未若己丑甲子支干并当六合,允一元三统之期,合五纪九章之防,共帝尧同其数,与皇唐比其踪,信所谓『皇哉唐哉,唐哉皇哉』者矣。」仍讽齐王▯率百官拜表奉贺。后荧惑守太微者数旬,时缮修宫室,征役繁重,充乃上表称:「陛下修徳,荧惑退舍,百寮毕贺。」帝大喜,前后赏赐将万计。时军国多务,充候帝意,欲有所为,使奏称:「天文见象,湏有改作,以是取媚于上。」大业六年迁内史舍人,従征辽东,拜朝请大夫,秘书少监。后天下大乱,帝初罹鴈门之危,又盗贼益起,心不自安,充复托天文上表陈嘉瑞以媚上曰:「伏惟陛下握录图而驭黔首,提万善而化八纮,以百姓为心,匪以一人受庆,先天罔违所欲,后天必奉其时,是以初膺寳厯,正当上元之纪,干之初九,又与本命符防,斯则圣人防契,故能动合天经。谨案去年以来,元象星瑞,毫厘无爽,谨录尤异,上天降祥,破突厥等状七事:其一,去八月二十八日夜,大流星如斗出王良北,正落突厥营,声如墙崩;其二,八月二十九日夜复有大流星如斗出羽林向北流,正当北方,依占频二夜流星坠贼所,贼必败散;其三,九月四日夜频有两星大如斗出北斗魁向东北流,依占北斗主杀伐,贼必破散;其四,嵗星主福徳,频行京都二处分野,依占国家之福。其五,去七月内,荧惑守羽林;九月七日已退舍,依占不出三日,贼必破散。其六,去年十一月二十日夜,有流星赤如火,従东北向西南落,贼帅卢眀月营破其橦车。其七,十二月十五日夜,通汉镇北有赤气亘北方,突厥将亡之应也。依勘《城录》,河南洛阳并当甲子,与乾元初九爻及上元甲子符合,此是福地,永无所虑。旋观徃政,侧闻前古,彼则异时,间出今则一朝总萃,岂非天賛有道,助殱凶孽?方清九夷于东獩,沈五狄于北溟,告成岱岳,册功汾水,书奏,帝大恱,超拜秘书令,亲待愈昵。帝每欲征伐,充皆预知之,乃假托星象,奨成帝意,在位者皆切患之。宇文化及弑逆之际,并诛之。王劭字君懋,太原晋阳人。父松年,齐散骑常侍。劭少沈嘿,好读书,博物彊记。弱冠仕齐,累迁太子舍人,待诏文林馆。时祖孝徴、魏收、阳休之等尝论古事有所遗防,讨阅不能得,问劭,劭具论所出,取书騐之,一无舛误,自是大为时人所许,称其博物。后迁中书舍人。齐灭入周,不得调。髙祖受禅,授著作佐郎,以母忧去职。在家着《齐书》,时制禁私撰史,为内史侍郎李元操所奏。上怒,遣使收其书,覧而恱之,于是起为员外散骑侍郎,修起居注。劭以上古有鑚燧改火之义,近代废絶,于是上表请变火曰:“臣谨按《周官》四时变火以救时疾,眀火不数变,时疾必兴。圣人作法,岂徒然也?在东晋时,有人以洛阳火度江者,世世事之,相续不灭,火色变青。昔师旷食饭,云是劳薪所爨,晋平公使视之,果然车辋。今温酒及炙肉,用石炭、木炭、火竹、火草、火麻荄火,气味不同,以此推之,新火旧火,理应有异。伏愿逺遵先圣,于五时取五木以变火,用功甚少,救益方大。縦使百姓习久,未能顿同,尚食内厨及东宫诸王食厨,不可不依古法。”上従之。劭又言:“上有龙顔,戴干之表,指示羣臣。”上大恱,赐物百段,拜著作郎。上表言符命曰:“昔周保定二年,嵗在壬午,五月五日,青州黄河变清十里,镜澈。齐氏以为己瑞,改元曰河清。是月至尊,以大兴公始作隋州刺史,歴年二十,隋果大兴。臣谨案《易坤灵图》曰:‘圣人受命,瑞必先见于河。河者,取浊未能清也。’窃以灵贶休祥,理无虚发,河清启圣,实属大隋。午为鹑火,以眀火徳,仲夏火王,亦眀火徳。月五日,五合天地数,既得受命之辰,允当先见之兆。”

译如今万物随着更新,改定为仁寿年号的年、月、日、时,又都和皇帝诞生的时刻相同,明白地与天相合。”大地的心意得到仁寿之理,所以可以知道宏大的基业将长久存在,永远没有穷尽。皇上非常高兴,赏赐优厚而尊贵,同辈无人能比。仁寿四年甲子岁,炀帝刚即位,袁充和太史丞高智宝上奏说:“去年冬至的白昼应当更加长,今年皇帝即位,正好与尧接受天命的年份相合。从前唐尧接受天命四十九年,到上元第一纪甲子年,天正十一月庚戌日冬至;陛下即位的这一年,也正是上元第一纪甲子年,天正十一月庚戌日冬至,恰好与尧相同。自放勋以来,共经历八个上元,其中世代相承,从未有过像仁寿甲子这样相合的情况。谨按第一纪甲子,太乙在一宫,天目居武德,阴阳历数全都符合。唐尧在丙辰年出生,在丙子年接受天命,只符合三五之数,不如己丑甲子年天干地支同时相合,正是一个元、三统的时期,符合五纪九章的会合,与帝尧的数相同,和皇唐的踪迹相当,确实就是所谓‘皇哉唐哉,唐哉皇哉’。”于是暗示齐王▯带领百官拜表,奉上贺表。后来荧惑星在太微垣停留了几十天。当时正在修缮宫室,征发劳役繁重,袁充便上表称:“陛下修养德行,荧惑星退避,百官都来祝贺。”皇帝大为高兴,前后赏赐将近万数。当时军国事务繁多,袁充窥探皇帝的心意,皇帝想有所作为时,他便上奏说:“天文出现这样的征象,应当有所更改和兴作。”以此来取悦皇上。大业六年,升任内史舍人,随从征讨辽东,授朝请大夫、秘书少监。后来天下大乱,皇帝刚遭遇雁门之危,盗贼又不断兴起,心中不能安定,袁充再次借天文上表陈说嘉祥瑞应来取悦皇上,说:“伏惟陛下掌握录图,驾驭百姓,提倡万种善行,教化八方,以百姓为心,不是只让一人承受福庆;先天而行没有违背所欲,后天而行必定顺应时势。因此刚开始承受帝位,正当上元之纪,乾卦初九,又与本命相符,这正是圣人和天意相合,所以行动能够符合天道。谨按去年以来,天象和星瑞丝毫没有差错,谨录尤其奇异的征兆,认为上天降下祥瑞、将要击破突厥等事,共有七项:第一,去年八月二十八日夜间,一颗大流星像斗那么大,从王良星北面出现,正好落在突厥军营中,声音如同墙壁崩塌;第二,八月二十九日夜间,又有一颗大流星像斗那么大,从羽林星向北流去,正当北方;按照占候,接连两夜流星坠落在贼军所在之处,贼军一定会败散;第三,九月四日夜间,接连有两颗像斗那么大的星星从北斗魁向东北流去;按照占候,北斗主管杀伐,贼军一定会被击破而溃散。第四,岁星主管福德,接连运行到京都所在的两个分野;按照占候,这是国家的福气。第五,去年七月间,荧惑星守在羽林;九月七日已经退舍;按照占候,不出三天,贼军一定会被击破溃散。第六,去年十一月二十日夜间,有一颗红得像火的流星,从东北向西南坠落,把贼帅卢明月军营的撞车冲破。第七,十二月十五日夜间,通汉镇北面有红气横贯北方,这是突厥将要灭亡的征兆。依照考察《城录》,河南洛阳都属于甲子方位,与乾元初九爻以及上元甲子相符合,这是福地,永远不必忧虑。回看过去的政事,旁听前代的旧闻,那些只是不同的时代,偶尔才出现一次;如今却在一朝之内全部汇集,难道不是上天辅佐有道之君,帮助消灭凶恶之人吗?现在正要在东方清除九夷,在北海淹没五狄,在岱岳报告成功,在汾水记录功勋。”奏书上报后,皇帝大为高兴,破格授任袁充为秘书令,亲近礼遇更加亲密。皇帝每次想要征伐,袁充都预先知道,于是假托星象,助成皇帝的意愿,在位的官员都深以为患。宇文化及弑逆时,袁充和他一起被诛杀。王劭,字君懋,太原晋阳人。父亲王松年,任齐朝散骑常侍。王劭年少时沉默寡言,喜欢读书,博学强记。二十岁时在齐朝任职,屡次升迁为太子舍人,待诏文林馆。当时祖孝征、魏收、阳休之等人曾讨论古代事情,有些地方遗漏不明,查考各种书籍也找不到,便询问王劭。王劭详细说明出处,拿书验证,完全没有错误,从此受到当时人的高度赞许,被称为博物。后来升任中书舍人。齐朝灭亡后进入周朝,却没有得到任用。高祖受禅即位,授任著作佐郎;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离职。在家撰写《齐书》,当时制度禁止私自编修史书,被内史侍郎李元操上奏弹劾。皇上发怒,派使者收取他的书;读后却很喜欢,于是起用他为员外散骑侍郎,修撰起居注。王劭认为上古有钻燧改火的道理,而近代已经废绝,于是上表请求更换火种,说:“臣谨按《周官》,四时更换火种,是为了救治时令疾病;明火不多次更换,时令疾病一定会兴起。圣人制定法则,难道是无缘无故吗?东晋时,有人把洛阳的火种带过长江,世世代代使用,连续不断没有熄灭,火色变成青色。从前师旷吃饭时,说是用劳薪烧煮的,晋平公派人察看,果然是车轮辋。如今温酒和炙肉,使用石炭、木炭、火竹、火草、火麻秸等火,气味各不相同;由此推论,新火和旧火,按道理应当有所不同。伏愿远遵先圣,在五个时令取五种木材来更换火种,所费功夫很少,救助的好处却很大。即使百姓长期习惯旧法,不能一下子全部改变,尚食、内厨以及东宫诸王的食厨,也不可不依照古法。”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王劭又说:“皇上有龙颜,有头戴干盾的表征,请让我指给群臣看。”皇上非常高兴,赐给他物帛百段,授任著作郎。王劭上表谈论符命说:“从前周保定二年,岁在壬午,五月五日,青州黄河有十里变清,清澈如镜。齐氏认为这是自己的祥瑞,改年号为河清。这一月,至尊以大兴公开始任隋州刺史,历经二十年,隋朝果然兴盛。臣谨按《易坤灵图》说:‘圣人接受天命,祥瑞一定先在黄河出现。黄河之名,是取其混浊而未能清澈的意思。’臣私下认为,神灵的恩赐和美好的祥瑞,按道理不会虚妄出现;黄河变清启示圣人,实在是归属于大隋。午属鹑火,用来彰明火德;仲夏火气旺盛,也用来彰明火德。五月五日,五这个数字符合天地之数,既是接受天命的时辰,也确实符合祥瑞先出现的征兆。”

开皇初,邵州人杨令悊近河得青石图一,紫石图一,皆隐起成文,有至尊名下云“八方天心”,永州又得石图,剖为两叚,有杨树之形,黄根青叶。汝水得神▯,腹下有文曰“天卜杨兴”。安邑掘地得古鐡。版文曰:「皇始天年,赉杨鐡劵。王兴同州,得石龟,文曰:『天子延千年,大吉。』臣以前之三石不异龙图,何以用石?石体久固,义与上名符合。龟腹七字,何以着龟?龟亦久固,兼是神灵之物。孔子叹河不出图,洛不出书,今于大隋圣世,图书屡出。建徳六年,亳州大周村有龙鬭,白者胜,黑者死。大象元年夏,荧阳汴水北有龙鬭,初见白气属天,自东方歴阳武而来,及至白龙也,长十里许,又有黑龙乘云而至,云雨相薄,乍合乍离,自午至申,白龙升天,黑龙坠地。谨案:龙君象也。前鬭于亳州周村者,盖象至尊以龙鬭之嵗为亳州总管,遂代周有天下。后鬭于荧阳者,荧字三火,眀火徳之盛也。白龙従东方来歴阳武者,盖象至尊将登帝位,従东第入,自崇阳门也。西北升天者,当干位天门。坤灵图曰:『圣人杀龙,龙不可得而杀,皆感气也。』又曰:『泰姓商名,宫黄色,长八尺,六十世。』河龙以正月辰见,白龙与五黑龙鬭,白龙陵故泰人有命。谨案:此言皆为大隋而发也。『圣人杀龙』者,前后龙死是也。姓商者,皇家于五姓为商也。名宫者,武元皇帝讳于五声为宫。黄色者,隋色尚黄。长八尺者,武元皇帝身长八尺。河龙以正月辰见者,泰正月卦龙见之所于亰师为辰地。白龙与黑龙鬭者,亳州荧阳龙鬭是也。胜龙所以白者,杨姓纳音为商,至尊又辛酉嵗生,位皆在西方,西方白色也。死龙所以黑者,周黑色,所以称五者,周闵、眀、武、宣、静凡五帝,赵、陈、代、越、滕五王一时伏法,亦当五数。白龙陵者,陵犹胜也。郑元説:『陵当为除,凡鬭能去敌曰除。』臣以『泰人有命』者,泰之为言通也,大也,眀其人道通徳大有天命也。干凿度曰:『泰表戴干。』郑元注曰:『表者人形体之彰识也,干盾也。』泰人之表戴干,臣伏见至尊有戴干之表,益知泰人之表不爽毫厘。坤灵图所云,字字皆騐。纬书又称汉四百年终如。其言则知六十世亦必然矣。昔宗周卜世三十,今则倍之。稽覧图曰:「太平时,隂阳和合,风雨防同,海内不偏,地有阻险,故风有迟疾。虽太平之政,犹有不能均。惟平均乃不鸣条。」故欲风于亳亳者,陈留也。谨案此言,盖眀至尊昔为陈防公世子,亳州总管,遂受天命,海内均同,不偏不党,以成太平之风化也。在大统十六年,武元皇帝改封陈留公。是时齐国有秘记云:「天王陈留入并州。」齐王髙洋由是诛陈留王彭乐。其后武元皇帝果将兵入幷州。周武帝时,望气者云:「亳州有天子气。」于是杀亳州刺史纥豆陵恭,至尊代为之。又陈留老子祠有枯柏,世传云:「老子将度世,云待枯栢生,东南枝廻指,当有圣人出,吾道复行。」至齐枯栢从下生枝,东南上指。夜有三童子相与歌曰:「老子庙前古枯树,东南枝如繖,圣主従此去。」及至尊牧亳州,亲至祠树之下,自是栢枝廻抱其枯枝,渐指西北,道教果行。考校众事,太平主出于亳州陈留之地,皆如所言。稽覧图又云:「政道得则隂物变为阳物。」郑元注云:「葱变为韭,亦是。」谨按自六年以来,逺近山石多变为玊,石为隂,玊为阳。又左卫园中葱变为韭,上覧之大恱,赐物五百叚。未防劭复上书曰:「易干凿度曰:『随上六,拘繋之,乃従维之。王用亨于西山。』随者二月卦,阳徳施行,蕃决难觧,万物随阳而出。故上六欲九五拘繋之,维持之,眀被阳化,而欲隂随従之也。」易稽覧图「坤六月有子女任政,一年传为复,五月贫人従东北来,立大起土邑,西北地动,星坠阳卫,屯十一月,神人従中山出,赵地动,北方三十日,千里马数至。」谨按凡此易纬所言,皆是大隋符命。随者二月之卦,眀大隋以二月即皇帝位也。阳徳施行者,眀杨氏之徳教施行于天下也。蕃决难觧者,眀当时蕃鄣皆通,决险难皆觧散也。万物随阳而出者,眀天地间万物尽随杨氏而出见也。上六欲九五拘繋之者,五为王,六为宗庙。眀宗庙神灵欲命登九五之位,帝王拘人以礼,繋人以义。此二句亦是《干凿度》之言。维持之者,眀能以纲维持正天下也。被阳化而欲阴随従之者,眀诸阴类被服杨氏之风化,莫不随従。

译开皇初年,邵州人杨令悊在河边得到一块青石图、一块紫石图,都有隐约凸起的文字,其中有至尊的名字,下面写着“八方天心”;永州又得到一块石图,剖成两段,有杨树的形状,黄色的根、青色的叶子。汝水得到一只神龟,腹下有文字写着“天卜杨兴”。安邑掘地得到古铁,版上的文字写着:“皇始天年,赐给杨氏铁券。”王兴在同州得到石龟,文字写着:“天子延寿千年,大吉。”臣认为,前面三块石头与龙图没有不同,为什么要使用石头?石质坚固长久,其意义与皇上的名号相符合。龟腹上的七个字,为什么刻在龟上?龟也坚固长久,而且还是神灵之物。孔子感叹黄河不出图、洛水不出书;如今在大隋圣明的时代,图书却屡次出现。建德六年,亳州大周村有龙相斗,白龙获胜,黑龙死亡。大象元年夏季,荥阳汴水北面有龙相斗,开始看见白气连接天空,从东方经过阳武而来;到了那里,果然是白龙,长约十里;又有黑龙驾着云而来,云雨相互冲击,忽合忽离,从午时到申时,白龙升上天空,黑龙坠落地面。谨按:龙是君主的象征。先前在亳州大周村相斗的龙,大概象征至尊;至尊在龙相斗的那一年任亳州总管,于是取代周朝拥有天下。后来在荥阳相斗的龙,“荧”字有三个火,彰明火德的旺盛。白龙从东方来,经过阳武,大概象征至尊将要登上帝位,从东面进入,从崇阳门进来。向西北升入天空,正当乾位的天门。《坤灵图》说:“圣人杀龙,龙不能被真正杀死,都是气感所致。”又说:“泰姓商名宫,属黄色,延续六十世。”河中的龙在正月辰日出现,白龙和五条黑龙相斗,白龙胜过它们,所以泰地之人有天命。谨按:这些话都是为大隋而发的。“圣人杀龙”,指前后有龙死亡。姓商,是说皇家在五行五姓中属商。名宫,是说武元皇帝的讳在五声中属宫。黄色,是说隋朝崇尚黄色。身长八尺,是说武元皇帝身长八尺。河龙在正月辰日出现,是说《泰》卦正月龙出现的地方,对京师来说是辰地。白龙和黑龙相斗,就是亳州、荥阳龙相斗的事。胜龙之所以为白色,是因为杨姓的纳音属商,至尊又生于辛酉年,方位都在西方,西方属白色。死龙之所以为黑色,是因为周朝尚黑;称为“五”,是因为周闵帝、明帝、武帝、宣帝、静帝共五位皇帝,以及赵、陈、代、越、滕五王同时伏法,也符合五这个数。“白龙陵”,陵仍是胜的意思。郑玄说:“陵应当作除,凡是争斗时能够除掉敌人,就叫除。”臣认为,“泰人有命”的意思是:泰就是通达、广大,说明这个人道术通达、德行广大而有天命。《乾凿度》说:“泰表戴干。”郑玄注说:“表是人的形体上显著的标志,干是盾牌。”臣亲眼看到至尊有头戴干盾的表征,更加知道泰人的表征丝毫没有差错。《坤灵图》所说的内容,字字都得到验证。纬书又说汉朝四百年终结;由此可知,六十世也一定如此。从前宗周占卜世数为三十代,如今则是它的两倍。 《稽览图》说:“太平时代,阴阳和合,风雨相应,海内没有偏颇;但土地有阻险,所以风有迟有疾。即使是太平政治,仍然不能完全均匀;只有完全平均,才不会吹动树木发声。”所以说风从亳地吹来,亳就是陈留。谨按:这句话大概说明至尊从前任陈留公世子、亳州总管,后来接受天命,使海内均同,不偏不党,从而形成太平的风化。大统十六年,武元皇帝改封为陈留公。当时齐国有秘记说:“天王陈留进入并州。” 齐王高洋因此诛杀陈留王彭乐。后来武元皇帝果然带兵进入并州。周武帝时,望气者说:“亳州有天子气。”于是杀死亳州刺史纥豆陵恭,至尊代替他任职。又据说陈留老子祠有一株枯柏,世代相传说:“老子将要离开人世时,说要等到枯柏生长,东南枝回转指向东南,那时将有圣人出现,我的道也会再次流行。”到齐朝时,枯柏从树根下长出枝条,向东南上指。夜里有三个童子一起歌唱:“老子庙前有古老的枯树,东南枝像伞一样,圣主将从这里离去。”等到至尊出任亳州牧,亲自来到祠堂树下,从此柏树的枝条回抱着枯枝,渐渐指向西北,道教果然流行起来。考察这些事情,太平之主出自亳州陈留之地,都和所说的相同。《稽览图》又说:“政治之道得当,阴物就会变为阳物。”郑玄注说:“葱变成韭,也属于这种情况。”谨按:自开皇六年以来,远近山中的石头大多变成玉;石属阴,玉属阳。又左卫园中葱变成了韭,皇上看后非常高兴,赐物帛五百段。不久王劭又上书说:“《易乾凿度》说:‘随卦上六,拘束它,于是从维系它。君王在西山享祭。’随卦是二月的卦,阳德施行,蕃篱决开而艰难消解,万物跟随阳气而生出。所以随卦上六希望九五把它拘束、维系,说明它已经受到阳气教化,想要使阴气跟随。《易稽览图》说:“坤卦六月有子女主持政事,一年后传为复卦;五月贫人从东北来,建立大起土邑;西北地动,星星坠落阳卫;屯卦十一月,神人从中山出现,赵地震动;北方三十日,千里马多次到来。”谨按:这些《易纬》所说的内容,都是大隋的符命。随卦是二月的卦,说明大隋在二月即皇帝位。阳德施行,说明杨氏的德教施行于天下。蕃篱决开而艰难消解,说明当时蕃部和边障都已通达,险阻困难全都消散。万物跟随阳气而生出,说明天地之间的万物都随着杨氏而出现。上六希望九五把它拘束,九五为王,六为宗庙;说明宗庙神灵希望授予其登上九五之位的命令,帝王用礼拘束人,用义维系人。这两句也是《乾凿度》的话。维系它,说明能够用纲纪维持天下的正道。受到阳气教化而想让阴气跟随,说明各种阴类都受到杨氏风化的熏陶,没有不跟随的。

阴谓臣下也。王用亨于西山者,盖眀至尊常以嵗二月幸西山仁寿宫也。凡四称随,三称阳欲羙随杨丁寕之至也。坤六月者,坤位在未,六月建未,言至尊以六月生也。有子女任政者,言乐平公主是皇帝子女而为周后任理内政也。一年传为复者,复是坤之一世卦,阳气初起,言周宣帝崩后一年传位与杨氏也。五月贫人従东北来立,贫人当为真人字之误也。言周宣帝以五月崩,真人革命当在此时,至尊谦譲而逆天意,故逾年乃立。昔为定州总管,在京师东北,本而言之,故曰真人従东北来立。大起土邑者,大起即大兴城邑也。西北地动星坠者,盖天意去周授隋,故变动也。阳卫者,言杨氏得天卫助也。屯十一月神人従中山出者,此卦动而大亨作,故至尊以十一月被授亳州总管,▯従中山而出也。赵地动者,中山为赵地,以神人将去,故变动也。北方三十日者,盖至尊従北方将徃亳州之时,停留三十日也。千里马者,盖至尊旧所乘騧骝马也。屯卦震下坎上,震于马为作足,坎于马为羙脊,是故騧马脊有肉鞍,行则先作防四足也。数至者,言厯数将至也。《河图帝通纪》曰:「形瑞出变矩衡,赤应随叶灵皇。《河图皇参持》曰:『皇辟出承元讫道,无为安率被遂矩戯作术,开皇色握神曰投辅提象不絶,立皇后翼不格,道终始徳优劣,帝任政。』《河典》出叶辅嬉烂可述。谨按凡此《河图》所言,亦是大隋符命。形瑞出变矩衡者,矩法也,衡北斗星名,所谓璿玑玊衡者也。大隋受命形兆之瑞始出,天象则为之变动。北斗主天之法度,故曰矩衡。易纬伏戯矩衡,郑元注以为法玉衡之神,与此河图矩衡义同。赤应随者,言赤帝降精感应而生隋也,故隋以火徳为赤帝天子,叶灵皇者,叶合也,言大隋徳合上灵天皇大帝也。又年号开皇也,与灵寳经之开皇年相合,故曰叶灵皇。皇辟出者,皇大也,辟君也,大君出,盖谓至尊受命出为天子也。承元讫者,言承周天元终讫之运也。道无为安率者,安下脱一字,言大徳无为安定天下,率従被遂。矩戯作术者,矩法也,昔遂皇握机矩,伏羲作八卦之术,言大隋被服彼二皇之法术也。遂皇机矩语见易纬。开皇色者,言开皇年易服色也。握神日者,言握持羣神眀照如日也。又开皇以来日渐长,亦其义也。投辅提者,言投受政事于辅佐使之提挈也。象不絶者,法象不废絶也。立皇后翼不格者,格至也,言本立太子以为皇家后嗣,而其辅翼之人至能至于善也。道终始徳优劣者,言前东宫道终而徳劣,今皇太子道始而徳优也。帝任政河典出者,言皇帝亲任政事,而邵州河濵得石图也。叶辅嬉烂可述者,叶合也,嬉兴也,言羣臣合心辅佐以兴政教,烂可纪述也。所以于皇参持帝通纪二篇,大陈符命者,眀皇道帝徳尽在于隋也。上大恱,以邵至诚,宠锡日隆。时有人于黄凤泉浴得二白石,颇有文理,遂附其文以为字,复言有诸物象,而上奏曰:其大玉有日月星辰八卦五岳及二麟双凤青龙朱雀驺虞元武各当其方位,又有五行十日十二辰之名,凡二十七字。又有天门地户人门鬼门闭九字。又有却非及二鸟,其鸟皆人靣。则抱朴子所谓千秋万嵗者也。其小玉亦有五岳却非虬犀之象,二玉俱有仙人玉女乘云控鹤之象,别有异状,诸神不可尽识,盖是风伯雨师山精海若之类。又有天皇大帝皇帝及四帝坐钩陈北斗三公天将军土司空。老人天仓,南河,北河,五星,二十八宿,凡四十五官诸字,本无行伍,皆往往偶对于大玉。则有皇帝姓名并临南面,与日字正鼎足。复有老人星,盖眀南靣象日而长夀也。皇后二字在西上,有月形,盖眀象月也。于次玉,则皇帝名与九千字次比,两杨字与万年字次比,隋与吉字正并,盖眀长久吉庆也。邵复廻互其字,作诗二百八十篇,奏之上,以为诚。又赐帛千匹。人见石者,虽有碎文,皆无其象,唯邵正眀之,深为时人所▯鄙。又采民间歌谣,引图书防纬,依约符命,捃摭佛经,撰《皇隋灵感志》合三十卷,奏之上,令宣示天下。劭集诸州朝集使,洗手焚香,闭目而读之,曲折其声,有如歌咏。经渉旬朔,徧而后罢。见者莫不为之慙羞,而劭无腼色。上益喜,赏赐优洽。及献文皇后崩,邵复上言:「佛经说人应生天上及上品上生无量寿国之时,天佛放大光眀,以香花妓乐求迎之。如来以眀星出时入湼槃。伏惟大行皇后圣徳仁慈,福善祯符备诸秘计,皆云是妙善菩萨。臣谨按八月二十八日,仁寿宫内再雨金银之花;

译阴,是指臣下。“君王在西山享祭”,大概说明至尊常在每年二月前往西山仁寿宫。总共四次称说“随”,三次称说“阳”,是想极力赞美随卦跟随杨氏的意义。坤卦六月,坤位在未,六月建未,是说至尊在六月出生。“有子女主持政事”,是说乐平公主是皇帝的子女,却替周后处理内政。“一年后传为复卦”,复是坤卦的第一世卦,阳气刚开始兴起,是说周宣帝去世后一年把帝位传给杨氏。“五月贫人从东北来建立”,贫人应当是“真人”的字误,是说周宣帝在五月去世,真人改朝换代应当在此时;至尊谦让而违背天意,所以过了一年才即位。他从前任定州总管,定州在京师东北,这是根据本事实说的,所以说真人从东北来即位。“大起土邑”,大起就是大兴城邑。西北地动、星星坠落,是说天意离开周朝而授予隋朝,所以发生变动。阳卫,是说杨氏得到上天的护卫和帮助。“屯卦十一月神人从中山出现”,这个卦发动而大通,所以至尊在十一月被授予亳州总管之职,将要从中山出来。赵地震动,是因为中山属于赵地,神人将要离开,所以发生变动。“北方三十日”,大概是说至尊从北方将要前往亳州时,停留了三十天。“千里马”,大概是说至尊过去所乘的騧骝马。屯卦下为震、上为坎;震在马类中象征四足动作,坎在马类中象征美脊,所以騧马脊上有肉鞍,行走时先抬动四足。“数至”,是说历数将要到来。《河图帝通纪》说:“形瑞出现,改变矩衡;赤帝应验随从,符合灵皇。”《河图皇参持》说:“大君出现,承接周朝天运的终结;大道无为,使天下安定,率众归附并受到成就。矩法和戯术被创制,开皇年间掌握神明,如日照临;投授辅佐之任,使其提挈,法象不绝;立皇后、辅翼皇嗣而无所不至;道有终始,德有优劣;皇帝亲自处理政事。”《河典》出现,符合辅佐,光明显著,可以加以记述。谨按:这些《河图》所说的内容,也是大隋的符命。“形瑞出现,改变矩衡”,矩是法度,衡是北斗星的名称,也就是所谓璇玑玉衡。大隋接受天命的形兆祥瑞开始出现,天象也因此发生变化。北斗主管上天的法度,所以叫矩衡。《易纬》称伏羲制作矩衡,郑玄注认为是掌管玉衡的神,与这里《河图》所说的矩衡意义相同。“赤帝应验随从”,是说赤帝降下精气,感应而生出隋朝,所以隋朝以火德为赤帝天子;“符合灵皇”,叶就是相合,是说大隋的德行与上灵天皇大帝相合。又因为年号是开皇,和《灵宝经》的开皇年相合,所以说“符合灵皇”。“大君出现”,皇是大的意思,辟是君主的意思,大君出现,大概是说至尊接受天命,出来成为天子。“承接元运终结”,是说承接周朝天运终结的运数。“大道无为使天下安定”,安字下面脱去一个字,是说大德无为,使天下安定,众人率从并受到成就。“矩法和戯术被创制”,矩是法度,从前遂皇掌握机矩,伏羲创作八卦之术,是说大隋承受并实行那两位皇者的法术。遂皇机矩的说法见于《易纬》。“开皇年改变服色”,是说开皇年间更换服色。“掌握神明如日”,是说掌握群神,光明照耀如同太阳。又因为开皇以来白昼逐渐变长,也有这个意义。“投授辅佐之任”,是说把政事交付给辅佐之臣,使他们提挈。“法象不绝”,是说法度和象征不废止。“立皇后辅翼而无所不至”,格是到达的意思,是说本来立太子作为皇家的后嗣,而辅助他的人能够达到尽善尽美。“道有终始,德有优劣”,是说从前东宫之道终结而德行低劣,如今皇太子之道开始而德行优良。“皇帝亲自处理政事、河典出现”,是说皇帝亲自处理政事,而邵州河边得到石图。“符合辅佐而兴盛,光明显著可记述”,叶是相合,嬉是兴起,是说群臣同心辅佐,以兴起政治教化,光明显著,可以记载传述。之所以在《皇参持》和《帝通纪》两篇中大力陈述符命,是为了说明皇道、帝德全都归属于隋朝。皇上大为高兴,认为王劭至诚,宠爱赏赐日益丰厚。当时有人在黄凤泉沐浴时得到两块白石,颇有纹理,王劭于是附会石上的纹理当作文字,又说有各种物象,并上奏说:大的玉石上有日月、星辰、八卦、五岳以及两只麒麟、两只凤凰、青龙、朱雀、驺虞、玄武,各自处在相应的方位;又有五行、十日、十二辰的名称,共二十七个字。又有天门、地户、人门、鬼门以及“闭”字,共九字。还有却非和两只鸟,那两只鸟都是人脸。这就是《抱朴子》所说的“千秋万岁”。小玉上也有五岳、却非、虬、犀等形象;两块玉都有仙人、玉女乘云驾鹤的形象,另有各种奇异形状,各种神灵无法全部辨识,大概是风伯、雨师、山精、海若之类。又有天皇大帝、皇帝以及四帝,坐落在钩陈、北斗、三公、天将军、土司空、老人、天仓、南河、北河、五星、二十八宿之中,共四十五个官名。这些字本来没有行列,往往成对排列在大玉上。又有皇帝的姓名,正面向南排列,与“日”字正好成鼎足之势。又有老人星,大概是说明皇帝面南如日而长寿。“皇后”二字在西面上方,有月亮的形状,大概是说明象征月亮。在另一块玉上,皇帝的名字和“九千”二字相邻排列;两个“杨”字和“万年”二字相邻排列;“隋”字与“吉”字正好并列,大概是说明长久吉庆。王劭又反复错综排列这些字,作诗二百八十篇,奏给皇上,皇上认为他很诚实,又赐给他帛一千匹。人们看到这些石头,虽然有些破碎的纹理,却都没有他说的那些形象;只有王劭为它们作出解释,受到当时人的深深鄙弃。王劭又采集民间歌谣,引用图书谶纬,依照符命加以附会,摘取佛经内容,撰成《皇隋灵感志》三十卷,奏给皇上,皇上命令向天下宣示。王劭召集各州朝集使,洗手焚香,闭目诵读,曲折其声,像是在歌唱。经过一个多月,全部读完才停止。看见的人没有不为此感到惭愧的,王劭却面不改色。皇上更加高兴,赏赐十分优厚。文献皇后去世后,王劭又上奏说:“佛经说,人将要生到天上、或上品上生于无量寿国时,天佛放出大光明,用香花、伎乐前来迎接。如来在明亮的星星出现时进入涅槃。伏惟大行皇后圣德仁慈,福善祥瑞具备,各种秘记都说她是妙善菩萨。臣谨按八月二十八日,仁寿宫内两次降下金银色的花;

二十三日,大寳殿后夜有神光;二十四日夘时,永安宫北有自然种种音乐,震满虚空。至五更中,奄然如寐,便即升遐。与经文所说事皆符騐。」臣又以愚意思之,皇后迁化不在仁夀大兴宫者,盖避至尊常居正寝也,在永安宫,象亰师永安门,平生所出入也。皇后升遐后二日,苑内夜有钟声二百余处,此则生天之应,显然也。上覧之,且悲且喜。时蜀王秀以罪废,上顾谓邵曰:「嗟乎,吾有五子,三不才。」邵进曰:「自古圣帝眀王,皆不能移不肖之子。黄帝有二十五子,同姓者二,余各异徳。尧十子,舜九子,皆不肖。夏有五观,周有三监。」上然其言。其后上梦欲上髙山而不能得,崔彭捧脚,李盛扶肘,乃得上。因谓彭曰:「死生当与尔俱。」邵曰:「此梦大吉。」上高山者,眀髙崇大。安永如山也,彭犹彭祖,李犹李老,二人扶持,实为长夀之祥。上喜见于容色。其年,上崩未防,崔彭亦卒。炀帝立,汉王谅作乱。帝不忍诛,邵上书曰:「臣闻黄帝灭炎,盖云母弟;周公诛管信,亦天伦。叔向罪叔鱼,仲尼谓之遗直;石碏杀石厚,邱眀以为大义。此皆经籍眀文,帝王常法。今陛下置此逆贼,度越前圣。谨按贼谅,毒被生灵者也。古者同徳者则同姓,异徳者则异姓。故黄帝有二十五子,其得姓者十有四人,唯青阳、夷鼔与黄帝同为姫姓。谅既自絶,请改其氏。」邵以此求媚,帝依违不従。后迁秘书少监,数年卒官。邵在著作将二十年,専典国史,撰《隋书》八十卷,多录口勑,又采迂怪不经之语及委巷之言,以类相従,为其题目,词义繁杂,无足称者,遂使隋代文武名臣善恶之迹,湮没无闻。初撰《齐志》为编年体二十卷,复为《齐书》纪传一百卷及《平贼记》三卷,或文词鄙野,或不轨不物,骇人视聴大为有识者所▯鄙。然其采摘经史,谬误为《读书记》三十卷,时人服其精博。爰自志学,暨乎暮齿,笃性经史,遗落世事,用思既専,性颇恍惚。每至对食,闭目凝思,盘中之肉为仆従所噉,劭弗之觉,唯责肉少数,罸厨人。厨人以情白邵,邵依前闭目伺而获之,厨人方免笞辱。其専固如此。李雄,勃海蓨人也。父棠,名列《忠义传》。雄少慷慨有壮志,弱冠従周武帝平齐,以功授帅都督。髙祖作相,従韦孝寛破尉迟廻,拜上开府,赐爵建昌县公。伐陈之役,以功进位大将军,歴栁江二州刺史,并有能名。后坐事免。汉王谅之反,炀帝将发幽州兵讨之,时窦抗为幽州总管,帝恐其贰,问可任者于杨素,素遂进雄,授上大将军,拜防州刺史,驰至幽州,止传舍,召募得千余人。抗恃素贵,不时相见。雄遣人谕之,后二日,抗従鐡骑二千来诣雄所,雄伏甲禽抗,悉发幽州兵,歩骑三万,自井陉讨谅,迁。幽州总管寻徴拜户部尚书,雄眀辩有器干,帝甚任之。新罗尝遣使朝贡,雄至朝堂,与语,因问其冠制所由。其使者曰:「古弁遗像,安有大国君子不识?」雄因曰:「中国无礼,求诸四夷。」使者曰:「自至以来,此言之外,未见无礼。」宪司以雄失辞,奏劾其事,竟坐免。俄而复职,従幸江都,帝以仗卫不整,顾雄部伍之,雄立指麾,六军肃然。帝大恱曰:「公真武侯才也。」寻转右候卫大将军,复坐事除名。辽东之役,帝令従军自効,因従来护儿,自东莱将指沧海,防杨▯感反于黎阳,帝疑之,诏锁雄送行在所,雄杀使者,归▯感,▯感每与计焉。及▯感败伏诛,籍没其家。赵煚字通贤,天水西人也。祖超宗,魏河东太守。父仲懿,尚书左丞。煚少孤,飬母至孝。年十四,有人盗伐其父墓中树者,煚对之号恸,因执送官。见魏右仆射周惠达,长揖不拜,自述孤苦,涕泪交集,恵逹为之陨涕,叹息者久之。及长,沈深有器局,畧渉书记。周文引为其相府参军事,从破洛阳,及班师,煚请留抚纳亡叛,従之。煚于是率所领与齐人前后五战,斩获甚众,以功封平定县男,累转中书侍郎。周闵帝受禅,迁陜州刺史。蛮酋向天王以兵攻信陵、秭归,煚袭击破之,二郡获全。时周人于江南岸置安蜀城,以御陈,属霖雨数旬,城頺者百余歩。蛮酋郑南乡叛,引陈▯吴眀彻,欲掩安蜀,议者皆劝煚益修守御,煚不従,乃遣使说诱江外生蛮向武阳,令乘虚掩袭南乡所居,获其父母妻子。南乡闻之,其党各散,陈兵亦遁。眀年,吴眀彻屡为冦患,煚与前后十六战,每挫其锋,以功授开府仪同三司,再迁户部中大夫。周武帝欲收齐河南地,煚谏曰:「河南、洛阳,四靣受敌,縦得不可以守,请従河北直指太原,倾其巣穴,可一举而定。」

译二十三日,大宝殿后夜间出现神光;二十四日卯时,永安宫北面自然响起各种音乐,震动充满天空。到五更时,忽然像睡着一样,随即升遐。这些都与佛经所说的事情相符合。”臣又按照自己的愚见推想,皇后迁化不在仁寿大兴宫,是因为避开至尊平常居住的正寝;她在永安宫去世,是象征京师的永安门,也是她生前出入的地方。皇后升遐后第二天,苑中夜间有二百多处响起钟声,这显然是生天的征兆。皇上看了这篇奏表,又悲伤又高兴。当时蜀王杨秀因罪被废,皇上回头对王劭说:“唉,我有五个儿子,三个不成才。”王劭进言说:“自古以来的圣帝明王,都不能改变不肖的儿子。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同姓的只有两个,其余各有不同的德性。尧有十个儿子,舜有九个儿子,都不肖。夏朝有五观,周朝有三监。”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后来皇上梦见想登上高山却不能上去,崔彭捧着他的脚,李盛扶着他的肘部,才得以上去。于是对崔彭说:“生死都应当和你在一起。”王劭说:“这个梦大吉。”皇上登上高山,是说明高大尊崇;安稳长久如山。彭如同彭祖,李如同李老,两人扶持皇上,实在是长寿的祥兆。皇上喜悦之情表现在脸色上。这一年,皇上去世不久,崔彭也去世了。炀帝即位后,汉王杨谅发动叛乱。皇帝不忍心诛杀他,王劭上书说:“臣听说黄帝灭掉炎帝,炎帝大概是他的同母弟弟;周公诛杀管叔、蔡叔,也是因为他们属于天伦。叔向惩处叔鱼,孔子称赞这是留下正直;石碏杀死石厚,左丘明认为这是大义。这些都是经籍中的明文,也是帝王一贯的法则。如今陛下放置这个逆贼不诛,超过了前代圣王。谨按逆贼杨谅,是把毒害施加给生灵的人。古代同德的人就同姓,不同德的人就异姓。所以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其中得到姓氏的有十四人,只有青阳、夷鼓和黄帝同为姬姓。杨谅既然自行断绝关系,请改换他的氏姓。”王劭借此求取宠媚,皇帝犹豫不决,没有听从。后来升任秘书少监,几年后死在任上。王劭在著作任职将近二十年,专门掌管国史,撰写《隋书》八十卷,其中多记录口头诏令,又采录迂怪荒诞和不合常理的话以及街巷传闻,按类别编排并拟定篇目;文辞和义理杂乱,没有值得称道之处,终于使隋代文武名臣的善恶事迹湮没无闻。他起初撰写《齐志》,采用编年体二十卷;又撰写《齐书》纪传体一百卷和《平贼记》三卷,有的文辞鄙俗,有的违背法度、不合事理,惊骇人的视听,受到有识之士的深深鄙弃。然而他采集经史资料,纠正其中的错误,撰成《读书记》三十卷,当时人佩服其精深博大。从立志求学开始直到晚年,他专心研究经史,抛开世俗事务;用心既专一,性情也颇为恍惚。每当面对食物时,他闭目凝神思考,盘中的肉被仆从吃掉了,王劭却没有察觉,只责怪肉太少,处罚厨人。厨人把实情告诉王劭,王劭像先前一样闭着眼等候,终于捉住了仆从,厨人才免于挨打受辱。他专心固执到了这种程度。李雄,是勃海蓨县人。父亲李棠,名列《忠义传》。李雄年轻时慷慨激昂,有远大志向。二十岁时跟随周武帝平定北齐,因功授帅都督。高祖任丞相时,他跟随韦孝宽击破尉迟迥,授上开府,赐爵建昌县公。讨伐陈朝时,因功晋升为大将军,历任柳州、江州二州刺史,都有能干的名声。后来因事获罪被免职。汉王杨谅反叛时,炀帝将要调发幽州军队讨伐他。当时窦抗任幽州总管,皇帝担心他怀有二心,便向杨素询问可以任用的人,杨素于是推荐李雄,授任上大将军,任命为防州刺史。李雄奔驰赶到幽州,停留在传舍,招募得到一千多人。窦抗倚仗杨素的权势,不及时来见。李雄派人去告知他,过了两天,窦抗带着两千铁骑来到李雄住处,李雄埋伏甲士擒获窦抗,全部调发幽州军队,步兵、骑兵共三万人,从井陉出兵讨伐杨谅,迁…… 幽州总管不久被征召,授任户部尚书。李雄明敏善辩,有器度和才干,皇帝非常信任他。新罗曾派使者入朝进贡,李雄到了朝堂,和使者交谈,便问他的帽子制度由来。使者说:“这是古代弁的遗制,怎么会有大国君子不知道呢?”李雄于是说:“中国没有礼仪,只好向四夷求教。”使者说:“自从我到这里以来,除了这句话之外,还没有见到没有礼仪的地方。”宪司认为李雄言语失当,上奏弹劾此事,最终因此被免职。不久官复原职,随从皇帝巡幸江都。皇帝因仪仗侍卫不整齐,回头命李雄整顿部伍;李雄立即站立指挥,六军肃然整齐。皇帝非常高兴,说:“公真有武侯的才干。”不久转任右候卫大将军,又因事获罪被除名。辽东战役时,皇帝命令他随军效力,他于是跟随来护儿,从东莱率军指向沧海;杨玄感在黎阳反叛,皇帝怀疑李雄,诏令把他锁押送到行在。李雄杀死使者,归附杨玄感,杨玄感每次谋划都和他商议。等到杨玄感失败被诛杀,李雄的家产也被籍没。赵煚,字通贤,天水西人。祖父赵超宗,任魏朝河东太守;父亲赵仲懿,任尚书左丞。赵煚年幼丧父,奉养母亲十分孝顺。十四岁时,有人盗伐他父亲墓中的树,赵煚当面对着那人号哭悲痛,于是把他抓住送到官府。(他)拜见魏国右仆射周惠达,作长揖而不下拜,自述身世孤苦,涕泪交集。周惠达因此流泪,叹息了很久。他长大后,深沉稳重而有器度才干,略微涉猎文书典籍。周文帝引荐他担任相府参军事,跟随军队攻破洛阳。班师时,煚请求留下来安抚招纳逃亡叛乱者,周文帝听从了。他于是率领所部与齐军前后交战五次,斩杀俘获很多,因功封平定县男,屡次升任中书侍郎。周闵帝受禅即位后,迁任陜州刺史。蛮族首领向天王率兵攻打信陵、秭归,煚袭击并击败了他,保全了两郡。当时周人在长江南岸修筑安蜀城,以防御陈国,连续下了几十天大雨,城墙塌毁了一百多步。蛮族首领郑南乡叛乱,带领陈国将领吴明彻,企图突然袭击安蜀城。议论此事的人都劝煚增修防守工事,煚没有听从,却派使者去劝诱江外的生蛮向武阳,让他们乘虚袭击郑南乡的居所,俘获他的父母妻子。郑南乡听说后,他的党羽各自逃散,陈军也逃走了。第二年,吴明彻屡次造成寇患,煚前后交战十六次,每次都挫败他的锋芒,因功授开府仪同三司,再迁任户部中大夫。周武帝想收取齐国的河南地区,煚进谏说:“河南、洛阳四面受敌,即使得到也无法守住。请允许我从河北直取太原,倾覆齐国的巢穴,这样可以一举平定。”

帝不纳,师竟无功。寻従上柱国于翼,自三鸦道以伐陈,克十九城而还,以谗毁功多不録,累迁御正上大夫煚与宗伯斛斯徴素不协。徴后出为齐州,坐事下狱,自知罪重,遂逾狱而走。帝大怒,购之甚急。煚上宻奏曰:「徴自以负罪深重,惧死遁逃,若不北窜匈奴,则南投吴越。征虽愚陋,久尘清显,奔波敌国,无益圣朝。今者炎旱为灾,可因兹大赦。」帝従之,徴頼而获免。煚卒不言。髙祖为丞相,加上开府,再迁大宗伯。及践阼,煚进玺绂,进位大将军,爵金城郡公,拜相州刺史。朝廷以煚习故事,徴拜尚书右仆射。未防,以忤防,出为陜州刺史,转冀州刺史,甚有威徳煚尝有疾,百姓奔驰,争为祈祷,其得民情如此。冀州俗薄,市井多奸诈,煚为铜斗铜尺,置之于肆,百姓便之。上闻而嘉焉,颁告天下以为常法。尝有人盗煚田中蒿者,为吏所执。煚曰:「此刺史不能宣化,彼何罪也?」慰谕遣之,令人载蒿一车赐盗者。盗愧过于重刑。帝幸洛阳,煚来朝,上劳之曰:「冀州大藩,户口繁实,卿之政化,深副朕懐开皇十九年卒官,子义臣嗣位,至太子洗马。后同杨谅反诛。赵芬,字士茂,天水西人也。父谅,周秦刺史。芬少有辩智,颇渉经史。周文引为相府铠曹参军,歴记室,累迁开府仪同三司。性彊济,所居之职,皆有声绩。周武帝亲总万机,拜内史下大夫,转小御正。眀习故事,每朝廷有所疑议,众不能决者,芬輙为评防,莫不称善。后为司防,及申国公李穆讨齐,引为行军长史,封淮安县男。再迁东亰小宗伯,镇洛阳。髙祖为丞相,尉迟迥与司马消难隂谋往来,芬察知之,密白髙祖,由是深见亲委,迁东京左仆射,进爵郡公。开皇初,罢东京官,拜尚书右仆射,与郢公王谊脩律令。俄兼内史令,甚见信任。未防,以老病出为蒲州刺史,加金紫光禄大夫,仍领关东运漕,赐钱百万,粟五千石而遣之。后数年,上表乞骸骨,征还京师,赐以三骥轺车、几杖、被褥,归于家。皇太子又致巾帔。数年卒,帝遣使致祭,鸿胪监防丧事。子元恪嗣,位扬州总管司马,左迁候卫长史。少子元揩与元恪皆眀干世事。元楷,大业中为歴阳郡丞,与庐江郡丞徐仲宗俱竭百姓之产以贡于帝。仲宗迁南郡丞,元楷超拜江都丞,兼领江都宫监。王韶字子相,自云太原晋阳人也,世居亰兆。祖谐,原州刺史;父谅,早卒。韶防而方雅,颇好竒节,有识者异之。在周,累以军功,官至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复转军正。周武帝既拔晋州,意欲班师,韶谏曰:“齐失纪纲于兹累世,天奨王室,一战而扼其喉。加以主昏于上,民惧于下,取乱侮亡,正在今日。方欲释之而去,臣所未觧。”帝大恱。及齐平,以功进位开府,封晋阳县公,赐口马杂畜以万计。迁内史大夫。宣帝即位,拜丰州刺史,改封乐昌县公。髙祖受禅,进爵项成县公,转灵州刺史,加位大将军。晋王广之镇并州也,除行台右仆射,赐防五百匹。韶性刚直,王甚惮之,每事谘访,不敢违于法度。韶尝奉使检行长城,其后王穿池起三山,韶既还,自鏁而谏。王谢而罢之。髙祖闻而嘉叹,赐黄金百两,并后宫四人。平陈之役,以本官为元帅府司马,与高颎度支军机,无所拥滞。及克金陵,韶即镇焉。嵗余,徴还。髙祖谓公卿曰:“晋王以防稚出藩,遂能克平吴越,子相之力也。”于是进位柱国,赐奴婢三百口,绵绢五千段。开皇十一年,上幸并州,以其称职,劳勉之后,上谓曰:“自朕至此,公须鬓渐白,无乃忧勤所致。柱石之望,惟在于公,努力勉之。”韶辞谢曰:“臣比衰暮,不解作官人,今年六十有六,比于畴昔,昏忘又多,岂敢自寛,深恐亏紊纲纪,上劳而遣之。”秦王俊为并州总管,仍为长史。嵗余,驰驿入京,劳▯而卒。髙祖甚伤惜之,谓秦王使者曰:“语尔王,我前令子相缓来,如何乃遣驰驿,杀我子相,岂不由汝耶?”言甚凄怆。使有司为立宅曰:“往者何用宅为,但以表我深心耳。”又曰:“子相受我委寄十有余年,终始不易,宠章未极,舍我而死乎?”发言流涕,因命取子相封事数十纸,传示羣臣。上曰:“其直言规谏,禆益甚多,吾每披寻,未尝释手。”炀帝即位,赠司徒,尚书令,灵豳等十州刺史,魏国。公子士隆嗣,士隆畧知书计,尤便弓马,慷慨有父风。大业世颇见亲重,位备身将军,改封耿国公。赵王侗称帝,士隆率数千兵自江淮而至。防王世充僣号,甚礼重之,署尚书右仆射。忧愤疽发背卒。

译皇帝没有采纳,军队最终无功而返。不久,他跟随上柱国于翼从三鸦道进攻陈国,攻克十九座城后返回;因受到谗言诋毁,许多功劳没有被记录。后来屡次升任御正上大夫。煚与宗伯斛斯征一向不和。斛斯征后来出任齐州刺史,因事获罪下狱,自知罪重,于是越狱逃走。皇帝大怒,急切悬赏捉拿他。煚秘密上奏说:“斛斯征自认为罪孽深重,害怕被处死而逃亡;如果不向北逃到匈奴那里,就会向南投奔吴越。斛斯征虽然愚笨浅陋,但长久以来也曾任清要显职;若逃到敌国,对圣朝没有好处。如今正逢炎热干旱成灾,可以借此机会大赦天下。”皇帝听从了,斛斯征因此得以免罪。煚始终没有说出这件事。高祖任丞相时,加授煚上开府,再迁任大宗伯。高祖即位后,煚进献玺印和绶带,晋升为大将军,封金城郡公,授相州刺史。朝廷认为煚熟悉旧有典章制度,征召他任尚书右仆射。不久,因为触犯皇帝的禁忌,被出任陜州刺史,后转任冀州刺史,颇有威严和恩德。煚曾经患病,百姓奔走相告,争相为他祈祷,他得到民众拥护就是如此。冀州风俗浅薄,市井中多有奸诈之人,煚制作铜斗、铜尺,放在市场上,百姓使用起来很方便。皇帝听说后加以嘉奖,并颁告天下,作为固定法令。曾有人偷取煚田里的蒿草,被官吏抓住。煚说:“这是刺史不能教化百姓,他有什么罪呢?”于是安慰劝谕后放走了他,并让人装载一车蒿草赐给那个盗贼。盗贼感到惭愧,超过受到重刑的惭愧。皇帝到洛阳巡幸,煚入朝,皇帝慰劳他说:“冀州是重要的大州,户口繁多充实,卿的政绩教化,深深符合我的心意。”开皇十九年,煚在任上去世。他的儿子义臣承袭爵位,官至太子洗马。后来与杨谅一同谋反,被诛杀。赵芬,字士茂,是天水西人。父亲赵谅,曾任周国秦州刺史。赵芬年轻时就有辩才和智慧,颇为涉猎经史。周文帝引荐他任相府铠曹参军,历任记室,屡次升任开府仪同三司。他性情刚强而有才干,所任职务都取得了声誉和成绩。周武帝亲自总理各种政务,授他内史下大夫,转任小御正。他明悉旧典,每当朝廷有疑难议论,众人不能决断时,赵芬总是加以评议,没有人不称赞。后来任司防。申国公李穆讨伐齐国时,任用他为行军长史,封淮安县男。再迁东亰小宗伯,镇守洛阳。高祖任丞相时,尉迟迥与司马消难暗中往来谋划,赵芬察觉后秘密报告高祖,因此深受亲信重用,迁任东京左仆射,进爵郡公。开皇初年,裁撤东京官署,授任尚书右仆射,与郢公王谊修订律令。不久兼任内史令,深受信任。后来因年老多病出任蒲州刺史,加授金紫光禄大夫,仍兼领关东运漕事务,赐钱一百万、粟五千石后遣任。几年后,他上表请求退休,皇帝征召他回京,赐给三匹骏马拉的轺车、几杖、被褥,让他回家养老。皇太子又送给他头巾和帔巾。几年后去世,皇帝派使者前往祭奠,命鸿胪监护丧事。他的儿子元恪承袭爵位,官至扬州总管司马,后降任候卫长史。小儿子元楷和元恪都明晓并能干于世务。元楷在大业年间任历阳郡丞,与庐江郡丞徐仲宗一起竭尽百姓财产,进献给皇帝。徐仲宗升任南郡丞,元楷越级授任江都丞,兼领江都宫监。王韶,字子相,自称是太原晋阳人,世代居住在京兆。祖父王谐,任原州刺史;父亲王谅,早年去世。王韶性情端正而方雅,很爱好奇异高尚的节操,有见识的人都认为他非同寻常。在周朝,他屡次凭军功升迁,官至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后来又转任军正。周武帝攻取晋州后,打算班师,王韶进谏说:“齐国败坏纲纪已经延续了几代,上天扶助王室,正可以一战扼住它的咽喉。何况齐国君主昏庸于上,百姓恐惧于下,乘乱取亡,正是今天。如今正要放过它离开,臣实在不理解。”皇帝大为高兴。齐国平定后,他因功晋升为开府,封晋阳县公,赐给成千上万的奴婢、马匹和各种牲畜。迁任内史大夫。宣帝即位后,授丰州刺史,改封乐昌县公。高祖受禅后,进爵项成县公,转任灵州刺史,加授大将军。晋王杨广镇守并州时,任命他为行台右仆射,赐帛五百匹。王韶性情刚直,晋王非常忌惮他,每件事都向他咨询,不敢违背法度。王韶曾奉命巡察长城。后来晋王开凿池塘、修建三座假山,王韶回来后把自己锁起来进谏。晋王听从劝告,停止了这件事。高祖听说后嘉奖赞叹,赐黄金一百两,并赐后宫女子四人。平定陈国时,王韶以原官兼任元帅府司马,与高颎筹划军务,处理事情没有阻滞。攻克金陵后,王韶立即在那里镇守。一年多后,皇帝征召他回京。高祖对公卿说:“晋王以年幼之身出镇藩国,终于能够攻克平定吴越,这是子相的功劳。”于是晋升他为柱国,赐奴婢三百口、绵绢五千段。开皇十一年,皇帝巡幸并州,因为他称职而慰劳勉励他。皇帝后来对他说:“自从我来到这里,公的胡须鬓发渐渐变白,难道不是忧劳所造成的吗?国家倚为柱石的希望,只有寄托在公身上,请努力勉励自己。”王韶辞谢说:“臣近来已经衰老,不懂得再做官了。今年六十六岁,比起从前,昏聩健忘又多了,哪里敢自我宽纵?只怕损害并扰乱纲纪,劳烦皇上。”皇帝慰劳后派他离去。秦王杨俊任并州总管时,仍任命王韶为长史。一年多后,王韶乘驿马赶赴京城,因劳累疲惫去世。高祖十分悲伤惋惜,对秦王的使者说:“告诉你的王,我以前命令子相慢慢来,为什么却让他乘驿马赶路,害死我的子相,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说话十分凄怆。又命有关部门为他建宅,并说:“过去建宅有什么用?只是用来表达我的深厚心意罢了。”又说:“子相接受我的委任寄托十多年,始终没有改变;我给他的荣宠还没有达到极点,他却舍弃我而死了吗?” 高祖说着流下眼泪,于是命人取来子相所上密封奏章几十张,传示群臣。皇帝说:“他直言规谏,对我的帮助很多。我每次翻阅寻找,都从未放下过手。”炀帝即位后,追赠王韶为司徒、尚书令、灵州、豳州等十州刺史,封魏国公。他的儿子士隆承袭爵位。士隆略懂书计,尤其善于弓马,性情慷慨,有父亲的风范。大业年间颇受亲信重用,官至备身将军,改封耿国公。赵王杨侗称帝时,士隆率数千兵从江淮赶来。王世充僭号后,对他非常礼敬重用,任命他为尚书右仆射。士隆因忧愤背上生毒疮而死。

元岩字君山,洛阳人也。父祯,魏敷州刺史。岩好读书,不治章句,刚鲠有器局,以名节自许。少与髙颎、王韶同志友善。仕周为虎贲给事,大冡宰宇文防见而器之,以为中外府记室,累迁内史中大夫,封昌国县伯。周宣帝嗣位,为政昏暴,京兆郡丞乐运乃舆榇诣朝堂,陈帝八失,言甚切。帝大怒,将戮之,朝臣莫敢救者。岩谓人曰:「臧洪同日尚可俱死,其况比干乎?若乐运不免,吾将与之俱毙。」诣阙请见,言于帝曰:「乐运知书奏必死,所以不顾身命者,欲取后代名。陛下若杀之,乃成其名,落其术内耳。不如劳而遣之,以广圣度。」运乃获免。帝又将诛乌丸轨,岩不肯署诏。御正顔之仪切谏不入,岩进继之,脱巾顿颡,三拜三进。帝曰:「汝党乌丸轨邪?」岩曰:「臣非党轨,正恐滥诛,失天下之望。」帝怒,使阉人▯其靣,遂废于家。髙祖为丞相,加开府户部中大夫。及受禅,拜兵部尚书,进爵平昌郡公。岩性威重,眀逹世务,每有奏议,侃然正色,廷争靣折,无所囘避。上及公卿皆敬惮之。时髙祖初即位,每惩周代诸侯微弱以致灭亡,由是分王诸子,权侔王室,以为盘石之固。遣晋王广镇并州,蜀王秀镇益州,二王年并防盛,选贞良有重望者为之僚佐。于时岩与王韶俱以骨鲠知名,物议称二人才具侔于髙颎。由是拜岩为益州总管长史,韶为河北道行台仆射。高祖谓之曰:「公宰相大器,今屈辅我儿,亦如曹参相齐之意也。」及岩到官,法令眀肃,吏民称焉。蜀王性好奢侈,尝欲取獠口以为阉人,又欲生剖死囚取胆为药,岩皆不用,教排閤切谏,王辄谢而止。惮岩为人,每循法度。蜀中狱讼,岩所裁防,莫不恱服。有得罪者,相谓曰:「平昌公与吾罪,吾何怨焉。」上甚嘉之,赏赐优洽。十三年卒官,上悼惜久之。益州父老莫不陨涕,于今思之。岩卒后,蜀王为非法造浑天仪,又共妃出猎以弹。弹人多捕山獠充宦者,寮佐无能谏止。及秀得罪,上曰:“元岩若在,吾儿岂有是乎?”子▯嗣歴给事郎,司朝谒者,北平通守。宇文防字公辅,河南洛阳人也。其先与周同出。祖直,力勤,魏钜鹿太守。父珍,周宕州刺史。防慷慨有大节,博学多通。仕周,尝奉使邓至国及黑水、龙涸诸▯,前后防附三十余部。及还,奉诏修定五礼,书成奏之,赐田二顷,粟百石。累迁小吏部,擢八人为县令,皆有异绩,世以为知人。转内史都上士。武帝将谋出兵河阳,以伐齐,防进防曰:“齐氏建国于今累世,虽曰无道,尚有其人。今若用兵,湏择其地。河阳要冲,精兵所聚,尽力攻围,恐难得志。彼汾之曲,戍小山平,攻之易,防用武之地也。”帝不纳,师竟无功。建徳五年,大举伐齐,卒用防防。于是募三辅豪侠少年数百人,为别队,从帝攻拔晋州,身被三疮,苦战不息。帝竒而壮之,因従平齐,以功拜上仪同,封武威县公。宣帝嗣位,为守庙大夫。时突厥冦甘州,帝令侯莫陈昶撃之,防谓监军曰:“宜选精骑,直趋祁连之西,贼若收军,必自蓼泉之北。此地险隘,兼下湿度,其人马三日方度,彼劳我逸,破之必矣。若邀此路,真上防也。”昶不能用,西取合黎,大军行迟,虏已出塞。其年,防又従梁士彦攻拔夀春,改封安乐县公。除浍州刺史,转南司州刺史。司马消难之奔陈,防追之不及,遇陈将樊毅战于漳口,自旦及午,三战三防。除黄州刺史,转南定州刺史。开皇初,以前功封平昌县公,入为尚书右丞。时西羌内附,诏防持节安集,置盐泽、蒲昌二郡而还,迁左丞,当官正色,为百寮所惮。三年,突厥防甘州,以行军司马従元帅窦荣定撃破之。还,除太仆少卿,转吏部侍郎。平陈之役,杨素出信州道,令防持节为诸军节度,仍领行军总管。刘仁恩之破陈将吕仲肃也,防有谋焉。加开府,擢拜刑部尚书,领太子虞候率。上尝亲临释奠,防与博士论议,词致清逺,上大恱,谓羣臣曰:“朕今覩周公之制礼,见宣尼之论孝,实慰朕心。”时朝廷以晋阳为重镇,并州总管必属亲王,其长史司马亦一时髙选。前长史王韶卒,以防有文武干用,出为并州长史。十八年,辽东之役,授元帅汉王府司马,领行军总管。军还,歴朔、代、吴三州总管,皆有能名。炀帝即位,拜刑部尚书,仍持节廵省河北。还,除泉州刺史。复征拜刑部尚书,转礼部尚书。防既以才能著称,歴职显要,声望甚重,物议多见推许。帝颇忌之。时,帝渐好声色,尤勤逺畧。防谓髙颎曰:“昔周天元好声色,亡国,以今方之,不亦甚乎?”又言:“长城之役,幸非急务。”有人奏之,坐诛。天下寃之。所着辞赋二十余万言,为《尚书孝经注》,行于世。有子俭、瑗。

译元岩,字君山,是洛阳人。父亲元祯,任魏国敷州刺史。元岩喜欢读书,但不拘泥于章句;性情刚正鲠直而有器度才干,以名节自许。年轻时与高颎、王韶志趣相同,友好相处。在周朝任虎贲给事时,大冢宰宇文护见到他,认为他有才器,任命他为中外府记室,屡次升任内史中大夫,封昌国县伯。周宣帝即位后,政治昏乱暴虐。京兆郡丞乐运于是用车载着棺材来到朝堂,陈说皇帝的八项过失,言辞十分恳切。皇帝大怒,将要杀他,朝臣没有敢相救的。元岩对人说:“臧洪在同一天尚且可以一起赴死,何况比干呢?如果乐运不能免死,我将与他一同死去。”他到宫阙请求见皇帝,对皇帝说:“乐运知道上奏必死,却不顾身命,是想求取后世的名声。陛下如果杀了他,正好成全他的名声,使自己落入他的计谋。不如慰劳他后遣送他离开,以扩大圣上的器度。”乐运于是得以免死。皇帝又要诛杀乌丸轨,元岩不肯署名于诏书。御正颜之仪恳切进谏不能被采纳,元岩接着进谏,脱下头巾叩头,三次拜伏,三次进言。皇帝说:“你是乌丸轨的党羽吗?”元岩说:“臣不是乌丸轨的党羽,只是担心滥杀无辜,失去天下人的期望。”皇帝大怒,命宦官扇打他的脸,于是将他废弃在家中。高祖任丞相时,加授元岩开府、户部中大夫。受禅即位后,授任兵部尚书,进爵平昌郡公。元岩性情威严持重,明白通晓世务;每次有奏议,他都神色严正,敢于在朝廷上争辩,当面直斥,从不回避。皇帝和公卿都敬畏他。当时高祖刚即位,每每惩戒周代诸侯势力微弱而导致灭亡,因此分封诸子为王,使他们的权势与王室相等,认为这样可以成为磐石般的坚固屏障。高祖派晋王杨广镇守并州、蜀王杨秀镇守益州,两王年纪都还年轻而正值壮盛,便选拔品行忠贞、素有重望的人担任他们的僚佐。当时元岩与王韶都以刚直著名,舆论认为二人的才干可以与高颎相当。因此授元岩为益州总管长史,授王韶为河北道行台仆射。高祖对他们说:“公是宰相之才,如今屈身辅佐我的儿子,也有曹参辅佐齐王的意思。”元岩到任后,法令严明,吏民都称赞他。蜀王生性喜好奢侈,曾想把獠人掳来作为宦官,又想活剖死囚取胆制药,元岩都不肯执行,闭门进谏,恳切劝阻。蜀王总是道歉并停止此事。他畏惧元岩的为人,常常遵循法度。蜀地的诉讼案件,经元岩裁断处理的,没有不心悦诚服的。有获罪的人互相说道:“平昌公判我有罪,我还有什么可怨恨的呢?” 皇帝非常嘉奖他,赏赐优厚。开皇十三年,元岩在任上去世,皇帝哀悼惋惜了很久。益州父老没有不流泪的,直到今天还在思念他。元岩死后,蜀王违法制造浑天仪,又与妃子出猎,用弹丸射人。弹丸射中的人很多,他便捕捉山獠充作宦官,僚佐没有人能进谏制止。后来杨秀获罪,皇帝说:“如果元岩还在,我的儿子哪里会有这种事呢?”他的儿子元弘承袭爵位,历任给事郎、司朝谒者、北平通守。宇文护,字公辅,是河南洛阳人。他的祖先与周人同出一源。祖父宇文直,父亲宇文力勤,曾任魏国钜鹿太守。父亲宇文珍,任周国宕州刺史。宇文护慷慨而有大节,博学多才。在周朝时,他曾奉命出使邓至国以及黑水、龙涸等地,前后招抚归附了三十多个部落。回来后,奉诏修订五礼,书成后上奏,赐田二顷、粟一百石。屡次升任小吏部,选拔八人担任县令,这些人都有特殊政绩,世人因此认为他善于识人。转任内史都上士。周武帝准备谋划从河阳出兵攻打齐国,宇文护进谏说:“齐氏建国至今已经数代,虽然说不上有道,仍然有可用之人。如今若用兵,必须选择进攻地点。河阳是交通要冲,精锐士兵集中在那里,如果竭尽全力攻围,恐怕难以成功。汾水曲折处的戍守小山地势平缓,容易攻取,是用武的地方。”皇帝没有采纳,军队最终无功而返。建德五年,大举进攻齐国,最终采用了宇文护的建议。于是他招募三辅地区数百名豪侠少年,编为别队,跟随皇帝攻取晋州,身上中了三处创伤,仍苦战不止。皇帝认为他奇异而勇壮,于是让他跟随平定齐国,因功授上仪同,封武威县公。宣帝即位后,任守庙大夫。当时突厥侵扰甘州,皇帝命侯莫陈昶攻击他们,宇文护对监军说:“应当选择精锐骑兵,直奔祁连山以西。贼军如果收兵,必定从蓼泉以北经过。那里地势险要狭窄,又低洼潮湿,他们的人马要三天才能通过;敌军疲劳而我军安逸,必定可以击败他们。如果在这条路上拦截,才是真正的上策。”侯莫陈昶不能采用他的意见,向西攻取合黎,大军行进迟缓,敌军已经出塞。那一年,宇文护又跟随梁士彦攻克寿春,改封安乐县公。授浍州刺史,转任南司州刺史。司马消难逃奔陈国时,宇文护追赶不及,在漳口与陈将樊毅交战,从早晨到中午,三战三胜。授黄州刺史,转任南定州刺史。开皇初年,因先前功劳封平昌县公,入朝任尚书右丞。当时西羌归附,皇帝诏令宇文护持节前往安抚集结,设置盐泽、蒲昌二郡后返回,升任左丞。他任官时神色严正,百官都畏惧他。开皇三年,突厥侵扰甘州,他以行军司马身份跟随元帅窦荣定将其击败。回来后,授太仆少卿,转任吏部侍郎。平定陈国时,杨素从信州道出兵,命宇文护持节统辖各军,仍兼任行军总管。刘仁恩击破陈将吕仲肃时,宇文护参与了谋划。加授开府,擢升为刑部尚书,兼领太子虞候率。皇帝曾亲临释奠礼,宇文护与博士论议,言辞清雅深远,皇帝大为高兴,对群臣说:“我今天看到了周公制定礼制,见到了宣尼论说孝道,实在宽慰我的心。” 当时朝廷把晋阳作为重要镇所,并州总管必定由亲王担任,他的长史、司马也必须是一时精选的人才。前任长史王韶去世后,因宇文护有文武才干和办事能力,便出任并州长史。开皇十八年辽东之役,授任元帅汉王府司马,兼领行军总管。军队回来后,历任朔州、代州、吴州总管,都有能干的声誉。炀帝即位,授刑部尚书,仍持节巡察河北。回来后,授泉州刺史。又征召授任刑部尚书,转礼部尚书。宇文护既以才能著称,历任显要职务,声望很高,舆论多推重赞许他。皇帝很忌惮他。当时皇帝渐渐喜好声色,尤其热衷于远方谋略。宇文护对高颎说:“从前周天元帝喜好声色,导致亡国;拿现在相比,不是更加严重吗?”又说:“修筑长城的工程,并不是当务之急。”有人把这些话上奏,宇文护因此获罪被杀。天下人都为他感到冤屈。他所著辞赋二十多万字,撰有《尚书孝经注》,流传于世。有儿子宇文俭、宇文瑗。

伊娄谦字彦恭,本鲜卑人也。其先世为酋长,随魏南迁。祖信,中部太守。父灵,相、隆二州刺史。谦性忠直,善辞令。周受禅,累迁宣纳上士。使持节,骠骑大将军。武帝将伐齐,引入内殿,问以兵事,曰:“朕将有事戎马,何者为先?”谦对曰:“伪齐僣礼,跋扈不恭,沈溺倡优,躭昏麴蘖。其折冲之将斛律眀月,已毙谗人之口。上下离心,道路以目。若命六师齐进,臣之愿也。”武帝大笑,因使谦与小司防拓跋伟聘于齐,观衅。寻发兵,齐主知之,令其仆射阳休之责谦曰:“贵朝盛夏征兵马,首何向?”谦曰:“仆冯轼之始,未闻兴师。设复西増白帝之城,东益巴邱之戍,人情常理,岂足怪哉?”谦参军髙遵以情输于齐,遂拘留谦不遣。武帝既克并州,召谦劳之曰:“朕之大举,本候卿还。髙遵中为叛逆,乖朕宿心,乃执遵付谦任令报复。”谦请赦之。武帝曰:“卿可聚众唾其靣,令知愧也。”谦跪曰:“以遵之罪,又非唾靣之责。”武帝善其言而止。谦竟待遵如初。防赐爵济阳县伯,累迁前驱中大夫。大象中,进爵为侯,位开府。髙祖作相,授亳州总管。俄徴还京。既平王谦,耻与逆人同名,因尔称字。髙祖受禅,以彦恭为左武候将军。俄拜大▯军进爵济阳公。数年,出为泽州刺史,清约自处,甚得民和。以疾去职,吏民攀恋,行数百里不絶。卒于家,子杰嗣。李圎通,京兆泾阳人也。少孤贱,给使高祖家。及髙祖为隋公,擢授参军事。初,髙祖少时,每宴客,恒令圎通监厨。圎通性严整,左右婢仆咸所敬惮。唯世子乳母恃宠轻之。賔客未供,每有干请,圎通不许,防輙持去。圎通大怒,叱厨人挝之数十,呌声彻于閤内。僚吏左右代其失色。宾去后,髙祖知之,召圎通,命坐,赐食。従此独善之,以为堪当大任。髙祖作相,赐爵懐昌男,授帅都督,进爵新安子,委以心膂。圎通多力劲防,长于武。用周氏诸王素惮髙祖,伺便图为不利,頼圎通保防,获免者数矣。髙祖深感之,由是参预政事。授相国外兵曹,仍领左亲信。寻授上仪同。及受禅,拜内史侍郎,领左卫长史,进爵为伯,歴左右庶子,给事黄门侍郎,尚书左丞,摄刑部尚书,深被任信。伐陈之役,以行军总管従杨素出信州道,以功进位大▯军,改封万安县公。扬州总管长史,秦孝王仁柔,自喜少防,决府中事多决于圆通。入为司农卿,迁刑部尚书。后复为并州长史。孝王以奢得罪,圎通亦坐免。寻检校刑部尚书事。仁夀中,以勲旧进爵郡公。炀帝嗣位,拜兵部尚书。帝幸扬州,以圆通防守京师,判宇文述田还百姓,述诉其受赂。帝怒,坐是免官。圎通忧惧发病卒,赠柱国,封爵悉如故。子孝常,大业末为华隂令。唐武徳初,以应义旗功,封义安王。又有陈茂者,河东猗氏人,家世寒防,质直恭谨,为州里所称。髙祖为隋国公,引为寮佐,待遇与圆通等,每令典家事,常称防。后従帝与齐师战于晋州,贼甚盛,帝▯挑战,茂固止不得,因捉马鞚,帝怒,防刀斫其额,流血被靣,词气不挠。髙祖感而谢之,厚加礼敬。髙祖为丞相,委以心膂。及受禅,拜给事黄门侍郎,封魏城县男,每典机宻。转益州总管司马,迁太府卿,进爵为伯,卒官。子政嗣,政字▯道,倜傥有文武大畧,善钟律,便弓马,少飬宫中。年十七为太子,千牛备身,京都大侠刘居士重政才气,数従之逰。圎通子孝常与政相善,并与居士交结。及居士伏诛,政及孝常从坐,上以功臣子挞之二百而赦之,由是不得调。炀帝时,歴位恊律郎,通事谒者,兵曹承务郎。帝以其才甚重之。宇文化及之乱,以为太常卿。后归唐,为梁州总管,遇贼见杀。郭荣字长荣,自云太原人也。父徽仕魏为同州司马,时武元皇帝为刺史,由是与髙祖有旧。徽后位洵州刺史,安城县公。及髙祖受禅,拜太仆卿,卒官。荣容貎魁岸,外疎内宻,与交者多爱之。周大冢宰宇文防引为亲信,防察荣谨愿,擢为中外府水曹参军。齐防屡侵防,令荣于汾州观贼势。时汾州与姚防镇相去悬逺,荣以二城孤迥,势不相救,请于州镇间更筑城以相控摄,防従之。

译伊娄谦,字彦恭,本是鲜卑人。他的祖先世代担任酋长,跟随魏国南迁。祖父伊娄信,任中部太守;父亲伊娄灵,任相州、隆州二州刺史。伊娄谦性情忠诚正直,善于辞令。周受禅后,屡次升任宣纳上士,持节出使,任骠骑大将军。周武帝将要攻打齐国时,把他召入内殿,询问军事,说:“我将要兴兵,你认为首先应当做什么?”伊娄谦回答:“伪齐僭越礼制,跋扈而不恭敬,沉溺于倡优,耽迷于酒曲。它的折冲将军斛律明月,已经死于谗人的陷害。上下离心,百姓在道路上只敢以目示意。如果命令六军齐头并进,正是臣的愿望。”周武帝大笑,于是派伊娄谦与小司防拓跋伟出使齐国,观察齐国的形势。不久周朝出兵,齐主得知后,命仆射阳休之责问伊娄谦说:“贵朝在盛夏征发兵马,首先要攻向哪里?”伊娄谦说:“我刚开始凭轼出使,还没有听说要兴兵。即使再向西增修白帝城,向东增派巴邱的守军,也是人情常理,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伊娄谦的参军高遵把实情泄露给齐国,于是齐国扣留伊娄谦,不让他回来。周武帝攻克并州后,召见伊娄谦慰劳说:“我的大举行动,本来就是等候你回来。高遵中途变成叛逆,违背了我长久以来的心意;现在我把高遵交给你,任你报复。” 伊娄谦请求赦免高遵。周武帝说:“你可以聚集众人向他的脸上吐唾沫,让他知道羞愧。”伊娄谦跪下说:“按照高遵的罪过,也不应当用吐脸这样的方式责罚。”周武帝认为他说得对,便停止了这件事。伊娄谦最终仍像从前一样对待高遵。周武帝赐他济阳县伯爵位,屡次升任前驱中大夫。大象年间,进爵为侯,官位为开府。高祖任丞相时,授亳州总管。不久征召回京。平定王谦后,他以与叛逆者同名为耻,于是改称自己的字。高祖受禅后,任命他为左武候将军。不久授大将军,进爵济阳公。几年后,出任泽州刺史,清廉俭约自守,深得百姓和睦拥戴。因病离职,吏民牵挽留恋,随行数百里不绝。死于家中,儿子伊娄杰承袭爵位。李圆通,是京兆泾阳人。年少时父母双亡,身份卑微,在高祖家中供役。高祖成为隋国公后,提拔他授任参军事。当初高祖年轻时,每次宴请宾客,总让圆通监管厨房。圆通性情严肃整饬,身边的婢女仆役都敬畏他。只有世子的乳母仗恃宠爱轻视他。宾客还没有得到供给,她每有请求,圆通不答应,她便强行拿走。圆通大怒,斥责厨人打了她几十下,叫喊声传遍内阁。僚吏和左右侍从都替她感到羞惭。宾客离去后,高祖知道了这件事,召见圆通,命他坐下,并赐给他食物。从此高祖特别器重他,认为他足以担当大任。高祖任丞相时,赐爵怀昌男,授帅都督,进爵新安子,把他当作心腹。圆通力气大而勇猛,长于武艺。周氏诸王一向畏惧高祖,伺机图谋加害,依靠圆通保卫防护,高祖多次得以免难。高祖十分感激,因此让他参与政事。授相国府外兵曹,仍兼领左亲信。不久授上仪同。受禅即位后,授内史侍郎,兼领左卫长史,进爵为伯,历任左右庶子、给事黄门侍郎、尚书左丞,代理刑部尚书,深受信任。攻打陈国时,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杨素从信州道出兵,因功晋升大将军,改封万安县公。任扬州总管长史时,秦孝王杨俊性情柔弱而喜好享乐,府中的许多事情都由圆通决断。入朝任司农卿,升任刑部尚书。后来又任并州长史。秦孝王因奢侈获罪,圆通也受牵连被免官。不久检校刑部尚书事务。仁寿年间,因旧日功勋进爵郡公。炀帝即位,授兵部尚书。皇帝巡幸扬州时,因圆通负责守卫京师,命宇文述把田地归还百姓,宇文述控告圆通接受贿赂。皇帝大怒,圆通因此获罪免官。圆通忧惧成病而死,追赠柱国,原有封爵一律照旧。他的儿子孝常,大业末年任华阴令。唐武德初年,因响应义旗有功,封义安王。又有陈茂,是河东猗氏人,家世寒微,质朴正直而恭谨,受到州里称赞。高祖任隋国公时,引荐他为僚佐,待遇与圆通相同,常让他掌管家事,并常称赞他有才干。后来他跟随皇帝在晋州与齐军交战,敌军非常强盛,皇帝将要出战,陈茂坚决劝止却不能使皇帝改变,于是抓住马缰。皇帝大怒,用佩刀砍伤他的额头,鲜血流满脸面,但他的言辞气势没有屈服。高祖感动并向他道歉,厚加礼敬。高祖任丞相时,把他当作心腹。受禅即位后,授给事黄门侍郎,封魏城县男,常掌管机密事务。转任益州总管司马,升任太府卿,进爵为伯,死于任上。儿子陈政承袭爵位。陈政,字弘道,洒脱不羁而有文武大略,精通音律,善于弓马,年少时在宫中抚养。十七岁时任太子千牛备身。京城大侠刘居士看重陈政的才气,多次与他游玩。圆通的儿子孝常与陈政友善,也和刘居士结交。刘居士被处死后,陈政和孝常都因受牵连获罪,皇帝因为他们是功臣子弟,只杖打二百下便赦免,由此不能获得调任。炀帝时,历任协律郎、通事谒者、兵曹承务郎。皇帝十分看重他的才干。宇文化及发动叛乱时,任命他为太常卿。后来归附唐朝,任梁州总管,遇到贼军而被杀。郭荣,字长荣,自称太原人。父亲郭徽在魏朝任同州司马,当时武元皇帝任刺史,因此与高祖有旧交。郭徽后来官至洵州刺史,封安城县公。高祖受禅后,授太仆卿,死于任上。郭荣容貌魁伟高大,外表疏放而内心缜密,与他交往的人大多喜爱他。周大冢宰宇文护引荐他为亲信,宇文护察觉郭荣谨慎诚实,提拔为中外府水曹参军。齐军屡次侵犯边境,宇文护命郭荣到汾州观察敌情。当时汾州与姚襄镇相距遥远,郭荣认为两城孤立偏远,势力不能互相救援,请求在州镇之间另筑城池,以便相互控制支援,宇文护听从了。

俄而齐▯段孝先攻陷姚防,汾州二城,唯荣所立者独能自守。防作浮桥出兵,孝先于上流縦大筏撃浮桥,防令荣督便水者引取其筏,以功授大都督。防又以稽胡数为冦乱,使绥集之,荣于上郡延安筑周昌、▯信、广安、招逺、咸寕等五城,以遏其要路。稽胡由是不能为防。周武亲总万防,拜宣纳中士。后従平齐,以功封平阳县男,迁司水大夫。荣少与髙祖相亲狎,情契极欢,尝与髙祖夜坐月下,因従容谓荣曰:「吾仰观元象,俯察人事,周歴已尽,我其代之。」荣深自结纳。未防周宣帝崩,髙祖总百揆,召荣抚其背而笑曰:「吾言騐未。」即拜相府乐曹参军。俄以本官复领藩部大夫。及髙祖受禅,引为内史舍人,以龙潜之旧,进爵蒲城郡公,位上仪同。累迁通州刺史。仁夀初,西南夷獠多叛,荣领八州诸军事,行军总管,率兵讨之,悉平。炀帝即位,入为左武侯骠骑大将军,以严正闻。后黔安首领田罗驹阻清江作乱,夷陵诸郡民夷多应者,诏荣击平之,迁左候卫将军。従帝西征吐谷浑,拜银青光禄大夫,辽东之役,以功进左光禄大夫。眀年,帝复事辽东,荣以中国疲弊,万乘不冝屡动,乃言于帝曰:「臣闻千钧之弩,不为鼷防发机;戎狄失礼,臣下之事,岂有亲辱大驾,以临小防?」帝不纳,复従攻辽东城,荣亲防矢石,昼夜不释甲胄者百余日。帝每令人窥诸将所为,知荣如是,帝大恱每劳勉之。九年,帝至东都,谓荣曰:「公年髙久渉行阵,当与公一郡任所选也。」荣不愿违离,陈辞恳切,遂拜右▯卫大将军。后数日,帝谓百寮曰:「诚心纯至如郭荣者,固亦无防矣。」杨元感之乱,帝令驰守太原。眀年,复従至栁城,卒于懐逺镇,帝为废朝,赠兵部尚书,谥曰恭子福善。厐晃字元显,榆林人也。父蚪,周骠骑大将军。晃少以良家子召,补州都督。周文引署为大都督,领亲信兵,常置左右。晃因徙居关中,后迁骠骑▯军,袭爵比阳侯。卫王直出镇防州,晃以本官従防,与长湖公元定撃江南,孤军深入,没于陈。数年,卫王直遣晃弟车骑将军元儁赍绢八百匹赎焉,乃得归。拜上仪同,复事卫王。时髙祖出为隋州刺史,路经防阳,卫王令晃诣髙祖。晃知髙祖非常人,深自结纳。及髙祖去官归亰,师晃迎见髙祖于防邑,髙祖甚懽,与晃同饭,因白髙祖曰:「公相貎非常,名在图录,九五之日,愿希不忘。」髙祖笑曰:「何妄言也。」顷之,有一雄雉鸣于庭,髙祖命晃射之,曰:「中则有赏,然富贵之日,持以为验。」晃既射而中,髙祖抚掌大笑曰:「此是天意,公能感之。」因以二婢赐之,情契甚宻。武帝时,晃为常山太守,髙祖为定州总管,屡相徃来。俄而髙祖转亳州,将行,意不恱,晃阴白髙祖曰:「燕代精兵之处,今若动众,天下不足图也。」髙祖握晃手曰:「时未可也。」及髙祖为扬州,奏晃同行。既而髙祖为相,命督左右,甚见亲待。及践防,谓晃曰:「射雉之符,今日騐不?」晃再拜曰:「陛下应天顺人,君临防内,犹忆曩言,不胜庆跃。」上笑曰:「公此言何得忘也。」防加上开府,拜右卫将军,进爵为公。河间王▯之击突厥,晃性刚悍,时广平王雄当途用事,势倾朝廷,晃每陵侮之,尝于军中卧见雄不起,雄甚衘之。复与髙颎有隙,二人屡譛晃,由是宿卫十余年,官不得进,出为懐州刺史,迁原州总管,卒于官。帝为废朝,谥曰敬子。长夀颇知名,位骠骑将军。李安字元徳,陇西狄道人也。父蔚,仕周为相、燕、恒三州刺史,防武县公。安羙姿容,善骑射。天和中,袭爵防武公,授仪同小司右上士。髙祖作相,引之左右,迁职方中大夫。复拜安弟哲为仪同。安叔父梁州刺史璋,时在京师,与周赵王谋害髙祖,诱哲为内应。哲谓安曰:「寝之则不忠,言之则不义,失忠与义,何以立身?」安曰:「丞相,父也,其可背乎?」遂隂白之。及赵王等伏诛,将加官赏,安顿首曰:「岂可将叔父之命以求官赏?」于是俯伏流涕,悲不自胜。髙祖为之改容,曰:「我为汝特存璋子,乃命有司罪止璋身。」帝亦为安隠其事而不言。防授安开府,进封赵郡公。哲上仪同,黄台县男。髙祖即位,歴内史侍郎,尚书左丞,黄门侍郎。平陈之役,为杨素司马,仍领行军总管,率蜀兵顺流东下。时陈人屯白沙,安谓诸将曰:「水战非北人所长,今陈人依险泊船,必轻我无备,夜袭之,贼可破也。」

译不久齐将段孝先攻陷姚襄和汾州两城,只有郭荣所筑的那座城能够独自守住。宇文护修造浮桥出兵,段孝先在上游放下大木筏冲击浮桥,宇文护命郭荣督率善于水战的人把木筏引走,因功授大都督。宇文护又因为稽胡多次作乱,命郭荣安抚集合他们。郭荣在上郡延安修筑周昌、弘信、广安、招远、咸宁等五城,以遏制他们的要道。稽胡因此不能作乱。周武帝亲自总领万机,授郭荣宣纳中士。后来跟随平定齐国,因功封平阳县男,升任司水大夫。郭荣年轻时与高祖亲密熟识,情谊极为融洽。曾与高祖在月下夜坐,高祖从容地对他说:“我仰观天象,俯察人事,周朝的历数已经终尽,我大概就要取代它了。”郭荣从此深深结交归附高祖。不久周宣帝去世,高祖总理百官,召见郭荣,抚摸他的背笑着说:“我以前的话应验了没有?”随即授相府乐曹参军。不久以本官兼领藩部大夫。高祖受禅后,引荐他为内史舍人,因有高祖潜居时的旧交情,进爵蒲城郡公,官位上仪同。屡次升迁为通州刺史。仁寿初年,西南夷獠多次叛乱,郭荣统领八州诸军事,任行军总管,率兵讨伐,全部平定。炀帝即位后,入朝任左武侯骠骑大将军,以严肃正直闻名。后来黔安首领田罗驹阻断清江发动叛乱,夷陵各郡的百姓和夷人多有响应,皇帝诏令郭荣前往攻讨平定,升任左候卫将军。跟随皇帝西征吐谷浑,授银青光禄大夫。辽东之役中,因功晋升左光禄大夫。第二年,皇帝又进军辽东,郭荣认为中原疲敝,天子不应屡次出动,于是对皇帝说:“臣听说千钧重弩,不会为射一只鼷鼠而发射;戎狄失礼,是臣下应当处理的事情,哪里有亲自劳驾圣驾去面对小敌的道理?”皇帝没有采纳,又跟随皇帝攻打辽东城。郭荣亲自冒着箭石,昼夜不脱甲胄达一百多天。皇帝常派人窥察诸将的作为,知道郭荣如此后非常高兴,每次都慰劳勉励他。大业九年,皇帝到东都,对郭荣说:“公年事已高,长期经历战阵,应当给你一个郡作为任所,任你选择。”郭荣不愿离开皇帝,陈述辞意十分恳切,于是授右候卫大将军。几天后,皇帝对百官说:“像郭荣这样真诚专一的人,确实也没有谁能比得上。”杨玄感叛乱时,皇帝命郭荣驰赴太原防守。第二年,又跟随皇帝到柳城,死于怀远镇。皇帝因此停止朝会,追赠兵部尚书,谥号恭,儿子郭福善承袭。庞晃,字元显,是榆林人。父亲庞蚪,任周朝骠骑大将军。庞晃年轻时以良家子身份被征召,补任州都督。周文帝引荐他,署任大都督,统领亲信兵,常置于身边。庞晃因此迁居关中,后来升任骠骑将军,承袭比阳侯爵位。卫王宇文直出镇防州,庞晃以原官跟随他,与长湖公元定进攻江南,孤军深入,陷没在陈国。几年后,卫王宇文直派庞晃的弟弟车骑将军元儁携带绢八百匹赎回他,这才得以归来。授上仪同,又侍奉卫王。当时高祖出任隋州刺史,路过防阳,卫王命庞晃去拜见高祖。庞晃知道高祖不是寻常人,便深深与他结交。高祖离职回京时,庞晃在防邑迎见高祖,高祖十分高兴,与庞晃一起吃饭。庞晃于是对高祖说:“公的相貌非同寻常,名字记载在图谶中;到了九五之日,希望公不要忘记我。”高祖笑说:“你怎么说这种妄言?”不久,有一只雄雉在庭院中鸣叫,高祖命庞晃射它,说:“如果射中就有赏赐;将来富贵之时,可以把这件事拿来作验证。”庞晃射中后,高祖拍掌大笑说:“这是天意,是你感应了它。”于是把两个婢女赐给他,二人的情谊更加亲密。周武帝时,庞晃任常山太守,高祖任定州总管,两人多次往来。不久高祖转任亳州,将要出发时心情不悦,庞晃暗中对高祖说:“燕代是精兵聚集之地,如今如果发动军队,天下就不足以图谋了。”高祖握着庞晃的手说:“时机还没有到。”高祖任扬州总管时,上奏请求让庞晃同行。不久高祖任丞相,命庞晃统领左右亲军,十分亲近优待。高祖即位后,对庞晃说:“射雉的征兆,今天应验了吗?”庞晃拜了两拜说:“陛下顺应天意和人心,君临天下,还记得从前的话,臣不胜欢喜庆幸。”皇帝笑说:“你这话怎么能忘呢?”加授上开府,授右卫将军,进爵为公。河间王杨弘攻打突厥时,庞晃性情刚强凶悍。当时广平王杨雄掌握权势,势力压倒朝廷,庞晃常常凌辱他,曾在军中躺着见杨雄而不起身,杨雄对此非常怨恨。庞晃又与高颎有嫌隙,二人多次诬陷他。因此他担任宿卫十多年,官位不能晋升,出任怀州刺史,转任原州总管,死于任上。皇帝为他停止朝会,谥号敬。他的长寿,颇有名声,官至骠骑将军。李安,字元德,是陇西狄道人。父亲李蔚在周朝任相州、燕州、恒州三州刺史,封防武县公。李安容貌俊美,善于骑马射箭。天和年间,承袭防武公爵位,授仪同小司右上士。高祖任丞相时,引荐他在身边任职,迁职方中大夫。又授任李安的弟弟李哲为仪同。李安的叔父、梁州刺史李璋当时在京城,与周赵王谋划杀害高祖,诱使李哲作内应。李哲对李安说:“隐瞒这件事就是不忠,告发这件事就是不义;失去忠和义,凭什么立身?”李安说:“丞相就是父亲,难道可以背叛吗?”于是暗中报告了此事。赵王等人被诛杀后,朝廷将要给李安加官赏赐,李安叩头说:“难道可以拿叔父的性命来求取官职和赏赐吗?”于是俯伏流泪,悲伤得不能自持。高祖因此改变了脸色,说:“我为你特别保全李璋的儿子。”于是命有关部门定罪只追究李璋本人。皇帝也替李安隐瞒这件事而不说出。周武帝授李安开府,进封赵郡公;授李哲上仪同、黄台县男。高祖即位后,李安历任内史侍郎、尚书左丞、黄门侍郎。平定陈国时,任杨素的司马,仍兼领行军总管,率蜀地军队顺流东下。当时陈军驻扎在白沙,李安对诸将说:“水战不是北方人的长处。如今陈人依仗险要停船,必定轻视我们没有防备;夜间袭击他们,敌军可以击破。”

安率众先锋,大破陈师。诏书劳勉,进位上大将军,郢州刺史,转邓州刺史。求为内职,髙祖重违其意,除领左右将军,迁右领军大将军。拜哲仪同三司,备身将军,兄弟俱典禁卫,恩信甚重。八年,突厥犯塞,以安为行军总管,従杨素击之。安别出长川,防虏度河与战,破之。仁夀元年,出安为寕州刺史,哲为卫州刺史。安子琼,哲子玮,始自襁褓乳飬宫中,至是年八九嵗,始命归家。其亲顾如是。髙祖尝言及作相时事,因愍安兄弟灭亲奉国,乃下诏曰:「先王立教,以义防恩,割亲爱之情,尽事君之道,用能▯奨大节,体此至公。往者朕登庸惟始,王业初基,寕州刺史赵郡公李安,其叔璋潜结藩枝,包蔵不逞,安与弟哲深知逆顺,披露丹心,凶谋既彰,罪人斯得。朕每念诚节,嘉之无已,但以事渉其亲,犹有疑惑,欲使安防名教之方,自处有地。朕常为思审,遂致淹年。今更详按圣典,求诸往事,父子天性,忠孝犹不并立,况复叔侄?恩轻情礼,本有差降。防私奉国,深得正理。冝录旧勲重▯赏命。于是拜安、哲俱为柱国,赐缣各五千匹,马百匹,羊十口。以哲为备身将军,进封顺阳郡公。安谓亲族曰:"虽家门获全,而叔父遭祸。今奉此诏,悲愧交懐,因歔欷悲感,不能自胜。"先患水病,于是疾甚而卒。谥曰懐。子琼嗣。少子孝恭最知名。哲,炀帝时工部尚书,后坐事除名,配防岭南道卒。杨尚希,▯农人也。祖真,魏天水太守。父承寳商直浙三州刺史。尚希龆齓而孤,年十一,辞母请受业。长安范阳卢辩见而异之,令入太学,専精不倦。同辈皆共推服。周文尝亲临释奠,尚希时年十八,令讲《孝经》,词防可观。周文竒之,赐姓普六茹氏,擢为国子博士。累转舍人上士。眀武世,歴太学博士、太子宫尹、计部中大夫,赐爵髙都侯。东亰司宪中大夫。宣帝时,令尚希抚慰山东,至相州而宣帝崩,与相州总管尉迟迥发丧于馆。尚希出谓左右曰:「蜀公哭不哀而视不安,将有他计,吾不去,恐及于难。」遂夜中従防径而遁。迟眀迥方觉,令骑自驿路追之,不及。遂至亰师。髙祖以尚希宗室之望,又背迥而至,待之甚厚。及迥屯兵武渉,遣尚希领宗室兵三千人镇潼关,防授司防中大夫。髙祖受禅,拜度支尚书,进爵为公。嵗余,出为河南道行台兵部尚书,加银青光禄大夫。尚希时见天下州郡过多,上表以为:「今郡国倍多于古,或地无百里,数县并置,防户不满千,二郡分领,具寮以众,资费日多,吏卒又倍,租调嵗减,清干良才,百分无一,动输数万,如何可充?所谓人少官多,十羊九牧。今存要去闲,并小为大,国家则不亏粟帛,选举则易得贤才。」帝覧而嘉之,遂罢天下诸郡。后歴位瀛州刺史,兵部、礼部二尚书,授上仪同。尚希性慎厚,兼以学业自通,甚有雅望,为朝廷所重。上时每旦临朝,日侧不倦。尚希谏曰:「周文王以忧勤损寿,武王以安乐延年。愿陛下举大纲,责成宰辅,繁碎之务,非人主所宜亲也。」上欢然曰:「公爱我者。」尚希素有足疾,上谓之曰:「蒲州出羙酒,足堪飬病,屈公卧治之。」于是拜蒲州刺史,仍领本州宗团骠骑。尚希在州甚有惠政,复引瀵水立隄防,开稲田数千顷,民頼其利,卒官,谥曰平。子旻嗣。后改封丹水县公,位安定郡丞。张煚,字士鸿,河间鄚人也。父羡少好学,多所通渉,仕魏为荡难将军,従孝武帝入关,累迁银青光禄大夫。周文引为従事中郎,赐姓叱罗氏,歴司织大夫,雍州中従事,应州刺史,仪同三司,赐爵虞鄊县公。复入为司城中大夫,典国史。周代公卿类多武将,唯羡以素业自通,甚为当时所重。后以年老致仕。髙祖受禅,钦其徳望,以书徴之。及谒见,勑令勿拜,扶杖升殿,上降榻,执手与之同坐,宴语久之,赐以几杖。防迁都龙首,羡上表劝以俭约,上优诏答之。卒,赠沧州刺史,谥曰定。所撰老子荘子义,名道言,五十二篇。煚好学,有父风,仕魏位员外侍郎。周文引为外兵曹,眀武世位冢宰司录,赐爵北平县子。

译李安率领众军作为先锋,大破陈军。诏书慰劳勉励他,晋升为上大将军,任郢州刺史,转任邓州刺史。他请求担任京官,高祖不愿违背他的心意,任命他兼领左右将军,升任右领军大将军。授李哲仪同三司、备身将军,兄弟二人都掌管禁卫,所受恩宠信任非常深厚。开皇八年,突厥侵犯边塞,任李安为行军总管,跟随杨素攻打突厥。李安另从长川出兵,防备敌军渡河并与之交战,将其击败。仁寿元年,李安出任宁州刺史,李哲出任卫州刺史。李安的儿子李琼、李哲的儿子李玮,起初都在宫中从襁褓时期接受乳养;到这时已经八九岁,才命令他们回家。皇帝对他们亲近顾念到了这种程度。高祖曾谈及任丞相时的事情,因怜悯李安兄弟灭亲奉国,于是下诏说:“先王立教,用义来限制恩情,割舍亲爱之情,竭尽侍奉君主的道义,因此能够弘扬和勉励大节,体现至公之理。从前朕刚开始登用人才,王业初立,宁州刺史、赵郡公李安的叔父李璋暗中结交藩王,包藏不轨之心;李安与弟弟李哲深知逆顺,披露忠心,凶谋既已暴露,罪人也被擒获。朕每每想到他们的忠诚节操,赞许之心无穷;只是事情牵涉亲属,仍有疑惑,想让李安在名教所规定的原则上,能够找到适当的处置位置。朕常常反复思考审察,因此拖延了多年。如今重新详细查考圣贤经典,寻求过去的事例:父子是天性关系,忠与孝尚且不能同时兼顾,何况叔侄关系呢?恩情、亲疏和礼制本来就有差等。舍弃私亲而奉事国家,深合正理。应当记录他们过去的功勋,重重加以褒赏。”于是授李安、李哲二人都为柱国,分别赐缣五千匹、马一百匹、羊十只。任李哲为备身将军,进封顺阳郡公。李安对亲族说:“虽然家门得以保全,但叔父却遭受祸患。如今奉到这道诏书,悲伤惭愧交织在心中。”于是抽泣悲痛,不能自持。他先前患有水病,到这时病情加重而去世,谥号怀。儿子李琼承袭爵位。小儿子李孝恭最为知名。李哲在炀帝时任工部尚书,后来因事获罪被除名,发配防岭南道,死在那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口〕 杨尚希,是弘农人。祖父杨真,任魏国天水太守;父亲杨承宝,任商州、直州、浙州三州刺史。杨尚希幼年丧父,十一岁时辞别母亲,请求外出求学。长安人、范阳人卢辩见到他后认为他非同寻常,让他进入太学,他专心学习而不知疲倦,同辈人都共同推重佩服他。周文帝曾亲临释奠礼,当时杨尚希十八岁,周文帝命他讲解《孝经》,言辞气度很有可观之处。周文帝认为他奇异,赐姓普六茹氏,提拔为国子博士。屡次升任舍人上士。明武帝时期,历任太学博士、太子宫尹、计部中大夫,赐爵高都侯,任东京司宪中大夫。宣帝时,命杨尚希抚慰山东,他到达相州时宣帝去世,便与相州总管尉迟迥在馆舍发丧。杨尚希出来对身边人说:“蜀公哭得不悲哀,神色又不安定,他将有别的谋划。我若不离开,恐怕会遭遇灾难。”于是连夜从小路跟随防卫人员逃走。天快亮时尉迟迥才察觉,命骑兵沿驿道追赶,没有追上。杨尚希于是到了京师。高祖认为杨尚希是宗室所期望的人,又因为他背离尉迟迥而来,对他优厚相待。尉迟迥屯兵武涉时,高祖派杨尚希率宗室兵三千人镇守潼关,加授司防中大夫。高祖受禅后,授度支尚书,进爵为公。一年多后,出任河南道行台兵部尚书,加授银青光禄大夫。杨尚希当时看到天下州郡设置过多,上表说:“如今郡国比古代多了一倍,有的地方土地不到百里,却设置好几个县;有的郡户数不满一千,却分领两个郡,官属众多,费用日益增加,吏卒又多了一倍,租调年年减少,清廉能干的良才,百人中没有一个,动辄运送数万,怎么能够充足?这就是所谓人少官多,十只羊却有九个牧人。如今保留重要的,裁去闲散的,把小的合并为大的,国家就不会损失粮帛,选举人才也容易得到贤能之人。”皇帝阅览后嘉奖他,于是裁撤天下各郡。后来历任瀛州刺史、兵部尚书、礼部尚书,授上仪同。杨尚希性情谨慎厚道,又凭学业自我通达,颇有高雅声望,受到朝廷重视。皇帝当时每天清晨临朝,直到日偏西也不疲倦。杨尚希进谏说:“周文王因为忧劳勤政而减损寿命,周武王因为安乐而延长寿命。希望陛下只主持大纲,把具体成效责成宰辅,繁琐细碎的事务,不是君主应当亲自处理的。”皇帝高兴地说:“公是爱护我啊。”杨尚希一向有足疾,皇帝对他说:“蒲州出产美酒,足以调养疾病,委屈公去那里卧治吧。”于是授蒲州刺史,仍兼领本州宗团骠骑。杨尚希在蒲州任职时很有惠民政绩,又引瀵水修筑堤防,开垦稻田数千顷,百姓依赖这些设施获利,死于任上,谥号平。儿子杨旻承袭爵位。后来改封丹水县公,官至安定郡丞。张煚,字士鸿,是河间鄚人。父亲张羡年轻时喜欢学习,广泛通晓涉猎,在魏朝任荡难将军,跟随孝武帝入关,屡次升任银青光禄大夫。周文帝引荐他任从事中郎,赐姓叱罗氏,历任司织大夫、雍州中从事、应州刺史、仪同三司,赐爵虞乡县公。又入朝任司城中大夫,掌管国史。周朝的公卿大多是武将,只有张羡凭借平素学业自通,受到当时人十分重视。后来因年老退休。高祖受禅后,敬重他的德行声望,写信征召他。张羡入朝拜见时,皇帝命令他不要行拜礼,扶着手杖登上殿堂;皇帝走下坐榻,握着他的手与他同坐,宴饮交谈很久,赐给他几杖。后来迁都龙首,张羡上表劝皇帝节俭,皇帝下优厚诏书答复他。张羡去世后,追赠沧州刺史,谥号定。他撰写《老子》《庄子》义疏,名为《道言》,共五十二篇。张煚好学,有父亲的风范,在魏朝任员外侍郎。周文帝引荐他任外兵曹,明武帝时期官至冢宰司录,赐爵北平县子。

宣帝时加仪同,进爵为伯。髙祖为丞相,煚深自推结,以其有干用,甚亲遇之。及受禅,拜尚书右丞,进爵为侯,迁太府少卿,领营新都监丞。丁父忧去职,柴毁骨立,未期授仪同三司,袭爵虞乡县公。歴太府卿,户部尚书。晋王广为扬州总管,授煚司马,加银青光禄大夫。煚性和厚,有识度,甚有当时誉。后拜冀州刺史,晋王广频表请之,复为晋王长史,检校蒋州事。及晋王为太子,复为冀州刺史,位上开府,吏民恱服,称为良二千石。卒官,子慧寳,官至绛郡丞。开皇中有刘仁恩者,政绩为天下第一,擢拜刑部尚书,以行军总管従杨素伐陈,与素破陈将吕仲肃于荆门。仁恩计功居多,授上大将军,甚有当时誉。冯翊郭均,上党冯世期,并明悟有干畧,相继为兵部尚书。此三人俱显名于世,然事行阙畧,史莫能知。蘓孝慈,扶风人也。父武周,兖州刺史。孝慈少沈谨,有器干,羙容仪。仕周至工部中大夫,封临水县公。髙祖受禅,进爵安平郡公,拜太府卿。于时王业初基,徴天下匠纎防之巧,无不毕集。孝慈总其事,世以为能。歴位兵部尚书,待遇愈密。时皇太子勇颇知时政,上欲重宫官之望,多令大臣领其职。拜孝慈太子右卫率,尚书如故。及至陕州置常平仓,转输京下,以渭水多沙,乍深乍浅,乃决渭水为渠,以属河,令孝慈督其役。渠成,上善之。又领太子左卫率,仍判工部、户部二尚书,称为干理。进位大将军,转工部尚书,率如故。先是以百寮供费不足,台省府寺咸置廨钱,收息取给。孝慈以为官与百姓争利,非兴化之道,表请公卿以下给职田,各有差。上并纳焉。及将废太子,惮其在东宫,出为浙州刺史。太子以孝慈去,形于言色。迁洪州总管,俱有惠政。后桂林山越相聚为乱,诏孝慈为行军縂管,击平之,卒官。子防昌,孝慈兄顺,周眉州刺史。子沙罗,字子粹,仕周以破尉迟迥功,授开府仪同三司,封通泰县公。开皇中歴位资、卭二州刺史,检校利州总管。従史万嵗击西爨,进位大将军。寻检校益州总管长史。及蜀王秀废,沙罗坐除名,卒于家。子康嗣。元寿,字长寿,河南洛阳人也。祖敦,魏侍中,邵陵王。父寳,周凉州刺史。夀少孤,性仁孝,九嵗丧父,哀毁骨立,宗族乡党咸异之。事母以孝闻。及长方直,颇渉文史。周武成初,封隆城县侯。保定四年,封仪陇县侯,授仪同三司。开皇初,议伐陈,以夀有思理,使于淮浦监脩船舰,以彊济见称。累迁尚书左丞。上尝出苑观射,文武并従。开府萧摩诃妻患且死,奏请遣子向江南收其家产,御史见而不言。夀奏劾之曰:「御史之官,义存紏察,直绳莫举,宪典谁寄?今月五日,銮舆徙跸,亲临射苑,开府仪同三司萧摩诃幸厠朝行,预观盛礼。」奏称,请遣子世畧暂徃江南,重收家产。妻安遇患,弥防有日。安若长逝,世畧不合此行。窃以人伦之义,伉俪为重;慈爱之道,乌鸟弗亏。摩诃逺念资财,近忘匹好。一言才发,名教顿尽。而兼殿内侍御史韩征之等,亲所闻见,竟不弹紏。若知非而不举,情渉阿縦;如不以为非,岂关理识?仪同三司、太子左庶子、检校书侍御史臣刘行本,亏失宪体,何所逃愆?臣谬膺朝寄,忝居左辖,无容寝嘿,谨以状闻。上嘉纳之,后授太常少卿,出为基州刺史。有公防称,入为太府少卿,进位开府。炀帝嗣位,汉王谅反,左仆射杨素为行军元帅,夀为长史。事平,以功授大将军,迁太府卿。大业四年,拜内史令,従帝西讨吐谷浑。夀率众屯金山,东西连营三百余里,以围浑主。还,拜右光禄大夫。七年,兼左翊卫将军,従征辽东,在道卒。帝哭之甚恸,赠尚书右仆射、光禄大夫,谥曰景。子敏颇有才辩,而轻险多诈。夀卒,帝追思之,擢敏守内史舍人,交通愽徒,数泄省中语。化及之反,敏创其谋,伪授内史侍郎,为沈光所杀。

译宣帝时,加授仪同,晋爵为伯。高祖任丞相时,煚深相推重结交,因认为他有才干,便十分亲近礼遇他。高祖接受禅让后,授任尚书右丞,晋爵为侯,调任太府少卿,兼领营新都监丞。因父亲去世服丧离职,哀毁得形销骨立;服丧期未满,授仪同三司,袭封虞乡县公。历任太府卿、户部尚书。晋王杨广任扬州总管时,授煚为司马,加授银青光禄大夫。煚性情温和厚重,有见识气度,在当时很有声誉。后来授任冀州刺史,晋王杨广多次上表请求,煚又任晋王长史,检校蒋州事务。晋王任太子后,煚又任冀州刺史,位至上开府,官吏百姓都喜爱服从,称他为贤能的二千石。死于任上,儿子慧宝,官至绛郡丞。开皇年间有刘仁恩,政绩为天下第一,提拔授任刑部尚书;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杨素讨伐陈,与杨素在荆门击败陈将吕仲肃。刘仁恩计算功劳居多,授上大将军,在当时很有声誉。冯翊郭均、上党冯世期,都聪明明察而有才干谋略,先后任兵部尚书。这三人都在世上显名,但事迹残缺,史书无法详知。苏孝慈,扶风人。父亲苏武周,任兖州刺史。孝慈年少时沉稳谨慎,有才干,容貌仪表美好。仕于北周,官至工部中大夫,封临水县公。高祖接受禅让后,晋爵安平郡公,授太府卿。当时帝业刚刚建立,征召天下工匠中精通纺织防染技艺的人,无不全部汇集。孝慈总管这件事,世人都认为他能干。历任兵部尚书,受到的待遇更加亲厚。当时皇太子杨勇颇知晓时政,高祖想提高东宫属官的声望,便多让大臣兼任东宫职务。授孝慈为太子右卫率,尚书职务照旧。后来在陕州设置常平仓,将粮物转运到京城;由于渭水沙多,水深水浅不定,于是开凿渭水为渠,使它与黄河相连,命孝慈督办工程。渠修成后,高祖认为很好。又兼任太子左卫率,仍主持工部、户部两尚书事务,号称有才干能理事。晋位大将军,调任工部尚书,原职仍照旧。此前因百官供给费用不足,台省府寺都设置公廨钱,收取利息以供给用。孝慈认为官府不应与百姓争利,这不是推行教化的办法,便上表请求从公卿以下按职务等级发给职田。高祖全部采纳。将要废黜太子时,高祖忌惮孝慈在东宫,便调出任浙州刺史。太子因孝慈离去,情绪表现在言语和脸色上。后来调任洪州总管,也都有惠民政绩。桂林山越聚众作乱后,诏令孝慈任行军总管,出兵将其击平,死于任上。儿子防昌。孝慈的哥哥苏顺,任北周眉州刺史。苏顺的儿子沙罗,字子粹,仕于北周,因击破尉迟迥有功,授开府仪同三司,封通泰县公。开皇年间历任资州、邛州刺史,检校利州总管。跟随史万岁攻打西爨,晋位大将军。不久检校益州总管长史。蜀王杨秀被废后,沙罗因事获罪除名,死在家中。儿子康继承爵位。元寿,字长寿,河南洛阳人。祖父元敦,任北魏侍中、邵陵王。父亲元宝,任北周凉州刺史。元寿年幼丧父,性情仁厚孝顺,九岁丧父,哀伤过度而形销骨立,宗族乡党都认为奇异。他侍奉母亲以孝闻名。长大后正直方正,颇涉猎文史。北周武成初年,封隆城县侯。保定四年,封仪陇县侯,授仪同三司。开皇初年,商议讨伐陈国,因元寿有思考和处理政务的才干,派他到淮浦监督修造船舰,以善于办事而著称。多次升迁为尚书左丞。高祖曾出宫到苑中观看射箭,文武官员都跟随。开府萧摩诃的妻子病重将死,萧摩诃上奏请求派儿子到江南收取他的家产,御史看见后却不发言。元寿上奏弹劾御史说:“御史这一官职,职责在于纠察;如果连直言弹劾都不举发,国家的法典还能托付给谁?本月五日,皇帝车驾移驾,亲临射苑,开府仪同三司萧摩诃有幸参加朝班,预观盛大礼仪。他上奏请求派儿子世略暂往江南,重新收取家产。他的妻子安氏患病,已经有一段时间。安氏如果长逝,世略本不应在这时出行。我私下认为,按照人伦之义,夫妻关系最为重要;按照慈爱之道,乌鸟尚且不会亏损亲恩。萧摩诃远念财产,近处却忘了夫妻恩爱。一句话刚说出口,名教便完全丧失了。兼殿内侍御史韩征之等人亲耳听见、亲眼看见,却始终不加弹劾纠察。如果知道这是错误却不举发,情理上便涉及阿谀放纵;如果不认为这是错误,难道是有理智见识吗?仪同三司、太子左庶子、检校书侍御史刘行本,亏失宪法体制,哪里能逃脱罪责?臣错误地承受朝廷寄托,惭愧地居于尚书左丞之职,不能容忍沉默不言,谨将情况上报。”高祖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后来授任太常少卿,出任基州刺史。有公正干练的声誉,入朝任太府少卿,晋位开府。炀帝继位后,汉王杨谅反叛,左仆射杨素任行军元帅,元寿任长史。事情平定后,因功授大将军,调任太府卿。大业四年,授内史令,跟随炀帝西征吐谷浑。元寿率军驻扎在金山,东西相连的营垒有三百多里,用来包围吐谷浑君主。返回后,授右光禄大夫。大业七年,兼任左翊卫将军,跟随征讨辽东,在途中去世。炀帝哭得十分悲痛,追赠尚书右仆射、光禄大夫,谥号景。儿子元敏颇有才辩,但轻浮险诈,诡计很多。元寿死后,炀帝追思他,提拔元敏代理内史舍人;元敏与博徒交往,多次泄露省中的机密言语。宇文化及反叛时,元敏参与谋划,伪授内史侍郎,被沈光杀死。

韦世康,京兆杜陵人也。周太傅、雍州牧孝寛兄子也。父夐,飬髙不仕,有重名,时号为居士。世康防而沈敏,年十嵗,州辟主簿。仕魏,弱冠为直寝,封汉安县公,尚周文女防乐公主,授仪同三司。仕周,歴位典祠下大夫、沔硖二州刺史。従周武帝平齐,授司州总管长史。时东夏初定,百姓未安,世康绥抚之,士庶胥恱。入为户部中大夫,进位上开府,转司防中大夫。尉迟迥之乱,髙祖谓世康曰:「汾绛旧是周齐分界,因此乱阶,恐生摇动,今以委公,因授绛州刺史,以雅望镇之。」阖境清肃。世康性恬素,好古,不以得丧干懐,在州有止足之意。与子弟书曰:「吾生因绪余,夙霑缨弁,驱驰不已,四纪于兹,亟登衮命,频莅方岳,志除三惑,心慎四知,以不贪而为寳,处脂膏而莫润。如斯之事,颇为时悉。今耄虽未及,壮年已谢,霜早梧楸,风先蒲栁,眼闇更剧,不见细书,足疾弥増,非可趋走。禄岂湏多?防满则退,年不待暮,有疾便辤。况北堂春秋已髙,温凊冝奉,晨昏有阙,罪在我躬。今世穆、世文并従武役,吾与世冲复婴逺仕,陟岵瞻望,此情弥切,桓山之悲倍深。常恋意欲上闻,乞遵礼教,未访汝等,故遣此及。兴言逺慕,感咽难胜。」诸弟报以事恐难遂,乃止。在任有恵政,奏课连最,擢为礼部尚书。世康寡嗜欲,不慕势贵,未尝以位望矜物,闻人之善若已有之,亦不显人过咎以求名誉。进爵上庸郡公,转吏部尚书,选用平允,请托不行。以母忧去职,固辞乞终私制,上不许。开皇七年,将事江南,议重方镇,拜防州刺史,坐事免。未防,授安州总管,迁信州总管。十三年,复拜吏部尚书。前后十余年间,多所进授,朝廷称为防平。尝因休暇,谓子弟曰:「吾闻功遂身退,古人常道,今年将耳顺,志在悬车,汝辈以为云何?」子福嗣答曰:「大人澡身浴徳,名立官成,盈满之戒,先哲所重,欲追踪二踈,伏奉尊。」命后,因侍宴,世康再拜陈譲,愿乞骸骨。上曰:“冀与公共理天下,今之所请,甚乖本望。纵筋力衰谢,犹屈公卧临一隅。”于是出拜荆州总管。时天下唯置荆、并、扬、益四大总管,并、扬、益并亲王临统,唯荆州委于世康。时论以此为羙。世康为政简静,百姓爱恱,卒于州上,闻而痛惜,赠大将军,谥曰文。世康性孝友,初以诸弟位并隆贵,独季弟世约宦途未达,共推父时田宅尽以与之,世多其义。长子福子,位司▯别驾;次子福嗣,位内史舍人。后以罪黜。杨元感之乱,従卫元战败于城北,为元感所获,令为文檄,词甚不逊。防背元感还东都,帝衔之,车裂于髙阳。少子福奨,通事舍人,在东都与元感战殁。世康兄洸,字世穆,性刚毅,有器干,少便弓马。仕周,释褐直寝上士,数従征伐,累迁开府,赐爵卫国县公。髙祖为丞相,従季父孝寛撃尉迟迥于相州,以功拜柱国,防阳郡公。时突厥防邉,皇太子屯咸阳,令洸统兵出原州道,与虏相遇,撃大破之,拜江陵总管。俄拜安州总管,伐陈之役,为行军总管。及陈平,拜江州总管,畧定九江,遂进图岭南。上与书慰勉之。洸至广州,岭表皆降,之上闻而大恱,许以便宜従事。洸所绥集二十四州,拜广州总管。嵗余,番禺夷王仲宣反,以兵围洸,洸拒之中流矢卒,赠上柱国,赐绵绢万叚,谥曰敬。子协,字钦仁,好学有雅量,位秘书郎。其父在广州有功,上命协赍诏书劳问,未至而父卒,上以其父死王事,拜协柱国,歴定、息、秦三州刺史,有能名,卒官。洸弟瓘,字世恭,御正下大夫,仪同三司,行随州刺史。瓘弟艺,字世文,周武帝时,以军功位上仪同,赐爵脩武县侯,授左旅下大夫,出为魏郡太守。及髙祖为丞相,尉迟迥隂图不轨,朝廷遣艺季父孝寛驰往代迥。孝寛将至邺,诈病止传舍,従迥求药以宻观变。艺因投孝寛,即従孝寛撃迥,以功进位上大将。军改封武威县公,以脩武县侯别授一子。髙祖受禅,进封魏兴郡公,拜齐州刺史,为政通简,士庶懐恵,迁营州总管。艺容貎瓌伟,每夷狄参谒,必整仪卫,盛服以见之,独坐满一榻。蕃人畏惧,莫不仰视。而大脩产业,与北夷贸易,家资钜万,颇为清论所讥。卒官,谥曰懐。艺弟冲,字世冲,以名家子,在周释褐卫公府礼曹参军。従大将军元定度江伐陈,为陈人所虏。周武帝以币赎还之。帝复令冲以马千匹使陈,赎开府贺拔华等五十人及元定之柩而还。冲有辞辩,奉使称防,累迁小御伯下大夫,加上仪同,拜汾州刺史。髙祖践阼,徴兼散骑常侍,进位开府,赐爵安固县侯。

译韦世康,京兆杜陵人。是周太傅、雍州牧韦孝宽哥哥的儿子。父亲韦夐,隐居高尚而不出仕,享有盛名,当时称为居士。世康年少而沉稳聪敏,十岁时,州里征召他任主簿。仕于北魏,二十岁任直寝,封汉安县公,娶北周文帝之女防乐公主,授仪同三司。仕于北周,历任典祠下大夫、沔州和硖州刺史。跟随周武帝平定北齐,授司州总管长史。当时东夏刚刚平定,百姓尚未安定,世康安抚他们,士人和百姓都很喜悦。入朝任户部中大夫,晋位上开府,调任司会中大夫。尉迟迥叛乱时,高祖对世康说:“汾州、绛州旧日是周、齐的分界,因此成为这次祸乱的起点。我恐怕会引起动摇,现在把此事委托给你。”于是授他绛州刺史,凭借高雅声望镇守当地。全境清平肃静。世康性情恬淡朴素,喜好古道,不因得失扰乱心志,在州任上已有知足退隐的想法。他写信给子弟说:“我凭借祖先留下的余荫出生,很早就沾受官帽服饰的荣耀,奔走仕途不停,至今已有四十年,多次登上高位,频繁出任地方长官;立志去除三种惑乱,内心谨慎对待四种知晓,以不贪为宝,身处肥厚利益之中却不受其润泽。像这样的事情,颇为当时人所知。如今虽然还没有年老到极点,但壮年已经过去;霜降早早落在梧桐楸树上,风先吹过蒲柳;眼睛昏暗得更加厉害,不能看细小的文字;脚病也更加严重,已经不能快步行走。俸禄哪里需要太多?福禄盈满就应退下,年纪还不到暮年,有病便应辞职。何况母亲年事已高,应当奉养她,使她冬暖夏凉;早晚侍奉若有缺失,罪责就在我自身。如今世穆、世文都跟随军队出征,我和世冲又被远派任职;登上高山远望父亲,这种心情更加迫切,桓山之悲也加倍深重。我常想把这些心意上报,请求遵循礼教;还没有来探望你们,所以先派人把这封信送去。说起远方的思念,感伤哽咽,实在难以承受。”几个弟弟回复说事情恐怕难以实现,他才作罢。他任职期间有惠民政绩,考核成绩连续为最优,提拔为礼部尚书。世康欲望很少,不羡慕权势尊贵,从不因职位声望而傲视他人;听到别人的优点,就像自己拥有一样高兴,也不显扬别人的过错来求取名誉。晋爵上庸郡公,调任吏部尚书,选拔任用公平允当,请托不能行通。因母亲去世服丧离职,坚持辞官请求终满私人丧制,高祖不许。开皇七年,将要经营江南,商议加强地方镇守,授世康为防州刺史,因事获罪免官。不久,授安州总管,调任信州总管。开皇十三年,再授吏部尚书。前后十多年间,他提拔任用很多人,朝廷称赞他公正平允。曾因休假,对子弟说:“我听说功业完成后就退身,这是古人的常道。今年我将年满六十,心中想要悬车退休,你们认为怎么样?” 儿子福嗣回答说:“大人修养自身、沐浴德行,声名已经树立,官业已经成就;盈满之戒,是先哲所看重的。您想追随二疏的踪迹,我恭敬地听从您的意愿。”第二天,世康因侍宴,再拜陈述辞让之意,请求辞官。高祖说:“我希望和您共同治理天下,如今您的请求,实在违背我的本意。即使筋力衰退,也还请您委屈自己,卧居而治理一方。”于是出任荆州总管。当时天下只设置荆州、并州、扬州、益州四个大总管,并州、扬州、益州都由亲王统领,只有荆州委托世康。时论认为这是美事。世康治理政事简约安静,百姓爱戴喜悦,死在荆州任上,朝廷听闻后痛惜,追赠大将军,谥号文。世康性情孝顺友爱,当初因为几个弟弟的职位都已显贵,只有最小的弟弟世约仕途尚未通达,兄弟们便共同把父亲留下的田宅全部让给他,世人称道他们的义行。长子福子,官至司隶别驾;次子福嗣,官至内史舍人。后来因罪被贬黜。杨元感叛乱时,福嗣跟随卫元在城北作战失败,被杨元感俘获,杨元感命他起草檄文,言辞非常不逊。福嗣背离杨元感返回东都,炀帝怨恨他,便在高阳车裂处死。小儿子福奕,任通事舍人,在东都与杨元感交战时战死。世康的哥哥韦洸,字世穆,性情刚毅,有才干,年少时就熟习弓马。仕于北周,初任直寝上士,多次跟随出征,屡次升任开府,赐爵卫国县公。高祖任丞相时,洸跟随叔父韦孝宽在相州攻打尉迟迥,因功授柱国,封防阳郡公。当时突厥侵犯边境,皇太子驻军咸阳,命洸统兵从原州道出击,和敌军相遇后将其大败,授江陵总管。不久授安州总管;讨伐陈国时,任行军总管。陈国平定后,授江州总管,谋划平定九江,随即进一步图取岭南。高祖写信慰劳勉励他。洸到达广州,岭南各地都投降;高祖听闻后非常高兴,允许他临机处置事务。洸安抚招集二十四州,授广州总管。一年多后,番禺夷王仲宣反叛,率兵包围洸,洸抵抗时被流箭射中而死,追赠上柱国,赐绵绢一万段,谥号敬。儿子韦协,字钦仁,好学而有高雅的气量,官至秘书郎。洸在广州立有功劳,高祖命韦协携诏书慰问,尚未到达而父亲去世;高祖认为洸是为国事而死,授韦协柱国。韦协历任定州、息州、秦州刺史,有能干的声名,死于任上。洸的弟弟韦瓘,字世恭,任御正下大夫、仪同三司,代理随州刺史。瓘的弟弟韦艺,字世文,周武帝时因军功任上仪同,赐爵修武县侯,授左旅下大夫,出任魏郡太守。高祖任丞相时,尉迟迥暗中图谋不轨,朝廷派韦艺的叔父韦孝宽赶去代替尉迟迥。孝宽将到邺城时,假称有病住在驿舍,向尉迟迥求取药物,以秘密观察事变。韦艺于是投奔孝宽,随孝宽攻打尉迟迥,因功晋位上大将军。军队改封他为武威县公,并以修武县侯的爵位另授给他的一个儿子。高祖接受禅让后,进封魏兴郡公,授齐州刺史。他治理政事通达简约,士人百姓都感念恩惠,调任营州总管。韦艺容貌奇伟,每当夷狄来参拜,必定整肃仪仗,穿着盛装接见他们,独自坐满一张榻。蕃人畏惧他,无不仰视。可是他大肆经营产业,同北方夷族贸易,家产达到巨万,颇受清议讥刺。死于任上,谥号怀。韦艺的弟弟韦冲,字世冲,凭名门子弟身份,仕于北周,初任卫公府礼曹参军。跟随大将军元定渡江讨伐陈国,被陈人俘获。周武帝用财物将他赎回。周武帝又命韦冲带一千匹马出使陈国,赎回开府贺拔华等五十人及元定的灵柩而归。韦冲有辞辩,奉使时很称职,多次升任小御伯下大夫,加上仪同,授汾州刺史。高祖即位后,征召兼任散骑常侍,晋位开府,赐爵安固县侯。

嵗余,发南汾州胡千余人北筑长城,在涂皆亡。上呼冲问计,冲曰:“皆由牧宰不称所致,请以理绥静,可不劳兵而定。”上因命冲绥懐叛者,月余并赴长城,上降书劳勉之。寻拜石州刺史,甚得诸胡欢心,以母忧去职。俄起为南寕州总管,持节抚慰,复遣柱国王长述以兵继进。冲既至南寕,渠帅首领皆诣府参谒,上大恱,下诏襃扬之。其兄子伯仁随冲在府,掠人之妻,士卒縦暴,邉人失望。上闻之大怒,令蜀王秀按其事。益州长史元岩性方正,按冲无所寛贷,竟坐免官。其弟太子洗马世约譛岩于皇太子,上谓太子曰:“古人云,酤酒酸而不售者为噬犬耳,今何用世约乎?”世约遂除名。后令冲检校括州事,时东阳贼帅陶子定、吴州贼帅罗慧方并聚众为乱,冲率兵破之,改封义丰县侯,检校泉州事,迁营州总管。冲容貎都雅,寛厚得众心,抚靺羯、契丹皆能致其死力,奚霫畏惧,朝贡相续。髙丽尝入防,冲撃走之。及髙祖为豫章王暕,纳冲女为妃,徴拜户部尚书,卒官。少子挺知名。韦师,字公頴,亰兆杜陵人也。父瑱,周侍中、骠骑开府,自有传。师少沈谨,有至性。初就学,始读《孝经》,舍书而叹曰:“名教之极,其在兹乎!”少丁父母忧,居丧尽礼,州里称其有孝行。及长,畧渉经史,尤工骑射。周大冡宰宇文防引为中外府记室,转賔曹参军。师雅知诸蕃风俗及山川险异,其有夷狄朝贡,师必接对,论其国俗,如视诸掌,夷人惊服,无敢隐情。齐王宪为雍州牧,引为主簿,本官如故。及武帝亲总万防转少府大夫。及齐平,诏师安抚山东,徙为兵部大夫。髙祖受禅,拜吏部侍郎,赐爵井陉侯,迁河北道行台兵部尚书。奉诏为山东、河南十八州安抚大使,奏事称防兼领晋王广司马。其族人世康为吏部尚书,与师素懐胜负。于时,广为雍州牧,盛存望第,以司空杨雄、尚书左仆射髙颎并为州都督,引师为主簿,而世康弟世约为法曹従事。世康恚恨不能食,又耻世约在师之下,召世约数之曰:“汝何故为従事?”遂杖之。后従上幸醴泉宫,上召师与左仆射髙颎、上柱国韩擒虎等于卧内,赐宴,令各叙旧事,以为笑乐。平陈之役,以本官领元帅掾,陈国府藏悉委于师,秋毫无犯,称为清白。后上为长寕王俨纳其女为妃,除汴州刺史,甚有政名,卒官,谥曰定。师宗人謩,仕周,位内史大夫。髙祖初,以定防功,累迁上柱国,封普安郡公,开皇初卒于蒲州。刺史栁机,字匡时,河东觧人也。父庆,周司防中大夫,自有传。机伟于容仪,有器局,颇渉经史。年十九,周武帝时为鲁公,引为记室。及帝嗣位,累迁太子宫尹,封平齐县公。宣帝时为御正上大夫。机见帝失徳屡谏不聴,恐祸及己,托于郑译,求出拜华州刺史。及髙祖作相,徴还京师,时周代旧臣皆劝禅譲,机独义形于色,无所陈请。俄拜卫州刺史。及践阼,进爵建安郡公,征为纳言。机性寛简,有雅望,当近侍,无所损益,又好饮酒,不亲细务。数年,出为华州刺史。奉诏每月朝见。防转冀州刺史。后徴入朝,以其子述尚兰陵公主,礼遇益隆。初,机在周,与族人文城公昂俱歴显要。及此,昂机并为外职。杨素时为纳言,方用事,因上赐宴。素戱曰:“二栁俱摧,孤杨独耸。”坐者欢笑,机竟无言。未防还州,前后作守,俱称寛恵。后以征还,卒于家,赠大将军青州刺史,谥曰简。子述嗣。述字业隆,性眀敏,有干局,颇渉文艺。以父防为太子亲卫,后以尚主,故拜开府仪同三司,内史侍郎。上于诸壻中特见宠遇。嵗余,判兵部尚书事。父艰去职,未防起摄给事黄门侍郎事。袭爵建安郡公。仁夀中,判吏部尚书事。述虽职务修理,为当时所称,然不达大体,暴于驭下,又怙宠骄豪,无所降屈。杨素时方贵重,朝臣莫不詟惮。述每陵侮之,数于上前靣折素短。判事有不合素意,防令述改,輙谓将命者曰:“语仆射道,尚书不肯。”素由是衘之。俄而杨素被疎忌,不知省事,述任寄逾重,拜兵部尚书,参掌机密。述自以无功可纪,过叨匪报,抗表陈譲。上许之,命摄兵部尚书。上于仁寿宫寝疾,述与杨素、黄门侍郎元岩等侍疾宫中。时皇太子无礼于陈贵人,上知之大怒,令述召房陵王。述与元岩等出外作勅书。杨素见之,与皇太子谋矫诏执述、岩属吏。及炀帝嗣位,述坐除名。公主请与同徙,帝不聴。述谪龙川数年,复徙寕越,遇瘴疠死。机弟旦,字匡徳,工骑射,颇渉书籍。仕周,位兵部下大夫,以行军长史従梁睿讨王谦,以功授仪同三司。开皇元年,加开府,封新城县男,授掌设骠骑,歴罗、浙、鲁三州刺史,并有能名。

译一年多后,征发南汾州一千多名胡人到北方修筑长城,他们在途中都逃亡了。高祖召韦冲询问对策,韦冲说:“这都是由于牧守县宰不称职造成的,请用治理安抚的办法使他们安定,可以不动用军队就平定。”高祖于是命韦冲安抚怀柔叛离者,一个多月后,他们全都赶赴长城,高祖下诏书慰劳勉励。随即授韦冲石州刺史,很得各部胡人的欢心,因母亲去世服丧离职。不久起任南宁州总管,持节前往安抚,又派柱国王长述率兵随后进发。韦冲到达南宁后,各渠帅首领都到总管府参拜,高祖非常高兴,下诏褒奖宣扬他。韦冲的兄长之子伯仁跟随韦冲在府中,掠夺别人的妻子,士卒纵情暴行,边地人失望。高祖听说后大怒,命蜀王杨秀查办此事。益州长史元岩性情方正,审查韦冲时毫不宽贷,韦冲最终因此获罪免官。韦冲的弟弟、太子洗马世约向皇太子诬陷元岩,高祖对太子说:“古人说,酒变酸而卖不出去,是因为有咬人的狗;如今还要韦世约做什么?”世约于是被除名。后来命韦冲检校括州事务。当时东阳贼帅陶子定、吴州贼帅罗慧方都聚众作乱,韦冲率兵将他们击破,改封义丰县侯,检校泉州事务,调任营州总管。韦冲容貌端正俊雅,宽厚而得众人之心,抚慰靺羯、契丹时都能使他们竭力效死;奚、霫畏惧他,朝贡接连不断。高丽曾入侵边防,韦冲出击将其击退。高祖任豫章王杨暕时,娶韦冲的女儿为妃;韦冲被征召授任户部尚书,死于任上。小儿子韦挺知名。韦师,字公颖,京兆杜陵人。父亲韦瑱,任北周侍中、骠骑开府,另有传记。韦师年少时沉稳谨慎,天性至孝。起初入学,刚读《孝经》,便放下书叹道:“名教的最高境界,大概就在这里吧!”年少时遭父母丧,居丧完全合乎礼制,州里称赞他的孝行。长大后略微涉猎经史,尤其精通骑射。北周大冢宰宇文护引荐他任中外府记室,调任宾曹参军。韦师熟知各蕃的风俗和山川险要,凡有夷狄朝贡,他必定接待应对,谈论各国风俗如同看手掌一样清楚,夷人惊异佩服,不敢隐瞒实情。齐王宇文宪任雍州牧时,引荐他任主簿,原职照旧。周武帝亲自总领万机后,调任少府大夫。北齐平定后,诏令韦师安抚山东,改任兵部大夫。高祖接受禅让后,授吏部侍郎,赐爵井陉侯,调任河北道行台兵部尚书。奉诏任山东、河南十八州安抚大使,上奏政事很称职,并兼任晋王杨广司马。他的族人韦世康任吏部尚书,素来和韦师争强较胜。当时杨广任雍州牧,大力保存名门望族,任命司空杨雄、尚书左仆射高颎一同为州都督,召韦师任主簿,而韦世康的弟弟世约任法曹从事。韦世康愤恨得吃不下饭,又以世约位居韦师之下为耻,召来世约责问说:“你为什么要任从事?”于是杖打他。后来高祖巡幸醴泉宫,召韦师和左仆射高颎、上柱国韩擒虎等到寝殿内赐宴,命各人叙说旧事,以此取笑作乐。平定陈国时,韦师以本官兼任元帅属官,陈国府库全部交给他处理,他丝毫没有侵扰,因此被称为清廉。后来高祖为长宁王杨俨娶他的女儿为妃,授任汴州刺史,政绩声名很大,死于任上,谥号定。韦师的同族韦谟,仕于北周,官至内史大夫。高祖初年,因平定尉迟迥的功劳,多次升任上柱国,封普安郡公,开皇初年死于蒲州。刺史柳机,字匡时,河东解人。父亲柳庆,任北周司会中大夫,另有传记。柳机容貌仪表伟美,有才干气度,颇涉猎经史。十九岁时,周武帝任鲁公,引荐他任记室。周武帝即位后,多次升任太子宫尹,封平齐县公。宣帝时任御正上大夫。柳机见宣帝失德,多次进谏而不被听从,担心祸及自身,便托郑译求得出任华州刺史。高祖任丞相后,征召他回京。当时北周旧臣都劝高祖接受禅让,只有柳机义愤显露在脸上,没有提出请求。不久授任卫州刺史。高祖即位后,晋爵建安郡公,征召入朝任纳言。柳机性情宽厚简约,有高雅声望,任近侍时不增不减政事,又喜欢饮酒,不亲自处理琐碎事务。几年后,出任华州刺史。奉诏每月入朝觐见。后来调任冀州刺史。再后来征召入朝,因为他的儿子柳述娶兰陵公主,礼遇更加隆重。当初柳机在北周时,与族人文城公柳昂都历任显要职位。到了这时,柳昂和柳机都任外职。杨素当时任纳言,正受重用,便借高祖赐宴的机会开玩笑说:“两棵柳树都折断了,只有一株杨树独自高耸。”在座的人都欢笑,柳机始终没有说话。不久回到州任,前后任州刺史,都以宽厚仁惠著称。后来因征召回朝,死在家中,追赠大将军、青州刺史,谥号简。儿子柳述继承爵位。柳述字业隆,性情聪明敏锐,有才干气度,颇涉猎文艺。因父亲柳机的荫庇任太子亲卫,后来因娶公主,授开府仪同三司、内史侍郎。高祖在诸位驸马中特别宠遇他。一年多后,主持兵部尚书事务。因父亲去世服丧离职,不久起任代理给事黄门侍郎事务,袭封建安郡公。仁寿年间,主持吏部尚书事务。柳述虽能办理职务,受到当时称许,但不通晓大体,对下属严暴,又依仗宠爱而骄横豪纵,从不屈服退让。杨素当时正处于尊贵显要地位,朝臣没有不畏惧他的。柳述常常凌辱杨素,多次在高祖面前当面指责杨素的短处。主持事务有不合杨素心意的地方,杨素便命柳述改正;柳述总是对传命的人说:“告诉仆射,尚书不肯。”杨素因此怨恨他。不久杨素受到疏远猜忌,不能掌管省中事务,柳述所受任用寄托更加重大,授兵部尚书,参与掌管机密。柳述自认为没有值得记载的功劳,受到的恩宠过分而不能报答,便上表陈述谦让。高祖答应了,命他代理兵部尚书。高祖在仁寿宫卧病时,柳述与杨素、黄门侍郎元岩等在宫中侍奉。此时皇太子对陈贵人无礼,高祖知道后大怒,命柳述召房陵王。柳述与元岩等出外起草敕书。杨素见到后,便与皇太子谋划伪造诏书,逮捕柳述、元岩交给司法官吏。炀帝即位后,柳述因罪被除名。公主请求与柳述一同迁徙,炀帝不许。柳述被贬到龙川数年,又迁往宁越,遇瘴疠而死。柳机的弟弟柳旦,字匡德,精通骑射,颇涉猎书籍。仕于北周,任兵部下大夫;以行军长史身份跟随梁睿讨伐王谦,因功授仪同三司。开皇元年,加授开府,封新城县男,授掌设骠骑,历任罗州、浙州、鲁州三州刺史,都有能干的声名。

大业初,拜龙川太守。郡人居山洞,好相攻击,旦为开设学校,大变其风。帝闻,下诏褒羙之。征为太常少卿,摄判黄门侍郎事。子爕,官至河内郡掾。旦弟肃,字匡仁,少聪敏,闲于占对。仕周,位宣纳上士。髙祖作相,引为兵部参军,开皇初授太子洗马。陈使谢泉来聘,以才学见称,诏肃宴接,时论称其华辩。歴太子内舍人,太子废坐除名。大业中,帝与叚达语及庶人勇罪恶,达云栁肃在宫大见踈斥。帝问其故,对曰:「学士刘臻尝进章仇太翼宫中为巫蛊事,肃知而諌曰:『殿下位当储贰,戒在不孝,无患见疑。』刘臻书生,鼓摇唇口,适足以相诖误,愿勿纳之。庶人不怿,他日谓臻曰:「汝何漏泄,使栁肃知之,令靣折我。」自是后言皆不用。帝曰:「肃横除名,乃召守礼部侍郎。」坐事免,后守工部侍郎,大见亲任。毎幸辽东,尝委于涿郡留守,卒官。机従子謇之,字公正,父齐年,周顺州刺史。謇之身长七尺五寸,仪容甚伟,风神爽亮,进止可观。为儿童时,周齐王宪遇之于涂,异而与语,大竒之,因奏为国子生,以眀经擢第,拜宫师中士,转守庙下士。武帝有事太庙,謇之读祝文,音韵清雅,观者属目,帝善之,擢为宣纳上士。开皇初,拜通事舍人,防迁内史舍人,歴兵部司勲二曹侍郎。朝廷以謇之雅望,善谈谑,又饮酒至石不乱,由是每梁陈使至,輙令接对。迁光禄少卿,出入十余年,每参掌敷奏。防吐谷浑来降,朝廷以宗女光化公主妻之,以謇之兼散骑常侍,送公主于西域。及突厥启民可汗求和亲,复令謇之送义成公主于突厥,前后使二国,得赠马二十余匹,杂物称是,皆散之宗族,家无余财。出为肃息二州刺史,俱有恵政。炀帝践阼,复拜光禄大夫。大业初,启民可汗自以内附,遂畜牧扵定防马邑间,帝使謇之谕令出塞,还拜黄门侍郎。时元徳太子初薨,朝野注望,以齐王当立,帝乃重王府之选拜为齐王长史。帝法服临轩,命齐王立扵西朝堂,遣吏部尚书牛▯、内史令杨约、左卫大将军宇文述等従殿廷引謇之诣齐王所,西靣立。▯宣勑谓齐王曰:「我出蕃之初,时年十二,先帝立我于西朝堂。」乃令髙颎、虞庆则、元旻等従内送王子相于我。诫我曰:「以汝未更世事,令子相作辅于汝,事无大小,皆可委之,无得昵近小人,踈逺子相。若従我言,必有益于社稷,成立汝名行;如不用此言,唯国及身败,无日矣。」吾受▯奉以周旋,不敢失坠,防子相之力,吾防无今日矣。若与謇之従事,一如子相也。又▯謇之曰:「今以卿作辅于齐,副朕所望。若齐王徳业脩偹,富贵自当钟卿一门;若有不善,罪亦相及时。」齐王擅宠乔令则之徒,深见昵狎,謇之知其非,不能匡正,及王得罪,謇之竟坐除名。及帝幸辽东,召检校燕郡事。帝班师至燕郡,坐供顿不给,配戍岭南,卒扵洭口。子威眀陆彦师,字云房,代人也。父子彰,魏中书监,有子六人:卬、骏、杳、骞、搏,皆列名前史。彦师其季也。彦师少以行检称,及长好学,解属文。魏防城王元旭引为参军事,以父艰去职,哀毁殆不胜丧,与兄卬庐于墓次,乡人重之,皆就墓侧存问,晦朔之际,车马不絶。中书令河间邢邵表荐之,未报。齐彭城王浟为司州牧,召补主簿。后歴中外府、东閤祭酒。兄卬当袭父始平侯,以彦师昆弟中最防,表譲封焉。彦师固辞而止。世称友悌孝义,总萃一门。为中书舍人,通直散骑侍郎,每陈使至,必髙选主客,彦师所接对者,前后六辈。歴中书黄门侍郎。后以不阿宦者,遇谗出为中山太守,有恵政。数年后为吏部郎中散骑常侍,又拜银青光禄大夫,假仪同三司,行郑州刺史。寻除给事黄门侍郎。武平末,车驾如晋阳,北平王镇邺,委彦师留台机宻,以重慎见知。周武平齐,授彦师下大夫,转少纳言,赐爵临水县男。及髙祖作相,彦师遇疫请假还邺。尉迟迥将为乱,彦师知之,遂将妻子潜归长安。髙祖嘉之,授内史下大夫,拜上仪同。及髙祖受禅,拜尚书左丞,进爵为子。彦师素多病,未防以务剧,病动乞假,所职有诏聴以。本官就第,嵗余转吏部侍郎。隋承周制,官无清浊,彦师在职,凡所任人,颇甄别于士庶,论者羙之。后复以病出为汾州刺史,卒官。

译大业初年,授龙川太守。郡中百姓居住在山洞,喜欢相互攻打,柳旦为他们创办学校,使当地风气大为改变。炀帝听闻后,下诏褒奖。征召任太常少卿,代理主持黄门侍郎事务。儿子柳爕,官至河内郡掾。柳旦的弟弟柳肃,字匡仁,年少聪明敏捷,善于应对答辩。仕于北周,任宣纳上士。高祖任丞相时,引荐他任兵部参军;开皇初年授太子洗马。陈国使者谢泉来聘,因才学受到称誉,诏令柳肃设宴接待,当时舆论称赞他文辞华美、辩才出众。历任太子内舍人,太子被废后,柳肃因牵连获罪除名。大业年间,炀帝与段达谈到庶人杨勇的罪恶,段达说:“学士刘臻曾把章仇太翼在宫中作巫蛊之事带给杨勇,柳肃知道后进谏说:‘殿下身居储君之位,应当戒慎不孝,不必担心被人怀疑。刘臻不过是书生,只会鼓动嘴唇,恰好足以使您受到牵累误解,希望不要采纳他。’庶人不高兴,另一天对刘臻说:‘你为什么泄露消息,使柳肃知道,让他当面斥责我?’从此以后,刘臻的言论都不被采纳。”炀帝说:“柳肃横遭除名。”于是召他守礼部侍郎。因事获罪免官,后来守工部侍郎,深受炀帝亲近任用。炀帝每次巡幸辽东,都曾把留守涿郡的事务委托给他;柳旦死于任上。柳机的侄子柳謇之,字公正,父亲柳齐年,任北周顺州刺史。柳謇之身高七尺五寸,仪容十分伟岸,风神爽朗明亮,举止进退都很可观。他还是儿童时,北周齐王宇文宪在路上遇见他,认为奇异,便同他交谈,十分惊奇,于是上奏让他成为国子生;他凭明经考试中选,授宫师中士,调任守庙下士。周武帝有事于太庙时,柳謇之诵读祝文,声音韵律清雅,观看者都注目于他,周武帝称善,提拔为宣纳上士。开皇初年,授通事舍人,后来调任内史舍人,历任兵部司勋二曹侍郎。朝廷因柳謇之有高雅声望,善于谈笑,又能饮酒至八石而神志不乱,因此每当梁、陈使者到来,总命他接待应对。调任光禄少卿,出入朝廷十多年,每次都参与掌管奏议。吐谷浑来归降后,朝廷把宗室女子光化公主嫁给其首领,命柳謇之兼任散骑常侍,护送公主到西域。突厥启民可汗请求和亲时,又命柳謇之护送义成公主到突厥。他前后出使两国,得到赠送的马二十多匹及相应的杂物,全都分散给宗族,家中没有剩余财产。出任肃州、息州两州刺史,都有惠民政绩。炀帝即位后,又授光禄大夫。大业初年,启民可汗自愿归附内属,于是在定襄、马邑之间放牧,炀帝派柳謇之晓谕他命其出塞;回来后又授黄门侍郎。当时元德太子刚刚去世,朝廷内外都寄予希望,认为齐王应当被立为太子,炀帝于是重视齐王府属官的选择,授柳謇之为齐王长史。炀帝穿着法服登临正殿,命齐王站在西朝堂,派吏部尚书牛弘、内史令杨约、左卫大将军宇文述等从殿廷带领柳謇之到齐王处,面向西站立。牛弘宣读敕令,对齐王说:“我刚出任藩王时,年仅十二岁,先帝曾让我站在西朝堂。”于是命高颎、虞庆则、元旻等从宫内送王子相来辅佐我,并告诫我说:‘因为你没有经历世事,所以让王子相做你的辅佐,无论事情大小都可以交给他,不可亲近小人、疏远王子相。你若听从我的话,必定有益于社稷,也能成就你的名声品行;如果不听这些话,只有国家和自身一同败亡,不会有别的日子了。’我接受诫命并奉行周旋,不敢有所失误;幸亏王子相的力量,我才有今天。如果你任用柳謇之,也应当像任用王子相一样。又告诫柳謇之说:‘现在让你辅佐齐王,来符合我的希望。如果齐王的德行和功业修治完备,富贵自然应当集中到你们一家;如果他有不善之处,罪责也会牵连到你。’齐王专宠乔令则等人,对他们十分亲近狎昵,柳謇之知道这是错误,却不能匡正。齐王获罪后,柳謇之最终也因牵连被除名。炀帝巡幸辽东时,召柳謇之检校燕郡事务。炀帝班师到燕郡后,柳謇之因供应和行宫膳食不足,被配发戍守岭南,死于洭口。儿子柳威明。陆彦师,字云房,代人。父亲陆子彰,任北魏中书监,有六个儿子:卬、骏、杳、骞、搏,都在前史中列名。彦师是最小的儿子。彦师年少时以品行操守著称,长大后好学,懂得撰写文章。魏防城王元旭引荐他任参军事;因父亲去世服丧离职,哀毁得几乎不能承受丧事,和哥哥陆卬一起在墓旁结庐守墓,乡人敬重他们,都到墓旁慰问,朔日、望日之间车马不断。中书令、河间人邢邵上表荐举他,没有得到答复。北齐彭城王高浟任司州牧时,召他补任主簿。后来历任中外府、东阁祭酒。哥哥陆卬应当袭承父亲的始平侯爵位,因为彦师在兄弟中最为年幼,便上表让爵。彦师坚决推辞,这才作罢。世人称赞他们友爱兄弟、孝顺重义,德行集中于一家。任中书舍人、通直散骑侍郎时,每当陈国使者到来,朝廷必定选拔最优人员主持接待,彦师前后接待过六批。历任中书黄门侍郎。后来因不阿附宦官,被谗言陷害,出任中山太守,有惠民政绩。数年后任吏部郎中、散骑常侍,又授银青光禄大夫,代理仪同三司,任郑州刺史。不久授给事黄门侍郎。武平末年,皇帝车驾前往晋阳,北平王镇守邺城,将留台机密事务委托给彦师;彦师以稳重谨慎而受到知遇。周武帝平定北齐后,授彦师下大夫,调任少纳言,赐爵临水县男。高祖任丞相时,彦师因染病请假返回邺城。尉迟迥将要作乱,彦师得知后,便带着妻子儿女秘密返回长安。高祖嘉奖他,授内史下大夫,拜上仪同。高祖接受禅让后,授尚书左丞,进爵为子。彦师平素多病,不久因事务繁重,病情发作,请求休假;他所任职务,高祖下诏允许其在病中办理。让他以本官在家办公。一年多后调任吏部侍郎。隋朝承袭北周制度,官职不分清浊;彦师任职期间,凡是任用人才,都较为甄别士族和庶族,评论者称赞他。后来又因病出任汾州刺史,死于任上。

魏澹,字彦深,钜鹿下阳曲人也。祖鸾,魏光州刺史。父季景,齐大司农卿,魏郡尹。世以文学自业。澹年十五而孤,専精好学,髙才善属文。仕齐,累迁殿中侍御史。防与魏收、阳休之、熊安生俱脩国史,又与诸学生修五礼及撰御览。除殿中郎,中书舍人。后与李徳林俱脩国史。入周,为纳言中士。隋初,为行台礼部侍郎。防为聘陈使,正还,除太子舍人。废太子勇深礼之,令注庾信集,撰《笑苑》,世称博物。迁著作郎,仍为太子学士。帝以魏收所撰《后魏书》褒贬失实,平绘为《中兴书》,事不伦序,诏澹别成魏史。澹自道武下及恭帝为十二纪,七十八列传,别为史论及例各一卷,合九十二卷。义例与魏收多所不同。其一曰:「臣闻天子者,继天立称,终始絶名。故《谷梁传》太上不名,《曲礼》天子不言出,诸侯不生名。诸侯尚不生名,况天子乎?若为太子,必湏书名。良由子者对父生称,父前子名,礼之意也。至如马迁周之太子,并皆言名。汉之储两,俱没其讳,以尊汉卑周,臣子之意也。窃谓虽立此理,恐非其义。何者?《春秋》《礼记》太子必书名,天王不言出,此仲尼之褒贬,皇王之称谓,非当时与异代,遂为优劣也。班固、范晔、陈夀、王隐、沈约,参差不同,尊卑失序。至于魏收讳储君之名,书天子之字,过又甚焉。今所撰讳皇帝名,书太子字,欲尊君卑臣,依《春秋》之义。」二曰:「魏氏平文以前,部落之君长耳。太祖逺追二十八帝,并极崇髙,违尧舜宪章,越周公典礼。但道武出自结防,未师典诰,当湏南董直笔,裁而正之,反更饰非,岂是观过?但力微天女所诞,灵异絶世,尊为始祖,得礼之宜。平文、昭成,雄据塞表,英风渐盛,图南之业,基自此始。长孙斤之乱也,兵交御坐,太子授命,昭成获免。道武此时,后缗方娠,宗庙复存,社稷有主,大功大孝,实在献眀。此之三世称谥,可也。自兹以来,未之敢闻。」其三曰:「幽王死于骊山,厉王出奔于彘,未尝隠讳,直笔书之,欲以劝善惩恶,贻诫将来。而太武、献文并遭非命,前史立纪,不异天年,言论之间,颇异首尾。杀主害君,莫知名姓;逆臣贼子,何所惧哉!今分眀直书,不敢回避。」四曰:「自晋徳不竞,宇宙分崩,或帝或王,各自署置。其生畧如敌国,书死便同庶人。凡处华夏之地者,皆书曰「卒」,同之。吴楚澹又以为司马迁创立纪传以来,述者非一人,无善恶皆为立论,计在身行迹具在,正书事既无竒,不足惩劝,再述乍同铭颂,重叙唯觉繁文。案邱眀亚圣之才,发扬圣防,言君子曰者,无非甚泰,其间寻常直言而已。今所纂史,窃有慕焉,可为劝戒者,论其得失;其无益者,所不论也。」上覧而善之,未防而卒。有集三十卷。子防言,澹弟彦元,位郁州司马。子满行。

通志卷一百六十二<史部,别史类,通志>

译魏澹,字彦深,钜鹿下曲阳人。祖父魏鸾,任北魏光州刺史。父亲魏季景,任北齐大司农卿、魏郡尹。家世以文学为业。魏澹十五岁丧父,专心精研学问,才华很高,善于写文章。仕于北齐,多次升任殿中侍御史。后来与魏收、阳休之、熊安生一起修撰国史,又和诸位学生修订五礼、编撰《御览》。授殿中郎、中书舍人。后来与李德林一起修撰国史。入北周后,任纳言中士。隋初,任行台礼部侍郎。后来出使陈国,正要返回时,授太子舍人。废太子杨勇很敬重他,命他注释庾信文集,撰写《笑苑》,世人称他博学多识。调任著作郎,仍任太子学士。隋炀帝认为魏收撰写的《后魏书》褒贬失实,平绘所撰《中兴书》事理不合、编次混乱,便诏令魏澹另行编成魏史。魏澹从道武帝写到恭帝,共作十二纪、七十八列传,另作史论和凡例各一卷,合计九十二卷。他的义例与魏收多有不同。其中第一条说:“臣听说天子是承继天命而立名号,始终都不直呼其名。所以《谷梁传》说太上不称名,《曲礼》说天子不说出奔,诸侯不在生前称名。诸侯尚且不在生前称名,何况天子呢?如果是太子,就一定要书写名字。这是因为儿子相对于父亲而言有生称,在父亲面前称儿子的名,是礼制的意义。至于司马迁记载周朝太子,都写出名字;汉朝的两位储君都避讳不写其名,这是尊重汉朝而贬低周朝,是臣子的用意。我私下认为,虽然可以建立这样的道理,恐怕并不符合真正的义理。为什么呢?《春秋》《礼记》都一定书写太子的名字,《春秋》不说天子出奔,这是孔子的褒贬,也是皇王的称谓,并不是因为当时和后代不同,便造成高下优劣。班固、范晔、陈寿、王隐、沈约的记载各不相同,尊卑次序有所失当。至于魏收避讳储君的名字,却书写天子的字,过失就更加严重了。如今我所撰写的史书,避讳皇帝的名,书写太子的字,是想尊崇君主、降低臣下的地位,依照《春秋》的义理。”第二条说:“北魏平文帝以前,不过是部落的君长。太祖远远追尊二十八位帝王,极力崇高他们,违背尧舜的法则,超越周公的典礼。但道武帝出自结绳记事的时代,未曾学习典章诰命,应当由南董那样的直笔史官裁断修正;反而更加粉饰错误,难道是以此观察过失吗?只是他的力量微弱而由天女所生,灵异举世无双,尊为始祖,也算合乎礼义。平文帝、昭成帝雄踞塞外,英名声势逐渐强盛,图谋南进的事业,从这里开始奠基。长孙斤作乱时,兵器交战到了御座之前,太子奉命出战,昭成帝得以免难。道武帝当时,后缗正怀孕,宗庙仍然存在,社稷也有君主,大功大孝,确实在于献明帝。这三代称谥是可以的。自此以后,再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第三条说:“周幽王死于骊山,周厉王逃奔到彘,从未隐讳,史官直笔书写,是想劝善惩恶,给后世留下警戒。然而太武帝、献文帝都遭遇非正常死亡,前史为他们立纪,却写得仿佛死于自然寿命,言论之间前后很不一致。杀害君主的人、害死帝王的人,都不知道姓名;逆臣贼子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如今我要分明直书,不敢回避。”第四条说:“自从晋朝德行衰败,天下分崩离析,有的称帝,有的称王,各自设置官职。他们活着时大致如同敌国,死后记载便和庶人相同。凡是处在华夏地区的人,都记作‘卒’,使他们同等。吴楚地区的史官又认为,司马迁创立纪传体以来,撰述者不止一人,无论善恶都为他们立论;如果人的行为事迹已经完整存在,正面记述事实本身并无奇特之处,不足以惩恶劝善,再加以论述,偶然会同于铭文颂词,重复叙述只让人觉得文字繁琐。考察左丘明有亚圣的才华,能够发扬圣人旨意;他说‘君子曰’的地方,无非是非常重大之事,其中也有寻常的直言而已。如今我编纂史书,私下有所仰慕。凡是可以用来劝善惩恶的,就评论它的得失;没有益处的,就不加评论。”高祖阅览后认为很好,不久魏澹去世。有文集三十卷。儿子魏防言。魏澹的弟弟魏彦元,官至郁州司马。儿子魏满行。《通志》卷一百六十二。史部,别史类,《通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