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志卷十七

译帝到了平凉，痛哭贺防岳，十分悲恸。将士又悲伤又高兴地说：“宇文公来了，我们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齐神武又派侯景和常侍张华原、义宁太守王基来慰劳帝，帝不接受命令。帝与王基有旧交，想把他留下，也想把侯景留下，但二人都不屈服，于是把他们遣走。当时斛斯椿在帝身边，说：“侯景是人中豪杰，为什么放走他？”帝也后悔了，派驿骑追赶却没有追上。王基也逃回去，说帝雄杰，应当趁他立足未稳把他消灭。齐神武说：“你难道没见过贺拔、侯莫陈的遭遇吗？我应当用计拱手取下他的首级。”到沙苑之战失败后，齐神武才开始后悔。当时魏帝将要谋划对付齐神武，听说贺防岳被杀，派武卫将军元毗宣旨慰劳贺防岳军队，并召他们返回洛阳。元毗到平凉时，贺防岳的诸将已经推举帝。侯莫陈悦也被诏令召回，但他已经归附齐神武，不肯应召。帝说：“侯莫陈悦枉杀忠良，又不奉诏命，是国家的大贼。”于是命令各军戒严，将要讨伐侯莫陈悦。元毗返回后，帝上表魏帝，以高欢到了河东、侯莫陈悦在永洛，前后受到夹击为由，请求暂缓行动。帝的志向在于讨伐侯莫陈悦，但还没有摸清朝廷的意图，而且军众尚未集齐，所以假借这个理由，便与元毗及诸将杀牲盟誓，共同辅佐王室。起初，贺拔岳在河曲扎营时，军吏独自行走，忽然看见一位老人对他说：“贺拔虽然据有这支军队，最终也不会成事；应当有一个宇文家的人从东北方来，以后必定大为兴盛。”话说完老人便不见了。到这时才应验。魏帝于是下诏任帝为大都督，立即统领贺拔岳的军队。帝便给侯莫陈悦写信，责备他杀害贺拔岳的罪行，又劝他归顺朝廷。侯莫陈悦于是伪造诏书，和秦州刺史万俟普拨联络，命令万俟普拨作为自己的援军。万俟普拨对此起疑，把诏书封好呈给帝。帝上表奏报。魏帝于是询问帝安定秦、陇的计策，帝请求召侯莫陈悦入朝，授予他内官；如果不这样，就把瓜、凉一带作为一个藩镇交给他，否则最终会导致猜疑。三月，帝进军到原州，各路军队全部集结，帝把讨伐侯莫陈悦的意图告诉他们，将士无不心怀愤恨。四月，帝率兵登上陇山，留下兄长的儿子宇文遵为都督，镇守原州。帝的军令严明肃整，秋毫无犯，百姓非常高兴。军队出木狭关时，大雪覆盖地面二尺。帝知道侯莫陈悦胆怯而多疑，便加倍兼程，出其不意。侯莫陈悦果然怀疑身边人有异心，左右不得安心，众人于是离心背叛。听说大军将到，他退守略阳，留下一万多人据守永洛。帝到达后包围永洛，城中投降。帝随即率数百轻骑，奔赴略阳，逼临侯莫陈悦的军队。侯莫陈悦的部将都劝他退守上邽。当时南秦州刺史李弼也在侯莫陈悦军中，派使者来请求作为内应。当天夜里，侯莫陈悦出兵，军队自行惊乱溃散，将士有的前来投降。帝放开军队奋力攻击，大败侯莫陈悦。侯莫陈悦和他的子弟以及部下数十名骑兵逃走。帝于是命原州都督宇文遵追赶侯莫陈悦，到牵屯山将他斩杀，把首级传送到洛阳。帝到了上邽，侯莫陈悦府库中的财物堆积如山，帝全部拿来赏赐士卒，自己一丝一毫也没有取。左右有人偷偷带走一只银瓮，帝知道后治罪，随即剖开银瓮，把银子赏给将士，众人非常高兴。齐神武听说关陇已经平定，派使者到帝这里，想深相倚结。帝拒绝而不接纳，并把齐神武的书信封好上报。此时齐神武已经有反叛的意图，所以魏帝更加倚重帝，仍令帝稍微率军向东推进。帝于是命大都督梁御率步骑五千，前往镇守河、渭合流处，以谋划河东之事。魏帝加授帝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关西大都督，封略阳县公，授予承制封拜之权，持节依旧。当时魏帝正谋划对付齐神武，又征发军队。帝于是命前秦州刺史骆超为大都督，率一千轻骑赶赴洛阳。魏帝又进授帝兼尚书左仆射、关西大行台，其余官职依旧。帝于是向各镇发布檄文，揭露高欢的罪恶，起兵向东讨伐。不久对诸军说：“高欢虽然智谋不足，但欺诈有余。如今声称想向西进军，其意图其实在于进入洛阳。我想让寇洛率一万多骑兵和步兵，从泾州向东进军；让王罴率一万甲士，先占据华州。高欢如果向西来，王罴足以抵抗；如果他进入洛阳，寇洛就袭击汾州、晋州。我便加速直奔京城，使他进军时有内顾之忧，退兵时有被追击的形势，一举平定大事，这是上策。”众人都称善。七月，帝率军从高平出发，前军到达弘农，而齐神武逐渐逼近京师。魏帝亲自统率六军，驻扎在河桥，命左卫元斌之、领军斛斯椿镇守。到了虎牢，帝对左右说：“高欢几天之内行军八九百里，这是懂兵法的人所忌惮的，正应当利用这个机会攻击他。但主上身负万乘之尊，不能渡河决战，却正沿着渡口据守。而且长河万里，难以全面防御，只要有一处被他渡过，大事就完了。”于是任大都督赵贵为别道行台，从蒲坂渡河，奔赴并州；又派大都督李贤率一千精骑赶赴洛阳。当时元斌之和斛斯椿争权，镇守没有做好。魏帝于是率轻骑进入关中，帝备好仪仗卫队，在东驿迎接拜见魏帝，脱帽流泪谢罪，随后奉魏帝定都长安，拔除荒草，建立朝廷。军政大事都由帝决定，又加授帝为大将军、雍州刺史兼尚书令，进封略阳郡公，另设二尚书，随机处理政务，解除尚书仆射之职，其余官职依旧。起初，魏帝在洛阳时，答应把冯翊长公主嫁给帝，尚未成婚，魏帝便西迁了。到这时，下诏让帝娶公主，授驸马都尉。八月，齐神武袭击潼关，侵犯华阴，帝率诸军驻扎霸上等待。齐神武留下部将薛瑾守关后退走，帝于是进军斩杀薛瑾，俘获其士卒七千人，返回长安，进位丞相。十一月，派仪同李虎与李弼、赵贵等讨伐灵州的曹泥，李虎引黄河水灌城。第二年，曹泥投降，帝把他的豪帅迁到咸阳。十二月，魏孝武帝去世，帝与群公共同确定册命，尊立魏南阳王元宝炬为继承人，这就是文帝。大统元年正月己酉，魏帝加授帝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大行台，改封安定郡王。帝坚决推辞安定郡王和录尚书事，魏帝答应了，于是改封安定郡公。东魏将领司马子如侵犯潼关，帝的军队驻扎霸上，司马子如于是退军，又从蒲津侵犯华州，刺史王罴将他击退。三月，帝命有关部门制定二十四条新制度，上奏后施行。大统二年五月，秦州刺史建忠王万俟普拨率领所属部众投奔东魏，帝率轻骑追赶他，追到河北一千多里，未能赶上而返回。

译大统三年正月，东魏侵犯龙门，在蒲坂驻军，修造三座浮桥渡河，又派将领窦泰奔赴潼关，高昂包围洛州。帝从广阳出军，召集诸将说：“敌军从三面夹击我们，又修桥表明一定要渡河，这是想牵制我军，使窦泰得以向西进入。而且自高欢起兵以来，窦泰每次都担任先锋，部下多是精锐，屡次取胜后骄傲自满，如今袭击他一定能取胜。击败窦泰，高欢即使不交战也会逃走。”诸将都说：“敌人在近处，却舍近击远，如果发生差错，后悔怎么来得及？”帝说：“高欢前两次袭击潼关时，我军不过驻守霸上；这次他大举而来，认为我只会自守，又因过去得志而轻视我。趁此攻击他，哪里会不能取胜？敌军虽造了桥，还不能立即渡河，五天之内，我们一定能消灭窦泰。”庚戌，帝返回长安，扬言要进攻陇右。辛亥，拜见魏帝，却暗中率军到达小关。窦泰突然听说军队到来，阵势尚未布成，帝便攻击他，把他的部众全部俘获，斩杀窦泰，将首级传送到长安。高昂听说后，烧掉辎重逃走。齐神武也拆桥退兵。帝于是返回。六月，帝请求撤销行台，魏帝再次申明原来的任命，帝接受录尚书事，坚决推辞后才作罢。八月丁丑，帝率李弼、独孤信、梁御、赵贵、于谨、若干惠、怡峰、刘亮、王德、侯莫陈崇、李远、达奚武等十二将向东讨伐。到了潼关，派于谨先行巡察地形，到盘豆后攻克那里，俘获东魏将领高叔礼，送往长安。戊子，军队到达弘农，攻城，城池溃败，擒获东魏陕州刺史李徽伯，俘获战士八千人，守将高千逃走渡河，命贺拔胜追赶擒获他，一并送往长安。于是宜阳、邵郡都归附。此前河南豪杰响应东魏的，也都投降。齐神武害怕，率众逃到蒲坂，准备从后土渡河，又派部将高昂率三万人出兵河南。这一年，关中发生饥荒，帝在弘农储存粮食五十多天。当时军士不足万人，听说齐神武将要渡河，便返回。齐神武于是渡过黄河，逼近华州，刺史王罴严守，于是齐军渡过洛水，在许原西面驻军。帝到了渭南，征调各州军队，尚未到达，诸将认为双方人数悬殊，请暂且等待高欢继续向西，以观察形势。帝说：“高欢如果到了咸阳，人心会更加骚动。现在趁他刚到，可以攻击他。”随即在渭水上修造浮桥，命军士携带三日粮食，率轻骑渡过渭水，辎重则从渭南沿渭水两岸向西运输。十月壬辰，军队到达沙苑，距离齐军六十多里。齐神武率军前来会战。癸巳，侦察骑兵报告齐军到达，帝召诸将商议。李弼说：“敌众我寡，不能在平地列阵。这里向东十里有渭水曲折处，可以先占据那里等待敌军。”于是进军到渭水，背水向东西两面列阵。李弼担任右翼，赵贵担任左翼，命将士都把兵器放倒在芦苇中，听到鼓声再起身。下午，齐军到达，看到我军人数少，争相聚集到左面，军阵混乱，不能成列。两军交战时，帝击鼓，将士全都奋起，于谨等六军与齐军交战。李弼等率铁骑横向冲击，把齐军截成两段，于是大败齐军，斩首六千多人，临阵投降的有两万多人。齐神武连夜逃走，追到黄河边，又大败他，前后俘获他的士卒七万人；留下他们的铠甲兵器二万多件，其余全部放回；收缴辎重、兵器、铠甲，把俘虏献到长安。李穆说：“高欢已经胆破了，追击他可以擒获。”帝没有听从，于是回军渭南。当时各州征调的士兵才到达，帝便在战场按照当时的兵员数目种树一株，共栽柳树七千根，以表彰武功。魏帝进授帝为柱国大将军，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五千户。李弼等十二将也都进爵并增加封邑。任左仆射冯翊王元李海为行台，与开府独孤信率步骑二万人向洛阳进军。贺拔胜、李弼渡河包围蒲坂，蒲坂镇将高子信打开城门接纳贺拔胜的军队。东魏将领薛崇礼弃城逃走，贺拔胜等追上并俘获他。帝进军蒲坂，大略平定汾州、绛州。起初，帝从弘农入关，后来东魏将领高昂包围弘农，听说齐军战败，便退守洛阳。独孤信到了新安，高昂又逃走渡河，于是独孤信进入洛阳。从梁州、陈州以西，前来投降的将吏接连不断。于是东魏将领尧雄、赵育、是云宝从防川出兵，想收复已经投降的地区。帝派仪同宇文贵、梁迁等迎击，大败他们，赵育前来投降。东魏又派任祥率河南军与尧雄会合。仪同怡峰与宇文贵、梁迁等再次迎击并击败他们。又派都督韦孝宽攻取豫州，是云宝杀死东扬州刺史那椿，带着州城前来投降。大统四年三月，帝率诸将入朝，礼仪完毕后返回华州。七月，东魏将领侯景等在洛阳包围独孤信，齐神武随后赶到。帝奉魏帝到达谷城，临阵斩杀东魏将领莫多娄贷文，把他的部众全部俘获，送往弘农。随后进军瀍水以东，侯景等连夜解除包围撤走。第二天早晨，帝率轻骑追到黄河边，侯景等向北占据河桥，向南连接芒山列阵，与诸军交战。帝的战马被流箭射中，受惊逃逸，军中发生骚乱。都督李穆下马把帝扶上自己的马，军队重新振作，于是大败敌军，斩杀其将领高昂、李猛、宋显等，俘获甲士一万五千人，跳入黄河淹死的有数万人。这天列阵范围很大，首尾相距遥远，从早晨到未时交战数十合，烟雾四面弥漫，双方都无法相互辨认。独孤信、李远在右翼，赵贵、怡峰在左翼，交战都不利，又不知道魏帝和帝在哪里，便抛下自己的士卒先行返回。开府李虎、念贤等担任后军，遇到独孤信等退兵，便与他们一同返回。因此撤军，洛阳也失守了。大军到达弘农时，守将都已经弃城向西逃走。留在弘农的俘虏和降卒于是共同关闭城门抵抗，官军进攻攻克了城池，诛杀首领数百人。

译大军向东征伐时，关中留下的守军很少，而前后俘获的东魏士卒都散处在百姓中，便谋划作乱。等到李虎等抵达长安，想不出办法，于是与太尉王明、仆射周惠达辅佐魏太子出驻渭北，关中大为震恐，百姓相互抢劫。于是沙苑俘获的军人赵青雀、雍州人于伏德等起兵反叛。赵青雀占据长安子城，于伏德据守咸阳，和太守慕容思度各自收集降卒抵抗回师。长安城中的人全都相率抵抗赵青雀，每天交战。魏帝留在阌乡，命帝讨伐叛军。长安父老看见帝，又悲伤又高兴地说：“没想到今天还能再次见到您。”士女都互相庆贺。华州刺史宇文导袭击咸阳，斩杀慕容思度，擒获于伏德，向南渡过渭水，与帝合兵攻破赵青雀。太傅梁景叡先前因病留在长安，便与赵青雀合谋，到这时也被处死。关中于是平定。魏帝返回长安，帝又驻守华州。十二月，是云宝袭击洛阳，东魏将领王元轨弃城逃走。都督赵刚袭击广州，攻克城池，防守广州以西的城镇又重新归属西魏。大统五年冬，在华阴举行大规模阅兵。大统六年春，东魏将领侯景从三鸦出兵，将要侵犯荆州。帝派开府李弼、独孤信各率骑兵从武关出击，侯景于是退走。夏季，蠕蠕渡过黄河到达夏州，帝召集各军驻扎沙苑，以防备蠕蠕。大统七年十一月，帝上奏施行十二条制度。担心百官不能勤勉办理职务，又下令重申此事。大统八年十月，齐神武侵犯汾州、绛州，包围玉璧。帝从蒲坂出军，齐神武退过汾水，帝追击他，齐神武于是逃走。十二月，魏帝在华阴狩猎，大规模犒赏将士。帝率诸将到行在朝见魏帝。大统九年二月，东魏北豫州刺史高慎带着全州前来归附，帝率军迎接。三月，齐神武据芒山列阵，几天都不前进。帝把辎重留在瀍曲，士兵口含枚夜间登上芒山，天未亮便发动攻击。齐神武单骑被贺拔胜追赶，才仅仅逃脱。帝率右翼军，若干惠大败齐神武的军队，把他的步兵全部俘获。赵贵等五位将军驻在右翼，作战不利，齐神武重新合兵交战，帝又战败，连夜引军撤回，入关驻扎在渭水边。齐神武进军到陕州，开府达奚武等抵御他，齐军于是退走。帝因芒山之战诸将失去军纪，上表请求自贬，魏帝不答应。于是广泛招募关陇豪强，以增加军队。十月，在栎阳大规模阅兵，返回华州驻军。大统十年五月，帝朝见京师。七月，魏帝把帝前后上奏的二十四条和十二条新制合并制定为《中兴永式》，命尚书苏绰重新删改增益，总共编成五卷，颁行天下。于是搜选贤才，任命为牧、守、令，学习新制后派遣各地。几年之间，百姓都感到便利。十月，在白水大规模阅兵。大统十一年十月，在白水大规模阅兵，随后向西到岐阳狩猎。大统十二年春，凉州刺史宇文仲和据州反叛。瓜州人张保杀死刺史成庆，以响应宇文仲和。帝派开府独孤信讨伐。东魏将领侯景侵犯防州，帝派开府若干惠抵御。到达穰地时，侯景逃走。五月，独孤信平定凉州，擒获宇文仲和，把他的百姓六千多家迁到长安。瓜州都督令狐延起兵，杀死张保。瓜州平定。七月，帝在咸阳大规模检阅各军。大统十三年正月，东魏河南大行台侯景带着河南六州前来归附，侯景被围困在颍川。六月，帝派开府李弼援救侯景，东魏将领韩轨等逃走，侯景于是移军镇守豫州。随后派开府王思政据守颍川，李弼率军返回。七月，侯景暗中谋划投奔梁，帝得知他的阴谋，把前后配给侯景的将士全部召回，侯景害怕，于是反叛。冬季，帝奉魏帝向西到咸阳狩猎。大统十四年春，魏帝下诏封帝的长子宇文觉为宁都郡公。起初，帝因平定元颢、迎纳孝庄帝的功劳，封为宁都县子。到这时，改县为郡，用来封给宇文觉，以彰显最初勤王的功劳。五月，魏帝进授帝为太师。帝奉魏太子巡抚西境，登上陇山刻石记事，随后到原州，经过北长城，大规模狩猎，向东奔赴五原，抵达蒲州。听说魏帝身体不适，便返回。到达时，魏帝的病已经痊愈，于是帝返回华州。这一年，东魏将领高岳包围王思政于颍川。大统十五年春，帝派大将军赵贵率军援救王思政。高岳筑堰阻断洧水来灌城，颍川以北全都变成湖泽，援军无法到达。六月，颍川陷落之初，侯景包围建邺。梁司州刺史柳仲礼赶赴台城，梁竟陵郡守孙暠带着郡地归附。帝派大都督苻贵镇守那里。建邺陷落后，柳仲礼返回司州，前来侵犯，孙暠也带着郡地反叛。帝非常愤怒。十一月，派开府杨忠攻克随州，进军包围柳仲礼的长史马岵于安陆。大统十六年正月，柳仲礼来援救安陆，杨忠在漴头迎击，大败梁军，擒获柳仲礼，马岵带着城池投降。三月，魏帝封帝的第二子宇文震为武邑公。七月，帝向东征伐，任命章武公宇文导为大将军，总督留守诸军，驻扎泾北，镇守关中。九月丁巳，军队从长安出发，连续下雨，从秋天一直到冬天，各军的马、驴死了很多，于是在弘农北面修桥渡河，从蒲坂返回。于是河南从洛阳起，河北从平阳以东，最终都归入齐国。大统十七年三月，魏文帝去世，皇太子继位。帝以冢宰身份总管百官。十月，帝派大将军王雄从子午道出兵，讨伐上津、魏兴；派大将军达奚武从散关出兵，讨伐南郑。废帝元年春，王雄平定上津、魏兴，在那里设置东梁州。四月，达奚武包围南郑一个多月，梁州刺史宜丰侯萧脩带着州地向达奚武投降。八月，东梁州百姓包围州城，帝又派王雄讨伐他们。废帝二年正月，魏帝下诏任帝为左丞相、大行台、都督中外诸军事。二月，东梁州平定，把当地豪帅迁到雍州。三月，帝派大将军魏安公尉迟迥率军讨伐梁国蜀地的武陵王萧纪。四月，帝整顿三万精锐骑兵，向西越过陇山，渡过金城河，到达姑臧。吐谷浑震恐，派使者进献当地特产。七月，帝从姑臧返回。八月，尉迟防攻克成都，剑南平定。十一月，尚书元烈谋反，被处死。

译废帝三年正月，开始制定九命之典，用来排列内外官员的爵位。以第一品为九命，第九品为一命。把流外品改为九秩，也以九为最高。又改设州、郡、县，共改州四十六个，设置州三个，改郡一百零六个，改县三百三十个。魏帝心中有怨言，于是帝与公卿商议废黜魏帝，拥立齐王宇文廓，这就是恭帝。恭帝元年四月，帝大规模宴飨群臣。魏太史柳虬手持简书，在朝廷上宣告说：“废帝是文皇帝的嗣子，年仅七岁。文皇帝把他托付给安定公说：‘这个孩子有才能，是由于您；没有才能，也是由于您。您应当努力教导他。’安定公既然接受了这项重大托付，处在元辅的职位上，又把女儿纳为皇后，却终于不能教导他取得成就，以致使他被废黜，辜负了文皇帝托付的心意。这种过错，不是安定公又是谁呢？”帝于是命太常卢辨作诰文，告谕公卿说：“唉！我群臣和众士，文皇帝把襁褓中的嗣子托付给我，叫我训导教诲他，希望他能够有所成就。然而我怎么竟然不能改变他的心性，终于使文皇帝的遗志废弃。唉！这样的过错，我还到哪里去逃避？我自己实在知道这一点，何况众人的心中呢？我的脸面，难道只是今天受到损害吗？恐怕后世还会把我当作谈资。”乙亥，魏帝下诏封帝的儿子宇文邕为辅城公，宇文宪为安城公。七月，向西到原州狩猎。梁元帝派使者请求依据旧有地图确定疆界，又与齐国联合，言辞悖逆傲慢。帝说：“古人有句话：上天要抛弃的人，谁能使他兴盛？说的恐怕就是萧绎吧！” 十月壬戌，派柱国于谨、中山公宇文护与大将军杨忠、韦孝宽等率步骑五万人讨伐梁元帝。十一月癸未，军队渡过汉水。中山公宇文护与杨忠率精锐骑兵先驻扎在江陵城下。丙申，于谨到达江陵，列营包围城池。辛亥，攻克江陵，杀死梁元帝，俘获他的百官、士人和百姓带回。被没为奴婢的有十多万人，获免的有二百多家。拥立萧詧为梁主，让他居住江陵，作为魏的附庸。魏氏初期，统治三十六国，有九十九个大姓，后来多已绝灭。到这时，便把功劳高的诸将列为三十六国的后裔，次一等的列为九十九姓的后裔，所统领的军人也改从这些姓氏。恭帝二年，梁广州刺史王琳侵犯边境。十月，帝派大将军豆卢宁率军讨伐他。恭帝三年正月丁丑，开始施行《周礼》，建立六官。魏帝进授帝为太师、大冢宰。帝认为汉、魏的官制繁杂，想要革除以往的弊病。大统年间，便命苏绰、卢辨依照周制改革创制相关制度。此前也设置了六卿官职，但由于编撰次序尚未完成，各项事务仍归台阁处理。到这时制度才全部完成，于是命令施行。四月，帝向北巡行；七月，渡过北河。魏帝封帝的儿子宇文直为秦郡公，宇文招为正平公。九月，帝身体不适，返回到云阳，命中山公宇文护接受遗命，辅佐嗣子。十月乙亥，帝在云阳宫去世，返回长安发丧，时年五十岁。十二月甲申，葬于成陵，谥文公。孝闵帝接受禅让后，追尊为文王，庙号太祖。武成元年，追尊为文皇帝。帝知人善任，使人能够像水顺流一样接受劝谏；崇尚儒术，通晓政事；恩德信义施及万物，能够驾驭英豪。凡见过他的人，都想着为他效死。沙苑俘获的囚徒，释放后加以任用。到河桥之战时，让他们充当战士，都能竭尽死力。诸将出征时，帝授予他们作战方略，没有不取胜的。帝性情喜好朴素，不崇尚虚华装饰，常把扭转风俗、恢复古代传统作为心愿。云。孝闵皇帝名觉，字陀罗尼，是文帝的第三子。母亲是元皇后。大统八年，出生于同州。七岁时封为略阳郡公。当时善于相面的人史元华见到帝，退下后对亲近的人说：“这位公子有极其尊贵的相貌，只可惜不能长寿。”魏恭帝三年三月，任命帝为安定公世子。四月，授大将军。十月乙亥，文帝去世。丙子，世子继承帝位，任太师、大冢宰。十二月丁亥，魏帝下诏把岐阳之地封给帝，号周公。庚子，下诏把帝位禅让给帝，派民部中大夫济北公元迪送来皇帝玺绶。帝坚决推辞，公卿百官劝进，太史陈报祥瑞，帝才答应。当日，魏帝在大司马府退位。元年春正月，天王即位，举行柴燎祭天，在露门朝见百官，追尊已故父亲文公为文王，母亲为文后，大赦天下，封魏帝为宋公。这一天，槐里进献赤雀，百官上奏说：“帝王兴起，没有不更改正朔的，这是表明受命于天，改变百姓的视听。到了孔子，考察阴阳，说夏代的历法合于时令，是后世君王不应改变的。如今魏的历运已经终结，周室接受天命，以木承水，确实应当实行木德之运，采用夏历，遵循圣人的正道。只有文王诞生时显现元气祥瑞，又有黑水之祥，服色应当崇尚黑色。”诏令说：“可以。”任大司徒赵郡王李弼为太师，任大宗伯南阳公赵贵为太傅，以大冢宰、大司马河内公独孤信为太保，以大宗伯中山公宇文护为大司马，以大将军宁都公宇文毓、高阳公达奚武、武阳公豆卢宁、小司寇阳平公李远、小司马博陵公贺兰祥、小宗伯魏安公尉迟迥等，一并任柱国。壬寅，祭祀圆丘。诏令说：“我本出自神农氏，对于二丘，应该以神农作为主神。始祖献侯在辽海开创基业，应配享南北郊；

译文考的德行符合五运，承受上天的明命，应在明堂祭祀他，使他配享上帝。”癸卯，祭祀方丘。甲辰，随即祭祀太社。起初，免除市场门税。乙巳，祭祀太庙。丁未，在干安殿宴飨，按等级分别颁赏。戊申，下诏命有关部门分别派遣使者巡察风俗，访求政治得失，礼敬并供给高年老人，抚恤鳏夫寡妇。辛亥，祭祀南郊。壬子，立元氏为王后。辛酉，祭祀太庙。癸亥，亲自耕种籍田。二月癸酉朔，在东郊朝拜太阳。戊寅，祭祀太社。丁亥，柱国楚国公赵贵谋反，被处死。太保独孤信获罪，免职。甲午，以大司空梁国公侯莫陈崇为太保，大司马晋国公宇文护为大冢宰，柱国博陵公贺兰祥为大司马，高阳公达奚武为大司寇，大将军化政公宇文贵为柱国。三月己酉，赐死卫国公独孤信。癸亥，六府官员裁减三分之一。夏四月壬申，将死罪以下的囚犯降罪。壬午，拜谒成陵。丁亥，祭祀太庙。五月己酉，帝将要到昆明池观看捕鱼，博士姜顷进谏，于是停止。秋七月士寅，帝在右寝听理诉讼，宽免、赦宥了许多人。辛亥，祭祀太庙。八月戊辰，祭祀太社。辛未，将死罪以下的囚犯降罪。甲午，下诏命二十四军推举贤良。九月庚申，把太守改称郡守。帝性情刚强果断，忌惮晋公宇文护独揽政权。适逢李植的军司马孙恒因辅佐先朝有功而入宫侍奉左右，他也嫉恨宇文护权势过重，于是与宫伯乙凤、贺拔提等暗中请求帝诛杀宇文护。帝答应了，又召来宫伯张先洛，张先洛把这件事告诉了宇文护。宇文护于是把李植调出任梁州刺史，把孙恒调任潼州刺史。乙凤等又上奏说，帝将召集群臣入宫，借此诛杀宇文护。张先洛再次告知宇文护。当时小司马尉纲总管宫中宿卫兵，宇文护便召尉纲入殿，假称要召乙凤等来议事，依次将他们拘捕，押送到宇文护府第，并把他们杀死。尉纲仍然撤除了禁兵，帝身边没有侍卫，独自在内殿，命宫人拿着兵器自守。宇文护派大司马贺兰祥逼迫帝退位，贬为略阳公，随后幽禁在旧宅。一个多月后，帝因被弑而死，时年十六岁。李植、孙恒等也遭到杀害。到武帝诛杀宇文护后，才下诏说：“已故略阳公德行纯粹，天资秀异杰出，正逢魏朝国运终结、天命将要改变，天下讴歌归附，帝位的气数已经归于周室，上合苍天神灵的庆祥，下彰显后土的赐予。然而祸患发生在身边，嫌隙起于宫墙之内；白虎吞噬车驾的骖马，苍鹰飞集殿堂，幽禁并侮辱神器之主，以酷刑杀害乘舆之主，冤屈郁结于生民，毒害流布四方。如今河海清平，灾气消散，追尊的礼仪应当尊崇美号，派太师蜀国公宇文护到南郊，上谥号为孝闵皇帝，陵墓称静陵。”},{ 孝闵帝元年，没有年号。世宗明皇帝名毓，小名统万突，是文皇帝的长子。母亲是姚夫人。永熙三年，文帝到夏州时，明帝出生于统万城，因此取名为统万突。大统十四年，封为宁都郡公。魏恭帝三年，逐步升任大将军，镇守陇右。孝闵帝即位后，晋升为柱国，改任岐州刺史，施政有良好声誉。孝闵帝被废后，晋公宇文护派人到岐州迎接明帝。九月癸亥，明帝抵达京师，住在旧宅。群臣上表劝请他即位，备好法驾奉迎，明帝坚决推辞。群臣再三请求，他才答应。元年秋九月，天王即位，大赦天下。乙丑，在延寿殿接见群臣。冬十月癸酉，太师赵国公李弼去世。己卯，任大将军昌平公尉纲为柱国。乙酉，祭祀圜丘。丙戌，祭祀方丘。甲午，祭祀太社。赐阳平公李远死。辛未，梁敬帝向陈逊位。十一月庚子，祭享太庙。丁未，祭祀圜丘。十二月庚午，拜谒成陵。庚辰，任大将军辅城公宇文邕为柱国。戊子，赦免长安现有囚犯。甲午，下诏说：元氏子女自赵贵等人犯罪以来，所有被没入官府、充作官奴婢的人，一律免除其奴婢身份。二年春正月乙未，任大冢宰晋公宇文护为太师。辛亥，亲自耕种籍田。癸丑，册立王后独孤氏。丁巳，在雍州设置十二郡。三月甲午，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率全州归附，改雍州刺史为雍州牧，京兆郡守为京兆尹。庚申，下诏说：三十六国、九十九姓从魏国南迁的人，都称为河南人；如今周室已经定都关中，应改称京兆人。夏四月己巳，任太师晋公宇文护为雍州牧。辛未，将死罪囚犯减刑一等，五年刑以下的全部赦免。甲戌，天王后独孤氏去世。甲申，安葬敬后。五月乙未，任大司空梁国公侯莫陈崇为大宗伯。六月癸亥，嚈哒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己巳，以授官方式任用年高者为刺史、郡守和县令，并分别抚恤鳏夫、寡妇、孤儿和无依无靠的老人。将长安分为万年县，与京城合并设置。壬申，派使者分赴各州郡，审理囚徒，考察风俗，掩埋尸骨。秋七月，顺阳进献三足乌。八月甲子，群臣上表称庆，于是大赦天下，文武官员普遍晋升官阶。九月辛卯，任大将军杨忠、王雄同为柱国。甲辰，封少师元罗为韩国公，以承续魏朝后裔。丁未，皇帝巡幸同州旧宅，并作诗。冬十月辛酉，突厥派使者入朝进贡。癸亥，太庙建成。乙亥，令功臣琅邪贞献公贺拔胜等十三人配享文帝庙庭。壬午，大赦天下。

译武成元年春正月己酉，太师晋公宇文护上表归还政权，皇帝才开始亲自处理国家政务，但军务仍由宇文护总掌。当初将都督诸州军事改为总管。三月癸巳，陈列六军，皇帝亲自穿戴铠甲，迎候西方的太白星。吐谷浑侵犯边境，庚戌，派大司马博陵公贺兰祥率军讨伐。夏五月戊子，下诏命有关部门编造《周历》。己亥，在正武殿审理诉讼。辛亥，任大宗伯梁国公侯莫陈崇为大司徒，大司寇高阳公达奚武为大宗伯，武阳公豆卢宁为大司寇，柱国辅城公宇文邕为大司空。乙卯，下诏说：‘近来屡次有人检举官府赦免以前的事情，有关部门从今以后不要再追究。只有国库、马厩和仓廪中的财物，以及天下共同拥有的财物，汉帝曾说：“我只是替天下守护财物罢了。”如果有人侵吞盗窃官家的牲畜、钱财和粮食，魏朝以前的事情，年代已经久远，一概不必追问。自周拥有天下以来，即使经过赦免，但事情的经过仍可查明的，有关部门应立即追究到底。查实之日，免除其罪，但仍依法征收赔偿。’贺兰祥攻克吐谷浑的洮阳、洪和二城，吐谷浑逃走。闰月，高昌派使者入朝进贡。六月戊子，连日大雨，皇帝下诏命公卿、大夫、士以及州牧、郡守和百姓等，各自上报密封奏章，直言极谏，不得有所避讳。对于遭受水灾的地方，有关部门应及时巡查检验，分条列举情况上报。庚子，下诏说：‘颍川跟随我，这就是元勋；他们没有忘记父城，实在是王业兴起的根基。皇考文王处于天地初创、万物始生之时，拯救流离失所的人，挽救衰败的时运。依靠英贤竭尽力量，文武同心协力，辅佐成就大功，终于使帝业兴盛。可是他们身披坚甲、手执锐器，经历风吹雨打；每当回想往昔，实在令人感伤。如果功业成就、声名显达，建立国家、分封爵位，我就感到欣慰了。那些为王事战死、妻子儿女无所归依的人，朕非常悲伤。凡是跟随先王从夏州出发的人，以及夏州原来在世和已经去世的人，都应酌量赏赐钱帛，以符合朕的心意。’这月，陈武帝去世。秋八月己亥，改称天王为皇帝，追尊文王为文皇帝，大赦天下，改年号。癸丑，增置御正四人，位在上大夫之上。冬十月，齐文宣帝去世。二年春正月癸丑朔，在紫极殿大规模宴请群臣。开始采用百戏。三月辛酉，重阳阁建成，在芳林园宴请群臣、公侯、列将、卿大夫以及突厥使者，分别赏赐钱帛。夏四月，皇帝因吃糖而遭遇毒害。庚子，病势危重，下诏说：‘人生在天地之间，禀受五常之气；天地有终结，五常有变迁，人怎么能够长久存在？因此，有生就有死，是万物规律的必然。处在这一必然规律之中，寿命长短之间，有什么值得过分遗憾的？朕虽然没有德行，却性喜典籍，阅读圣贤遗留下来的论说，未尝不以这些道理自我开解。如今既然是命运如此，又能再说什么呢？诸公以及在朝的卿、大夫、士，军中的大小督将和军人等，都已经建立功勋，积累多年，辅佐太祖，成就我周家的基业，使朕得以继承大业，处在万乘之尊的位置上；这样，朕上不负太祖，下不负自身。朕能够安然离世，跟随先帝到地下，实在心中没有遗憾了。所遗憾的是，朕享有帝位，可以说已经四年了，却不能使政教修明、百姓富足，九州还没有统一，仍有几方阻隔不通。想到这些遗憾，朕临死也不能瞑目。只希望仁兄冢宰以及朕的先正、先父、公卿大臣等，同心协力，努力相互劝勉，不要忘记太祖的遗志，扶持后继之人。朕即使死入九泉，形体也不会腐朽。如今帝位空缺，国家没有君主；朕的儿子年幼，还不能担当国政。鲁国公宇文邕是朕的同母弟，宽厚仁慈、气度宏大，天下人都有所耳闻，能够光大我周家的一定是这个人。人的可贵在于有始有终。诸位侍奉太祖、辅佐朕躬，可以说已经有了好的开始；如果能够顾念治国之道，考虑到其中的艰难，辅佐宇文邕使他君临天下，就可以说有了好的结局。哀悼死者、侍奉生者，是人臣的大节，诸位应当思考并牢记这些话，使万代后人都称叹。朕生性节俭朴素，并不是勉强实行菲薄之制；平时睡大布被，穿大帛衣，日常器物都不加雕刻。朕临终之日，怎么能容许违弃这一爱好？丧葬所需，务必节俭，按照当时的服装入殓，不要使用金玉装饰。如果礼制上不能缺少装饰，就都用瓦来代替。小殓结束后七日，文武百官哭临时暂且除去麻衣麻带，改穿素服办事。安葬之日，选择不生长草木的地方，依地势筑坟，不要高封坟土，也不要种树。况且厚葬会伤害生者，是圣人所告诫的；既然奉行圣人的教诲，怎么敢违背呢？所有百官和有关部门，都不要违背朕的意思。四方州镇使者到达后，各令哭临三日；哭临完毕，暂且除去丧服，仍穿素服办事。等到举行大规模祭祀等礼仪时，除非受到召唤，各自按照所属辖区守职，不得擅自奔赴宫阙。礼制有通有塞，随时变通是其中的道理。安葬完毕，宫内宫外一律除去丧服。服丧者改穿吉服，三年之内不禁止婚嫁，一切照常办理。时局事务繁多，病中内心纷乱，只能说到这里。如果事情还有没有交代完的，就依照这些原则类推处理。死而能够忍耐，古人有过这样的做法；朕如今忍着将死之身，把心里的话全部说完。这个诏书是皇帝亲口授意的。辛丑，皇帝在延寿殿去世，时年二十七岁，谥号明皇帝，庙号世宗。五月辛未，安葬于昭陵。皇帝宽厚明达，仁慈敦厚，亲睦九族，有君临天下的器量。幼年即喜欢学习，广泛阅读群书，擅长写文章，文辞华美温润。即位后，召集公卿以下有文学才能的人八十多人，在麟趾殿刊定、校订经史；又搜集各种书籍，从羲农以来直到魏末，编成《世谱》，共一百卷。所著文章十卷。明帝刚即位时，两年不使用年号，后来改年号为武成；武成二年结束时，明帝在位共四年。高祖武皇帝名邕，字祢罗突，是文帝的第四子。母亲是叱奴太后。魏大统九年，出生于同州。有神异的光照入室内。皇帝幼年孝顺恭敬，聪明敏锐，有器度和资质。文帝认为他不同寻常，说：‘成就我的志愿的，就是这个孩子。’十二岁时，封为辅城郡公。孝闵帝即位后，授任大将军，出镇同州。明帝即位后，升任柱国，授蒲州刺史。入朝任大司空，代理御正，进封鲁国公，兼领宗师，深受亲近宠爱，参与议论朝廷大事。他性情深沉，有远见，不因询问就从不发言。皇帝常感叹说：‘这个人平时不说话，一开口必定切中要害。’武成二年四月，明帝去世，遗诏将帝位传给宇文邕。宇文邕坚决推辞，百官劝请即位，他才接受。壬寅，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冬十二月，改建露门。这一年，齐孝昭帝废掉君主高殷，自立为帝。

译保定元年春正月戊申，改年号。文武百官各晋升四级。任大冢宰晋公宇文护为都督中外诸军事，令五府的事务总归天官。庚戌，祭祀圜丘。壬子，祭祀方丘。甲寅，在南郊祭祀感生帝。乙卯，祭祀太社。己巳，祭享太庙。在太庙庭院颁行文帝所述的六官制度。甲戌，以授官方式任用年高者，官职各有等级。乙亥，亲自耕种籍田。丙子，在正武殿举行大射礼，分别赏赐百官。二月己卯，派大使巡察天下风俗。甲午，在东郊迎朝日。丙午，裁减车舆仪仗，废除百戏。三月丙寅，将八丁兵改为十二丁兵，每年服役一个月。夏四月丙子朔，发生日食。庚寅，任少傅吴公尉纲为大司空。丁酉，白兰派使者进献犀甲、铁铠。五月丙午，封孝闵皇帝的儿子康为纪国公，皇子赟为鲁国公。晋公宇文护获得玉斗，进献给皇帝。六月乙酉，派御正殷不害出使陈。秋七月戊申，因为旱灾，下诏将各地死罪以下的囚犯减刑。重新铸造钱币，钱文为‘布泉’，一枚当五枚使用，与五铢钱并行。九月甲辰，南宁州使者进献滇马和蜀地铠甲。冬十月甲戌朔，发生日食。十一月乙巳，陈国派人来聘问。丁巳，在岐阳狩猎。这月，齐孝昭帝去世。十二月，皇帝车驾从岐阳返回。这一年，突厥、吐谷浑、高昌、宕昌、龟兹等国都派使者入朝进贡。二年春正月壬寅，开始在蒲州开凿河渠，在同州开凿龙首渠，以扩大灌溉。丁未，任陈国国主的弟弟陈顼为柱国，并送他回江南。闰月己亥，大司马凉公贺兰祥去世。二月癸丑，因为长久不下雨，宽赦罪人，京城三十里以内禁止饮酒。梁主萧詧去世。夏四月甲辰，因为旱灾禁止屠宰。癸亥，下诏说：‘各位柱国功勋和德望都很隆重，应给予优厚尊崇；各依另行制定的制度，封邑的户口可以寄食于其他县。’五月庚午，因为南山各种祥瑞一同出现，免除今年的徭役，并免除租赋的一半。壬辰，任柱国隋公杨忠为大司空。六月己亥，任柱国蜀公尉迟迥为大司马，将山南、荆州、安州、襄州、江陵分置为四个总管辖区。秋九月戊辰朔，发生日食。陈国派人来聘问。冬十月辛亥，皇帝在大武殿举行大射礼。戊午，在少陵原讲习武事。十一月丁卯，任大将军卫公宇文直、赵公宇文招同为柱国。三年春正月辛未，将光迁国改为迁州。乙酉，太保梁公侯莫陈崇被赐死。二月庚子，开始颁行新律。辛酉，下诏说：‘从今以后举行重大事情、施行重大政令，除非军事机密和紧急事务，都应依照月令，以顺应上天之意。’ 三月乙丑朔，发生日食。丙子，宕昌国进献一只活的猛虎，皇帝两次下诏将它放归南山。夏四月乙未，任柱国郑公达奚武为太保，任大将军韩果为柱国。己亥，皇帝在正武殿审录囚徒。癸卯，举行大雩祭求雨。癸丑，有一头牛的脚从背上长出。戊午，巡幸太学，以太傅燕公于谨为三老，并向他询问治国之道。开始禁止天下人报仇，违犯者按杀人罪论处。壬戌，下诏令百官和百姓上密封奏章，极力陈说政事得失。五月甲午朔，因为旱灾，皇帝避居正寝，不接受朝见。甲戌，下雨。秋七月戊辰，巡幸原州。庚午，陈国派人来聘问。丁丑，巡幸津门，询问百岁老人，赏赐他们金帛；又以授官方式给年高者授予官职，等级各有不同；将死罪囚犯减刑一等。八月丁未，改建露寝。九月甲子，从原州登上陇山。丙戌，巡幸同州。戊子，下诏令柱国杨忠率一万骑兵与突厥共同讨伐齐国。己丑，首次下令世袭州、郡、县的人全部改授五等爵：州封伯，郡封子，县封男。冬十月庚戌，陈国派人来聘问。十二月辛卯，皇帝车驾从同州返回，派太保达奚武率三万骑兵出兵平阳，接应杨忠。这月，有人生下男孩，阴部在背后，形状像尾巴，双脚的脚趾像虎爪；有一条狗生下小狗，腰部以后分成两个身体，有两条尾巴、六只脚。四年春正月庚申，杨忠击破齐国长城，抵达晋阳后返回。二月庚寅朔，发生日食。三月庚辰，开始命令百官手持笏板。夏四月癸卯，任柱国邓公窦炽为大宗伯。五月壬戌，封明帝长子宇文贤为毕公。癸酉，任大将军安武公李穆为柱国。丁亥，将礼部改为司宗，将大司礼改为礼部，将大司乐改为乐部。六月庚寅，将御伯改为纳言。秋七月，焉耆国派使者进献名马。八月丁亥朔，发生日食。下诏令柱国杨忠率军与突厥向东讨伐齐国，抵达北河后返回。戊子，任柱国齐公宇文宪为雍州牧，任许公宇文贵为大司徒。九月丁巳，任柱国卫公宇文直为大司空。陈国派人来聘问。这月，皇世母阎氏从齐国来到，因而大赦天下。闰月己亥，任大将军韦孝宽、长孙俭同为柱国。冬十月癸亥，任大将军陆通、宇文盛、蔡公宇文广同为柱国。甲子，下诏令大冢宰晋公宇文护讨伐齐国，在太庙庭院斋戒，授给他斧钺。于是宇文护统率大军从潼关出兵，大将军权景宣率山南诸军从豫州出兵，少师杨𢜫从轵关出兵。丁卯，皇帝巡幸沙苑慰劳军队。癸酉，返回宫中。十一月甲午，柱国尉迟迥围攻洛阳，柱国齐公宇文宪驻军芒山，晋公宇文护驻扎在陕州。十二月丙辰，齐国豫州刺史王士良献豫州投降。壬戌，齐军渡过黄河，早晨抵达洛阳，各军惊慌溃散。尉迟迥率领部下几十名骑兵抵御敌军，使敌军退却，到夜间才率军撤回。柱国王雄奋力作战，战死，于是周军撤兵。杨檦在轵关战死，权景宣也放弃豫州返回。这一年，突厥、栗特等国都派使者入朝进贡。

译五年春正月甲申朔，因为柱国王雄为王事战死，停止朝会。乙巳，任王雄的世子王谦为柱国。二月辛丑，下诏令陈公宇文纯等人到突厥迎接皇后。丙寅，任柱国李穆为大司空，绥德公陆通为大司寇。壬申，巡幸岐州。戊子，柱国豆卢宁去世。夏四月，齐武成帝将帝位禅让给太子高纬，自称太上皇帝。五月己亥，左右武伯各设置中大夫一人。六月庚申，彗星出现在三台，进入文昌，侵犯上将星，经过紫宫，进入苑中，逐渐长到一丈多，经过一百多天才消失。辛未，下诏说：江陵人年满六十岁以上而被充作官奴婢的，已经命令释放；公私奴婢中年满七十岁以上的，各地官府应赎出，使其成为平民。秋七月辛巳朔，发生日食。庚寅，巡幸秦州，将死罪以下刑罚减轻一等。辛丑，派大使巡察天下。八月丙子，皇帝车驾从秦州返回。冬十月辛亥，将函谷关城改名为通洛防。十一月丁未，陈国派人来聘问。这一年，吐谷浑派使者入朝进贡。天和元年春正月己卯朔，发生日食。辛巳，考察露寝，命群臣作古诗，京城的老人也参加，分别颁赐。癸未，大赦天下，改年号，百官普遍晋升四级。己亥，亲自耕种籍田。丁未，在宕昌国设置宕州，派小载师杜果出使陈国。二月戊辰，下诏令三公以下各自举荐所知的人才。庚午，太阳与光争斗，终于昏暗，太阳中出现乌鸦。三月丙午，祭祀南郊。夏四月辛亥，举行雩祭求雨。这月，陈文帝去世。五月庚辰，皇帝在正武殿召集群臣，亲自讲解《礼记》。吐谷浑龙涸王莫昌率部众归附，以其地设置扶州。甲午，下诏从今以后甲子、乙卯日依照古礼停止奏乐。六月庚午，任大将军辛威为柱国。秋七月戊寅，修筑武功、郿、斜谷、武都、留谷、津阬等城，以安置军人。壬午，下诏令各位胄子入学，只须向老师缴纳束修，不必举行释奠礼。释奠是学业完成后的祭祀，从今以后作为固定制度。八月己未，下诏说：各地有服三年丧的人，有的背土筑坟，有的睡在草席上而形容枯槁；凡有志向专一、操行一贯而值得称扬的人，所属部门应根据情况上报，应加以吊慰勉励，以此激励浅薄的风俗。九月乙亥，信州蛮人反叛，下诏令开府陆腾讨伐平定。冬十月甲子，开始制作山云舞，以配备六代乐舞。十一月丙戌，巡幸武功等城。十二月庚申，返回宫中。二年春正月癸酉朔，发生日食。己亥，亲自耕种籍田。三月癸酉，将武游园改为道防苑。丁亥，开始制定郊丘坛壝制度。夏四月乙巳，裁并东南各州，任大将军陈公纯为柱国。六月辛亥，尊奉生母叱奴氏为皇太后。闰月庚午，发生地震。戊寅，陈国湘州刺史华皎率部众归附。壬辰，任大将军谯公俭为柱国。秋七月辛丑，梁州上报：凤凰集聚在枫树上，群鸟列队侍立，数量达一万多只。甲辰，建立露门学，设置生员七十二人。壬子，任太傅燕公于谨为雍州牧。九月，卫公宇文直等与陈将淳于量、吴明彻在沌口交战，周军大败。元定率数千步骑兵先行渡江，最终覆没于江南。冬十一月戊戌朔，发生日食。癸丑，太保许国公宇文贵去世。这一年，突厥、吐谷浑、安息等国都派使者入朝进贡。三年春正月辛丑，祭祀南郊。三月癸卯，皇后阿史那氏从突厥来到。甲辰，大赦天下。丁未，在露寝大规模宴请百官和宾客。戊午，太傅燕公于谨去世。夏四月辛巳，任太保达奚武为太尉，大司马尉迟迥为太保，柱国齐公宇文宪为大司马。五月庚戌，祭享太庙。六月甲戌，有彗星出现在东井。秋七月壬寅，柱国隋公杨忠去世。八月乙丑，韩公元罗去世。齐国派人来聘问，请求和亲，诏令军司马陆逞回访。癸酉，皇帝在大德殿召集百官、僧人和道士等，亲自讲解《礼记》。冬十月癸亥，祭享太庙。丁亥，皇帝亲自率领六军在城南京郊讲习武事，观看的人车马连绵数十里，各藩国使者都在场。十一月壬辰朔，发生日食。壬子，派开府崔彦穆出使齐国。甲寅，陈安成王陈顼废黜其君陈伯宗，自立为帝。辛未，齐武成帝去世。四年春正月辛卯朔，因为齐武成帝去世，停止朝会，派司防李纶等人到齐国参加葬礼。二月戊辰，皇帝在大德殿召集百官、道士、僧人等，讨论佛教和道教。夏四月己巳，齐国派人来聘问。五月己丑，皇帝撰制的《象经》完成，召集百官讲解。封魏广平公的儿子元谦为韩国公，以承继魏朝后裔。丁巳，柱国吴公尉纲去世。六月，修筑原州和泾州东城。秋七月，突厥派使者进献马匹。柱国昌宁公长孙俭去世。五年春三月甲辰，开始命令住在关外的宿卫官员带着家属迁入京城；不愿迁入的，解除宿卫职务。夏四月甲寅，任柱国宇文盛为大宗伯，并省并帅都督官。丙寅，派大使巡察天下。六月丙子，因为皇女生下孩子，减免罪人的刑罚，并免除拖欠的租税和悬调。冬十月辛巳朔，发生日食。丁酉，太傅郑公达奚武去世。十一月丁卯，柱国豳公宇文广去世。十二月癸巳，大将军郑恪率军平定越嶲，设置西宁州。这月，齐将斛律光侵犯汾北边境，修筑城池，从华谷延伸到龙门。六年春正月己酉朔，因为露门尚未建成，停止朝会。丁卯，任大将军王杰、谭公宇文护、雁门公田弘、魏公李晖等同为柱国。三月己酉，齐公宇文宪从龙门渡河，斛律光退守华谷，宇文宪进攻并防守他新筑的五座城。夏四月戊寅朔，发生日食。辛卯，信州蛮人反叛，派大将军赵訚率军讨伐平定。庚子，任大将军司马消难、侯莫陈琼、大安公阎庆、神武公窦毅、南阳公叱罗协、平高公侯伏侯龙恩同为柱国。

译五月癸亥，派纳言郑诤出使陈国。丙寅，任大将军李虎、中山公宇文训、杞公宇文亮、上庸公陆腾、安义公宇文邱、北平公宇文防绍、许公宇文善、犍为公高琳、郑公达奚震、陇东公杨纂、常山公于翼同为柱国。六月乙未，任大将军太原公王秉为柱国。这月，齐将段孝先进攻并防守汾州。秋七月乙丑，任大将军越公宇文盛为柱国。八月癸酉，裁减掖庭和四夷乐工，后宫中从事罗绮织作的工匠五百多人。冬十月壬午，冀公宇文通去世。乙未，派右武伯谷防琨出使齐国。壬寅，皇帝亲自率领六军在城南讲习武事。十一月壬子，任大将军梁公侯莫陈芮、大将军李意同为柱国。丙辰，齐国派人来聘问。丁巳，巡幸散关。十二月己丑，返回宫中。这年冬天，牛疫流行，十头中有六七头染病。建德元年春正月戊午，皇帝巡幸元都观，亲自登上法座讲说，公卿和道士、僧人相互辩论。事情结束后返回宫中，将死罪和流罪都减刑一等，五年刑以下的全部赦免。二月癸酉，派大将军昌城公宇文深出使突厥，司宗李际出使齐国。乙酉，柱国安义公宇文邱去世。三月癸卯朔，发生日食。齐国派人来聘问。丙辰，诛杀大冢宰晋公宇文护及其儿子柱国谭公宇文护，又诛杀柱国侯伏侯龙恩及其弟大将军万寿、大将军刘勇等。大赦天下，改年号，撤销中外府。癸亥，任太傅尉迟迥为太师，柱国窦炽为太傅，大司空李穆为太保，齐公宇文宪为大冢宰，卫公宇文直为大司徒，赵公宇文招为大司空，柱国辛威为大司寇，绥德公陆通为大司马。下诏说：‘人劳苦不止，天上的星辰就会变动；行事不合时宜，国内就会出现怪异的言论。近来兴建营造没有节制，征发徭役没有停止，加上连年用兵，田地荒废；去年又遭受蝗灾，粮食没有收成。从今以后，除正常征调以外，不得无故征发。’夏四月甲戌，任代公宇文达、滕公宇文逌同为柱国。己卯，下诏令公卿以下各自举荐所知的人才，派工部代公宇文达出使齐国。丙戌，下诏令百官和军人上密封奏章，极力陈说政事得失。丁亥，下诏断绝四方不合常规的贡物。庚寅，追尊略阳公为孝闵皇帝。癸巳，册立鲁公宇文赟为皇太子，大赦天下，百官各晋升封爵和官阶。五月壬戌，因为大旱，将百官召集到朝堂，下诏说：‘烈日当空而不下雨，难道是朕的德行浅薄、刑罚和赏赐失当吗？还是公卿大臣中有人不称职？应当尽情直言，不得有所隐瞒。’公卿各自引咎自责，当夜便下了透雨。六月庚子，改置宿卫官员。秋七月辛丑，陈国派人来聘问。九月庚子朔，发生日食。庚申，扶风挖地得到玉杯，进献给皇帝。冬十月庚午，下诏将江陵俘获、充作官奴婢的人全部免除奴婢身份，成为百姓。辛未，派小匠师杨勰出使陈国。大司马绥德公陆通去世。十一月丙午，皇帝亲自率六军在城南讲习武事。庚戌，巡幸羌桥，召集京城以东各军的都督以上官员，分别颁赐。乙卯，返回宫中。壬戌，任大司空赵公宇文招为大司马。十二月壬申，巡幸斜谷，召集京城以西各军的都督以上官员，分别颁赐。丙戌，返回宫中。己丑，皇帝在正武殿亲自审录囚徒，直到夜里才结束。庚寅，巡幸道会苑，因为上善殿过于壮丽，终于将它焚毁。二年春正月辛丑，祭祀南郊。乙巳，任柱国田弘为大司空，任大将军若干凤为柱国。庚戌，重新设置帅都督官。乙卯，祭享太庙。闰月己巳，陈国派人来聘问。二月甲寅，下诏令皇太子宇文赟巡抚西部。壬戌，派司会侯莫陈凯出使齐国，将雍州内部八部裁并，分别并入京兆、冯翊、扶风、咸阳等郡。三月己卯，皇太子在岐州捕获两只白鹿进献，皇帝下诏答复说：‘功德在于德行，不在于祥瑞。’癸巳，裁撤六府各司中大夫以下官员；各府设置四司，以次于大夫的官员为长官，由上士辅佐。夏四月己亥，祭享太庙。丙辰，增设并改定东宫官员。五月丁丑，任柱国侯莫陈琼为大宗伯，荥阳公司马消难为大司防，上庸公陆腾为大司空。六月庚子，裁撤六府员外诸官，全部改为丞。壬子，皇孙宇文衍出生，文武官员普遍晋升一级大阶，并大规模选拔各军将帅。丙辰，皇帝在露寝召集各军将领，勉励他们学习军事。庚申，下诏各军旗帜都绘上猛虎和猛禽的图像。秋七月己巳，祭享太庙；自春末以来一直没有下雨，直到这个月。壬申，在大德殿召集百官，皇帝责备自己、承认过失，向他们询问时政得失。戊子，下雨。八月丙午，将三夫人改为三妃，关中发生严重蝗灾。九月乙丑，陈国派人来聘问。戊寅，下诏说：‘近来婚嫁竞相追求奢侈，有关部门应加强宣告和劝诫，使人们遵守礼制。’冬十月癸卯，齐国派人来聘问。甲辰，六代乐舞演奏完成，皇帝在崇信殿召集百官观看。十一月辛巳，皇帝亲自率领六军在城东讲习武事。癸未，在道防苑召集各军都督以上五十人举行大射礼，皇帝亲临射堂，充分展示军容。十二月癸巳，召集群臣以及僧人、道士等，皇帝登上高座，辨析释、道、儒三教的先后，以儒教为先，道教次之，佛教为后。任大将军赫连达为柱国。下诏说，军民中年高长寿的人，可以授予老职，使荣誉惠及乡里。戊午，在正武殿审理诉讼，从早晨直到夜间，接着点烛继续。

译三年春正月壬戌，在露门接见群臣，册封柱国齐公宇文宪、卫公宇文直、赵公宇文招、谯公宇文俭、陈公宇文纯、越公宇文盛、代公宇文达、滕公宇文逌都晋爵为王。己巳，祭享太庙。庚午，突厥派使者进献马匹。癸酉，下诏说：‘从今以后，男子十五岁、女子十三岁以上，以及鳏夫寡妇，都应在适当时候嫁娶，务必崇尚节俭。’乙亥，亲自耕种籍田。丙子，开始穿短衣，宴请二十四军督将以下官员，以军旅之法考查他们。纵情饮酒，直到尽兴。下诏说：‘由于往年年成不好，命令公家、私人、道士和僧人，凡是储存有粟麦的人，都按照人口准许留下所需部分，其余全部卖出。’二月壬辰朔，发生日食。丁酉，纪公康、毕公贤、酆公贞、宋公实、汉公赞、秦公贽、曹公允都晋爵为王。丙午，命令六府各自举荐贤良清正之士。癸丑，柱国许公宇文善获罪免官。丙辰，大赦天下。三月癸酉，皇太后叱奴氏去世，皇帝居于倚庐，早晚只吃一溢米；群臣上表请求，过了几十天才停止。下诏令皇太子宇文赟总理各种政务。夏四月乙卯，齐国派人来吊丧并参加葬礼。丁巳，有彗星出现在东井。五月庚申，将文宣后安葬于永固陵，皇帝袒露上身、赤脚到达陵墓。辛酉，下诏说：‘齐斩之丧的哀情以及经典中的常道，近代沿袭变更，终于使这种礼制失传。恭敬接受先帝遗诏，既然安葬后便除去丧服，但面对灵几仍心怀思慕，实在不忍。三年之丧，上至天子，这是古今不变的道理，也是君王通常实行的制度，只是时势有时不相协调，不能完全实行。军国事务重大，还希望能够临朝听政；衰麻丧服和草庐居丧的礼节，应大体遵循旧典，以表达无穷的哀思。百官以下应遵守遗诏，公卿上表坚决请求，朕姑且接受权宜制度，过了安葬之期便改穿吉服。’皇帝不答应，援引古代义理答复，群臣才停止请求。于是最终实行三年丧制，五服以内的亲属也命令依照礼制服丧。开始设置太子谏议员四人、文学十人，皇子和皇弟各设置友二人、学士六人。戊辰，下诏恢复已故晋公宇文护及其诸子的原有封爵，改葬并追加谥号。丙子，开始废除佛教和道教，佛像、经书全部毁掉，罢免僧人和道士，并令他们还俗；同时禁止各种淫祀，凡不载于祀典的祭祀全部清除。六月丁未，召集各军将领，教习作战布阵的方法。壬子，重新铸造五行大布钱，一枚当十枚使用，与布泉钱并行。戊午，下诏建立通道观，凡是金科玉篆、秘奥难解的道教经典，都命令加以阐扬。秋七月庚申，巡幸云阳宫。乙酉，卫王宇文直在京城反叛，企图突入肃章门，司武尉迟运等人拒守，宇文直失败逃走。戊子，皇帝车驾从云阳宫返回。八月辛卯，在荆州擒获宇文直，免去他的爵位，降为庶人。冬十月丙申，下诏令御正杨尚希出使陈国。庚子，下诏蒲州遭受饥荒、缺粮断食的人，到郿城以西和荆州辖境内就食。甲寅，巡幸蒲州。乙卯，特赦蒲州现有死罪以下囚犯。丙辰，巡幸同州。十一月戊午，于阗派使者进献名马。己巳，在同州城东举行大规模阅兵。甲戌，皇帝车驾从同州返回。十二月戊子，大规模宴请卫官和军人以上官员，分别赏赐钱帛。丙申，将各军军人的名号一律改为侍官。癸卯，召集各军在临皋泽讲习武事。凉州接连几年发生地震，城郭毁坏，地面裂开并涌出泉水。四年春正月戊辰，开始设置营军器监。壬申，颁布宽大的诏令，免除了许多赋役和刑罚。二月丙戌朔，发生日食。辛卯，改置宿卫官员。己酉，柱国广德公李意获罪，免官。三月丙辰，派小司防元卫出使齐国；各郡县裁减主簿一人。甲戌，任柱国赵王宇文招为雍州牧。夏四月甲午，柱国燕公于实获罪，免官。丁酉，开始命令上书者一律称为表，向皇太子以下官员则称为启。秋七月己未，禁止五行大布钱流出关外，布泉钱只准流入，不准流出。甲戌，陈国派人来聘问。丙子，召集大将军以上官员到大德殿，皇帝亲自说明讨伐齐国的计划，说过去政权出自权臣之手，自己无从施展抱负；自从亲自处理国家大事以来，便谋划向东讨伐。自己穿粗劣衣服、吃简单食物，修治铠甲、训练军队，经过数年，战备逐渐充足；而齐国伪主昏庸暴虐，肆意行事、毫无道义，现在正是讨伐暴君、铲除祸乱的时候。群臣都称善。丁丑，下诏揭露齐氏的罪恶，任柱国陈王宇文纯为前一军总管，荥阳公司马消难为前二军总管，郑公达奚震为前三军总管，越王宇文盛为后一军总管，周昌公侯莫陈琼为后二军总管，赵王宇文招为后三军总管。齐王宇文宪率领两万人向黎阳进发，隋公杨坚、广宁公侯莫陈迥率领三万水军从渭水进入黄河，柱国梁公侯莫陈芮率领一万人守卫太行道，申国公李穆率领三万人守卫河阳道，常山公于翼率领两万人从陈、汝一带出兵。壬午日，皇帝亲自统率六军六万人，直指河阴。八月癸卯日，进入齐境，禁止砍伐树木、毁坏残存的禾苗庄稼，违犯者按军法处置。丁未日，皇帝亲自统率各军攻打河阴大城，攻打子城未能攻克，皇帝患病。九月辛酉日夜间，军队撤回；水军焚毁船只退兵。齐王宇文宪、于翼、李穆等所到之处攻克或防守的三十多座城，都弃置不守，只有王药城地处要害，命仪同三司韩正镇守，韩正不久便献城投降了齐国。戊寅日，皇帝从东征返回。冬十月戊子日，首次设置上柱国、上大将军官职；把开府仪同三司改为开府仪同大将军，又设置上开府、上仪同官。闰月，任命柱国齐王宇文宪、蜀公尉迟迥为上柱国。下诏令各畿郡分别举荐贤良。十一月己亥日，改置司内官员。十二月辛亥朔日，发生日食。丙子日，陈国派使者来聘问。这一年，岐州、宁州两州的百姓饥荒，朝廷开仓赈济抚恤。

译五年春正月辛卯日，皇帝巡幸河东涑川，召集关河以东各军的军官校猎。甲午日，返回同州。丁酉日，下诏分别派遣大使巡行各地，察看诉讼、听取民谣，询问百姓疾苦，废除布泉钱。戊申日，首次规定铸钱者处绞刑，跟从者流配远方。二月辛酉日，派皇太子赟巡抚西部地区，同时讨伐吐谷浑。三月壬寅日，皇帝车驾从同州返回。文宣皇太后服丧两周年。戊申日举行祥祭。夏六月戊申朔日，发生日食。辛亥日，祭祀太庙。丙辰日，利州总管纪王康犯罪，赐死。秋七月乙未日，京城干旱。八月戊申日，皇太子进入吐谷浑，到达伏俟城后返回。乙丑日，陈国派使者来聘问。九月丁丑日，在正武殿举行大醮，为东征祈祷。冬十月，皇帝再次向群臣说明伐齐的计划，说：“去年正值朕患疹疾，所以没能攻克并平定逃亡的敌寇。当时从黄河以外出兵，只能算是抚摸敌人的背部，还没有扼住它的咽喉。不过晋州是高欢起兵的地方，统辖关系重大，如今前去攻打它，齐军一定会来救援。我们整顿军队等待并击败他们，一定能够取胜。然后乘着破竹般的胜势，击鼓向东推进，足以穷追到他们的巢穴。各位将领多不愿出征。皇帝说：‘战机是事情的关键，不能错失。凡是阻挠军事行动的人，都按军法裁处。”己酉日，皇帝统率军队东征，以越王盛为右一军总管，▯公亮为右二军总管，隋公杨坚为右三军总管，谯王俭为左一军总管，大将军窦泰为左二军总管，广化公邱崇为左三军总管，齐王宇文宪、陈王纯为前军。癸亥日，皇帝到达晋州，派齐王宇文宪率领两万精锐骑兵守雀防谷，陈王纯率领两万步骑兵守千里径，郑公达奚震率领一万步骑兵守统军川，大将军韩明率领五千步兵守齐子岭，乌氏公尹升率领五千步兵守鼔钟镇，凉城公辛韶率领五千步骑兵守蒲津关，柱国赵王招率领一万步骑兵从华谷进攻汾州各城，柱国宇文盛率领一万步兵守汾水关，派内史王谊监领六军攻打晋州城。皇帝驻扎在汾曲。齐王宇文宪攻打洪洞、永安两城，并将其攻克。这天夜里，晋州城上出现彩虹，虹首朝南，虹尾进入紫宫。皇帝每天都从汾曲赶到城下，亲自督战。庚午日，齐国行台左丞侯子钦出城投降。壬申日，齐国晋州刺史崔嵩夜间秘密派人送来降款，上开府王轨予以响应，天还没亮就登上城墙，于是攻克晋州。甲戌日，任命上开府梁士彦为晋州刺史，镇守晋州。十一月己卯日，齐国君主从并州率军前来救援，皇帝认为齐军刚刚集结，而且想避开它，于是下诏令各军撤回。齐国君主于是包围晋州，齐王宇文宪把各军驻扎在洓水，作为晋州的声援。河东发生地震。癸巳日，皇帝从东征返回，在太庙献上俘虏。丙申日，释放齐国各城镇投降的百姓，让他们回去。丁酉日，皇帝从京师出发。壬寅日，渡过黄河，与各军会合。十二月戊申日，驻扎晋州。庚戌日，皇帝率领八万大军，布阵东西绵延二十多里，骑着平常乘坐的马，只带几个人巡视军阵，所到之处便呼喊主将的姓名，以慰劳勉励他们。将士们感念皇帝知遇之恩，各自都想着奋发自励。将要交战时，有关官员请求更换战马。皇帝说：“朕独自骑着良马，还要到哪里去？”齐国君主也在壕沟北面列阵。申时以后，齐军填平壕沟向南牵引，皇帝大喜，命令各军进攻。齐军随即退却，齐国君主与部下几十名骑兵逃回并州。齐军大败，军需物资、铠甲兵器在数百里之间丢弃遍地，堆积如山。辛亥日，皇帝巡幸晋州，仍率领各军追击齐国君主。将领们坚决请求撤军，皇帝说：“放走敌人将留下祸患，你们如果怀疑朕，朕就独自前往。” 将领们不敢再说话。甲寅日，齐国君主派丞相高阿那肱守卫高壁，皇帝指挥军队直进，高阿那肱望见军势便退散。丙辰日，大军驻扎介休，齐将韩建业献城投降，皇帝任命他为上柱国，封为郇国公。丁巳日，大军驻扎并州，齐国君主留下他的堂兄安德王高延宗守并州，自己带领轻骑逃往邺城。这一天，下诏向齐国王公以下官员说明叛逆与顺服的道理，于是齐国将帅投降者接连不断。戊午日，高延宗僭越登上伪帝位，改年号为德昌。己卯日，军队驻扎并州，皇帝率领各军交战，齐军退却，皇帝追击败军，从城东门进入；各军绕城布阵。到了夜里，高延宗率领军队排列车辆向前推进，城中军队退却，士卒互相践踏，被高延宗大败。齐军想要关闭城门，但门槛下堆满尸体，门扇无法合拢。皇帝只带几名骑兵，艰难地经过险要之处，才得以出城。天亮后，皇帝率领各军再次交战，将齐军大败，擒获高延宗，并州平定。壬戌日，下诏大赦天下：高纬以及王公以下官员，如果释然归顺，都允许改过自新；逃入伪朝的人也一并宽赦，官资和任用次序依照惯例，不因齐制而有所损失，伪朝的命令立即废除。邹、鲁地区的士绅，幽州、并州的骑士，只要有一技之长可以称道的，都应当登记选用。丙寅日，拿出齐国宫中的金银宝器、珠玉华美服饰以及宫女二千人，分赏给将士。任命柱国赵王招、陈王纯、越王盛、杞公亮、梁公侯莫陈芮、庸公王谦、北平公寇绍、郑公达奚震为上柱国；封齐王宇文宪的儿子安城郡公宇文质为河间王；其余有功人员也各有封赏，封授等级各不相同。癸酉日，皇帝率领六军向邺城进发。六年春正月乙亥日，齐国君主把帝位传给太子高恒，改年号为承光，自称太上皇。壬辰日，皇帝到达邺城。癸巳日，率军包围邺城。齐军拒守，各军奋力进攻，将其大败，于是齐国平定。齐国君主先把母亲和妻子儿女送到青州，等到【“及城防”原文如此，疑有讹误】便率领几十名骑兵逃走。青州派大将军尉迟勤追赶他。这一战中，齐昌王莫多娄敬显在阵中被擒。皇帝责备他说：“你有三条死罪：先前从并州逃往邺城，丢下母亲，抛弃妻子妾室，这是不孝；对外为伪主竭力效命，对内实际上又向朕通报消息，这是不忠；送来降款以后，仍然两面观望，这是不守信。像你这样心怀二意却不死，还等什么！”于是将他斩首。这一天，西方传来像雷一样的声音。甲子日，皇帝进入邺城。下诏说，去年大赦诏书尚未颁行到的地方，也都按大赦条例办理。己亥日，下诏说：“晋州大战直到邺城一带，在战场上死亡者的儿子，立即授予其父原有的官职。”尉迟勤在青州擒获齐国君主及其太子高恒。庚子日，下诏说：“伪齐末年，奸佞专擅权力，滥施惩罚，刑法残酷，动辄陷入罗网。伪右丞相咸阳王故斛律明月、伪侍中特进开府故崔季舒等七人，有的功劳很高却获罪，有的因直言而被杀。

译朕的军队以正义出兵，剪除凶暴之徒；为他们表彰乡里、封护坟墓，是朕即位后急切要办的事。应当追赠官爵、赐予谥号，并加以安葬；他们现存的子孙，各按门第和资序叙用。凡是登记在册的家口、田地、住宅被没收入官的，都归还给他们。”辛丑日，下诏把伪齐的东山、南园以及三台全部毁坏拆除；瓦木等物凡是可以使用的，全部赏给百姓，山园中的田地各归还原来的主人。二月丙午日，评定各军功勋，在齐国太极殿置酒，军士以上人员聚会并分别给予赏赐。丁未日，齐国君主到达，皇帝走下阼阶，以宾主之礼接见他。齐任城王高湝在冀州拥兵不降，派上柱国齐王宇文宪与柱国隋公杨坚讨伐并平定他。齐范阳王高绍义叛逃投奔突厥，齐国各行台、州、镇全部投降。关东平定，共有五十五郡、一百六十二县、三百八十五户、三十万二千五百二十八口、二千万六千八百八十六【原文数量单位缺失】。于是于河阳以及幽、青、南兖、豫、徐、北▯、定州设置总管府；相邻的两个总管府各设置宫和六府官。癸丑日，下诏说：从伪武平三年以来，到十月以前，河南各州百姓被伪齐掳掠为奴婢的，不论原属公家还是私人，一律释放；住在淮南的，也立即允许回去；愿意住在淮北的，可以随意安置。各地患有癃疾、孤独、年老而不能养活自己的人，都予以怜悯救济。乙卯日，皇帝车驾从邺城出发。三月壬午日，下诏令山东各州分别举荐士人。夏四月乙巳日，皇帝从东征返回，齐国君主走在前面，他的王公等人都跟随在后；车舆、旌旗和器物依次陈列在后面。大驾排列六军，备好凯旋乐，在太庙献俘。京城百姓观看者都高呼万岁。戊申日，封齐国君主为温国公。庚戌日，在露寝大宴群臣及各国使者。乙卯日，废除蒲陕、泾、宁四州总管。己巳日，祭祀太庙。下诏分别派遣使者巡行各方，抚慰百姓，观察民情，考察风俗。五月丁丑日，任命柱国谯王俭为大冢宰。庚辰日，任命上柱国▯公亮为大司徒，郑公达奚震为大宗伯，梁公侯莫陈芮为大司马，柱国应公独孤永业为大司寇，郧公韦孝宽为大司空。辛巳日，在正武殿举行大醮，以报答功劳。己丑日，祭祀方丘。下诏说：“过去冢臣专擅任事，制度有所违背。正殿和别寝，营造得极其壮丽，不仅雕墙高屋，足以深深警戒前代君王，而且建筑宏大宽敞，超过清庙；这种不合规制、不合礼法的事，拿什么给后人看？又因东夏刚刚平定，百姓还没有见到恩德，应当率先在天下实行节俭，而且从朕开始。露寝、会义、崇信、含仁、云和、思齐等殿，趁农闲时都可以拆毁。雕刻的器物全部赏给贫民，营缮建造务必采用简朴的样式。”戊戌日，下诏说：“京师宫殿已经拆毁，邺城两处宫殿也同样华丽奢侈过度；即使重新建造并非出于我意，难道还能因循而不改革吗？各座堂殿凡是壮丽的，都应拆除荡平，屋脊、房屋和杂物分赐给穷人。三农农闲时，另行逐步营造，只求遮蔽风雨，务必低矮狭小。”庚子日，陈国派使者来聘问。这一月，青城门无故自行崩塌。六月辛亥日，皇帝在正武殿审录囚徒。甲子日，向东巡行。丁卯日，下诏说：“从今以后，不得娶母亲同姓的女子为妻妾。”秋七月丙戌日，皇帝巡幸洛州。己丑日，下诏令山东各州举荐有才干和声望的人到行在，共同议论政事的得失。八月壬寅日，讨论制定权衡度量的标准并颁行天下；不依照新式的，全部追究并停用。下诏说：“用刑罚来制止刑罚，以轻刑代替重刑，罪责不牵连后代，均有确定的科条。各种杂役之人，却独独不同于通常的法令，一旦按罪发配，百代都不能免除惩罚；既然没有无穷尽的刑罚，怎么处置才好？凡是各种杂户，全部释放为平民；关于编入杂户的科条，也因此永远废除。”甲子日，郑州进献九尾狐，皮肉已经消尽，只剩骨骼。皇帝说：“祥瑞的出现，必定彰显有德之人。如果五品按时序运行，四海太平，家家都懂得孝顺慈爱，才可能招致这种祥瑞。如今并没有这样的时世，恐怕不是真实记录，于是命令把它烧掉。”九月壬申日，任命柱国邓公窦炽、申公李穆为上柱国。戊寅日，首次规定庶人以上，除朝会祭祀服装外，只能穿绸、绵绸、丝布、圆绫、纱、绢、绡、葛布等九种衣料。壬辰日，下诏令东部各州的儒生，只要精通一经以上，都举荐送交州郡，按照礼仪发遣。冬十月戊申日，皇帝巡幸邺宫。戊午日，在冀州改葬德皇帝，皇帝身穿缌服，在太极殿哭吊，百官穿素服哭吊。这一月，诛杀温公高纬。十一月壬申日，封皇子充为道王，皇子兑为蔡王。癸酉日，陈将吴明彻进攻吕梁，徐州总管梁士彦与他交战失利，退守徐州，派上大将军郯公王轨讨伐吴明彻。这一月，稽胡反叛，派齐王宇文宪讨伐平定。下诏说：从永熙三年七月以来，到十月以前，东部百姓被掠夺、在王化范围内沦为奴婢的，以及平定江陵时平民被没为奴婢的，一律免除奴婢身份，编入平民行列。下诏说：“中正之位有圣人居之，通行的典制随着质朴和文饰相互更替，增损各不相同。五帝以四星为象征，三王制定六宫之数。刘氏、曹氏以来，后妃等级越来越繁多，选取后妃遍及百姓，名分秩序与众多官职相当。椒房、丹地之中人数如云，本来出于嗜好欲望之情，并不关系到教化之义。朕时逢衰弊末世，思考恢复古代初制，弘扬后庭之治，办事从简约起，可设置妃二人、世妇三人、御妻三人。除此以外，应当全部减省。”己亥日月底，发生日食。首次施行《刑书要制》：持杖的群强盗窃取一匹以上，不持杖的群强盗窃取五匹以上，监临主掌人员自盗二十匹以上，小盗以及诈取官物三十匹以上，正长隐匿五户及十丁以上，隐匿土地三顷以上的，都处死刑。刑书没有记载的，仍按法律条文定罪。十二月，北营州刺史高宝宁据州反叛。庚申日，皇帝巡幸并州宫，把并州军人四万户迁到关中。戊辰日，废除并州宫及六府。这一年，吐谷浑、百济都派使者前来朝贡。

译宣政元年春正月癸酉日，吐谷浑伪赵王他娄屯前来投降。壬午日，皇帝巡幸邺宫。辛卯日，巡幸怀州。癸巳日，巡幸洛州。下诏在怀州设置宫。二月甲辰日，柱国、大冢宰谯王俭去世。丁巳日，皇帝车驾从东巡返回。乙丑日，任命上柱国越王盛为大冢宰，陈王纯为雍州牧。三月戊辰日，在蒲州设置宫，废除同州宫和长春二宫。壬申日，突厥派使者前来朝贡。甲戌日，开始穿戴常冠，以皂纱制成，加簪而不系缨络，形制像如今的折角巾。上大将军王轨在吕梁击败陈军，擒获陈将吴明彻等，俘虏、斩杀三万多人。丁亥日，下诏令柱国豆卢宁征讨江南武陵、南平等郡，所有被他人占为奴婢的士人和平民，都按照江陵放免奴婢的办法释放。壬辰日，改年号为夏。四月壬子日，首次规定遭遇父母丧事的人，允许服满丧制。庚申日，突厥入侵幽州。五月己丑日，皇帝统率军队北伐，派柱国原公姬愿、东平公宇文神举等分五路一同进兵，征发关中公私所有马、驴随军。癸巳日，皇帝身体不适，停留在云阳宫。丙申日，下诏停止各军行动。六月丁酉日，皇帝病重，返回宫中。当夜在乘舆中去世，时年三十六岁。遗诏说：王公以下直到众位官员，要辅导太子并办理丧事，所需费用必须节俭而合乎礼制，选择吉日即行安葬。下葬完毕后，官员除服；四方士人百姓各哭吊三日；没有儿子的妃嫔全部放回娘家。群臣上尊谥为武皇帝，庙号称高祖。己未日，葬于孝陵。皇帝沉着刚毅而有智谋，当初因为晋公宇文护专权，常常自行隐藏锋芒，别人无法测知他的深浅。等到诛杀宇文护以后，才亲自处理全部政务，克制自己、振作精神，听取政事、阅览奏章从不懈怠；执法严厉整肃，因而诛罪杀人很多；发布命令恳切，专心致志于政务，群臣畏惧服从，没有不肃然的。他性情明察，但少施恩惠，凡是表达心意、建立行为规范，都想超过古人。他身穿布袍，睡布被，不用金银珠宝装饰。各宫殿中凡是华美绮丽的，都拆除毁掉，改成几尺高的土台阶，不设置栌栱。他还一概禁止雕文、刻镂、锦绣、纂组等物。后宫嫔妃不超过十多人。他勤劳谦逊，礼贤下士，自强不息；因为天下尚未安定，专心致力于教练学习。至于校阅军队、检阅武备，步行穿越山谷，跋涉劳苦，都是常人不能承受的。平定齐国的战役中，看见有士兵赤脚行走，皇帝亲自脱下靴子赏给他。每次宴请将士，皇帝一定亲自拿着酒杯劝酒，有时还亲手把赏赐物品交给他们。到了征伐的地方，他亲自处在行军阵列之中。他性情又果断，能够防止大事故，因此能得到士卒拼死效力；凭借弱小力量制服强敌。攻破齐国以后，他又想穷尽兵力、极力用武，平定突厥，安定江南，认为一两年之间一定要使天下统一，这就是他的志向。武帝保定五年、天和六年、建德六年、宣政元年，即位共十八年。宣皇帝名赟，字干伯，是武帝的长子。母亲是李太后。武成元年出生于同州。保定元年五月丙午日，封为鲁国公。建德元年四月癸巳日，武帝亲自到太庙告祭，在阼阶为他举行冠礼，立为皇太子。建德二年，下诏令皇太子巡抚西部地区。文宣皇后去世，武帝服丧居谅闇，下诏令太子总理朝政，五十天后停止。武帝每次巡幸各地，太子常留京监国。保定五年二月，又下诏令太子巡行西部，因而讨伐吐谷浑。宣政元年六月丁酉日，武帝去世。戊戌日，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甲子日，诛杀上柱国齐王宇文宪。闰月乙亥日，下诏令山东流民中重新恢复产业的人，以及突厥侵掠后家口破亡、无力生存救济的人，免除赋役一年。立妃杨氏为皇后。辛巳日，任命上柱国赵王招为太师，陈王纯为太傅，柱国代王达、滕王逌、卢公尉迟运、薛公长孙览一并为上柱国。这一月，幽州卢昌期占据范阳反叛，下诏令柱国东平公宇文神举讨伐平定。秋七月乙巳日，祭祀太庙。丙午日，祭祀圜丘。戊申日，祭祀方泽。庚戌日，任命小宗伯岐公斛斯征为大宗伯。壬戌日，任命南兖州总管隋公杨坚为上柱国、大司马。癸亥日，尊奉生母李氏为帝太后。八月丙寅日，在西郊祭月。长安、万年两县居住在京城的百姓，免除赋役三年。壬申日，巡幸同州，派遣大使巡察各州，制定九条政令颁行州郡。母族已经出服的人，允许通婚。任命上柱国薛公长孙览为大司徒，柱国杨公王谊为大司空。丙戌日，任命柱国永昌公椿为大司寇。九月丁酉日，任命柱国宇文盛、张掖公王杰、枹罕公辛威、郧国公韦孝宽一并为上柱国。庚戌日，封皇弟元为荆王。下诏规定各项应当拜谢的礼仪，都以三拜完成礼节。冬十月癸酉日，从同州返回。戊子日，百济派使者来朝贡。十一月己亥日，在道会苑讲习武事，皇帝亲自披甲戴胄。这一月，突厥侵犯边境，包围酒泉，杀掠官吏士卒。十二月甲子日，任命柱国毕王贤为大司空。己丑日，任命上柱国、河阳总管滕王逌为行军元帅，讨伐陈国。免除京师现有囚徒的刑罚，并命令他们随军出征。大象元年春正月己丑日，皇帝在露门接受朝见，身穿通天冠、绛纱袍，群臣都穿汉魏式衣冠。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成。开始设置四辅官：任命大冢宰越王盛为大前疑，蜀公尉迟迥为大右弼，申公李穆为大左辅，大司马隋公杨坚为大后丞。癸卯日，封皇子衍为鲁王。甲辰日，向东巡行。丙午日，任命柱国常山公于翼为大司徒。辛亥日，任命柱国许公宇文善为大宗伯。戊午日，巡幸洛阳，立鲁王衍为皇太子。二月癸亥日，下诏说：“河洛地区，典籍称它是朝廷和市场所在之地。自从魏氏失去统治，城阙成为废墟。我太祖受命后，在酆、镐怀有光大天下的志向。高祖曾经巡行东夏，在这里施行政令。朕以微薄之身，恭敬承受宝运，虽然差不多有继承修复的志向，哪里敢忘记燕翼贻谋的深心？前些日子驻跸金墉，已经充分游览。历代帝王的制度，遗址还在。如今如果因势修复，功业容易建立，应当命令有关部门修复旧都。奢侈或节俭取其中间，工程劳役依照‘子来’的义理。向北看河内，距离很近，并不遥远。先前下诏营建的工程，现在应当停止。”于是征发山东各州的兵役，把原定一个月的役期增加到四十五日。

译洛阳宫的工程开工，常年服役四万人，一直到皇帝去世；又把相州六府迁到洛阳，称为东京六府。杀死柱国、徐州总管郯公王轨，停止南征各军。把赵王招的女儿封为千金公主，嫁给突厥。乙亥日，巡幸邺城。丙子日，首次规定担任总管、刺史并行使军权的人加持节，其余持节一律废除。辛巳日，下诏把帝位传给皇太子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成，成为大象皇帝。于是自称天元皇帝，居所称天台；冕冠垂二十四旒，车舆、服饰、旗帜、鼓乐都以二十四为节制。内史、御正都设置上大夫。皇帝衍居住的宫殿称正阳宫，设置纳言、御正及各卫府官员，都仿照天台设置。尊皇太后为天元皇太后。癸未日，太阳将要落山时，太阳中出现一块像鸡蛋那么大的黑色物体，经过四天才消失。戊子日，任命大前疑越王盛为太傅，大右弼蜀公尉迟迥为大前疑，代王达为大右弼。辛卯日，下诏把邺城的石经迁到洛阳。又下诏，洛阳原来迁出的户口，都允许返回洛州；除此之外愿意居住的人也听任其便。河阳、幽、相、豫、毫、青、徐七个总管府接受东京六府的处分。三月庚申日，皇帝车驾从东巡返回，陈列大规模军队，亲自披甲戴胄，从青门进入。皇帝衍备法驾，跟随百官在青门外迎接。这时突然下大雨，仪仗卫队失去整齐仪容。辛酉日，封赵王招的第二子贳为永康县王。夏四月壬戌朔日，有关官员上奏说：“发生日食时不处理政事，过了时辰日食不再发生。”于是皇帝登临轩台，立妃朱氏为天元帝后。癸亥日，任命柱国毕王贤为上柱国。己巳日，祭祀太庙。壬午日，在正武殿举行大醮。五月辛亥日，把洺州防国郡改为赵国，齐州济南郡改为陈国，丰州武当、安富二郡改为越国，潞州上党郡改为代国，荆州新野郡改为滕国，各封邑均为一万户。命令赵王招、陈王纯、越王盛、代王达、滕王逌都前往各自封国。这一月，派使者选看京城及各州士人、平民家的女子，充入后宫。突厥侵犯并州。六月，咸阳有池水变成血色；征发山东各州百姓修筑长城。秋七月庚寅日，任命大司空毕王贤为雍州牧，大后丞隋公杨坚为大前疑，柱国荥阳公司马消难为大后丞。丙申日，纳大后丞司马消难的女儿为正阳宫皇后。己酉日，尊帝太后李氏为天皇太后。壬子日，将天元帝后朱氏改称天皇后，立妃元氏为天右皇后，妃陈氏为天左皇后。八月庚申日，巡幸同州。壬申日，返回宫中。甲戌日，任命天左皇后之父大将军陈山提、天右皇后之父开府元晟一并为上柱国。起初，武帝制定《刑书要制》，用法严酷。宣帝即位后，担心人心尚未归附，便废除了它。到这时又制定《刑经圣制》，其中刑法严酷。在正武殿举行大醮，告知上天后施行。壬午日，任命上柱国、雍州牧毕王贤为太师，上柱国郇公韩建业为大左辅。这一月，各地蚂蚁成群争斗，每群长达四五尺，死蚁十有八九。九月己卯日，任命酆王贞为大冢宰，任命上柱国郧公韦孝宽为行军元帅，率领行军总管▯公亮、郕公梁士彦伐陈。派御正杜果出使陈国。冬十月壬戌日，巡幸道会苑，举行大醮，以高祖武皇帝配享。开始恢复佛像和天尊像，皇帝与两尊神像一同面向南坐，大规模陈列杂戏，命京城士民任意观看。这一月，相州人段德举谋反，被伏法诛杀。十一月乙未日夜间，巡幸同州。壬寅日，返回宫中。乙巳日，首次铸造永通万国钱，一枚抵一千枚使用，与五行大布并行。这一月，韦孝宽攻下寿阳，杞国公亮攻下黄城，梁士彦攻下广陵，陈军退走，于是江北全部平定。十二月戊午日，因为灾异屡次出现，皇帝到路寝召见百官，下诏自责，准备避居正寝，减少膳食，撤去悬挂的乐器。于是舍弃仪仗卫队前往天兴宫，百官上表劝请恢复寝宫和膳食，皇帝答应了。甲子日，返回宫中，在正武殿召集百官、宫人以及内外命妇，大规模陈列歌妓乐舞，又放任胡人表演乞寒，用水浇身，作为游戏取乐。乙丑日，巡幸洛阳，皇帝亲自乘驿马，每天行进三百里。四位皇后以及文武侍卫数百人，都乘驿马跟随。命令四位皇后并驾齐驱，稍有先后，便加以斥责，以致人马跌倒，接连倒在道路上。己卯日，返回宫中。二年春正月丁亥日，皇帝在道会苑接受朝见。癸巳日，祭祀太庙。乙巳日，制作两扆，在上面绘画日月图像，分别放置左右。戊申日，下雨下雪，雪上又下雨，并落下细黄土，过了一段时间才停止。乙卯日，下诏令江右各州新近归附的人免除赋役二十年；首次规定进入市场纳税的人每人缴一钱。二月丁巳日，皇帝巡幸露门学，举行释奠礼。戊午日，突厥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并迎接千金公主。乙丑日，把制诏改称天制，把敕改称天敕。尊天元皇太后为天元上皇太后，称天皇太后李氏为天元圣皇太后。癸未日，立天元皇后杨氏为天元太皇后，天皇后朱氏为天大皇后，天右皇后元氏为天右太皇后，天左皇后陈氏为天左太皇后。正阳宫皇后只称皇后。这一月，洛阳有秃鹙鸟聚集在新太极殿前。荣州有黑龙出现，在汴水旁与赤龙争斗，黑龙死亡。三月丁亥日，赐百官和百姓大酺。下诏晋封孔子为邹国公，封邑数目依照旧制，并设置后嗣承袭制度；另在京师设置孔庙，按时祭祀。戊子日，行军总管▯公亮起兵反叛，行军元帅韦孝宽擒获并杀死了他。

译辛卯日，巡幸同州，增加候正、前驱、式道的仪仗为三百六十重；从应门到赤泽数十里之间，幡旗互相遮蔽，鼓乐一齐奏响。又命虎贲骑马持钑，称为警跸，一直到同州。乙未日，把同州宫改为天成宫。庚子日，皇帝车驾从同州返回。下诏令天台侍卫都穿五色以及红、紫、绿衣服，衣边用杂色镶饰，称为品色衣；遇有大事时，与公服交替穿用。壬寅日，下诏令内外命妇都手执笏，拜祭宗庙及天台时都俯伏行礼。甲辰日，首次设置天中大皇后，立天左大皇后陈氏为天中大皇后，立妃尉迟氏为天左大皇后。夏四月己巳日，祭祀太庙。己卯日，因为旱灾，降低现有囚犯死罪以下的刑罚。壬午日，巡幸中山祈雨，到咸阳宫时降雨。甲申日，返回宫中，命京城男女在街巷奏乐迎接候正等仪仗。五月甲午日，皇帝备法驾巡幸天兴宫。乙未日，皇帝患病，返回宫中。下诏令扬州总管隋公杨坚入宫侍奉病情。丁未日，召赵、越、陈、代、滕五王入朝。己酉日，皇帝病危，御正下大夫刘昉与内史上大夫郑译伪造诏令，让隋公杨坚接受遗诏辅政。这一天，皇帝在天德殿去世，时年二十二岁，谥号宣皇帝。七月丙申日，葬于定陵。皇帝居东宫时，武帝担心他不能继承帝位，对他管教极严；他朝见时的进退举止与普通臣子没有不同，即使严寒酷暑，也不得休息。他喜欢饮酒，武帝于是禁止酒醴，不许酒送到东宫。皇帝每次犯错，武帝就加以捶打，曾对他说：“自古以来被废黜的太子有多少人？我的儿子难道不能立为太子吗？”于是派东宫官属记录皇帝的言语行动，每月上报。皇帝畏惧武帝威严，故意矫饰自己的感情和行为，因此恶行没有传到外面。即位之初，便放纵欲望；先帝尸体还停在殡宫，却毫无哀戚之容，立即与先帝的宫人私通。不到一年，便纵情声色，选取天下女子充入后宫。他喜欢自我夸耀，掩饰过错，拒绝劝谏。禅位以后，更加骄奢淫逸，沉溺于后宫酗酒，有时十多天不出宫。公卿近臣有事请求觐见，都通过宦官上奏。所居宫殿的帷帐，都用金玉珠宝装饰，光彩耀眼，极尽华丽奢侈。等到营建洛阳宫时，虽然尚未完工，但其规划规模已经比汉魏宫殿更加壮丽遥远了。只知道尊崇自己，没有任何顾忌，国家典章和朝廷仪礼，往往任凭自己的心意改变。后宫的位号，没有办法详细记录。每次面对群臣，他自称为“天”，并用五色土涂饰自己所居的天德殿，各按方位使用相应颜色。又在后宫与皇后等人列坐，使用宗庙礼器中的罇、彝、圭、瓒之类，按次序进食。他还命令朝见天台的群臣斋戒三日、清身一日，车旗、服章的规格加倍于前代君王的数量。他既然把自己比作上帝，就不愿别人有与他相同的标志；常常自己佩带绶带、头戴通天冠并加金附蝉，看到侍臣武弁上有金蝉以及王公佩有绶带，便都命令他们去掉。他又不允许别人有“高”“大”之类的称呼；各姓中姓高的改为姜，九族称高祖的改称长祖，曾祖改称次长祖。官职名称和等级凡是称“上”及“ 大”的都改为“长”，含有“天”字的也一并改掉。又命令天下车辆都把车轮制成浑圆一体，禁止天下妇女施用脂粉，只有宫人可以乘坐有辐条的车并施用脂粉。西阳公温是▯公亮的儿子，也是皇帝的堂兄；他的妻子尉迟氏容貌美丽，因入朝觐见，皇帝便让她饮酒，强迫她与自己淫乱。▯公亮听说后害怕，谋反；刚诛杀西阳公温，皇帝就把尉迟氏召入宫中，先立为妃，不久又立为皇后。每当左右侍臣议论政事，皇帝只想兴建营造、改革变更，从不谈及政事。此后他的游乐没有常规，出入也没有节制；羽仪、仗卫早晨出行、夜间返回，有时巡幸天兴宫，有时游览道会苑，陪侍的官员都不堪忍受这种差遣。散乐杂戏、鱼龙烂漫等技艺，常常在眼前表演。他喜欢命京城少年穿妇女服饰进入宫殿歌舞，和后宫一起观看，以此取乐。他又乐于斥退近臣，多所猜忌怨恨；还吝惜财物，几乎从不赏赐。他担心群臣规劝，不能实行自己的意志，常派身边人暗中侦察；对他们的一举一动、所作所为无不抄录，稍有违背就加罪。从公卿以下，都遭受鞭打，其中被诛杀、贬黜、免官的人数不胜数。每次鞭打人，都以一百二十下为标准，称为“天杖”；宫人和内职人员也一样，后妃嫔御即使受宠，也常被杖打后背。于是宫内宫外都恐惧不安，百姓只求苟且免祸，没有人再有坚定的志向；人人小心谨慎、屏住呼吸，直到最后。宣帝大象二年，也就是大成元年，改年号为大象。静皇帝名衍，后来改名为阐，是宣帝的长子。母亲是朱皇后。建德二年六月出生于东宫。大象元年正月癸卯日，封为鲁王。戊午日，立为皇太子。二月辛巳日，宣帝在邺宫传位给他，命皇帝居住正阳宫。二年五月乙未日，宣帝卧病，下诏令皇帝进入露门学住宿。己酉日，宣帝去世，皇帝入居天台，废除正阳宫，大赦天下，停止洛阳宫工程。庚戌日，将天元上皇太后的尊号改为太皇太后，将天元圣皇太后李氏改为大帝太后，将天元大皇后改为皇太后，将天大皇后朱氏改为帝太后。天中大皇后陈氏、天右大皇后元氏、天左大皇后尉迟氏，都出家为尼。任命柱国汉王赞为上柱国、右大丞相，任命上柱国、扬州总管隋公杨坚为假黄钺、左大丞相，任命柱国秦王防为上柱国。皇帝居谅闇，百官总摄己任，听命于左大丞相。壬子日，任命上柱国郧公韦孝宽为相州总管，免除入市税钱。六月戊午日，任命柱国许公宇文善、神武公窦毅、修武公侯莫陈琼、大安公阎庆一并为上柱国。赵王招、陈王纯、越王盛、代王达、滕王逌来朝。庚申日，恢复佛教和道教。辛酉日，任命柱国▯公赞、燕公于实、郜公贺拔伏寿一并为上柱国。甲子日，相州总管尉迟迥起兵，不接受调任；下诏征发关中军队，任命韦孝宽为行军元帅讨伐他。

译柱国毕王贤因图谋执掌政权而被诛杀；任命上柱国秦王贽为大冢宰，任命[字有疑误]公椿为大司徒。己巳日，下诏规定南定、北光、衡、巴四州百姓中被宇文亮强行变为奴婢的，一律免除奴婢身份。甲戌日，西方升起红色气体，逐渐向东运行，布满天空。庚辰日，废除各处鱼池以及山泽由官府实行的禁令，允许与百姓共同使用。任命柱国蒋公梁睿为益州总管。秋七月甲申日，突厥送来齐朝范阳王高绍义。庚寅日，申州刺史李惠起兵。庚子日，下诏赵王、陈王、越王、代王、滕王入朝时不必趋行，可以佩剑穿鞋登殿。荣州刺史邵公宇文胄起兵，派大将军杨素讨伐他。青州总管尉迟纲起兵。丁未日，任命隋公杨坚都督内外诸军事。己酉日，郧州总管司马消难起兵，任命柱国杨公王谊为行军元帅讨伐他。壬子日，赵王招、越王盛因图谋执掌政权而被诛杀。癸丑日，封皇弟衎为莱王，术为郢王。这一月，豫州、防州各部蛮族分别率领部落反叛。八月庚申日，益州总管王谦起兵，不接受调任，于是任命梁睿为行军元帅讨伐他。庚午日，韦孝宽在邺地击败尉迟迥，尉迟迥自杀，相州平定，并把相州迁到安阳。毁掉并废弃邺城及其城邑。丙子日，任命汉王赞为太师，任命上柱国、并州总管申公李穆为太傅，任命宋王实为大前疑，任命秦王贽为大右弼，任命燕公于实为大左辅。己卯日，因尉迟迥被平定而大赦天下。庚辰日，司马消难带领部众，携鲁山、甑山二镇投奔陈朝，派大将军元景山追击他，郧州平定。沙州氐族首领、开府杨永安聚众反叛，响应王谦，派大将军达奚儒讨伐他。杨素在荣阳击败宇文胄，将他斩杀。任命上柱国神武公窦毅为大司马，任命齐公于智为大司空。废除相州、青州、荆州、金州、晋州、梁州六个总管。九月丙戌日，撤销河阳总管，改为镇，隶属于洛州。任命小宗伯竟陵公杨慧为大宗伯。壬辰日，废黜皇后司马氏为庶人。戊戌日，任命柱国杨公王谊为上柱国。庚戌日，任命柱国常山公于翼、化政公宇文忻同为上柱国。壬子日，丞相去掉左右的名号，隋公杨坚任大丞相。冬十月甲寅日，发生日食。壬戌日，陈王纯因怨恨执政而被诛杀。大丞相隋公杨坚兼任大冢宰，五府事务总归天官管理。戊寅日，梁睿击败王谦，斩杀他，将首级传送到京师，益州平定。十一月甲辰日，达奚儒击败杨永安，沙州平定。丁未日，上柱国郧公韦孝宽去世。十二月壬子日，任命柱国蒋公梁睿为上柱国。丁巳日，任命柱国防公杨雄、普安公贺兰谟、郕公梁士彦、上大将军新宁公叱列长义、武乡公崔弘度、大将军中山公宇文恩、濮阳公宇文述、渭原公和干子、任城公王景、渔阳公杨锐、上开府广宗公李崇、陇西公李询一同为上柱国。庚申日，任命柱国楚公豆卢勣为上柱国。癸亥日，下诏说：‘太祖接受天命时，帝王之德尚未显露；他把天下分为三部分，立志扶助魏室，进行了许多改革，希望符合上天的意旨。文武群官中被赐姓的人很多，他们原本各有自己的国邑，实际上却违背了分封土地的制度；祖先不会享用异族的祭品，亲疏骨肉却共同参加祭祀；不爱惜自己的亲族，反而让路人感叹并替他们叙述昭穆次序。况且神灵显示更改姓氏，本来是因为历数已有归属；天命在人，推让到最后仍不能推辞，所以登临天下，至今已经延续数代。难道可以不继续遵守谦让的约束，长久实行权宜的制度吗？所有改姓的人，都应恢复旧姓。’ 甲子日，大丞相隋公杨坚晋爵为王，并以郡作为隋国。己巳日，任命柱国沛公郑译为上柱国。辛未日，代王达、滕王逌都因图谋执掌政权而被诛杀。壬申日，任命大将军长宁公杨勇为上柱国、大司马，任命小冢宰始平公元孝矩为大司寇。大定元年春正月壬午日，改年号为丙戌。下诏命戎秩上、开府以上，职事下大夫以上，外官刺史以上的官员，各自推荐贤良之士。二月甲子日，皇帝把帝位禅让给隋，居住在别宫。隋氏尊奉皇帝为介国公，食邑万户，车服、礼乐全都依照周制。上书不称表，答复表文不称诏，虽有这些文书形式，实际事情最终也不施行。隋开皇元年五月壬申日，皇帝去世，时年九岁。隋志记载如此。谥号为静皇帝，葬于防陵。静帝大定元年。以上是后周五位君主共二十五年的历史，后来禅让给隋。《通志》卷十七。史部，别史类，《通志》。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十八。宋代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隋纪》第十八。文帝、炀帝、恭帝。高祖文皇帝姓杨，名坚，小名那罗延，本是弘农华阴人，是汉太尉杨震的第十四代孙。杨震的第八代孙、燕国北平太守杨铉，杨铉的儿子杨元寿在魏初任武川镇司马，于是便在神武树颓安家。杨元寿生太原太守杨惠嘏，杨惠嘏生平原太守杨烈，杨烈生宁远将军杨祯，杨祯生皇考杨忠。当初，杨祯正逢魏末丧乱，避居中山，结交义士讨伐鲜于修礼，最终战死。周保定年间，皇考因功追赠柱国大将军、少保、兴城郡公。皇考胡须美盛，身高七尺八寸，仪貌雄伟，武艺无双，见识器量深沉厚重，有将帅的谋略。十八岁时，客游泰山，正值梁军攻陷郡国，便在江南沦陷。等到北海王元颢进入洛阳，皇考才跟随他返回。元颢失败后，尔朱度律召他为帐下统军。后来跟随独孤信屡立军功，又和独孤信一起随魏孝武帝向西迁徙。东魏荆州刺史辛纂据守穰城，皇考跟随独孤信讨伐他，与都督康洛儿、元长生登城而入，弯弓大声呼喊，斩杀辛纂示众，城中人畏惧而服从。过了半年，因为东魏逼近，皇考和独孤信一起返回。周文帝召他留在帐下。他曾随周文帝在龙门狩猎，皇考独自抵挡一只猛虎，左手夹住虎腰，右手扼住虎舌，周文帝认为他勇壮。北方称猛虎为‘揜于’，因此以此为他的字。跟随周文帝擒获窦泰，击破沙苑军阵，被封为襄武县公。河桥之战中，皇考与五名壮士奋力作战守桥，敌人不敢前进。又与李远击败黑水稽胡，并与怡峰解除玉璧之围，因功历任云州、洛州刺史。芒山之战中，他率先登上敌军阵地，被任命为大都督。侯景渡过长江后，梁氏军队败亡，周文帝准备经营谋取，于是授予皇考都督荆州等十五州诸军事，镇守穰城。梁雍州刺史岳阳王萧詧虽然名义上称藩，却仍怀有二心。皇考从樊城在汉水边检阅军队，变换旗帜，交替前进，实际上只有二千骑兵。萧詧登楼远望，以为有三万人，害怕而服从。皇考又进攻梁朝随郡，攻克它，俘获守将桓和。所经过的城池戍所，都望风请求降服。进军包围安陆时，梁司州刺史柳仲礼担心安陆守不住，赶快返回救援。诸将害怕柳仲礼到达后安陆难以攻下，请求赶紧进攻。皇考说：‘柳仲礼已经在附近道路上了，我用奇兵袭击他，一举击败他，安陆就会不攻自拔，其他城池也可以传檄而定。’ 于是挑选二千骑兵，口中衔枚，连夜前进，在漴头遇到柳仲礼，将他擒获，并把他的部众全部俘虏。安陆、竟陵一同投降。梁元帝非常害怕，送来儿子方略作为人质，并送来盟约文书，请求魏朝以石城为边界，梁朝以安陆为界。皇考于是撤军，进爵为陈留郡公，官位为大将军。十七年，梁元帝逼迫他的兄长邵陵王萧纶，萧纶把人质送到齐朝，想要前来进犯。梁元帝秘密报告周文帝，周文帝派皇考讨伐他；皇考擒获萧纶，数说他的罪行，将他杀死。当初，皇考擒获柳仲礼时，对他非常优厚。柳仲礼到京城后，反而诬陷皇考，说他在军中大量索取金银财宝。周文帝因为皇考功劳重大，没有追究。但皇考后悔没有杀掉柳仲礼，所以到这时杀了萧纶。皇考隔一年再次出兵，完全平定汉东地区，很得新近归附者的民心。魏恭帝赐皇考姓普六茹氏，代理同州事务。等到于谨讨伐江陵时，皇考担任前军，驻扎江津，截断梁军逃路。梁人把刀刃绑在象鼻上作战，皇考射中它们，二象反身逃走。江陵平定后，周文帝立萧詧为梁主，命皇考镇守穰城。周孝闵帝即位，皇考入朝任小宗伯。司马消难请求投降时，皇考与柱国达奚武救援他，进入齐境五百里。前后派遣三名使者向司马消难报信，都没有回来复命。走到距离北豫州三十里处，达奚武怀疑有变，想要返回。皇考说：‘进可以战死，退不能求生。’于是独自率一千骑兵连夜奔赴城下，等候城门打开后进入，才飞驰派人召达奚武。此时齐朝镇守城池的伏敬远整顿三千名披甲士兵，占据东城墙，举烽火严加警戒。达奚武害怕，不想守城，于是多取财宝，和司马消难先行返回。皇考率三千骑兵殿后，到了洛水以南，都解下马鞍躺卧休息。齐军前来追赶，追到洛水以北。皇考对将士说：‘只管吃饱饭，如今我们处在必死之城，贼军一定不敢渡水。’吃完饭后，齐兵假装要渡水，皇考奔驰着率军攻击，齐兵不敢逼近，于是慢慢退兵返回。达奚武叹息说：‘达奚武自称是天下的健儿，今天服气了。’皇考晋升为柱国大将军。武成元年，进封隋国公，食邑万户，另食竟陵县一千户，收取那里的租赋。保定二年，任大司空。当时朝廷商议与突厥讨伐齐朝，公卿认为齐兵强盛、国家富足，斛律明月难以抵挡，不出动十万兵众不可。皇考独自说：‘一万骑兵就足够了。斛律明月不过是个小子，又能做什么？’三年，于是任命皇考为元帅，大将军杨纂、李穆、王杰、尔朱敏，以及开府元寿、田弘、慕容近等都隶属其麾下。又命令达奚武率步兵、骑兵三万人从南路进军，约定在晋阳会合。皇考于是留下尔朱敏据守什贲，派游兵在黄河岸边活动。皇考从武川出发，经过旧宅，祭祀先人，犒赏将士，席卷攻取二十多座城池。齐人在陉岭险要处防守，皇考放出奇兵，大败齐军。留下杨纂驻守灵丘，作为后拒。突厥木杆可汗、控地头可汗、步离可汗等率十万骑兵前来会合。四年正月初一，进攻晋阳。当时大雪、风寒，齐人于是集中全部精锐，击鼓呐喊出战。突厥军退到西山上，不肯交战，众人都大惊失色。皇考于是率七百人步行作战，死者有十分之四五。因为这一战失利，后来期限已到，便撤军返回。齐人也不敢逼近。突厥于是纵兵大肆掠夺，从晋阳到平城七百多里，人畜财物没有留下的。周武帝任命皇考为太傅。晋公宇文护因为皇考不依附自己，任命他为泾州总管。这一年，大军又向东征伐。晋公宇文护从洛阳出兵，命皇考从沃野出兵，以接应突厥。当时军粮很少，各位将领都忧虑。皇考说：‘应当权宜行事来解决问题。’于是招引稽胡首领，都让他们坐下，又让王杰盛张军容，击鼓出营。皇考故意惊讶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