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志卷三下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四。宋代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秦纪第四。秦。臣谨按：秦的先祖起于皋陶。皋陶生伯益，父子都辅佐舜并立有功劳，分封土地、赐予姓氏，此后子孙繁衍，有的在许地，有的在英地，有的在六地。到了春秋时期还存在国家祭祀，是因为德泽所及。伯益到非子，才开始称为秦邑；非子到襄公，才建立国家成为诸侯。司马迁说：“秦的先祖是高阳氏的后裔，有个孙子叫女脩。女脩纺织时，燕子落下一枚卵，她吞下卵，生下大业。大业娶少典的女儿女华为妻，生下大费。大费和禹一起治理水土有功，舜赐给他皂游，说：‘你的后代一定会兴盛。’于是把姚姓的美女嫁给他。大费拜谢接受，辅佐舜调教驯服鸟兽，鸟兽大多驯服，这就是柏翳。舜赐给他嬴姓。”然而，关于燕子落卵的说法，恐怕是因商族始祖出生的故事而讹误。考察《地理志》：秦的先祖伯益帮助禹治水，担任舜的虞官，掌管草木鸟兽，舜赐给他嬴姓。柏翳就是伯益，只是读音讹变、字形不同罢了。况且少典在黄帝以前，到了大业已经相隔六代，难道还会娶少典的女儿吗？司马迁这段话不可信。大费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叫大廉，是鸟俗氏的祖先；另一个叫若木，是费氏的祖先。若木的玄孙费昌离开夏朝归附商朝，替商汤驾车，在鸣条打败夏桀。大廉的玄孙叫孟戏、仲衍，长着鸟的身体，却能说人的语言。帝太戊听说后，占卜认为吉利，便让他们驾车，并把女子嫁给他们。从太戊以后，仲衍的后代世世代代都有辅佐商朝的功劳。嬴姓中有许多显贵人物，其中他的玄孙叫仲潏，在西戎守卫西部边疆，生下蜚廉。蜚廉生恶来和女革。恶来力气很大，徒手能撕裂虎、兕。蜚廉善于奔跑，父子二人都凭借才力侍奉纣王。武王讨伐纣王，杀死恶来。当时蜚廉正在北方替纣王制作石棺，回来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报效的，于是在霍太山筑坛祭祀，得到石棺上的铭文：“上帝命令处父不要参与商朝的祸乱，赐给你石棺，以光荣地安葬你。”于是把他葬在霍太山。如今晋州霍邑有这座坟墓，常有人祭祀。蜚廉的小儿子叫季胜，生孟增。孟增受到周成王宠幸，这就是宅皋狼。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因为善于驾车受到周穆王宠幸，得到骥、温骊、骅骝、騄耳四匹骏马【穆王的八匹骏马都是根据毛色命名的，这里记载不全】。周穆王向西巡狩，因游乐而忘记返回；徐偃王作乱，造父替穆王驾车，长驱赶回周都，平定了祸乱。穆王把赵城封给造父，从此成为赵氏。自蜚廉生季胜起，到造父共五代；造父另居赵地，赵衰就是他的后代。恶来的儿子叫女防，生旁皋。旁皋生太几，太几生大骆，大骆生非子。秦非子起初因为受到造父的宠爱而得到赵城，便姓赵，居住在犬丘【今为槐里】。他喜爱马和牲畜，善于饲养繁殖。周孝王召见他，让他在汧水、渭水之间主管马匹，马匹大量繁殖。孝王想让非子做大骆的嫡系继承人。大骆娶申侯的女儿，生下成，为嫡子。申侯对孝王说：“从前我的先祖骊山之女做戎胥轩的妻子，生下仲潏；仲潏因亲属关系归附周朝，守卫西部边疆。西部边疆因此和睦。如今我又让女儿嫁给大骆，生下嫡子成，申、骆两族再次联姻，西戎都归服，这正是为了王室。大王应当考虑这件事。”孝王说：“从前柏翳替舜主管畜牧，牲畜繁殖很多，所以舜赐给他土地和嬴姓。如今他的后代又替我繁殖马匹，我应当分封土地使他成为附庸，把秦地封给他【天水、陇西县旧有秦亭】；让他重新延续嬴氏的祭祀，号称秦嬴，同时也不废除大骆的嫡子，以此来使西戎和睦。”秦嬴生秦侯。秦侯即位十年去世，生公伯。公伯即位三年去世，生秦仲。秦仲三年，周厉王无道，西戎反叛，王室在犬丘灭掉大骆一族。宣王即位后，任命秦仲为大夫，让他讨伐西戎；秦仲被戎人杀死。他在位二十三年，死于戎人造成的祸难。庄公是秦仲的长子。秦仲有五个儿子，宣王把他们都召来，授予七千名士兵，让他们攻打西戎，打败西戎，恢复大骆先前的土地。宣王任命庄公为西垂大夫，居住在原来的犬丘。庄公生了三个儿子，长子世父说：“戎人杀了我的祖父，如果我不杀死戎王，就不敢进入城邑。”于是把太子之位让给弟弟襄公，自己带兵攻打西戎。庄公即位四十四年去世。襄公二年，戎人包围犬丘，世父出击，被戎人俘虏，一年多后才回来。世父七年，西戎、犬戎和申侯攻打周朝，在骊山下杀死幽王。襄公救援周王有功，周王为躲避犬戎的祸难，向东迁到洛邑；襄公带兵护送周平王。平王封襄公为诸侯，把岐山以西的土地赐给他，说：“戎人无道，侵占了我的岐地、丰地；秦国如果能够驱逐戎人，就把这些土地给秦国。”并与他立誓，封给他爵位。襄公从此开始建立国家，并与诸侯互通使者，实行聘问、享礼。于是使用黑色公马、黄牛、公羊各三头，在西畤祭祀上帝【《年表》说是在西畤祭祀白帝】。十二年，襄公攻打戎人到达岐地，去世，葬在西垂。他的儿子文公即位。文公三年，率领七百人向东打猎。四年，到达汧水、渭水边，说：“从前周王曾把我的先祖秦嬴封在这里，后来终于成为诸侯；于是占卜居住在这里是否吉利，结果吉利，便营建城邑，让人民居住。”十年，开始修建鄜畤【鄜地属于冯翊】祭祀，使用三牢。十三年，开始设置史官记录事情。十六年，文公攻打戎人，戎人败逃；于是收取周朝残余百姓，掠取土地直到岐地，把岐地以东的土地献给周王。十九年，得到陈宝。二十年，开始制定三族连坐的罪法。二十七年，攻打南山的大梓树和丰地的大特【今武都故道有怒特祠，图中是大牛身上长树；本来是有牛从树中出来，后来又出现在丰水之中】。四十八年，太子去世，谥号为竫公。五十年，文公去世，葬在西山【西山在今陇西的西县以西】。竫公的儿子即位，这就是宁公。宁公二年，迁居平阳【徐广说：是郿县的平阳亭】，派兵攻打荡社。三年，与亳交战，亳王逃奔戎地，于是灭掉荡社【亳、荡原来是旧都，因为戎人居住在那里，戎人首领称亳王，所以城邑名为荡社】。四年，鲁国公子翚杀死他的国君隐公。十二年，攻打荡氏，夺取了它。宁公【一作宪公】生下来十岁即位，在位十二年去世，葬在西山。他有三个儿子：长子武公为太子；次子是德公；德公的同母弟弟是出子。宁公去世时，大庶长弗忌、威垒、参父等人共同废黜太子，拥立出子为君。出子六年，参父等人又派人刺杀出子。出子生下来五岁即位，在位六年，遭到杀害。参父等人于是重新拥立原来的太子武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