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传第二

译大军又已到来，都想解散离去。伯升对此很忧虑。正好下江兵五千多人到达宜秋，他便前去游说，促成联合抗敌的形势，下江兵同意了，详情载于《王常传》。于是伯升大宴将士，订立盟约，让士卒休息三天，分为六部，暗中连夜出发，袭取蓝乡，把甄阜、梁丘赐的全部辎重都缴获了。第二天早晨，汉军从西南进攻甄阜，下江兵从东南进攻梁丘赐。到了吃早饭的时候，梁丘赐的军阵溃败；甄阜的军队看见这种情况便四散逃跑，汉军急忙追击，把他们逼到潢淳水边，斩杀和淹死的有两万多人，于是斩杀了甄阜、梁丘赐。王莽的纳言严尤、秩宗将军陈茂听说甄阜、梁丘赐战败，率军想据守宛城。伯升于是陈列军队，向众人发誓，焚烧积存的粮食物资，砸破锅和甑，击鼓进军，在育阳城下与严尤、陈茂相遇，大败他们，斩首三千多级。严尤、陈茂丢下军队逃走，伯升于是进军包围宛城，自称柱天大将军。王莽平素听说过他的名声，大为震惊恐惧，悬赏五万户封邑、黄金十万斤，授予上公之位来招降伯升；又命长安城中的官署以及天下的乡、亭都在学校里画伯升的像，每天早晨起来便向画像射箭。百姓自从甄阜、梁丘赐死后，每天都有投降的，人数达到十多万。各位将领商议拥立刘氏以顺应民心，豪杰们都归附伯升。但是新市、平林的将帅喜欢放纵，害怕伯升威严明断，又贪图圣公刘玄软弱，便先共同决定拥立刘玄，然后派驿使召来伯升，把这个决定给他看。伯升说：“诸位将军幸而想尊立宗室，恩德确实深厚；但我这个愚陋的看法，私下认为还有不同之处。如今赤眉军在青州、徐州兴起，人数有几十万，听说南阳拥立宗室，恐怕赤眉军也会另立宗室。这样一来，双方必将发生内部争斗，这不是用来攻破王莽的办法。况且首先起兵并提出名号的人，很少有能够成功的，陈胜、项籍就是这种情况。舂陵距离宛城只有二百里，还不足以建立功业，仓促自尊自立，成为天下人攻击的目标，使后来的人能够承袭我们的弊端，这不是好的计策。现在暂且称王来号令众人；如果赤眉所拥立的人贤明，便率领军队前去归附；如果他们没有拥立谁，就击破王莽、使赤眉投降，然后再正式建立尊号，也还不晚。希望各位仔细考虑。”将领们多数说：“好。”将军张卬拔剑击地说：“对有疑虑的事情就不会有功业，今天的议论不能有两个不同的决定。”众人都听从了他。圣公刘玄即位后，任命伯升为大司徒，封为汉信侯。从此豪杰们大失所望，多数不服。平林军的后续部队攻打新野，不能攻下。新野县令登上城楼说：“只要得到司徒刘公的一封信，我愿意先投降。”等到伯升的军队到达，便立即打开城门。五月，伯升攻下宛城。六月，光武击败王寻、王邑。从此兄弟二人的威望和名声更加显著。更始帝君臣心中不安，于是共同谋划杀死伯升，便大规模召集将领来完成这个计划。更始帝拿出伯升的宝剑观看，绣衣御史申屠建随即献上玉玦。更始帝最终没有动手。会集结束后，伯升的舅舅樊宏对他说：“从前鸿门宴时，范增举起玉玦示意项羽；如今申屠建也是这个意思，难道不是很危险吗？”伯升笑而不答。起初，李轶谄媚奉承更始帝，后来光武受到重用，他对此深感疑惧，常常告诫伯升说：“这个人不能再信任。”伯升的部将、宗族中人刘稷屡次攻陷敌军、冲破包围，勇冠三军。当时他率兵攻打鲁阳，听说更始帝即位，愤怒地说：“当初起兵图谋大事的，是伯升兄弟；如今更始帝算是什么人？”更始帝君臣听说后心里忌恨刘稷，任命他为抗威将军，刘稷不肯接受任命。更始帝于是和各位将领带领几千士兵，先逮捕刘稷准备杀他。伯升竭力争辩，李轶、朱鲔便趁机劝更

译始帝把伯升也一并逮捕，当天就杀害了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译伯升有两个儿子，名叫章、兴。建武二年，立刘章为太原王，刘兴为鲁王。建武十一年，改封刘章为齐王。建武十五年，追赠伯升谥号为齐武王。刘章幼年丧父，光武帝感念伯升功业未成，对他抚养爱护十分深厚。因为他年少而显贵，想让他亲自接近官吏办事，所以特意让他试任平阴令，后来升任梁郡太守。刘章在位二十一年去世，谥号哀王。儿子殇王刘石继承王位。建武二十七年，刘石才前往封国。建武三十年，封刘石的弟弟刘张为下博侯。永平十四年，封刘石的两个儿子为乡侯。刘石在位二十四年去世，儿子刘晃继承下博侯。刘张因为善于议论，永平十六年与奉车都尉窦固等一同出兵攻打匈奴，后来那些居于后位的人多嫉妒他的才能，他屡次遭到诬陷。建初年间去世，肃宗下诏褒扬他，又恢复封刘张的儿子他人为侯爵，使其奉祀祖先。刘晃以及弟弟利侯刘刚和母亲太姬宗互相诬告。章和元年，有关官员上奏请求免去刘晃、刘刚的爵位，降为庶人，迁往丹阳。皇帝不忍心，下诏把刘晃降爵为芜湖侯，削减刘刚三千户，派谒者收取刘晃和太姬的玺印绶带。刘晃在位十七年后被降爵。刘晃去世，儿子刘无忌继承爵位。皇帝认为伯升开创了大业，后嗣却获罪被废，心中常常怜悯他们。当时北海国也已经没有后嗣，北海王去世后，遗诏恢复两个封国。永元二年，才重新封刘无忌为齐王，这就是惠王。他在位五十二年去世，儿子顷王刘喜继承王位。刘喜在位五年去世，儿子刘承继承。建安十一年，齐国被撤除。北海靖王刘兴，建武二年被封为鲁王，承继光武帝哥哥刘仲的后嗣。南顿君娶同郡樊重的女儿，字防都，性情温婉柔顺，从少女时代起就不修饰仪容服饰，不走出内室，宗族都敬重她。她生有三个儿子、三个女儿：长子伯升，次子仲，次子光武；长女黄，次女元，次女伯姬。皇妣在最初起兵时因病去世，宗族中人樊巨公为她收殓。建武二年，封黄为湖阳长公主，伯姬为宁平长公主。刘元和刘仲都死于小长安，追封刘元为新野长公主。建武十五年，追谥刘仲为鲁哀王。刘兴当年试任缑氏令，为人有明断和谋略，善于审理诉讼，很有声望。升任弘农太守后，也有良好的政绩。任职四年后，上疏请求退休，被征召回京，奉朝请。建武二十七年才前往封国，第二年因为把鲁国增益给东海国，所以改封刘兴为北海王。建武三十年，封刘兴的儿子刘复为临邑侯。中元二年，又封刘兴的两个儿子为县侯。显宗器重刘兴，每当他有特别的政绩，便乘驿马询问。建武二十九年，刘兴去世，儿子敬王刘睦继承王位。刘睦年少时喜爱学习，广泛通晓经书传记。光武帝喜爱他，多次召见接纳。显宗还是太子时，尤其宠爱优待刘睦；刘睦入宫侍奉，为太子诵读，出宫时便为他执马缰。中兴初年，法网还比较宽松，而刘睦性情谦恭，喜好士人，远近结交，名儒和有德望的老臣没有不登门拜访的，因此声望日益扩大。永平年间法令渐严，刘睦便谢绝宾客，放纵自己沉湎音乐。然而他本性喜爱读书，常把读书作为乐趣。年终时，他派中大夫捧璧入朝祝贺，皇帝召见中大夫，对他说：“朝廷如果询问我这个大夫，你将用什么话回答？”使者说：“大王忠孝慈仁，敬重贤人、喜爱士人；臣虽如蝼蚁，怎敢不据实回答？”刘睦说：“唉！你这是要害我啊！这些只是我年幼时求取进步的行为。”于是吩咐中大夫回答说，自从我承袭爵位以来，志意衰退懒惰，只以声色为娱乐，喜好犬马。使者接受命令后出发，他竟能这样屈己应变。起初，靖王刘兴去世时，把全部财产都推让给几个弟弟，车马、服饰和珍宝全都分给他们，然后又用金帛把这些东西赎回。刘睦能撰写文章，著有《春秋防义》终始论以及赋、颂几十篇，又擅长史书，当时人把他的著述视为典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刘睦卧病不起时，皇帝派驿马令让他写十篇草书尺牍。刘睦在位十年去世，儿子哀王刘基继承王位。永平十八年，封刘基的两个弟弟为县侯，另两个弟弟为乡侯。建初二年，又封刘基的弟弟刘毅为平望侯。刘基在位十四年去世，没有儿子。肃宗怜悯他，没有撤除北海国。永元二年，和帝封刘睦的庶子、斟乡侯刘威为北海王，奉祀刘睦之后。刘威在位七年，因为不是刘睦的儿子，又因犯诽谤之罪，被囚在槛车中押往廷尉，途中自杀。永初元年，邓太后又封刘睦的孙子、寿光侯刘普为北海王，这就是顷王。延光二年，又封刘睦的小儿子为亭侯。刘普在位七年去世，儿子恭王刘翼继承王位。刘翼在位十四年去世，儿子康王继承王位，后来没有后嗣。建安十一年，北海国被撤除。起初，临邑侯刘复喜好学习，能写文章。永平年间，每当有讲学之事，便让刘复主持。刘复与班固、贾逵共同撰述汉史，傅毅等人都尊奉他、以他为师。刘复的儿子刘騊駼以及堂兄平望侯刘毅，都有才学。永宁年间，邓太后召刘毅和刘騊駼进入东观，与谒者仆射刘珍共同撰写《中兴以下名臣列士传》。刘騊駼又亲自撰写赋、颂、书、论，共四篇。赵孝王刘良，字次伯，是光武帝的叔父。平帝时被举荐为孝廉，任萧县令。光武帝兄弟早年丧父，刘良抚养照料他们十分深厚。光武帝起兵后，把起兵之事告诉刘良，刘良大怒说：“你和伯升的志向操守不同，如今家族将要危亡，你们反而共同谋划这样的事！”后来迫不得已随军到小长安，汉军大败，刘良的妻子和两个儿子都被杀害。更始帝即位，任命刘良为国三老，随军进入关中。更始帝失败后，刘良听说光武帝即位，便逃奔洛阳。建武二年，封刘良为广阳王。建武五年，改封为赵王，才前往封国。建武十三年，降为赵公，接连多年入朝。建武十七年，死于京师，共在位十六年。儿子节王刘栩继承。建武三十年，封刘栩的两个儿子为乡侯。建初二年，又封刘栩的十个儿子为亭侯。刘栩在位四十年去世，儿子顷王刘商继承。永元三年，封刘商的三个弟弟为亭侯；永元元年，封刘商的四个儿子为亭侯。刘商在位二十三年去世，儿子靖王刘宏即位。刘宏在位十二年去世，儿子惠王刘干继承。元初五年，封刘干的两个弟弟为亭侯。这一年，赵国相上奏刘干居父丧期间私下聘娶小妻，又穿白衣从司马门出入，因此获罪，削去中丘县。

译当时郎中、南阳人程坚一向有志气操守，被任命为刘干的傅，辅导他遵行礼义。刘干悔改以前的过错，程坚上奏，请求恢复他被削去的县。本初元年，封刘干的一个儿子为亭侯。刘干在位四十八年去世，儿子怀王刘豫继承。刘豫去世，儿子献王刘赦继承。刘赦去世，儿子刘珪继承。建安十八年，改封到博陵，在位九年。魏初，降为崇德侯。城阳恭王刘祉，字巨伯，是光武帝的族兄，舂陵康侯刘敞的儿子。刘敞的曾祖父节侯刘买，是长沙定王的儿子，因而被封在零道县的舂陵乡，称舂陵侯。刘买去世，儿子戴侯刘熊渠继承。刘熊渠去世，儿子考侯刘仁继承。刘仁认为舂陵地势低洼潮湿、山林中瘴毒之气严重，上书请求减少封邑并迁往别处。元帝初元四年，改封到南阳的白水乡，仍以舂陵作为国名，于是与堂弟钜鹿都尉刘回及宗族前往那里安家。刘仁去世，儿子刘敞继承。刘敞谦逊节俭、喜好义行，把父亲在世时的金银珍宝和财产全部推让给兄弟。荆州刺史上奏称赞他的义行，朝廷任命他为庐江都尉。一年多后，刘敞的族兄安众侯刘崇起兵。王莽害怕并厌恶刘氏，征召刘敞到长安，免职后让他回国。在这以前，平帝时，刘敞和刘崇一同到京师朝见，参加明堂祭祀。刘崇看出王莽将要危害汉室，私下对刘敞说：“安汉公王莽独揽国权，群臣没有不违心顺从他的，国家社稷就要倾覆了。太后年事已高，天子年幼，这正是高皇帝分封子弟的原因。”刘敞内心认为他说得对。刘崇的事情失败后，刘敞害怕了，想结交援助、培植党羽，于是为刘祉娶高陵侯翟宣的女儿为妻。翟宣的弟弟翟义起兵想攻打王莽，南阳方面捕杀了翟宣的女儿，刘祉因此被拘捕入狱。刘敞趁机上书谢罪，表示愿率领子弟宗族作为士卒的先锋。王莽刚开始居摄，想安抚宗室，所以没有加以刑杀。王莽篡位后，刘氏中被封为侯的人都降称为子，只领取孤卿的俸禄，后来又全部被夺去爵位。刘敞去世后，刘祉也特别被废黜，且不能出仕为官。由于他以已故侯爵嫡子的身份行事淳厚，宗室都敬重他。光武帝起兵后，刘祉兄弟相继随军。王莽的前队大夫甄阜把他们的宗族亲属全部抓来，关押在宛城狱中。汉军在小长安战败后，刘祉挺身而出，返回守卫棘阳。甄阜把他的母亲、弟弟、妻子和儿女全部杀害。更始帝即位，任命刘祉为太常将军，恢复舂陵侯的封爵；刘祉随军向西进入关中，被封为定陶王，另率军在临泾击破刘婴。更始帝向赤眉军投降后，刘祉便从小路逃奔洛阳。这时宗室中只有刘祉先到达，光武帝见到他非常高兴。建武二年，封刘祉为城阳王，赐给乘舆所用的车马、衣服和器物，追谥刘敞为康侯。建武十一年，刘祉患病，献上城阳王的玺印绶带，请求以列侯身份奉祀先人。皇帝亲自前往探视他的病情。刘祉去世，享年四十三岁，谥号恭王，最终没有前往封国，葬在洛阳北面的北芒山。建武十三年，封刘祉的嫡子刘平为蔡阳侯，以奉祀刘祉。刘平的弟弟刘坚为高阳侯。起初，建武二年以皇祖、皇考的陵墓为昌陵，设置陵令守护，后来改称章陵，于是把舂陵改为章陵县。建武十八年，建立考侯、康侯的宗庙，礼制比照园陵，设置啬夫。诏令零陵郡奉祀节侯、戴侯的宗庙，每年春夏秋冬四时和腊月共祭祀五次，设置啬夫、佐吏各一人。刘平后来因与诸王交往而获罪，封国被撤除。永平五年，显宗改封刘平为竟陵侯。刘平去世，儿子刘真继承。刘真去世，儿子刘禹继承。刘禹去世，儿子刘嘉继承。泗水王刘歙，字经孙，是光武帝的族父。刘歙的儿子刘终，年轻时就和光武帝亲近友爱。汉军起兵时，刘终首先到达唐子，诱杀湖阳尉。更始帝即位，刘歙随军进入关中，被封为元氏王，刘终任侍中。更始帝失败后，刘歙、刘终向东逃奔洛阳。建武二年，立刘歙为泗水王，立刘终为淄川王。建武十年，刘歙去世，封他的小儿子刘燀为堂谿侯，奉祀刘歙之后。刘终居丧期间哭泣思念父亲二十多天，也去世了。封刘终的长子刘柱为郔侯，以承继刘终的爵位。又封刘终的儿子刘鳯为曲阳侯。刘歙的叔父弟刘茂十八岁时，汉军起兵，刘茂自称刘失职，也在京县、密县一带聚集民众，号称厌新将军，攻下颍川、汝南，部众有十多万人。光武帝到达河内后，刘茂率众投降，被封为中山王。建武十三年，宗室中称王的人都投降改封为侯，又改封刘茂为穰侯。刘茂的弟弟刘匡也和汉军一同起兵，建武二年封为宜春侯。他为人谦逊，永平年间任宗正。儿子刘浮继承，封为朝阳侯。刘浮的弟弟刘尚，永元年间任征西将军。刘浮一系传到孙子刘防时，因为没有儿子，封国断绝。延光年间，刘防的堂兄刘瓌和安帝乳母王圣的女儿伯荣私通，后来便娶了她，因此得以承继刘防，封为朝阳侯，官至侍中。王圣失败后，刘瓌被降爵为亭侯。安成孝侯刘赐，字子琴，是光武帝的族兄。他的祖父刘利，曾任苍梧太守。刘赐年幼丧父，哥哥刘显因报仇杀人，被官吏捕获并杀死。刘赐和刘显的儿子刘信卖掉田地房屋，共同散尽财产，结交宾客为刘显报仇，二人都逃亡藏匿，遇到赦免后才回来。等到伯升起兵，刘赐便跟随他攻打各县。更始帝即位，任命刘赐为光禄勋，封为广汉侯。伯升被杀后，刘赐代任大司徒，率兵讨伐汝南；还没有平定，更始帝又任命刘信为奋威大将军，代替刘赐攻打汝南。刘赐和更始帝到达洛阳后，更始帝想让亲近的大将巡视河北，却不知道派谁。刘赐说各家子弟中，只有文叔可以任用。大司马朱鲔等人认为不行，更始帝犹豫不决，刘赐极力劝说，于是任命光武帝代理大司马，持节渡过黄河。这一天，任命刘赐为丞相，命他先入关修整宗庙宫室，然后迎接更始帝，把都城迁到长安；封刘赐为宛王，任命他为前大司马，持节镇抚关东。建武二年春，刘赐前往宛地封国，掌管六部军队。后来赤眉军击败更始帝，刘赐所统领的六部军队也渐渐离散反叛，于是离开宛城，退守育阳。听说光武帝即位后，便向西到武关，迎接更始帝的妻子儿女，准备把他们送往洛阳。

译皇帝赞赏刘赐的忠诚，建武二年封他为慎侯。建武十三年又增加他的户数和封邑，确定封为安成侯，奉朝请。因为刘赐有恩德和信誉，皇帝所以亲近厚待他。皇帝多次私下到刘赐家，有时还临幸他的府第，恩赏格外优厚；刘赐总是把所得赈济、分给故旧，没有遗漏。刘赐在位二十八年去世，皇帝为他修治坟墓，建堂设祠，设置庙吏。刘赐去世后，儿子刘闵继承。建武三十年，皇帝又封刘闵的弟弟刘嵩为白牛侯；刘嵩因楚王案件受到牵连，言辞相互牵连，封国被撤除。刘闵去世，儿子刘商继承，后来改封为白牛侯。刘商去世，儿子刘昌继承。起初，刘信替更始帝讨平汝南，因此被封为汝阴王。刘信于是率兵平定江南，占据豫章。光武帝即位后，桂阳太守张隆击败刘信，刘信便到洛阳投降，被封为汝阴侯。永平十三年，他也因楚王案件获罪，封国被撤除。成武孝侯刘顺，字平仲，是光武帝的族兄。他的父亲刘庆，是舂陵侯刘敞的同胞弟弟。刘顺和光武帝住在同一里巷，年轻时关系亲厚。更始帝即位，任命刘庆为燕王，任命刘顺为虎牙将军。更始帝投降赤眉军后，刘庆被乱兵杀死。刘顺于是从小路前往光武帝处，被任命为南阳太守。建武二年，封为成武侯，封邑户数最多，租税收入是宗室各家的两倍。建武八年，派他击破六安的盗贼，因而任命他为六安太守。几年后，皇帝想征召他，官吏百姓上书请求留任。建武十一年去世，皇帝派使者迎接丧事，亲自前往吊唁。儿子刘遵继承。刘遵因与诸王交往获罪，降封为端氏侯。刘遵去世，儿子刘弇继承。刘弇去世，没有后嗣，封国被撤除。永平十年，显宗巡幸章陵，追念旧日恩情，封刘顺的三个弟弟的儿子为乡侯。起初，刘顺的叔父刘弘娶皇妣樊氏的堂妹，生有两个儿子：敏国和母随。更始帝在长安时，刘弘于建武二年到达洛阳。光武帝封敏为甘里侯，封母随为弋阳侯。刘敏通晓经书而有操守，永平初年官至越骑校尉。刘弘的弟弟刘梁以侠义闻名。更始元年，他在豫章起兵，想要巡视征服江东，自称就汉大将军，后来突然得病去世。顺阳怀侯刘嘉，字孝孙，是光武帝的族兄。他的父亲刘宪，是舂陵侯刘敞的同胞弟弟。刘嘉幼年丧父，性情仁厚，南顿君把他抚养照料，视如亲子。后来他和伯升一起在长安学习，研习《尚书》《春秋》；义军起兵后，刘嘉跟随更始帝征战。汉军在小长安战败时，刘嘉的妻子儿女遇害。更始帝即位，任命他为偏将军。攻破宛城后，封为兴德侯，升任大将军。他在冠军攻打延岑，使延岑投降。更始帝定都长安后，任命刘嘉为汉中王、扶威大将军，持节前往封国，以南郑为都，部众有几十万人。建武二年，延岑再次反叛，攻打汉中，包围南郑，刘嘉兵败逃走。延岑于是平定汉中，进兵武都，被更始帝的柱功侯李宝击败。延岑逃到天水，公孙述派将领侯丹攻取南郑。刘嘉收集散兵，得到几万人，任命李宝为相，从武都向南进攻侯丹，作战不利，退兵到河池、下辨，又与延岑连续交战。延岑向北进入散关，到达陈仓，刘嘉进军将其击破。更始帝的邓王廖湛率赤眉军十八万人攻打刘嘉，刘嘉在谷口与他交战，大败廖湛。刘嘉亲手杀死廖湛，于是到云阳就食。李宝等人听说邓禹西征，便拥兵自守，劝刘嘉暂且观察成败。光武帝听说后，告诉邓禹说：“孝孙一向谨慎善良，而且从小就受到亲近爱护，应当是长安那些轻薄子弟误导了他。”邓禹立即宣布皇帝的诏令召刘嘉，刘嘉于是通过来歙到云阳拜见邓禹。建武三年到达洛阳，跟随皇帝征伐，被任命为千乘太守。建武六年因病上书请求退休，被征召到京师。建武十三年封为顺阳侯。秋季又封刘嘉的儿子刘廧为黄李侯。建武十五年去世，儿子刘参继承，因犯罪降为南乡侯。永平年间，刘参任城门校尉。刘参去世，儿子刘循继承。刘循去世，儿子刘章继承。光武十王。光武皇帝有十一个儿子：郭皇后生东海恭王刘彊、沛献王刘辅、济南安王刘康、阜陵质王刘延、中山简王刘焉；许美人生楚王刘英；光烈皇后生显宗、东平宪王刘苍、广陵思王刘荆、临淮怀公刘衡、琅邪孝王刘京。东海恭王刘彊，建武二年受封，其母郭氏被立为皇后。刘彊为皇太子，十七年后郭皇后被废，刘彊忧惧不安，多次通过近臣和诸王陈述诚意，希望到外地建立藩国。光武帝不忍心让他久等，过了几年才答应。建武十九年，封刘彊为东海王。建武二十八年，前往封国。皇帝认为刘彊被废并不是他的过错，而且他行事有礼，所以优厚地扩大封国，同时食鲁郡租税，共二十九县。赐给他虎贲、旄头，宫殿设置钟虡悬架，礼制比拟皇帝乘舆。刘彊到封国后，多次上书请求把东海国退还，又借皇太子之名坚决辞让，皇帝不答应，深为赞许叹息，把刘彊的奏章拿给公卿观看。起初，鲁恭王喜好修建宫室，建造灵光殿，十分壮丽，当时还保存着，所以皇帝下诏让刘彊以鲁为都。中元元年，刘彊入朝，随皇帝封禅岱山，于是留在京师。第二年春天，皇帝去世，冬天刘彊返回封国。永平元年，刘彊患病，显宗派中常侍、钩盾令带着太医乘驿马前去探视，又下诏让沛王刘辅、济南王刘康、阜陵王刘延到鲁国。刘彊临终时上疏谢恩说：“臣下承蒙恩德，得以充任藩国辅臣，特别接受两个封国的宫室、礼乐待遇，事事都与众不同，尊崇盛大得无可比拟，始终没有报答称职。然而我自身修养不谨慎，连年患病，使朝廷忧虑挂念。皇太后陛下哀怜臣刘彊，内心感动，多次派遣使者、太医令丞以及方术道士，接连不断地前来。”

译臣下俯伏思量深厚的恩德，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内心反省自身，气力衰弱，日夜渐渐困顿，终究再也不能希望望见宫阙、侍奉帷幄，辜负了深重的恩德，只能含恨于黄泉。自身既然早夭，孤弱的遗孤又要使皇太后陛下忧虑，实在悲痛，实在惭愧。儿子刘政只是小人，贸然承袭臣的后嗣，必定不能保全封国的利益。诚心希望归还东海郡；愿上天恩怜，因为臣没有男嗣，把臣的三个女儿安置在小国侯的地位。这是臣过去常有的打算。如今天下刚刚遭受大忧，只希望陛下多加供养皇太后，屡次进用御膳。臣刘彊困顿衰弱，言语不能尽意，只愿一并向诸王致谢，没想到永远不能再相见了。”皇帝读到奏书悲痛不已，随太后出宫到津门亭举哀，派大司空持节主持丧事，大鸿胪副职，宗正、将作大匠察看丧事，赐给特别的礼仪，增加龙旄头、鸾车、龙旗和虎贲一百人。下诏让楚王刘英、赵王刘栩、北海王刘兴、馆陶公主、比阳公主以及京师亲戚、四姓夫人、小侯都参加葬礼。皇帝追念刘彊，深知他坚持谦逊节俭、不愿厚葬，于是不愿违背他的心意，特意下诏给中常侍杜岑和东海傅相说：“王谦恭好礼，以德行终其一生；送葬的物品务必从简节省，衣服只够包裹身体，使用茅车和瓦器。” 这些都减损于礼制规定，以彰显王卓越而独特的志向。留下将作大匠修建陵墓和宗庙。刘彊在位十八年，享年三十四岁。儿子靖王刘政继承。刘政好淫欲而品行浅薄。后来中山简王去世，刘政到中山参加丧葬，私下夺取简王的姬妾徐妃，又偷着把掖庭中的宫女迎出，因此获罪，削去薛县。刘政在位四十四年去世，儿子顷王刘肃继承。永元十六年，封刘肃的二十一个弟弟都为列侯。刘肃性情谦逊节俭，遵循恭王的法度。永初年间，因西羌尚未平定，他上交钱二千万元。元初年间又上交缣帛一万匹，以帮助国家费用。邓太后下诏褒奖并接受。刘肃在位二十三年去世，儿子孝王刘臻继承。永建二年，封刘臻的两个弟弟刘敏、刘俭为乡侯。刘臻和弟弟蒸乡侯刘俭，都有孝行。母亲去世时，二人都吐血，悲伤得眼眶毁损，直到服练红之服。兄弟二人追念父亲初丧时年幼，认为丧礼有所缺失，于是又重新依照丧制举行。刘臻性情敦厚而有恩德，常把租税俸禄分给并赈济伯叔父和兄弟。顺帝嘉奖他，下诏增加刘臻封邑五千户，刘俭五百户。刘臻在位三十一年去世，儿子懿王刘祗继承。初平年间，刘祗派儿子刘琬到长安向献帝奉上奏章，献帝封刘琬为汶阳侯，任命为平原相。刘祗在位四十四年去世，儿子刘羡继承，在位二十年。魏接受禅让后，刘羡被封为崇德侯。沛献王刘辅，建武十五年封为右冯翊公，建武十七年郭皇后被废为中山太后，于是改封刘辅为中山王，同时享有常山郡的租税。建武二十年又改封为沛王。当时法网还比较宽松，诸王都在京师，争相修养名誉，争着礼遇四方宾客。寿光侯刘鲤是更始帝的儿子，受到刘辅宠幸。刘鲤怨恨刘盆子杀害他的父亲，于是借刘辅的关系结交宾客，杀死刘盆子的哥哥，后来又杀死式侯刘恭。因此刘辅获罪，被拘押在诏狱，三天后才获释。从此以后，诸王的宾客大多因犯法受到刑罚，各自遵循法度。建武二十八年，刘辅前往封国。中元二年，封刘辅的儿子刘宝为沛侯。永平元年，封刘宝的弟弟刘嘉为僮侯。刘辅严肃有法度，喜好经书，善于讲说京氏《易》、以及《孝经》《论语》的传，又通晓图谶，撰写《五经论》，当时称为《沛王通论》。他在封国始终谨慎守节，被称为贤王。显宗敬重他，多次增加赏赐。刘辅在位四十六年去世，儿子厘王刘定继承。元和二年，封刘定的十二个弟弟为乡侯。刘定在位十一年去世，儿子节王刘正继承。元兴元年，封刘正的两个弟弟为县侯。刘正在位十四年去世，儿子孝王刘广继承。刘广患有痼疾，安帝下诏让刘广的祖母周氏掌管王府事务。周氏明达正直，遵守礼法，汉安年间去世。顺帝下诏，派光禄大夫赐给她妃的印绶。刘广在位三十五年去世，儿子幽王刘荣继承。刘荣在位二十年去世，儿子孝王刘琮继承。刘琮去世，儿子夷王刘曜继承。刘曜去世，儿子刘契继承。魏接受禅让后，刘契被封为崇德侯。楚王刘英在建武十五年封为楚公，十七年晋爵为王，二十八年前往封国。他的母亲许氏不受宠，所以楚国最为贫弱狭小。建武三十年，把临淮郡的取虑、须昌两县增益给楚国。显宗还是太子时，刘英常常独自归附太子，太子特别亲近爱护他。即位后，显宗多次增加赏赐。永平元年，特意封刘英舅舅的儿子许昌为龙舒侯。刘英年轻时喜好游侠，交结宾客；晚年更加喜爱黄老之学，信奉浮屠，斋戒祭祀八年。皇帝下诏让天下死罪之人都缴纳缣帛赎罪。刘英派郎中令捧着黄缣、白纨各三十匹到国相处说：“我身为藩国辅臣，过错罪恶不断累积，感激天恩，送上缣帛来赎自己的罪过。”国相把这件事上报。皇帝下诏回复说：“大王诵读黄老的精微言论，崇尚浮屠的仁慈祭祀，洁净斋戒三个月，与神明发誓，有什么可嫌疑、可怀疑的，应当已经悔恨了。把赎罪的缣帛退还，用来帮助伊蒲塞、桑门准备盛大的斋食。”于是把这道诏书颁示给各诸侯国传阅。刘英后来便大规模结交方士，制作金龟、玉鹤，刻写文字作为祥瑞。永平十三年，男子燕广告发刘英与渔阳王刘平、颜忠等人制作图谶，有谋反之事，朝廷交付有关部门查验。

译有关官员上奏说刘英招集奸猾之徒，制作图谶，擅自授予官秩，设置诸侯王、公、将军、二千石等官号，罪大逆不道，请求诛杀他。皇帝因为亲亲之情不忍心，于是废黜刘英，迁往丹阳泾县，赐给汤沐邑五百户；派大鸿胪持节护送，还让伎人、奴婢、妓士、鼓吹全部随行，允许他乘坐有帷盖的车，携带兵器弓弩，沿途射猎，尽情自娱。被封为侯主的男女，食邑照旧。楚太后不要交出玺印绶带，留在楚宫居住。第二年，刘英到达丹阳后自杀。他在位三十三年，楚国被撤除。皇帝下诏派光禄大夫持节吊祭，按法令赠送助丧物品，又加赐列侯印绶，按诸侯礼仪葬在泾县。派中黄门考察登记他的妻子儿女，楚国官属全部释放，没有言辞牵连的人。又下诏安慰劝解许太后。于是封燕广为折奸侯。楚王案件延续多年，供词彼此牵连，从京师的亲戚、诸侯、州郡豪杰，到负责审讯的官吏相互阿附、互相陷害，因而被处死或迁徙的有几千人。建初十五年，皇帝巡幸彭城，在内殿见到许太后和刘英的妻子儿女，悲伤哭泣，感动左右。建初二年，肃宗封刘英的儿子刘种为楚侯，另外五个儿子都封为列侯，并且不许设置国相。元和三年，许太后去世，又派光禄大夫持节吊祭，并留下办理丧事，赐助丧钱五百万；又派谒者按照王的官属规格办理，迎接刘英的灵柩，改葬于彭城，加赐王所用的赤绶、羽盖、华美仪饰等。” 继承楚王爵位的刘仪，追谥刘英为楚厉侯。章和元年，皇帝巡幸彭城，见到刘英的夫人和六个儿子，厚加赠赐。刘种后来改封为六侯，去世后，儿子刘度继承。刘度去世，儿子刘拘继承。爵位传承到后来。济南安王刘康，建武十五年封为济南公，十七年晋爵为王，二十八年前往封国。建武三十年，把平原郡的祝阿、安德、朝阳、平昌、隰阴、重丘六县增益给济南国。中元二年，封刘康的儿子刘德为东武城侯。刘康在封国不遵循法度，交结宾客。后来有人上书告发刘康招揽州郡中的奸猾之徒；渔阳人颜忠、刘子产等人又多次赠送给他缯帛，并查出图谶和谋议不轨的事情。案件交给有关官员审查举奏，显宗因为亲亲之情，不忍彻底追究此事，只削去祝阿、隰阴、东朝阳、安德、西平昌五县。建初八年，肃宗又归还所削的土地。刘康于是大量积聚财货，大规模修建宫室，奴婢达到一千四百人，马厩中的马一千二百匹，私田八百顷，奢侈放纵、任性贪欲，游玩观览没有节制。永元初年，国傅何敞上疏劝谏刘康说：“我听说诸侯的道义，在于节制行为、谨守法度，然后才能保全国家，使百姓和睦。大王凭骨肉亲情，享有茅土封国，应当施行政令，彰明典章法度；出入进退都应当有一定规矩，车舆马匹、台隶役使，都应当有等级标准。如今奴婢、马匹都各有一千多，增加无用的人口，反过来蚕食自身。” 宫中婢女被隔绝幽闭，丧失了人的天性，扰乱了和气。又多次兴建宫内宅第，触犯禁令，耗费巨万钱财，而工程还没有完成一半。文饰过多，实质就会荒废；木材胜过人力，人民就会死亡，这些都不是用来奉行礼制、承受上天福佑、使福泽无穷的办法。因此，楚国修建章华台而招致凶祸，吴国兴建姑苏台而灭亡，齐景公拥有千辆马车，百姓却没有什么称颂他。如今屡次修建宫第，早晚都没有节制，也不是防患于未然、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办法。希望大王修养恭敬节俭的品德，遵循古代制度，减少奴婢的数量，削减乘马的数目，抑制私田的财富，节制游观宴饮，按照礼制安排日常起居，这样臣敞才敢安心自保，惟愿大王深思臣的愚见。康一向敬重敞，虽然并没有什么嫌隙和抵牾，但仍不能改弦更张。康在位五十九年去世，儿子简王错继位。错还是太子时，喜爱康的鼓吹妓女宋闰，派医师张尊去招她，张尊没有成功，错发怒，亲自用剑刺死了张尊。国相上奏此事，皇帝下诏不要查办。永元十一年，封错的七个弟弟为列侯。错在位六年去世，儿子孝王香继位。永初二年，封香的四个弟弟为列侯。香品行笃厚，喜好经书。当初，香的叔父笃犯罪，不能受封为西平昌侯昱，因犯法而失去侯爵。香于是上书请求分出爵位和封地，封笃的儿子丸、昱的儿子嵩都为列侯。香在位二十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断绝。永建元年，顺帝立错的儿子、原阜阳侯显为继承人，这就是厘王。显在位三年去世，儿子悼王广继位。永建五年，封广的弟弟文为乐城亭侯。广在位二十五年，于永兴元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除。东平宪王苍，建武十五年被封为东平公，十七年晋爵为王。苍年少时喜爱经书，素来有才智谋略，为人长着漂亮的胡须，腰带周长十围，显宗非常喜爱和器重他。显宗即位后，任命他为骠骑将军，设置长史、掾史共四十人，地位在三公之上。永平元年，封苍的两个儿子为县侯。第二年，把东郡的寿张、须昌，山阳郡的南平阳、槀湖、陵五县增益给东平国。当时中兴已经三十多年，四方没有忧患，苍认为天下教化太平，应当修明礼乐，于是与公卿商议确定南北郊祭祀、冠冕车服制度，以及光武庙的登歌、八佾舞的数目。皇帝每次巡狩，苍常常留下来镇守并侍奉皇太后。永平四年春，皇帝车驾将要出行游览城中宅第，不久听说还要到河内举行校猎，苍上书劝止。皇帝看了奏章立即回宫。苍在朝廷任职数年，做了许多有益之事，但他自认为以至亲身份辅佐政事，声望一天天加重，心中不安，于是上疏请求交还职务，并说：‘自汉朝兴起以来，宗室子弟没有能够处在公卿之位的。我愿请求交还骠骑将军的印绶，退回自己的藩国。’皇帝下优厚的诏书，不同意。他后来多次陈述请求，辞意十分恳切，到永平五年才允许他回国，但不许他交还将军印绶；把骠骑长史改任东平太傅，把掾改任中大夫，把令史改任家郎，另外赏赐钱五千万、布十万匹。

译永平六年冬，皇帝幸临鲁地，征召苍随从回到京师。第二年，皇太后去世，安葬以后，苍才回到封国，特意赐给他宫人、奴婢五百人，布二十五万匹，以及珍宝、服饰和御用器物。永平十一年，苍与诸王入朝京师，一个多月后返回封国，皇帝亲自送到宫门，凄然思念，于是派使者手持诏书到苍国中传达说：‘辞别以后，我独自坐着很不快乐，因而登车回去，伏在车轼上吟诵，望着你远去的身影久久不能忘怀，实在使我心中劳苦。’诵读到《采菽》时，更增加了叹息。从前有人问东平王在家中什么事最快乐，东平王回答说：‘行善最快乐。’这话意义很大，完全符合关键要旨。命令送去列侯印十九枚；诸王的儿子年满五岁、能够快步趋拜的，都命令佩带一枚。永平十五年春，皇帝巡幸东平，赐给苍钱一千五百万、布四万匹。皇帝把自己撰写的《光武本纪》给苍看，苍于是献上《光武受命中兴颂》，皇帝非常高兴，认为文章典雅，特意命校书郎贾逵为它作训诂。肃宗即位后，对苍的尊重和恩礼超过前代，诸王没有谁能与他相比。建初元年发生地震，苍上书陈述对此事的应对办法，奏章留在宫中，皇帝回信嘉奖他，特意赐钱五百万。后来皇帝想为原陵、显节陵兴建县邑，苍上书劝阻说：‘光武皇帝亲自实行节俭的行为，深深明白事情始终的分别，勤恳不倦地以葬制为言，所以营建陵墓之地，都完全符合古代典制。’ 诏书说：‘不要营造山陵、陂池，只要裁减到使水流通行罢了。’孝明皇帝极其孝顺，没有违背先意，奉行并继承一贯的制度，至于亲自营建的事情，尤其节俭省约；谦德的美好，在这里最为盛大。臣愚昧地认为，园邑的兴建起始于强秦；古人连坟丘都不愿使它显眼，何况还要筑城郭、建都邑呢？这对上违背先帝的圣心，对下制造无益的工程，白白耗费国用，惊扰百姓，不是用来招致和气、祈求丰年的办法。又从吉凶的习俗和术数来说，也不应当无故修整坟墓、兴起工程。考察古代法制并不合适，按照时势的需要也违背人心。寻求吉祥、避免祸患，又没有看见它能带来什么福分。陛下具有有虞氏那样至为深厚的孝性，追念祖先的深切情思；但臣担心左右近臣过分议论，因而使圣心受到牵累。臣苍实在痛惜二位皇帝纯厚德行的美善，不能流传到无穷久远。’皇帝听从了，于是停止此事。从此朝廷每有疑难政事，总是派驿使来询问苍，苍尽心回答，都被采纳施行。建初三年，皇帝在南宫宴享卫士，因而随从皇太后周游掖庭的池阁，在那里查看阴太后过去使用的器物和衣服，悲伤地改变了容色，于是下令留下五时衣各一袭，以及平常所穿的衣服共五十箱，其余全部分别赏赐给诸王、公主以及在京师的子孙，按各自等级分配。皇帝特意赐给苍和琅邪王的诏书说：‘前些日子我在南宫宴享卫士，因而查看阴太后过去的衣服，听师傅说：“物品还在，而人已经亡故，不说悲哀，悲哀自然会到来。”想来大王孝友的德行，难道不是这样吗？现在送去光烈皇后的假紒、帛巾各一件，以及衣服一箱，可以时时奉持瞻仰，用来安慰你思念母亲如凯风、寒泉的情怀；又使后代子孙能够看到先后的衣服制度。如今鲁国孔氏还保存着仲尼的车舆、冠帽和鞋履，德行光明盛大的人，其光辉神灵就能流传久远。至于光武皇帝的器物和服饰，中元二年已经分赐给各国，所以不再送去；并且赠送宛马一匹，它的血从前额上的小孔中流出。我常听说武帝歌咏天马沾染赤汗，如今亲眼见到确实如此。近来反叛的胡虏还在屯驻，将帅都在外地，我忧虑思念不安，尚未有闲暇安宁的时候。希望大王保养精神，更加注意供养之事，切实接受我的苦心告诫；我盼望你，如同口渴盼水。’永平六年冬，苍上疏请求第二年正月入朝，皇帝同意，特意赐给装束费用钱一千五百万，其余诸王各一千万。皇帝因为苍冒着寒露赶来，派谒者赐给貂裘以及太官的食物、服饰和珍果，派大鸿胪窦固持节到郊外迎接，皇帝又亲自巡视他的宅第，预先设置帷帐和床榻，钱帛、器物没有不准备充足的。皇帝下诏说：‘按照礼制，伯父回来省视，便应当以国礼相待。《诗经》说：“叔父为你建立嫡长子。”这是表示极其敬重。过去萧相国受到不直呼其名的礼遇，是优待忠贤之人，何况还兼有亲属和尊长的身份呢？《沛、济南、东平、中山四王赞》中都不要直书他的名字。’苍到达后登上殿堂，才行拜礼，天子亲自答拜。此后诸王入宫，总是用辇车迎接，到达省阁才下车。苍因为所受恩宠超过礼制，心情更加不安，上书辞谢，皇帝反而更加褒扬尊贵他。旧例诸王的女儿都封为乡主，于是特意封苍的五个女儿为县公主。三月，大鸿胪奏请遣送诸王回国，皇帝特意挽留苍，赐给他秘书、列仙图和道术秘方。到八月饮酎礼结束后，有司再次奏请遣送苍，皇帝才同意。皇帝亲笔诏书赐给苍说：‘骨肉之间的天然亲情，确实不因远近而有亲疏。然而多次见到你的容貌，感情比过去更加深厚。想到大王长久劳累，盼望你能够回去休息，想要署名同意大鸿胪的奏章，却不忍下笔。只得接受小黄门的奏报，心中恋恋不舍，悲恻得不能说话。’于是皇帝车驾为他举行祖道送行，流泪诀别。又赐给他乘舆服饰、御用器物、珍宝、车马以及钱布，数以亿万计。苍回到封国后患病，皇帝飞驰派遣名医和小黄门侍奉护理，派使者的冠盖在道路上接连不断，又设置驿马，以千里传送问候起居。第二年正月，苍去世。皇帝下诏告知中傅，封存并上送苍自建武以来的章奏，以及所作的书记、赋颂、七言、别字、歌诗，汇集后供皇帝阅览。派大鸿胪持节、五官中郎将副职、监护防丧事务的官员以及将作使者，共六人；命四姓小侯、各国王和公主都聚集到东平奔丧。前后赐钱一亿、布九万匹。下葬时，皇帝赐策命，加赐銮辂、乘马、九旒龙旗和虎贲百人，以表示宠荣。苍在位四十五年去世，儿子怀王忠继位。第二年，皇帝分割东平国，封忠的弟弟尚为任城王，其余五人封为列侯。忠在位十一年去世，儿子孝王敞继位。元和三年，皇帝向东巡狩，幸临东平宫，追念苍，对他的几个儿子说：‘思念那个人而来到他的故乡，处所还在，而那个人已经亡故。’于是泪水沾湿衣襟，便又到苍的陵墓，陈列虎贲、銮辂、龙旗来彰显他的功德，用太牢祭祀，亲自到祭祀之处行拜礼，哭泣尽哀，并在陵前赐给他御剑。当初，苍回封国时任骠骑将军，官吏丁牧、周栩因为苍敬重贤者、礼贤下士，不忍离开他，于是成为王家的大夫，几十年间侍奉苍及其孙子。皇帝听说后，都召见到面前，怜悯他们长期困滞，也想彰扬苍的德行美名，于是都提拔任命为议郎；丁牧做到齐相，周栩做到上蔡令。

译永元十年，封苍的孙子梁为矜阳亭侯，敞的六个弟弟为列侯。敞侍奉母亲，防丧服制极其孝顺，国相陈珍上报了他的品行状况。永宁元年，邓太后增加他的封邑五千户，又封苍的两个孙子为亭侯。敞在位四十八年去世。儿子顷王端继位，在位四十七年去世。儿子凯继位，在位二十一年。到魏受禅时，封他为崇德侯。任城孝王尚，元和元年受封，食邑任城、亢父、樊三县。在位十八年去世。儿子贞王安继位。永元十四年，封安同母弟福为桃乡侯。永初四年，封福的弟弟亢为当涂乡侯。安性情轻浮，贪婪吝啬，多次换穿平民服装出入，在封国内游观，拿取官属的车马刀剑，甚至卫士的米肉，全部不给价钱。元初六年，国相行弘上奏请求废黜他。安帝不忍心，只用一年租税的五分之一赎罪。安在位十九年去世。儿子节王崇继位。顺帝时，羌虏屡次反叛，崇总是拿出钱帛资助边境费用。皇帝去世后，他又献钱三百万帮助修建山陵，朝廷嘉奖却没有接受。崇在位三十一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断绝。延熹四年，桓帝立河间孝王的儿子恭为参户亭侯，立博为任城王，以奉行任城王的祭祀。博有孝行，服母丧完全按照礼制，增加封邑三千户。在位十三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断绝。熹平四年，灵帝又立河间贞王的孙子、新昌侯的儿子佗为任城王，以奉承孝王的后嗣。在位四十六年，魏受禅时，封他为崇德侯。阜陵质王延，建武十五年封为淮阳公，十七年晋爵为王，二十八年前往封国，三十年把汝南郡的长平、西华、新阳、扶乐四县增益给淮阳国。延性情骄纵奢侈，对待下属严厉暴烈。永平年间，有人上书告发延与姬妾的兄长谢弇及姐姐馆陶公主的丈夫、驸马都尉韩光，招纳奸猾之人制作图谶，祭祀并诅咒。案件交付审查验证，韩光、谢弇被诛杀，供词牵连而死和被迁徙的人很多。有司奏请诛杀延，显宗特意加恩，改封他为阜陵王，食邑二县。延改封以后，多次怀有怨恨和不满。建初年间，又有人告发延与儿子男鲂谋划叛逆，有司奏请用槛车押送到廷尉诏狱。肃宗不忍依法处置，下诏贬爵为阜陵侯，食邑一县，赦免鲂等人的罪，不再审问；派一名谒者监督阜陵国的防务，不许延与官吏百姓往来。章和元年，皇帝巡幸九江，赐给延书信，随车驾前往寿春。皇帝见延志意衰落，形体也不像从前，悲悯而伤感，于是下诏恢复封为阜陵王，增加封地四县。因为阜陵地势低湿，迁都寿春，另赐钱一千万、布一万匹、安车一辆，夫人和诸子的赏赐各有等级。第二年入朝，在位五十一年去世，儿子殇王冲继位。永元二年下诏，把以前记录在册的延的全部罪事削除。冲在位两年去世，没有后嗣。和帝重新封冲的兄长鲂为王，这就是顷王。永元八年，封鲂的十二个弟弟为乡侯、亭侯。鲂在位三十年去世，儿子怀王恢继位。延光三年，封恢的五个兄弟为乡侯、亭侯。恢在位十年去世，儿子节王代继位。阳嘉二年，封代的兄长便亲为勃遒亭侯。代在位十四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断绝。建和元年，桓帝立勃遒亭侯便亲为恢的继承人，这就是恭王。便亲在位十三年去世，儿子孝王统继位。在位八年去世，儿子王赦继位。建安年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除。广陵思王荆，建武十五年封为山阳公，十七年晋爵为王。荆性情刻薄急躁，暗中陷害有才能的人，却喜好法律文书。光武帝去世时，大行皇帝的遗体停在前殿，荆哭泣并不悲哀，却写了一封秘密书信，用方形封泥封缄，命令苍头假称是东海王彊的舅父、大鸿胪郭况写信给彊，说：‘君王没有罪，却无端受到斥退废黜，兄弟中甚至有人被捆绑押入牢狱。太后失去职权，另居北宫，直到年老还被远远斥逐居住在边地，天下人深感痛苦，看见的人都酸鼻落泪。等到太后的灵柩停在堂上，洛阳官吏按次序捕杀宾客，甚至有一家三具尸体伏在堂上的，悲痛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如今天下布置弓弩，张设得十分完备，间梁……松告诫虎贲史说：‘官吏因权宜行事而被非难，不要有所拘束。封侯很难再得到。’郎官暗中为此悲伤。替大王寒心叹息，如今天下争相想要刻薄残害大王来求取功劳，难道还有什么顾忌吗？如果归并两国的兵众，可以聚集百万。君王作为他们的主帅，击鼓进军向前，比泰山压碎鸡蛋还容易，比四匹马所载的鸿毛还轻。这是商汤、周武王那样的军队。今年轩辕星有白气，星家和喜欢谈论祥异的人都说：‘白气，是轩辕星象征的女主之位出现变故。’又有太白星先在西方出现，运行到午位，战争应当发生。太子星的颜色又黑，到辰日就变红。黑色表示疾病，红色表示战争。大王努力完成这件事。高祖从亭长起兵，陛下从白水兴起，何况大王呢？陛下是长子，所以应当辅佐君主啊！向上可以取得天下，事情必定成功；向下可以洗雪沉没失势的耻辱，报复亡母的仇恨。精神所到之处，金石也会被打开。应当成为秋霜，不要成为槛中之羊。即使想不成为槛中之羊，又怎么能够做到呢？我私下听见几位相面的人说：‘大王有贵为天子的相法。’人主死亡，里巷平民尚且会成为盗贼，想要有所企望，何况大王呢？接受天命的君主，是上天所立，不能图谋。’ 如今新皇帝是由人所拥立的，强者就占上风。希望君王成为高祖、陛下所期望的那种人，不要像扶苏、将闾那样呼号上天。彊得到书信，惊惶恐惧，立即拘捕使者，把书信封好上呈显宗。显宗因为荆是自己的同母弟，隐秘处理这件事，把荆送出去住在河南宫。当时西羌反叛，荆不得志，希望天下因羌人惊动而发生变故，私下迎接善于观星的人共同谋划。皇帝听说后，就改封荆为广陵王，遣送他到封国。后来荆又召来相面的人，对他说：‘我的相貌像先帝，先帝三十岁得到天下，我如今也三十岁，可以起兵。’相面的人到官府告发此事。荆惊恐，自缚到狱中。皇帝再次加恩，没有把案件彻底查究，下诏不许荆的臣属和官吏百姓与他往来，只照旧让他享用租税，命相和中尉谨慎守卫。荆仍然不改。后来他又让巫师祭祀并诅咒，有司奏请诛杀他。荆自杀，在位二十九年去世。皇帝怜悯悲伤，赐谥号为思王。十四年，封荆的儿子元寿为广陵侯，使用王的玺绶，食邑荆原来的封国六县；又封元寿的三个弟弟为乡侯。第二年，皇帝向东巡狩，征召元寿兄弟到东平宫，按等级赐给御用服饰和器物，又取来皇子的车马，全部赐给他们。建初七年，肃宗下诏，命元寿兄弟与诸王一同入朝京师。元寿去世，儿子商继位。商去世，儿子条继位，封国传到后来。

译临淮怀公衡，建武十五年受封，还没有来得及晋升王爵就去世了，没有儿子，封国撤除。中山简王焉，建武十五年封为左冯翊公，十七年晋爵为王。焉因为是郭太后的小儿子，所以独自留在京师。建武三十年，改封为中山王。永平二年冬，诸王到辟雍朝会，事情结束后返回藩国，皇帝下诏让焉与他们一同赴国，并派虎贲官骑随从。焉上书谦辞，显宗下诏不许推辞。皇帝因为焉受到郭太后的偏爱，特意加以恩宠，只有他能够往来京师。永平十五年，焉的姬妾韩序犯了过错，焉把她勒死。国相上奏，焉因此被削去安险县。元和年间，肃宗又把安险还给中山国。焉在位五十二年，永元二年去世。自中兴到和帝时期，皇子开始受封，去世的都赐治丧钱三千万、布一万匹；继位的王去世，赐治丧钱一千万、布三万匹。当时窦太后临朝，窦宪兄弟专擅权力。太后和窦宪等人出自东海，所以与焉亲近，而且礼遇厚重，增加赐给的治丧钱至一亿。诏令济南、东海二王都来参加，广泛修整坟茔，开辟神道，夷平官吏百姓的坟墓，数量达数千座，参加劳作的人有一万多人。调发恒山、钜鹿、涿郡的柏木、黄肠木和杂木，三郡不能供给完，又征调其他州郡的工匠和运送人员数千人。这次征发调动，震动了六州十八郡，工程规模是其他封国无法相比的。儿子夷王宪继位。永元四年，封宪的十一个弟弟为列侯。宪在位二十二年去世，儿子孝王弘继位。永宁元年，封弘的两个弟弟为亭侯。弘在位二十八年去世，儿子穆王畅继位。永和六年，封畅的弟弟荆为南乡侯。畅在位三十四年去世，儿子节王稚继位。稚没有儿子，封国撤除。琅邪孝王京，建武十五年封为琅邪公，十七年晋爵为王。京性情恭敬孝顺，喜好经学，显宗尤其喜爱宠幸，所受恩宠非同寻常。永平二年，把太山郡的盖、南武阳、华三县，以及东莱郡的昌阳、卢乡、东牟三县，共六县增益给琅邪国。永平五年才赴封国。光烈皇后去世，皇帝把太后遗留下的金银珍宝全部赐给京。京的国都在莒，喜好修建宫室，把技艺巧工发挥到极致，殿堂馆舍的壁带都用金银装饰。他多次进献诗、赋、颂来歌颂皇帝的德行，皇帝嘉奖赞美，交给史官记录。京的封国内有城阳景王祠，官吏百姓奉祀神灵，多次上言说宫中有许多不便之处。京上书请求迁移宫室、开辟阳地，愿以华、盖、南武阳、厚丘、赣榆五县交换东海郡的开阳、临沂二县。肃宗同意了。京在位三十一年去世，葬在东海郡即丘县广平亭。有诏令把广平亭割属开阳。儿子夷王宇继位。建初七年，封宇的十三个弟弟为列侯。元和元年，封孝王的两个孙子为列侯。宇在位二十年去世，儿子恭王寿继位。永初元年，封寿的八个弟弟为列侯。寿在位十七年去世，儿子贞王尊继位。延光二年，封尊的四个弟弟为乡侯、亭侯。尊在位十八年去世，儿子安王防继位。永和五年，封据的三个弟弟为乡侯、亭侯。据在位四十七年去世，儿子顺王容继位。初平元年，派弟弟邈到长安奉上章奏和贡品。皇帝任命邈为九江太守，封为阳都侯。容在位八年去世，封国断绝。当初邈到长安时，大力称赞东郡太守曹操忠于皇帝，曹操因此感念邈。建安十二年，又立容的儿子熙为王。在位十一年，因谋划渡过长江而获罪，被诛杀，封国撤除。明帝八王 孝明皇帝有九个儿子，贾贵人生章帝，阴贵人生梁节王畅，其余七王没有记载母亲是谁。千乘哀王建，永平三年受封，第二年去世，年幼而没有儿子，封国撤除。陈敬王羡，永平三年封为广平王。建初三年，有司奏请让羡与钜鹿王恭、乐成王党一同赴封国。肃宗性情深厚仁爱，不忍让他们与诸王分离，于是都留在京师。第二年，查核舆地图，命令各国户口都相等，每年租税收入各为八千万。羡广泛涉猎经书，有威严，曾与诸儒在白虎殿讲论。建初七年，皇帝认为广平在北方，边境费用很多，于是改封羡为西平王，分割汝南郡八县作为他的封国。皇帝去世后，遗诏改封他为陈王，食邑淮阳郡，当年赴封国，在位三十七年去世。儿子思王钧继位。钧在位时多有违法之事，竟然举行天子大射礼。钧性情阴险残酷，喜好法律文书，凡国相和二千石官员中与他不合的，总是暗中陷害；又憎恨敬王夫人李仪等人。永元十一年，他竟派门客隗久杀死李仪的家属，官吏捕获隗久，关押在长平狱中。钧想断绝供词，又派结交的门客劫杀隗久，事情被发觉，有司上奏钧，因此被削去西华、项、新阳三县。永元十二年，封钧的六个弟弟为列侯。后来钧把掖庭放出的女子李娆娶为小妻，又因此获罪，被削去圉、宜禄、扶沟三县。永初七年，封敬王的孙子安国为耕亭侯。钧在位二十一年去世，儿子怀王竦继位，在位两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断绝。永宁元年，立敬王的儿子、安寿亭侯崇为陈王，这就是顷王，在位五年去世。儿子孝王承继位。承去世，儿子愍王宠继位。熹平二年，国相师迁追奏前任国相魏愔与宠共同祭祀天神，希望得到非分的幸遇，罪至不道，有司奏请派使者查验。当时刚刚诛杀勃海王悝，灵帝不忍再次施加法刑，下诏用槛车把魏愔、师迁押送到北寺诏狱，派中常侍王酺与尚书令、侍御史共同审讯。魏愔供称只是与王共同祭祀黄老君，求长生和福气罢了，没有其他非分企望。王酺等上奏说，魏愔的职务在于匡正君王，但行为不端；师迁诬告他的君王，以不道之罪陷害；二人都应诛死。皇帝下诏赦免宠，不予查办。宠善于用弩射箭，十发十中，箭箭都射在同一处。中平年间，黄巾贼兴起，郡县都弃城逃走。宠有强弩数千张，出兵驻扎在都亭；陈国人一向听说王善于射箭，不敢反叛，因此陈国独能保全，归附他的百姓很多，有十多万人。到献帝初年，义兵兴起，宠率领部众驻扎阳夏，自称辅汉大将军。国相骆俊一向有威望和恩德。当时天下饥荒，邻郡人多来归附他，骆俊倾尽财产赈济供养，使他们都得以保全活命。袁术向陈国求取粮食，骆俊拒绝了袁术，袁术愤怒，派门客假装行刺，杀死骆俊和宠，陈国因此败亡。当时各封国都不再有租禄，又屡遭虏掠，只能两天合吃一顿饭，转死沟壑的人非常多。夫人、姬妾大多被丹陵兵和乌桓掳掠而去。

译彭城靖王恭，永平九年赐号灵寿王，十五年封为钜鹿王，建初三年改封为江陵王，以南郡作为封国。元和二年，三公上言江陵在京师正南方，不可以作为封国，于是改封为六安王，以庐江郡作为封国。肃宗去世，遗诏改封为彭城王，食邑楚郡，当年赴封国。恭敦厚而有威严，官吏百姓都敬爱他。永初六年，封恭的儿子阿奴为竹邑侯。元初三年，恭因事情发怒责骂儿子酺，酺自杀。国相赵牧据实上报，趁机诬奏恭祭祀时说了恶言，犯大逆不道之罪。有司奏请诛杀恭，恭上书自我申辩。朝廷因他平素著有品行义行，命令查考事实；没有查获证据，便将他收捕下狱，后来遇到赦免而免死。恭在位四十六年去世，儿子考王道继位。元初五年，封道的三个弟弟为乡侯。恭的孙子顺为东安亭侯。道在位二十八年去世，儿子顷王定继位。本初元年，封定的九个兄弟都为亭侯。定在位四年去世，儿子孝王和继位。和性情极为孝顺，又敬重贤者、乐于施舍，国中人都爱戴他。初平年间，天下大乱，和被贼人昌务攻打，逃到东阿，后来得以回到封国。和在位六十四年去世，孙子祗继位。在位七年，魏受禅时，封他为崇德侯。乐成靖王党，永平九年赐号重熹王，十五年封为乐成王。党性情聪慧，熟悉史书，喜好订正文字，与肃宗同年，尤其相互亲爱。建初四年，把清河郡的游观津，勃海郡的东光、成平，涿郡的中水、饶阳、安平、南深泽八县增益给乐成国。皇帝去世后，当年赴封国。党性情急躁刻薄，不遵守法度。旧有禁令，宫人出嫁不得嫁给诸侯国的人；有个原掖庭的乐伎哀置嫁给男子章初，成为章初的妻子，党把哀置召入宫中与她私通。章初想上书告发，党恐惧，便暗中贿赂哀置的姐姐焦，让她杀死章初。事情被发觉后，党于是勒死三名内侍以堵住消息，又把中山简王傅的婢女李羽生纳为小妻。永元七年，国相上奏告发他，和帝下诏削去东光、鄡二县。党在位二十五年去世，儿子哀王崇继位。在位两个月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断绝。第二年，和帝立崇的兄长修侯巡为乐成王，这就是厘王。在位十五年去世，儿子隐王宾继位。在位八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断绝。第二年，又立济北惠王的儿子苌为乐成王。苌到封国后几个月，便骄横淫乱，不守法度，过失罪行不断积累。冀州刺史和国相上奏苌罪至不道，安帝下诏贬爵为临湖侯。延光元年，因河间孝王的儿子得继承靖王后裔；由于乐成国屡次被废绝，所以改国名为安平，这就是安平孝王。得在位三十年去世，儿子续继位。中平元年，黄巾贼兴起，续被他们劫持，囚禁在广宗。贼乱平定后，恢复封国。同年秋天，因犯不道之罪被诛杀。在位三十四年，封国撤除。下邳惠王衍，永平十五年受封。衍仪容出众，肃宗即位后，常常在皇帝身边。建初初年，举行冠礼，皇帝下诏赐给衍及师傅以下官属金帛，各有等级。建初四年，把临淮郡以及九江郡的钟离、当涂、东城、历阳、全椒，共十七县增益给下邳国。皇帝去世后，当年赴封国。衍后来患病，精神恍惚，而太子卬因犯罪被废；各姬妾争着想立自己的儿子为继承人，连续上书互相告发。和帝怜悯衍，派彭城靖王恭到下邳，辨正嫡庶关系，立儿子成为太子。衍在位五十四年去世，儿子贞王成继位。永建元年，封成的两个兄长和惠王的两个孙子都为列侯。成在位两年去世，儿子愍王意继位。阳嘉元年，封意的八个弟弟为乡侯、亭侯。中平元年，意遭逢黄巾之乱，弃国逃走；贼乱平定后恢复封国，几个月后去世。在位五十七年，享年九十岁。儿子哀王宜继位，几个月后去世，没有儿子。建安十一年，封国撤除。梁节王畅，永平十五年封为汝南王。他的母亲阴贵人受到宠爱，畅尤其受到爱幸，封国的土地和租税收入是其他封国的两倍。肃宗即位后，顺着先帝的心意，赏赐和恩宠非常深厚。建初二年，封畅的舅舅阴棠为西陵侯。建初四年，改封为梁王，把陈留郡的郾、宁陵，济阴郡的薄、单父、巳氏、成武，共六县增益给梁国。皇帝去世后，当年赴封国。畅性情聪慧，但年少得贵，骄傲任性，很不遵守法度。回到封国后，多次做恶梦，从官卞忌自称能够役使六丁，善于占梦，畅多次让他占卜。畅的乳母王礼等人也因此自称能够看见鬼神，于是共同望气、祭祀求福。卞忌等谄媚地说：‘神灵说大王应当成为天子。’畅心中高兴，与他们相互应答。永元五年，豫州刺史、梁国相上奏畅犯不道之罪，审讯时他不服，有司请求征召畅到廷尉诏狱，和帝不许。有司再次奏报，请求撤除畅国、迁徙到九真。皇帝不忍心，只削去成武、单父二县。畅惭愧恐惧，上书谢罪，请求裁减食邑，只食睢阳、谷熟、虞防、宁陵五县，归还其余食邑四县；放遣姬妾，节制并减少僮仆。他所接受的虎贲、官骑，以及各种工匠技人、鼓吹、苍头、奴婢、兵器弩具和厩马，都上交归还原来的官署，请求得到改过自新的机会。皇帝下诏答复，不许。畅坚持辞让，多次上章，最终仍未被听从。畅在位二十七年去世，儿子恭王坚继位。永元十六年，封坚的两个弟弟为乡侯、亭侯。坚在位二十六年去世，儿子怀王匡继位。永建二年，封匡的七个兄弟为乡侯、亭侯。匡在位十一年去世，没有儿子。顺帝封匡的弟弟、孝阳亭侯成为梁王，这就是夷王。在位二十九年去世，儿子敬王元继位。在位十六年去世，儿子弥继位。在位四十年，魏受禅时，封他为崇德侯。

译淮阳顷王昞，永平五年受封。常山王建初四年，改封为淮阳王，把汝南郡的新安、西华增益给淮阳国。昞在位十六年去世，还没有来得及立继承人。永元二年，和帝立昞的小儿子侧，重新封为恒山王，以奉承昞的后嗣，这就是殇王。侧在位十三年去世，父子二人都没有到封国去，一同葬在京师。侧没有儿子，当月便立他的兄长防的儿子侯章为恒山王。和帝怜悯侯章早年丧父，多次加以赏赐。延平元年赴封国，在位二十五年去世，这就是靖王。儿子顷王仪继位。永建二年，封仪的两个兄长为亭侯。仪在位十七年去世，儿子节王豹继位。永嘉元年，封豹的四个兄长为亭侯。豹在位八年去世，儿子暠继位。在位三十二年，遭逢黄巾贼，弃国逃走。建安十一年，封国撤除。济阴悼王长，永平十五年受封。建初四年，把东郡的离狐、陈留郡的长垣增益给济阴国。长在位十三年，在京师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除。高峻说：‘中兴以后，犯法的人还没有被诛杀的。明帝仁慈，亲爱宗亲，深厚和睦；凡是诸王骄横尊贵，多不遵守法度，犯叛逆不道之罪，都不忍心施加刑罚，只是削除封国罢了。这是因为辅车相依的道义重大，骨肉之间的恩情深厚啊。’ 中兴以后，犯法的人还没有被诛杀的。章和八子。孝章皇帝有八个儿子：宋贵人生清河孝王庆，梁贵人生和帝，申贵人生济北惠王寿、河间孝王开，其余没有记载母亲是谁。平原怀王胜，是和帝的儿子，也没有记载母亲是谁。千乘贞王伉，建初四年受封。和帝即位后，因为伉是长兄，非常尊敬礼遇他。在位十五年去世，儿子宠继位，另一个名字叫伏胡。永元七年，改国名为乐安。在位二十八年去世，这就是夷王。父子二人都在京师去世。儿子鸿继位。安帝去世后，鸿才赴封国。鸿生下质帝。质帝即位，梁太后下诏说，乐安国土地低湿，租税收入少而微薄，改封鸿为勃海王。在位二十六年去世，这就是孝王。没有儿子，太后立桓帝的弟弟、蠡吾侯悝为勃海王，以承继鸿的后嗣。延熹八年，悝谋划犯不道之罪，有司请求废黜他。皇帝不忍心，于是贬为廮陶王，食邑一县。后来悝通过中常侍王甫请求恢复封国，答应事成后送给王甫钱五千万。皇帝临终时，遗诏恢复悝为勃海王。悝知道恢复封国不是王甫的功劳，不肯再送谢礼钱。王甫发怒，暗中寻找他的过错。当初迎立灵帝时，路上流传说悝恨自己没有被立为皇帝，想要抢夺征召书。而中常侍郑飒、中黄门董腾都任侠好强，往来轻薄，屡次与悝交往。王甫掌管监察，认为其中有奸情，秘密告知司隶校尉段颎。熹平元年，便逮捕郑飒送进北寺狱，派尚书令廉忠诬奏郑飒等人谋划迎立悝，犯大逆不道之罪。于是下诏让冀州刺史逮捕悝并审查实情，又派大鸿胪持节，与宗正、廷尉一同到勃海，逼迫责问悝。悝自杀。妃妾十一人、子女七十人、伎女二十四人，都死在狱中。傅、相以下官员因辅导王不忠，全都伏诛。悝在位二十五年，封国撤除。众百姓没有不怜悯他的。平春悼王全，建初四年受封。同年去世，葬在京师。没有儿子，封国撤除。清河孝王刘庆的母亲是宋贵人。宋贵人是宋昌的八世孙，扶风平陵人。她的父亲杨，以恭敬孝顺闻名乡里，不接受州郡的征召。杨的姑母，就是明德马皇后的外祖母。马皇后听说杨的两个女儿都有才华和美貌，便接来教导她们。永平末年，她们被选入太子宫，很受宠爱。肃宗即位后，两人都被封为贵人。建初三年，大贵人生下刘庆。第二年，刘庆被立为皇太子，征召杨为议郎，给予的褒奖赏赐非常优厚。宋贵人长于处理人事，在长乐宫供奉太后，亲自拿着食物进献，太后很怜爱她。太后去世后，窦皇后正得宠，因宋贵人的姐妹都受宠，且刘庆又是太子，窦皇后心里厌恶他们，便与母亲比阳主谋划防范宋氏。窦皇后对外命宋氏兄弟寻找她们的细小过失，对内派宦官侦察她们的得失，后来又在掖庭门拦截搜得宋贵人的书信，信中说自己生病，想念生兔子，命家人替她寻找。窦皇后于是诬称她想施行巫蛊诅咒，把兔子当作压胜之术，日夜诋毁谗害宋贵人与刘庆母子，他们便逐渐受到防范。刘庆迁出，居住在承禄观数月。窦皇后暗示掖庭令诬奏以前的事情，请求加以查验核实。建初七年，皇帝于是下诏废黜刘庆，改立梁贵人的儿子刘肇为皇太子，并将宋贵人的姐妹逐出，安置在丙舍，派小黄门蔡伦查究实情。她们都承受窦皇后的暗示，附会编造这些事情，于是被押送到暴室，两个贵人同时服药自杀。皇帝仍然为她们悲伤，下令掖庭令把她们葬在樊濯聚，于是免去杨的罪，让他回到本郡。郡县却因这件事再次逮捕拘禁他，杨的朋友、前怀令山阳人张峻和左冯翊沛国人刘均等奔走为他解释，使他得以免罪。杨心灰意冷，面容憔悴，死在家中。刘庆当时虽然年幼，却知道避嫌畏祸，从不敢谈及宋氏。皇帝更加怜爱他，命令皇后把他的衣服待遇提高到与太子相同的等级。太子特别亲近疼爱他，刘庆进宫就与太子同住，出行就与太子同车。太子即位后，就是和帝，对刘庆的待遇更加优厚，诸王没有能与他相比的，常常和他一起商议私事。后来刘庆因年龄增长而独自居住在丙舍。永元四年，和帝移驾北宫，在章德殿讲论《白虎观》，刘庆得以入宫省视并留宿。皇帝将要诛灭窦氏，想得到外戚传记，又怕身边的人，不敢派遣，于是命刘庆私下跟千乘王求取，夜里单独召他入宫；又让刘庆向中常侍郑众传话，索求旧事。大将军窦宪被诛后，刘庆迁出宫中居住在王府，赐给奴婢三百人，车马、钱帛、帷帐、珍宝、玩好之物充满他的宅第；又赐给中傅以下直到近侍的钱帛，各有等级。刘庆多有疾病，有时身体不安，皇帝早晚都询问他的病情，进献饮食药物，对他的关怀十分周备。刘庆谨慎恭敬而且孝顺，自认为曾被废黜，尤其畏惧祸患、谨慎守法；每次朝见陵墓和宗庙，常常在半夜就整肃等待。

译他穿好衣冠等待天明，并约束告诫属官，不得与诸王的车马争道竞驰。他常因宋贵人的葬礼有所缺失而暗自感伤怨恨。每逢四时节日以及伏日、腊日，总是在自己的居室祭祀。窦氏被诛后，才开始让乳母在城北遥祭。窦太后去世后，刘庆请求到坟上致哀，皇帝答应了，并下诏让太官四时供应祭祀器具。刘庆流着泪说：“活着虽然没能奉养母亲，最终还能奉行祭祀，私下的愿望已经满足了。”他想请求修建祠堂，又怕被嫌疑为自比恭怀梁皇后，于是不敢开口，常常面向左右哭泣，认为这是终身的遗恨。后来他上书说：“外祖母王氏年老，又遭受忧愁疾病，居处低湿之地，没有医药，希望请求她到洛阳治病。”于是诏令宋氏全家回到京师，并任命刘庆的舅父衍、俊、盖、暹等都为郎。永元十五年，有关官员以日食时阴气过盛为由，上奏请求遣送诸王到封国。皇帝下诏说：“甲子日出现的异常，责任在我一人。诸王年幼，早早离开了父母的顾养，未满二十岁便相互抚育，常有《蓼莪》《凯风》所表达的哀痛。选取柔弱者加以怜悯，知道这不是国家的典制；姑且仍须留到冬天，跟随我祭祀章陵。”又下诏赐给诸王羽林骑各四十人。后来中尉卫防私自侵吞盗取一千多万钱财，皇帝下诏派人查办，并责问刘庆没有举发的罪状。刘庆说：“卫防凭借师傅的尊贵身份，由圣朝选任。我愚钝，只知道听从他的命令办事，听见的事情也没有认真加以纠察。”皇帝赞许他的回答，把卫防全部侵吞盗取的财物赐给刘庆。皇帝去世时，刘庆在前殿号哭，吐血数升，因而发病。第二年诸王前往封国，邓太后特意允许清河王设置中尉、内史，赏赐的各种器物都取自皇帝乘舆所用的物品。又任命宋衍等为清河国中大夫。邓太后因为殇帝还在襁褓之中，担心发生意外，便把刘庆的长子刘祐留下，与嫡母耿姬住在清河王府。到了秋天，皇帝去世，便立刘祐为继承人，这就是安帝。太后派中黄门送耿姬回封国。安帝的生母是左姬，字小娥。小娥的姐姐字大娥，犍为人。起初，她们的伯父刘圣因犯妖言罪被处死，家属没入官府。姐妹二人几岁时进入掖庭，长大后都有才华和美貌。小娥擅长史书，喜爱辞赋。和帝把宫人赐给诸王，她因此进入清河王府。刘庆起初听说她美丽，便赏赐她的傅母来求取她；后来宠爱达到极盛，其他姬妾没有能比得上她的。姐妹二人都死后葬在京师。刘庆共立二十五年，才回到封国。这年他病得很重，对宋衍等人说：“清河土地低洼贫瘠，希望请求把尸骨葬在贵人的坟旁，棺材下葬就满足了。朝廷的大恩，仍然应当设有祠室，使母子能够共同享受祭祀，魂灵有所依托庇护，死后还有什么遗恨呢？”于是上书太后说：“臣的封国土地低湿，请求把尸骨葬在樊濯，随从贵人于地下，即使死了也不会朽坏。如今口眼还能够说话和看见，冒昧地提出请求。”生命已经危在旦夕，希望太后怜悯哀痛，刘庆于是去世，享年二十九岁。派司空持符节，与宗正一起前往吊唁祭祀；又派长乐谒者仆射、中谒者二人协助料理丧事。赐给龙旗九旒、虎贲一百人，礼仪规格比照东海恭王。太后派掖庭丞护送左姬的灵柩，与刘庆合葬在广邱。其子愍王刘虎威继承王位。永初元年，太后封宋衍为盛乡侯，把清河国分为两个封国，封刘庆的小儿子常保为广川王，十一名子女都封为乡公主，享有食邑和俸禄。第二年，常保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除。刘虎威即位三年后去世，也没有儿子。邓太后又立乐安王刘宠的儿子刘延平为清河王，这就是恭王。邓太后去世后，有关官员上言：“清河孝王德行极高而纯厚美善，养育了圣明之人，承受上天福命，成为郊庙祭祀的主祭者。汉朝兴起后，高皇帝尊奉父亲为太上皇，宣帝称父亲为皇考，排列昭穆，设置陵园和邑户。太宗所遵循的义理，旧有典章不能忘记。应当为他上尊号为孝德皇，皇妣左氏为孝德后。孝德皇的母亲宋贵人，追尊谥号为敬隐后。于是告祭高庙，派司徒持符节，与大鸿胪奉持策书、玺绶，追尊清河王为皇帝。又派中常侍奉太牢祭祀，并掌管护卫礼仪。侍中刘珍等以及宗室列侯都前往会同办理丧事。尊称其陵为甘陵，宗庙为昭庙，设置令、丞，配置兵车周密守卫，规格与章陵相同。又把广川国并入清河国，尊耿姬为甘陵大贵人。又封他的妹妹侍男为涅阳长公主，另一个妹妹为舞阴长公主。其余七位公主都早年去世，所以来不及进爵和追赠。敬隐后的妹妹小贵人的印绶，追赠杨氏谥号为当阳穆侯；杨氏的四个儿子都封为列侯，每人食邑五千户。宋氏中任卿、校尉、侍中、大夫、谒者、郎吏的有十多人。孝德后的异母弟次及、达生二人，他们的九个儿子都任清河国郎中。耿贵人是牟平侯耿舒的孙女。贵人的兄长耿宝继承牟平侯爵位，皇帝因为耿宝是嫡亲舅父，对他宠遇非常优厚，官位升至大将军，事迹见《耿舒传》。耿宝立爵三十五年去世，其子耿蒜继承。冲帝去世，征召耿蒜到京师，准备商议立他为继承人；大将军梁冀与梁太后却立质帝，于是让耿蒜罢职回国。耿蒜为人严肃庄重，举止有法度，朝臣和太尉李固等人无不归心于他。起初中常侍曹腾拜见耿蒜，耿蒜没有以礼相待，宦官因此憎恨他。皇帝去世后，公卿都主张正式议立耿蒜，曹腾却劝说梁冀，梁冀不听，最终立桓帝，事情记载在《李固传》中。耿蒜因此获罪。建和元年，甘陵人刘文与南郡妖贼刘鲔互通，散布谣言说清河王应当统治天下，想共同拥立耿蒜。事情被发觉后，刘文等劫持清河相谢暠，将他押到王宫司马门，说：“应当立清河王为天子，谢暠为公。”谢暠不听，反而辱骂他们，刘文于是刺杀谢暠。朝廷随即逮捕刘文、刘鲔等人并处死。有关官员趁机弹劾耿蒜，耿蒜因罪被贬为尉氏侯，迁徙到桂阳，后来自杀。他即位三年，封国断绝。梁冀厌恶清河这个名称，于是改为甘陵。梁太后立安平孝王的儿子经侯刘理为甘陵王，奉祀孝德皇，这就是威王。刘理在位二十五年去世，其子贞王刘定继承。刘定在位四年去世，其子献王刘忠继承。黄巾军起事时，刘忠被封国的人捉住，后来又被释放。灵帝下诏恢复刘忠的封国。刘忠在位十三年去世，继承王位的儿子被黄巾军杀害。建安十一年，因为没有子嗣，封国被撤除。

译济北惠王刘寿的母亲是申贵人，颍川人。申氏世代担任二千石官。申贵人十三岁时进入掖庭。永元二年，刘寿受封，分太山郡作为他的封国。和帝遵循肃宗的旧例，把兄弟们都留在京师，恩宠深厚亲密。有关官员请求遣送诸王回封国，和帝不忍答应。皇帝去世后，刘寿才前往封国。永初元年，邓太后封刘寿的舅父申转为新亭侯。刘寿在位三十一年去世。永初以后，戎狄叛乱，国家财用不足。最初受封的王去世，减少丧赙钱为一千万，布一万匹；继承王位的王去世，赙钱五百万，布五千匹。当时只有刘寿最受尊亲，特意赐给赙钱三千万，布三万匹。其子节王刘登继承。永宁元年，封刘登的五个弟弟为乡侯，都另外享有太山的食邑。刘登在位十五年去世，其子哀王刘多继承。刘多在位三年去世，没有儿子。永和四年，立战乡侯刘安国为济北王，这就是厘王。刘安国在位十年去世，其子孝王刘次继承。本初元年，封刘次的弟弟刘猛为亭侯。刘次九岁时父亲去世，他非常孝顺。建和元年，梁太后下诏褒扬他，增加封邑五千户。刘次在位七年去世，其子刘鸾继承。刘鸾去世，其子刘政继承。刘政去世，没有儿子。建安十一年，封国被撤除。河间孝王刘开于永元二年受封，分乐成、勃海、涿郡为他的封国。延平元年前往封国，刘开遵守奉行法度，官吏百姓都敬重他。永宁元年，邓太后封刘开的儿子刘翼为平原王，奉祀怀王刘胜；封儿子刘德为安平王，奉祀乐成王刘党。刘开在位四十二年去世，其子惠王刘政继承。刘政傲慢凶暴，不遵奉法令。顺帝认为侍御史、吴郡人沈景有刚强能干的名声，便提拔他为河间相。沈景到封国拜见刘政时，刘政没有穿正式服装，箕坐在殿上。侍郎赞唱拜见，沈景站立不行礼，询问河间王在哪里。虎贲说：“这不是王吗？”沈景说：“王不穿礼服，与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如今我来拜见王，难道要拜见一个无礼的人吗？”刘政惭愧，换上礼服，沈景这才行礼离开，住在王宫门外，请王傅责备刘政说：“我从京师出发时，陛下召见我并接受诏令，因为大王不恭敬，派我来检查督促。诸位空受爵禄，却没有训导的职责。”于是上奏请求治罪。皇帝下诏责备刘政，并诘问斥责王傅。沈景又逮捕各类奸人，呈上案卷论定他们的罪行，杀掉罪恶尤其严重的数十人，释放蒙受冤屈的案件一百多起。刘政因此改变操守，悔过自新。阳嘉元年，封刘政的十三个弟弟都为亭侯。刘政在位十年去世，其子贞王刘建继承。刘建在位十年去世，其子安王刘利继承。刘利在位二十八年去世，其子刘陔继承。刘陔在位四十一年去世。魏接受禅让后，封他为崇德侯。蠡吾侯刘翼在元初六年，邓太后召济北王、河间王的诸子到京师，认为刘翼仪容俊美，于是让他做平原怀王的后嗣，留在京师。一年多以后，邓太后去世。安帝的乳母王圣与中常侍江京等诬陷邓隲兄弟和刘翼，说他们与中大夫赵王谋划图谋不轨，觊觎帝位，怀有大逆之心；刘翼被贬为都乡侯，遣送回河间。刘翼于是谢绝宾客，闭门独处。永建五年，他的父亲刘开上书，愿意分出蠡吾县来封给刘翼。顺帝答应了。刘翼去世，其子刘志继承，后来被大将军梁冀拥立，这就是桓帝。梁太后下诏追尊河间孝王为孝穆皇，夫人赵氏为孝穆后，宗庙为清庙，陵墓为乐成陵。蠡吾先侯刘翼为孝崇皇，宗庙为烈庙，陵墓为博陵，都设置令、丞。派司徒持符节，奉持策书、玺绶，以太牢祭祀。建和二年，改封皇帝的兄长都乡侯刘硕为平原王，留在博陵奉祀刘翼之后。尊奉刘翼的夫人马氏为孝崇博园贵人，把涿郡的良乡、故安和河间的蠡吾三县作为她的汤沐邑。刘硕嗜酒，多有过失，皇帝命令马贵人管理王府事务。建安十一年，封国被撤除，刘硕降为解渎亭侯。刘淑因是河间孝王的儿子而受封，刘淑去世后，其子刘长继承；刘长去世后，其子刘宏继承。刘宏被大将军窦武拥立，这就是灵帝。建宁元年，窦太后下诏追尊皇祖刘淑为孝元皇，夫人夏氏为孝元后，陵墓为敦陵，宗庙为靖庙。皇考刘长为孝仁皇，夫人董氏为慎园贵人，陵墓为慎陵，宗庙为奂庙，都设置令、丞。派司徒持符节到河间，奉持策书、玺绶，以太牢祭祀。又常常在四时派中常侍持符节到河间奉祀。熹平三年，派使者册立河间安王刘利的儿子刘康为济南王，奉祀孝仁皇。刘康去世，其子刘赟继承。建安十二年，刘赟被黄巾军杀害，其子刘开继承。刘开在位十三年，魏接受禅让后，封他为崇德侯。城阳怀王刘淑于永元三年受封，分济阴作为他的封国。在位五年去世，葬在京师。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除，又并入济阴。广宗殇王刘万岁于永元二年受封，分钜鹿作为他的封国。这一年去世，葬在京师。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除，又并入钜鹿。平原怀王刘胜是和帝的长子，从小就患有顽固疾病。延平元年，被封立为王。八年后去世，葬在京师，没有儿子。邓太后立乐安夷王刘宠的儿子刘得为平原王，承继刘胜之后，这就是哀王。刘得在位六年去世，没有儿子。永宁元年，太后又立河间孝王刘开的儿子、都乡侯刘翼为平原王的继承人。安帝废黜刘翼，封国被撤除。《通志》卷七十九上 【史部，别史类，《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七十九下 宋朝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

译宗室传第二 魏 曹仁【弟弟曹纯】、曹洪、曹休、曹真【曹真的儿子曹爽，以及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桓范；曹爽的堂弟曹文叔的妻子夏侯氏】武帝的二十五个儿子 任城威王曹彰，陈思王曹植【儿子曹志】，萧怀王曹熊，丰愍王曹昂，相殇王曹铄，邓哀王曹冲，彭城王曹据，燕王曹宇，沛穆王曹林，中山恭王曹衮，济阳怀王曹玹，陈留恭王曹峻，范阳闵王曹矩，赵王曹干，临邑殇公子曹上，楚王曹彪，刚殇公子曹勤，谷城殇公子曹乘，郿戴公子曹整，灵殇公子曹京，樊安公曹均，广宗殇公子曹棘，东平灵王曹徽，乐陵王曹茂；文皇帝有九个儿子。赞：哀王曹协，北海悼王曹蕃，东武阳怀王曹鉴，东海定王曹霖，元城哀王曹礼，邯郸怀王曹邕，清河悼王曹贡，广平哀王曹俨。蜀 刘永、刘理、后主太子刘璿 吴 孙静【儿子孙瑜，孙瑜的弟弟孙皎，孙皎的弟弟孙奂，孙奂的儿子孙承；孙静的曾孙孙峻，孙峻的堂弟孙綝】、孙贲【儿子孙邻，弟弟孙辅】、孙翊【侄孙孙秀】、孙韶【伯父孙河，孙韶的儿子孙楷，孙河的儿子孙桓，孙桓的侄孙孙丞】吴主的五个儿子 孙登、孙虑、孙和、孙霸、孙奋 魏 曹仁字子孝，是太祖的堂弟。年轻时喜爱弓马、射猎。豪杰纷纷起兵后，曹仁也暗中结交少年，得到一千多人，在淮水、泗水之间往来，便跟随太祖任别部司马，代理厉锋校尉。太祖击败袁术时，曹仁斩杀俘获了很多敌人。随军征讨徐州时，曹仁常督率骑兵担任军队前锋，另行攻打陶谦的部将吕由，将其击败。回来与大军会合，在彭城大败陶谦军。又攻打费、华、即墨、开阳，陶谦派别将救援各县，曹仁率骑兵将其击破。太祖征讨吕布时，曹仁另行攻打勾阳，攻克该城，生擒吕布的部将刘何。太祖平定黄巾，迎接天子定都许县，曹仁多次立功，被任命为广阳太守。太祖器重他的勇敢谋略，不让他到郡中任职，而以议郎身份督率骑兵。太祖征讨张绣时，曹仁另行巡视攻取附近各县，俘获男女三千多人。太祖军队撤退时，被张绣追击，战事不利，士卒丧失锐气，曹仁率领激励将士，士气极为振奋。太祖认为他壮勇，于是击败张绣。太祖与袁绍在官渡长期相持，袁绍派刘备巡视并控制黄河以南各县，许多地方都起兵响应他，从许县以南官吏百姓不得安宁，太祖对此忧虑。曹仁说：“南方正因大军在这里有当前的急务，势力不能前去救援；刘备以强兵逼迫他们，他们背叛本来就是应该的。刘备刚刚统率袁绍的军队，还不能完全运用这支军队，攻击他可以将其击破。”太祖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派他率骑兵攻击刘备，将刘备击败赶走。曹仁把各个叛乱县重新收复后返回。袁绍派别将韩荀抄掠并截断西路，曹仁在鸡洛山攻击韩荀，将其大败。从此袁绍不敢再分兵出击。曹仁又与史涣等人抄掠袁绍的运输车辆，烧毁他的粮食。河北平定后，曹仁跟随包围壶关。太祖下令说：“城攻下后全部坑杀。”连续几个月仍攻不下，曹仁对太祖说：“包围城池必须给它显示一条活路，用来开启生路。如今您公开告诉他们必死，反而会使人人自行守城；况且城池坚固、粮食充足，强攻会使士卒受伤，围守则会拖延日久。如今把军队停在坚城下面，攻打必死抵抗的敌人，不是好计策。”太祖听从了他，城池于是投降。于是记录曹仁前后的功劳，封为都亭侯。随军平定荆州时，代理征南将军，留屯江陵，抵御吴将周瑜。周瑜率数万军队前来进攻，前锋数千人刚到，曹仁登城眺望，便招募三百人，派部曲将牛金迎战。敌众我寡，牛金于是被包围。长史陈矫也在城上，看见牛金等人将要覆没，身边的人都变了脸色。曹仁意气激愤，对身边人说：“把马牵来！” 陈矫等人一起阻拦他，说：“敌人众多，不能抵挡。即使放弃几百人，又何必劳烦将军亲自前去呢？”曹仁没有回应，于是穿上铠甲，骑上马，率领部下数十名精骑出城，距离敌军一百多步时，逼近一条沟。陈矫等人以为曹仁会停在沟上，替牛金造成声势。曹仁却直接渡过沟，径直冲入敌军包围，牛金等人这才得到解救。其余士卒还没有全部出来，曹仁又直接返回冲击敌阵，把牛金的士兵救出，只损失了几个人。敌军于是退走。陈矫等人起初看见曹仁出城，都很害怕；等看见他回来，才叹息说：“将军真是天人啊！”三军都佩服他的勇敢，太祖更加认为他壮勇，改封安平亭侯。太祖征讨马超时，曹仁代理安西将军，督率诸将抵御潼关之敌，在渭南击败马超。苏伯、田银反叛，曹仁代理骁骑将军，统率七军讨伐田银等人，将其击破。又让曹仁代理征南将军，假节，驻屯樊城，镇守荆州。侯音在宛县反叛，劫掠附近各县，聚众数千人。曹仁率领各军攻破侯音，斩下他的首级，返回驻屯樊城，随即正式任命为征南将军。关羽攻打樊城时，汉水突然暴涨，于禁等七军全被淹没。曹仁抵御关羽，率数千人马守城，城墙没有被淹没的只剩下数版高。关羽乘船逼近城池，包围数重，城内外道路断绝，粮食将要耗尽，救兵也没有到。曹仁激励将士，向他们表明必死决心，将士被他感动，没有二心。徐晃的援军到达，水势也渐渐下降。徐晃从外面攻击关羽，曹仁得以冲破包围出城，关羽退走。曹仁年轻时不修品行操守，长大后做将领，便严整守法，常把法令放在身边，依据法令办事。鄢陵侯曹彰北征乌丸时，文帝还在东宫，写信告诫曹彰说：“做将领奉行法令，难道不应当像征南将军曹仁那样吗？”文帝即王位后，任命曹仁为车骑将军，都督荆州、扬州、益州各项军事，进封陈侯，增加食邑二千户，连同原有共三千五百户。追赐曹仁的父亲曹炽谥号陈穆侯，设置守墓户十家。后来召回曹仁，驻屯宛县。孙权派将领陈邵据守襄阳，诏令曹仁讨伐，曹仁与徐晃攻破陈邵，于是进入襄阳，派将军高迁等把汉水以南归附的百姓迁到汉水以北。文帝派使者到军中任命曹仁为大将军，又下诏让他移屯临颍，升任大司马，再次督率诸军据守乌江，驻屯合肥。黄初四年去世，谥号忠侯。其子曹泰继承爵位，官至镇东将军，假节，改封宁陵侯。曹泰去世，其子曹初继承；又分封曹泰的弟弟曹楷、曹范，都为列侯。

译牛金官至将军。曹仁的弟弟曹纯，起初以议郎身份参与司空府军事，督率虎豹骑，随军包围南皮。袁谭出战，士卒死伤很多。太祖想暂缓进攻，曹纯说：“如今跋涉千里深入敌境，进攻不能取胜，退兵必然损伤威势；况且军队悬在外地深入敌境，难以长久坚持。敌人取胜就骄傲，我军失败就恐惧；以我军的恐惧对付敌人的骄傲，一定可以取胜。”太祖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加紧进攻，袁谭败退。曹纯部下的骑兵斩下袁谭首级。后来北征三郡，曹纯率步、骑兵俘获单于蹋顿；凭前后功劳封高陵亭侯，食邑三百户。随军征讨荆州时，在长坂追击刘备，俘获刘备的两个女儿及其辎重随从，收编其散兵，又进军使江陵投降。随军返回谯县，建安十五年去世。文帝即位后，追谥为威侯。其子曹演继承，官至领军将军。正元年间，进封平乐乡侯。曹演去世，其子曹亮继承。曹洪字子廉，是太祖的堂弟。太祖起义兵讨伐董卓，到了荥阳，被董卓的将领徐荣击败。太祖失去坐骑，敌军追得很急，曹洪下马把马让给太祖。太祖推辞，曹洪说：“天下可以没有我曹洪，却不能没有您。”于是步行跟随太祖到汴水，水深无法渡过，曹洪沿水寻找船只，与太祖一起渡过，返回逃到谯县。扬州刺史陈温一向与曹洪交好，曹洪率家兵一千多人到陈温那里招募士兵，得到庐江的精锐士兵二千人，向东到丹阳，又得到几千人，与太祖驻军龙亢。太祖征讨徐州时，张邈举兖州反叛，迎接吕布。当时发生严重饥荒，曹洪率军在前，先占据东平的范县，聚集粮食来接济军队。太祖在濮阳讨伐张邈、吕布，吕布败逃，于是占据东阿，转而攻打济阴、山阳、中牟、阳武、京密等十多个县，全都攻克。凭借前后功劳，任命为鹰扬校尉，升为扬武中郎将。天子定都许县后，任命曹洪为谏议大夫；另行征讨刘表，在舞阳、阴叶、堵阳、博望击败刘表的别将，有功，升任厉锋将军，封国明亭侯。多次随军征伐，任都护将军。文帝即位后，任卫将军，升骠骑将军，进封野王侯，增加食邑一千户，连同原有共二千一百户，位列特进。后来改封为都阳侯。起初，曹洪家境富裕却性情吝啬。文帝年轻时向曹洪借绢一百匹，曹洪不满意，常常对此怨恨，后来竟因曹洪的门客犯法，把曹洪下狱判处死刑。群臣一同营救，也不能使他获免。卞太后对郭后说：“如果曹洪今天死去，我明天就下令让皇帝废掉皇后。”郭后为此流泪，多次请求，曹洪才得以免死，但被免官并削夺爵位和封地。曹洪是先帝的功臣，当时的人多为他感到不平。明帝即位后，任命曹洪为后将军，改封乐城侯，食邑一千户，位列特进，又任骠骑将军。太和六年去世，谥号恭侯，其子曹馥继承侯爵。起初，太祖分出曹洪的食邑，封他的儿子曹震为列侯。曹洪的族父曹瑜，修身谨慎、忠厚恭敬，官至卫将军，封列侯。曹休字文烈，是太祖的族侄。天下动乱时，宗族各自离散回到乡里。曹休十多岁时，父亲去世，便独自与一名客人挑着父亲的棺材暂时安葬，带着老母亲渡江到吴地。曹休的祖父曾任吴郡太守，曹休在太守官舍看见墙上的祖父画像，放下坐榻下拜，哭泣流泪。同坐的人都赞叹不已。后来太祖起兵，曹休改换姓名，辗转到荆州，暗中向北返回，拜见太祖。太祖对身边人说：“这是我家的千里马。”让他与文帝同住，像对待儿子一样对待他，常常让他随军征伐，并让他统领虎豹骑担任宿卫。刘备派将领吴兰驻屯下辩，太祖派曹洪征讨，任曹休为骑都尉，参与曹洪的军事。太祖对曹休说：“你虽然是参军，实际上是主帅。”曹洪听到这句话，也把军务交给曹休处理。刘备派张飞驻屯固山，想截断太祖军队的后路，众人议论纷纷，犹疑不定。曹休说：“敌人如果真要截断道路，应当埋伏军队暗中行动；现在却先张扬声势，这说明他们做不到。应趁他们还没有集结，赶快攻击吴兰。吴兰被击破，张飞自然会逃走。”曹洪听从了他，进军攻击吴兰，将其大败，张飞果然逃走。太祖攻取汉中后，各军返回长安，任命曹休为中领军。文帝即王位后，任命他为领军将军，记录前后功劳，封东阳亭侯。夏侯惇去世后，任命曹休为镇南将军，假节，都督各项军事。皇帝亲自到郊外送行，临别时下车，握着他的手告别。孙权派将领驻屯历阳，曹休到达后将其击破。孙权又另派军队渡江，曹休烧毁敌军在芜湖的数千家军营，升任征东将军，兼任扬州刺史，进封安阳乡侯。皇帝征讨孙权时，以曹休为征东大将军，假黄钺，督率张辽等将领以及各州郡二十多支军队，在洞浦攻击孙权的大将吕范等人，将其击破，任扬州牧。明帝即位后，进封长平侯。吴将审悳驻屯皖地，曹休将其击破并斩杀。吴将韩综、翟丹等先后率众投奔曹休，增加食邑四百户，连同原有共二千五百户，升任大司马，仍旧都督扬州。太和二年，皇帝分两路征讨吴国，派司马懿沿汉水而下，督率曹休的军队向寻阳进发。敌将假装投降，曹休深入敌境，战事失利，退到石亭驻扎；夜间军中惊乱，士卒混乱，丢弃了很多铠甲、兵器和辎重。曹休上书谢罪，皇帝派屯骑校尉杨既慰问晓谕，礼遇赏赐非常优厚。曹休因此背上生痈，去世，谥号壮侯。其子曹肇继承，曹肇有当时杰出的才干气度，任散骑常侍、屯骑校尉。明帝卧病，正准备与燕王曹宇等人交代后事，皇帝的心意忽然改变，下诏让曹肇以侯爵身份回到府第。正始年间去世，追赠卫将军。其子曹兴继承。起初，文帝分出曹休的食邑三百户，封曹肇的弟弟曹纂为列侯。后来曹纂任殄吴将军，去世后追赠前将军。

译曹真字子丹，是太祖的族侄。太祖起兵时，曹真的父亲曹邵招募徒众，被州郡官府杀害。太祖怜悯曹真年幼失去父亲，像抚养自己的儿子一样抚养他，让他与文帝同住。一次打猎时，曹真被老虎追赶，回身射虎，箭一射出老虎便倒下。太祖认为他勇猛强悍，便让他率领虎豹骑讨伐灵丘的贼寇，攻克该地，封灵寿亭侯。以偏将军身份率兵在下辩攻击刘备的别将，将其击破，任中坚将军。跟随军队到长安，兼领中领军。当时夏侯渊在阳平战死，太祖很忧虑，任曹真为征蜀护军都督，徐晃等人在阳平击破刘备的别将高详。太祖亲自到汉中，撤出各军，让曹真到武都迎接曹洪等人，回来后驻屯陈仓。文帝即王位后，任命曹真为镇西将军，假节，都督雍州、凉州各项军事，记录前后功劳，进封东乡侯。张进等人在酒泉反叛，曹真派费曜讨伐并击破他们，斩杀张进等人。黄初三年，曹真回到京都，任上军大将军，都督中外各项军事，假节钺，与夏侯尚等征讨孙权，攻击牛渚营垒，将其击破。改任中军大将军，加给事中。黄初七年，文帝卧病，曹真与陈群、司马懿等接受遗诏辅政。明帝即位后，进封曹真为邵陵侯【裴松之按：曹真的父亲名邵，而曹真被封为邵陵侯，如果不是史书写错，这件事就无法解释】，升任大将军。诸葛亮包围祁山，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响应诸葛亮而反叛。明帝派曹真督率各军驻屯郿县，派张郃攻击诸葛亮的部将马谡，将其大败。安定百姓杨条等人劫掠官吏百姓，据守月支城，曹真进军包围。杨条对众人说：“大将军亲自来了，我只愿早些投降。”于是自己出城投降。三郡都被平定。曹真认为诸葛亮在祁山受挫后，以后一定会从陈仓出兵，于是派将军郝昭、王生等守卫陈仓，修治城防。第二年春天，诸葛亮果然包围陈仓，但陈仓已有防备，不能攻克。增加食邑，连同原有共二千九百户。黄初四年，曹真入朝洛阳，升任大司马，赐予上殿佩剑穿履、入朝不必小步快走的特权。曹真认为蜀国接连侵犯边境，应当立即讨伐，若多路同时进攻，一定可以大胜。明帝采纳他的计策。曹真将要出发时，皇帝亲自送行。曹真于八月从长安出发，沿子午道向南进入；司马懿沿汉水逆流而上，作为偏师攻向南郑；各军有的走斜谷道，有的从武威进入。连续下了三十多天大雨，栈道断绝，皇帝下诏让曹真退军。曹真年轻时曾与族人曹遵、乡人朱赞一同侍奉太祖，曹遵、朱赞早年去世，曹真怜悯他们，请求分出自己的食邑封给曹遵、朱赞的儿子。皇帝下诏赞美他的情义，允许分出食邑，赐曹遵、朱赞的儿子关内侯爵位，各一百户。曹真每次出征，都与将士共同承担劳苦；军中赏赐不足时，便常常拿家中财物分赏，将士都愿意为他效力。曹真生病，返回洛阳，皇帝亲自到他的府第探视病情。曹真去世，谥号元侯。其子曹爽继承，皇帝追念曹真的功劳，把曹羲、曹训、曹则、曹彦、曹皑五人都封为列侯。曹真的弟弟曹彬，文帝在位时分出曹真二百户，封他为列侯。曹爽字昭伯，年轻时以宗室身份谨慎庄重，明帝在东宫时，非常亲近宠爱他。明帝即位后，曹爽任散骑侍郎，屡次升迁为城门校尉，加散骑常侍，转任武卫将军，受到特别宠待。皇帝卧病，于是召曹爽进入内室，任命为大将军，假节钺，都督中外各军，录尚书事，与太尉司马懿一同接受遗诏辅佐少主。明帝去世，齐王即位，加曹爽侍中，改封武安侯，食邑一万二千户，赐予上殿佩剑穿履、入朝不趋、赞拜不称名的特权。丁谧于是出谋划策，让曹爽请天子下诏，改任司马懿为太傅。表面上用尊贵名号抬高司马懿，实际上想让尚书奏事先经过自己，从而控制事情的轻重。曹爽的弟弟曹羲任中领军，曹训任武卫将军，曹彦任散骑常侍、侍讲；其余弟弟都以列侯身份随侍出入宫禁，权贵宠幸没有比得上他们的。起初，南阳人何晏、邓飏、李胜，沛国人丁谧，东平人毕轨，都有声名，在当时积极进取。明帝认为他们浮华不实，全部加以贬抑。曹爽掌权后，才重新提拔任用他们，把他们当作心腹。邓飏等人想让曹爽在天下树立威名，劝他出兵讨伐蜀国，曹爽听从了他们的话；司马懿劝阻，也不能制止。正始五年，曹爽于是向西到长安，大规模征发士卒六七万人，从骆谷进入。当时关中以及氐、羌的转运供应无法满足军需，牛、马、骡、驴大多死亡，百姓和夷人沿路号哭。进入山谷数百里后，敌人依靠山势设防，军队无法前进。曹爽的参军杨伟向曹爽陈述形势，认为应当赶快撤回，否则将要失败。邓飏在曹爽面前与杨伟争论，杨伟说：“听从邓飏的意见必将败坏国家大事，他可以被杀！”曹爽不高兴，于是率军退回。起初，曹爽认为司马懿年长而且德望都高，一向以对待父亲的礼节侍奉他，不敢专擅行动。等何晏等人得到任用，众人共同推戴他们，劝说曹爽权力太重，不应交给别人，于是任何晏、邓飏、丁谧为尚书：何晏掌管选举，毕轨任司隶校尉，李胜任河南尹，许多事情很少再经过司马懿。司马懿于是称病退避。曹爽、何晏等人专擅朝政，共同侵占洛阳、野王典农部的桑田数百顷，又破坏汤沐邑的土地作为产业，依仗权势盗取官物，借各种关系索取欲求，州郡官府都望风而动，不敢违抗他们的旨意。何晏等人与廷尉卢毓一向不和，便借卢毓属吏的一点小过失，罗织重罪，使主管官员先收缴卢毓的印绶。然后上奏说：“他这样作威作福，曹爽的饮食、车马、服饰都比拟天子的乘舆，尚方珍奇玩物充满他的家中，妻妾挤满后庭。他又私自取用先帝的才人七八人，以及将吏、师工、鼓吹和良家子女三十三人，全都用来作伎乐。他伪造诏书，调发才人五十七人送往邺台，让先帝的倢伃教授她们歌舞。他擅自取用太乐的乐器和武库中的禁兵器，修造窟室和绮饰的围栏。在四周多次与何晏等人在其中设防，纵情饮酒作乐。”司马昭深以为忧，多次劝谏制止曹爽，曹爽一概不接受，司马昭甚至为此流泪。曹爽又多次和兄弟一同外出游玩。大司农、沛国人桓范对他说：“总理万机，掌管禁兵，不应当同时外出。如果有人关闭城门，谁还能让你们进城？”曹爽说：“谁敢这样做？”司马懿经常秘密作好防备。九年冬，李胜出任荆州刺史，曹爽等人让李胜向司马懿辞行，并伺机观察他的情况。司马懿见到李胜，命两个婢女侍奉，拿着衣服；衣服掉落时，他指着嘴说口渴，婢女送上粥来，司马懿不拿碗便喝，粥流满胸。李胜说：“众人都说明公旧病复发，怎么竟到了这种地步？”

译司马懿使声音和气息勉强相连，说自己年老病重，早晚就要死了，您将要出任并州刺史，并州靠近胡人，要好好作防备，况且我还要把儿子司马师、司马昭托付给您。李胜说：“我回来任本州刺史，任的不是并州刺史。”司马懿又故意把话说乱：“您将要到并州去。”李胜说：“我应当出任荆州刺史。”司马懿说：“我年老神志昏乱，听不懂您的话。如今您要出任本州刺史，应当好好建立功勋。”李胜退下后告诉曹爽：“司马公只是尸体般躺着，残余的一口气还在，形神早已分离，不值得忧虑了。”因此曹爽等人不再设防。十年正月，皇帝车驾前往高平陵朝拜，曹爽兄弟都随行。司马懿于是部署整顿兵马，先占据武库，随后出兵驻屯洛水浮桥。他上奏曹爽说：“我过去从辽东回来时，先帝下诏让陛下、秦王和我登上御床，握着我的手臂，深深地把后事托付给我。我说高祖、太祖也曾把后事托付给我，这些都是陛下亲眼见到的，完全不必忧虑。万一事情有不如意，我应当以死奉行先帝的明诏。”黄门令董箕等人以及侍奉先帝疾病的才人都听到过这些话。如今大将军曹爽背弃先帝顾命，败坏扰乱国家典制，对内僭越拟比，对外专擅威权，破坏各营，全部控制禁兵，群臣中的重要官职都安置自己的亲信，殿中宿卫中历代留下的旧人也都排斥出去，想要换上新人来树立自己的私党，盘根错节，放纵专横一天比一天厉害。” 对外既然如此，他又任用黄门张当作都监，专门与他相互勾结，窥伺至尊，伺机图谋神器，离间二宫，伤害骨肉亲情，天下人心动荡，人人心怀危险和恐惧。陛下只是被迫寄身于此罢了，哪里能够长久安稳？这不是先帝让陛下和我登上御床的本意。我虽然衰老，岂敢忘记往事？我想起从前赵高专擅权势，秦氏因此灭亡；吕氏、霍氏及早诛除，汉朝国祚才得以长存。这是陛下应当最大的鉴戒，也是我接受遗命的时候。太尉臣蒋济、尚书令臣陈泰等人，都认为曹爽有蔑视君主之心，兄弟不应掌管兵权和宿卫，于是上奏请永宁宫皇太后下令，让我依照奏议施行。我当即命令主管官员和黄门令，罢免曹爽、司马懿、桓范所统率的吏兵，令他们以侯爵身份回到府第，不得停留以耽误车驾。胆敢有人阻留，就按军法处理。我当即强忍疾病率兵驻屯洛水浮桥，侦察非常情况。曹爽得到奏书却无法通达朝廷，处境窘迫，不知如何是好。司马懿派曹爽亲信劝说曹爽，应当早日自行归罪，只不过免去官职而已。当时桓范听说军队起事，没有响应太后的召唤，便假传诏书打开平昌门，拔剑防守将门候，向南投奔曹爽。司马懿对蒋济说：“智囊已经去了。”蒋济说：“桓范虽然有智谋，却像劣马贪恋马槽里的豆子，曹爽一定不能采用他的计策。” 桓范果然劝曹爽，带着车驾前往许昌，召集外地军队。曹爽兄弟仍然犹豫不决。桓范又郑重地对曹羲说：“这件事明摆着，您读书是为了什么？如今您想保全门户、求得贫贱生活，还能办到吗？况且一个普通人被人劫持作人质，尚且想求活命；如今您和天子相随，向天下发令，谁敢不响应？现在到许昌，不过住一夜罢了，所忧虑的只是粮食，而大司农的印章正在我手中。”曹羲兄弟不听。从甲夜一直到五更，曹爽才把刀扔在地上说：“我也不至于失去做个富家翁的机会。”桓范哭着说：“曹子丹是贤能之人，生下你们兄弟，难道只是养大几头小牛吗？怎么能想到今天竟坐视你们遭到灭族！”于是曹爽便让人把奏章送到司马懿那里，请求下诏免去自己的官职，护送皇帝回宫。曹爽兄弟回到家中，司马懿派士卒包围看守。有关官员上奏说，黄门张当私下把挑选出的张何等十人交给曹爽，恐怕其中有奸谋，于是将张当收捕交廷尉审问实情。张当供称曹爽与何晏等人暗中谋划反叛，先前还练习兵法，准备在三个月内发动。于是把何晏等人收进狱中。召集公卿朝臣廷议，认为《春秋》的义理是：君主和亲属不可预谋反叛，预谋反叛就一定要诛杀。曹爽凭借宗室支属的身份，世代蒙受特殊恩宠，亲自接受先帝握手托付的遗诏，托付他治理天下，却包藏祸心，蔑视并抛弃顾命之托，竟和何晏、邓飏、张当等人图谋篡夺神器。” 桓范与罪犯同党，也都犯了大逆不道之罪。于是收捕曹爽、曹羲、曹训、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桓范、张当等人，全部伏诛，夷灭三族。何晏是何进的孙子，母亲是尹氏。太祖任司空时，纳何晏的母亲为夫人。何晏在宫禁中长大，性情无所顾忌，服饰比拟太子，所以文帝特别憎恨他，不称他的姓和名字，常叫他“假子”；他还娶同母异父的妹妹金乡公主为妻。何晏年轻时因才华出众而知名，喜好老子、庄子的学说，著有《道德论》以及各种文章辞赋，总共几十篇，和夏侯玄、司马师等人当时都声名显赫。何晏曾说：“只有深沉，所以能够通晓天下人的心志，夏侯太初就是这样的人；只有周密，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司马子元就是这样的人；只有神妙，虽不急迫却能迅速，虽不行动却能到达。我听说过这句话，却还没有遇到这样的人，大概是想以‘神’来比拟自己。”何晏性情自负，又好女色，举止之间总不离粉黛，走路时还回头照看自己的影子，所以黄初年间没有得到任用。明帝即位后，才让他担任闲散官职。正始初年，他曲意迎合曹爽，曹爽也因他的才能任用他，任为散骑常侍，后来升任侍中、尚书。何晏任尚书时，主管选举，过去与他有交情的人大多被提拔任用。曹爽败亡后，司马懿让何晏审理曹爽等人的案件。何晏极力追究党羽，希望借此获得宽宥。司马懿说：“总共有八族。”何晏列举了丁谧、邓飏等七族。司马懿说：“还没有。”何晏被逼问得十分急迫，才说：“难道是说我何晏吗？”司马懿说：“正是。”于是收捕何晏。邓飏字元茂，是邓禹的后代，年轻时在京师获得士人的声誉。明帝时任尚书郎，授任洛阳县令，因事获罪免官，后来拜为中郎，又入朝兼任中书郎。起初，邓飏和李胜等人是崇尚浮华的朋友；他在中书省任职时，浮华之事败露，被斥退出朝，于是此后不再任用。正始初年，才出任颍川太守，转任大将军长史，升任侍中、尚书。邓飏为人贪财，先前任内职时，答应给臧艾授予显贵官职，臧艾便把父亲的妾送给邓飏，因此京师有话说：“用官职换妇人。”邓元茂每次荐举提拔的人，大多如此，所以何晏选举不得其人，很大程度上是由于邓飏不公不忠，于是和他同罪。丁谧字彦靖，父亲丁斐字文侯。起初，丁斐跟随太祖，太祖因为丁斐与自己同乡，特别宽厚爱护他。丁斐性情贪财，多次提出请求，犯法后总能得到赦免；他任典军校尉，总管内外事务，每次陈述意见大多被采纳。

译建安末年，丁斐跟随太祖征讨吴国，丁斐随军出行，因为自家的牛瘦弱困乏，便私下调换官牛，被人告发，收捕送入狱中，夺去官职。后来太祖问丁斐：“文侯，你的印绶在哪里？”丁斐也知道太祖是在戏弄自己，回答说：“拿去换饼了。”太祖笑了，回头对左右说：“东曹毛椽多次告发这个人，想让我重重治罪。我并不是不知道这个人不清廉贤良，只是有原因。我有丁斐，就好比人家有一条会偷东西却善于捕盗的狗，虽然有一点损失，却能保全我的钱财储藏。”于是恢复丁斐的官职，仍像从前一样任用他。后来过了几年，丁斐因病去世。丁谧年轻时不肯与人交游，只广泛阅读书籍传记，为人深沉刚毅，很有才略。太和年间，他常住在邺城，借住在别人空着的房屋里；诸王也想借用这所房子，却不知道丁谧已经租得，开门进去时，丁谧看见王交叉着腿躺在那里，竟不起身也不呼叫。王的奴仆说：“这是什么人？赶快呵斥他让他出去。”王因他的无礼而发怒，回去后把这件事上报。明帝收捕丁谧，把他关进邺狱。因为他是功臣的儿子，后来赦免释放。明帝听说他有父亲的风范，召来任命为度支郎中。曹爽过去和他亲近，当时曹爽任武卫将军，多次向明帝说丁谧可以重用。明帝去世后，曹爽辅政，便提拔丁谧为散骑常侍，随后转任尚书。丁谧外表看似疏略，内心却多有猜忌。他在台阁任职时，多次弹劾驳议，台阁中的人都以此为忧，许多事情因此不能施行。他又轻视显贵人物，常常怠慢他人。虽然和何晏、邓飏等人同列，他却都看不起他们。只是由于势力而屈从于曹爽，曹爽也敬重他，对他的意见无不听从。因此当时的诽谤文字说台阁中有“三狗”：两条狗像山崖上的柴木一样不可抵挡，另一条狗凭借沉默作成毒疮袋。三狗指何晏、邓飏、丁谧。所谓“沉默”，是曹爽的小字。意思是说三条狗都想咬人，而丁谧尤其厉害。上奏让郭太后出居别宫，以及派乐安王向北前往邺城，又派文钦命令他返回淮南，都是丁谧的计策。因此司马懿特别痛恨他。毕轨字昭先，父亲字子礼，建安年间任典农校尉。毕轨凭借才能年轻时便有声名。明帝在东宫时，毕轨任文学官。黄初末年出任长史。明帝即位，入朝任黄门郎。他的儿子娶公主为妻，家居富足显贵。后来升任并州刺史。他在并州时，名声上很是骄横豪强。当时杂胡屡次侵扰官民，毕轨就出兵攻击鲜卑轲比能，结果失利。中护军蒋济上表说：“毕轨先前的过失，既往不咎，只是恐怕以后难以再让他承担这样的任务。” 人的才能各有长处和短处，不能强行造就。毕轨文雅而有智慧，自认为是美好的器材。如今他丢失了并州，改派到其他州任职；如果让他进入朝廷担任显要官职，不损害他的德行，对国家事务来说也是好事。这是关系安危的关键，只有圣上恩准裁察。”正始年间，毕轨入朝任中护军，转任侍中、尚书，又升任司隶校尉。他一向与曹爽友善，经常向曹爽进言，多被采纳。李胜字公昭，父亲李休字子朗，富有智略。张鲁先前任镇北将军时，李休任司马，家住南郑。当时汉中有甘露降下，子朗见张鲁有精兵数万人，又有四面险塞的坚固形势，便说赤气已经衰退很久，黄家应当兴起，想让张鲁举兵称号。张鲁不听，后来张鲁失败。太祖因为李休劝张鲁归附，赐他关内侯爵位，署任散骑，从张鲁到邺城。黄初年间，历任上党、钜鹿二郡太守。后来因年老，回朝拜为议郎。李胜年轻时游学京师，很有才智，和曹爽友善。明帝禁止浮华之风，有人告发李胜的厅堂有四扇窗、八个通道，并分别有名称，因此被收捕。因为牵连的人很多，所以得到赦免。禁锢了数年。明帝去世，曹爽辅政，李胜任洛阳县令。夏侯玄任征西将军，以李胜为长史。夏侯玄过去也和李胜交情深厚。骆谷之战，出兵的建议出自李胜，因此司马懿对李胜不满。李胜多次升迁，任荥阳太守、河南尹。他前后担任郡守、县令，从来没有不称职的。任河南尹一年多时，因前面的事务，屠苏毁坏，令人重新修治。一块小木料弹落下来，正好打中接受符节的官吏石虎，使他头颅断裂。十多天后，李胜升任荆州刺史，还没有到任便败亡了。桓范字元则，世代都是显贵大族。建安末年，入丞相府任职。延康年间，任羽林左监，因为有文学才华，和王象等人共同主持编纂《皇览》。明帝时，任中领军、尚书，升任征虏将军、东中郎将，持节都督青州、徐州诸军事，治所在下邳。他与徐州刺史邹岐争夺房屋，举节想斩杀邹岐，被邹岐上奏，司马懿认为他理亏，因事免官。后来恢复任兖州刺史，心中怏怏不快。又听说将转任冀州牧；当时冀州隶属于镇北将军，而镇北将军吕昭在才能和实际资历上本来都排在桓范之后。桓范对妻子仲长说：“我宁愿向三公长跪，做诸卿的下属，也不能向吕子展屈服。”他的妻子说：“您先前在东方任职时，因为想擅自斩杀徐州刺史而获罪，众人都说您难以做下属；如今又以向吕昭屈服为羞辱，这样又难以做上司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桓范恼怒她的话，触怒之下竟用刀环撞击她的腹部；妻子当时怀孕，于是流产而死。桓范最终也称病不去冀州。正始年间，拜为大司农。桓范先前在台阁任职时，号称通晓事务；任大司农后，又以清廉省事著称。桓范曾摘录《汉书》中的各种事情，按照自己的意思斟酌，命名为《世要论》。蒋济任太尉时，曾和桓范在社树下相会，群卿列坐，有好几个人。桓范带着自己撰写的书，想拿给蒋济看，认为蒋济应当虚心阅读。桓范拿出书给左右看，左右传递给蒋济，蒋济却不肯看。桓范心中怨恨，借谈论其他事情发怒对蒋济说：“我的祖先德行浅薄，您等又怎么样呢？”蒋济性情虽强毅，也知道桓范刚烈，只斜眼看他而不回答，二人便各自离去。桓范在沛郡任职时，地位排在曹真之后。当时曹爽辅政，因为桓范是同乡前辈，在九卿中特别敬重他，却并不十分亲近。司马懿起兵、关闭城门后，认为桓范通晓事务，便指名召他，想让他统领中领军。桓范想响应召唤，但他的儿子劝他说，皇帝车驾在城外，不如向南出城。桓范犹豫了一会儿，儿子又催促他。桓范想离去，但大司农属官都劝阻他；桓范不听，便冲出去到平昌城门，城门已经关闭。守门候司蕃原来是桓范提拔的官吏。

译桓范呼唤司蕃，举起手中的笏板给他看，假称说：“有诏书召我，你赶快开门。”司蕃想要求看诏书，桓范呵斥他说：“你不是我的旧属吏吗？怎么敢这样！”于是司蕃开了门。桓范出城后，回头对司蕃说：“太傅图谋反叛，你跟我一起走。”司蕃徒步而行，不能赶上，便躲到一旁。桓范向南去见曹爽，劝曹爽兄弟带天子到许昌，征召四方兵力来辅佐自己。曹爽兄弟不能采用他的计策。曹爽等人免官后，皇帝回到宫中，便命桓范跟随到洛水浮桥。桓范向北望见司马懿下车叩头，却一言不发。司马懿直呼桓范的姓说：“桓大夫，你这是为什么？”车驾进入宫中，有诏令桓范恢复原职。桓范到宫阙前拜章谢恩，等待答复。后来司蕃到鸿胪寺自首，详细说出桓范临出城时对他说的话。司马懿于是愤怒地说：“诬陷别人谋反，依法应当怎样？”主管官员说：“按法令，诬告者应当承担同样的罪。”于是把桓范收捕在宫阙之下。当时人们拘押桓范十分急迫，桓范对押送官说：“慢一点，我也是义士。”于是送交廷尉。起初，曹爽的堂弟文叔娶谯郡夏侯文宁的女儿，名叫令女。文叔早死，令女服丧期满后，认为自己年轻又没有孩子，担心家中一定会把她再嫁，于是割断头发作为守志的表示。后来她的家人果然想把她再嫁，令女听说后，又用刀割掉两只耳朵，居住生活一直依靠曹爽。曹爽被诛杀后，曹氏全族都死了。令女的娘家上书与曹氏断绝婚姻关系，强行把令女接回去，又想把她再嫁。令女害怕不能免于再嫁，便偷偷进入寝室，用刀割断鼻子，盖着被子躺下。她的母亲呼唤她并和她说话，她不回应；母亲揭开被子看她，只见鲜血流满床席。全家惊慌地跑来查看，没有不为之心酸的。有人对她说：“人活在世上，就像轻尘停在柔弱的草上，何苦要这样折磨自己？况且夫家已经灭亡殆尽，你守着这种节义究竟是为了谁呢？”令女说：“我听说仁德的人不因盛衰而改变节操，守义的人不因生死存亡而改变志向。曹氏从前兴盛时我尚且想保全自己的节操，何况如今曹氏衰亡，我怎么忍心抛弃它而做禽兽般的行为？难道我是这样的人吗？”司马懿听说后赞赏她，准许她请求一个男孩，取字为曹氏后嗣。嘉平年间，为延续功臣的世袭后代，封曹真族孙曹熙为新昌亭侯，食邑三百户，用来奉祀曹真之后。武帝有二十五个儿子 武皇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卞皇后生文皇帝、任城威王曹彰、陈思王曹植、萧怀王曹熊；刘夫人生丰愍王曹昂、相殇王曹铄；环夫人生邓哀王曹冲、彭城王曹据、燕王曹宇；杜夫人生沛穆王曹林、中山恭王曹衮；秦夫人生济阳怀王曹玹、陈留恭王曹峻；尹夫人生范阳闵王曹矩；王昭仪生赵王曹干；孙姬生临邑殇公子曹上、楚王曹彪、刚殇公子曹勤；李姬生谷城殇公子曹乘、郿戴公子曹整、灵殇公子曹京；周姬生樊安公曹均；刘姬生广宗殇公子曹棘；宋姬生东平灵王曹徽；赵姬生乐陵王曹茂。任城威王曹彰，字子文，年轻时擅长射箭，臂力超过常人，徒手搏击猛兽，不躲避险阻，多次跟随出征讨伐，志气意态慷慨激昂。太祖曾压制他说：“你不想着读书，仰慕圣人之道，却喜欢骑马击剑，这不过是一个匹夫的本领，有什么值得看重的？”便督促曹彰读《诗经》等书。曹彰对左右说：“大丈夫一旦成为卫青、霍去病那样的将领，统率十万骑兵，驰骋沙漠，驱逐戎狄，建立功勋、成就名号罢了，怎么能去做博士呢？”太祖曾询问诸子各自爱好什么，让他们说出自己的志向，曹彰说：“我喜欢做将领。”太祖问：“做将领应当怎样？”曹彰回答：“穿坚固的铠甲，拿锐利的武器，面临危难不顾自身，冲在士卒前面；赏赐一定实行，惩罚一定兑现。”太祖大笑。建安二十一年，封为鄢陵侯。二十三年，代郡乌丸反叛，任曹彰为北中郎将，代理骁骑将军。临出发时，太祖告诫曹彰说：“在家里是父子，接受任务后就是君臣，一举一动都要按照王法办事，你一定要警戒。”曹彰北征，进入涿郡，叛乱的胡人几千名骑兵突然到来。当时兵马尚未集合，只有步卒一千人、骑兵数百匹。曹彰采用田豫的计策，坚守险要关口，敌军于是分散退去。曹彰追击他们，亲自搏战，射杀胡人骑兵，胡骑中箭应弦倒下的前后相连。战斗进行了半天，曹彰的铠甲上中了几箭，但意气更加激烈，乘胜追击败逃的敌人，到了桑干，距离代郡二百多里。长史和各位将领都认为士卒战马疲惫，又受有节度，不得越过代郡，不可深入追击；违背命令而轻敌会有危险。曹彰说：“率领军队出征，只看有利的机会，哪里还顾什么节度？胡人逃得不远，追上去一定能击破他们。听从命令而放走敌人，不是良将。”于是上马，下令军中落在后面的人处斩。经过一日一夜，追上敌军，把他们打得大败，斩首、俘获的敌人以千数。曹彰于是加倍平常的标准大赏将士，将士没有不高兴的。当时鲜卑大人轲比能带领数万骑兵观察双方强弱，见曹彰奋力作战，所向无不击破，便请求归服，北方全部平定。当时太祖在长安，召曹彰到行在。曹彰从代郡经过邺城，太子对他说：“您刚立功，现在西去拜见父皇，不要自我夸耀，回答应对时常常表现得像功劳不足。”曹彰到后，依照太子的话，把功劳归给诸将。太祖很高兴，捋着曹彰的胡须说：“黄须儿果然非常奇特。”太祖东归时，任曹彰代理越骑将军，留守长安。太祖到了洛阳，得了疾病，派驿站召曹彰回来；曹彰还没到，太祖便去世了。文帝即王位，曹彰和诸侯一起前往封国，诏令增加食邑五千户，连同原有共一万户。黄初二年，进爵为公。三年，立为任城王。四年，入朝京师，在王府中因病去世，谥号为威。下葬时，赐给鸾辂、龙旗和虎贲一百人，按照汉代东平王的旧例办理。其子曹楷继承王位，改封中牟王。五年，改封任城王。县太和六年，又改封任城国，食邑五县二千五百户。青龙三年，曹楷因私自派遣属官到中尚方制作禁物，被削去食邑二千户。正始七年，改封济南王，食邑三千户。正元、景元初年，接连增加食邑，共四千四百户。

译陈思王曹植，字子建，十岁多时，诵读《诗经》《论语》以及辞赋数十万字，擅长写文章。太祖常常查看他的文章，对曹植说：“你是请别人代写的吗？”曹植跪下说：“话一出口便可形成议论，下笔就能写成文章，只管当面来考我，怎么会请别人代写？”当时邺城铜爵台刚刚建成，太祖带着诸子登台，让他们各自作赋。曹植提笔立即写成，文章很值得观赏，太祖非常惊异。曹植性情简易，不讲究威严仪容，车马服饰也不崇尚华丽。每次进见，遇到诘问都能随声应答，特别受到宠爱。建安十六年，封为平原侯，后来改封临菑侯。太祖征讨孙权，让曹植留守邺城，告诫他说：“我过去任顿丘县令时，年纪二十三岁，回想当时所做的事情没有愧对今天；如今你也二十三岁了，怎么能不努力呢？”曹植既因才华而受到器重，丁仪、丁廙、杨修等人又成为他的羽翼，太祖因此疑虑不定，曹植几次差点被立为太子。然而曹植任性而行，不自我修饰磨炼，饮酒也没有节制。文帝用权术对付他，矫饰情态、修饰自己，宫人和左右近臣又都替他说好话，所以最终确定文帝为继承人。二十二年，增加曹植食邑五千户，连同原有共一万户。曹植曾乘车在驰道中奔驰，从司马门出入，太祖大怒，公车令因此获罪处死；从此加重对诸侯的禁令，而曹植的宠爱日益衰退。太祖既然忧虑身后可能发生变故，认为杨修颇有才智，又是袁氏的外甥，于是以罪名诛杀杨修，曹植更加内心不安。二十四年，曹仁被关羽围困，太祖任曹植为南中郎将，代理征虏将军，想派他去救援曹仁，召见他并有所告诫。当时曹植将要出发，太子设宴为他饮酒，强迫他喝醉，太祖召见时他不能接受命令，于是太祖后悔而取消了派遣。文帝即王位后，诛杀丁仪、丁廙以及他们的男性家属，曹植和诸侯一同前往封国。黄初二年，监国谒者灌均迎合皇帝旨意，上奏说曹植醉酒傲慢，劫持威胁使者，有关官员请求治罪，皇帝因为太后的缘故，贬曹植为安乡侯。同年改封鄄城侯，三年立为鄄城王，食邑二千五百户。四年改封雍丘王，这年入朝京师，上表说：“我自从抱罪回到藩国，刻骨铭心地追思自己的罪过，白天分时进食，夜晚分时就寝，实在是因为天网不能再次逃脱，圣恩也难以再依靠。我私下想到《相鼠》篇所说的无礼者赶快死去的道理，形影相吊，五情惭愧。因为获罪而抛弃生命，就违背古代贤人改过自新的劝勉；忍辱苟且求全，又会遭受《诗经》中所讥刺的厚颜无耻。伏望陛下，德行如天地，恩德超过父母，施恩如春风，恩泽如时雨；所以不分辨荆棘，是庆云般的恩惠；像七个儿子都得到同样抚养，是鸤鸠般的仁慈。舍弃罪责而奖赏功劳，是明君的举动。怜惜愚昧而爱护有才能的人，是慈父的恩德。因此我这个愚臣徘徊在恩泽之中，不能自行放弃生命。先前奉诏书时，我等断绝了入朝的念头，离开了志向，自以为年老，再没有执持圭璧入朝的希望。没想到圣上诏书屈尊召唤我们，抵达之日，我心驰神往于京城，暂居西馆，还没有进宫朝见。心情踊跃，却又望着宫阙辗转不安，谨拜上表章，献诗两篇。诗辞说：“庄严美好的先父，就是武皇帝；承受上天的命命，安定拯救四方。朱旗所指，九州无不被扫荡。伟大的教化广泛流布，荒远地区也来朝拜。功业超过商、周，与唐尧、虞舜相匹。上天笃厚地生下我皇，世代相继而又聪明。用武则严肃刚烈，施文则时世和谐。他接受炎汉的禅让，统治万方。万方既已归化，都遵循旧有法则。广泛任命懿亲，藩卫王国。皇帝说：‘你做侯爵，君临这片青州土地，全部占有海滨。’像周公封鲁一样，车服光辉，旗帜章法有序。众多优秀人才，作为我的辅弼。我这个小子，依仗宠爱而骄傲自满，一举一动都触犯时法，行动间扰乱国家纲纪。做藩王、作屏障，却先王的旧轨都已败坏。傲慢对待我的皇帝使者，触犯我朝廷的礼仪。国家有典刑，我削减自己的爵位，贬黜自己，将交付法司治罪。首恶之人就是我，英明的天子当时厚待同类，不忍心施刑于我。在朝廷公开宣示罪状，任凭我违背执掌法令之人的处置；怜悯我这个小子，改封到兖地，在黄河岸边。没有股肱之臣辅佐，有君主却没有臣下；面对荒淫造成的缺失，谁来辅佐我的自身？孤苦的仆夫，陪我到了冀州。可叹我这个小子，竟遭受这样的灾殃。显赫的天子，恩泽不遗落任何事物，给我戴上元冕，系上朱绂。朱绂光彩盛大，使我重新荣耀。剖分符节，授予玉册，加封王爵。我仰首接受金玺，俯身执持圣策。皇恩过于隆厚，我恭敬承受而又惊惧不安。可叹我这个小子，偏偏陷入顽劣凶恶之中。活着惭愧于陵墓，存在又愧对宫阙。我不敢傲慢地对待恩德，实在是依仗皇恩而已。威灵重新加临，足以让我终身不忘。苍天恩德无穷，我不敢图谋性命安危，常常害怕颠沛流离，抱罪埋入黄土。愿意冒着箭矢石块，在东岳树立旗帜，希望建立微小功劳，稍稍自赎危身。接受使命便知足，即使免罪后甘愿奔赴江湘，奋力射击吴越。上天启发我的内心，使我得以靠近京畿；迟迟奉见圣颜，如同口渴饥饿。内心思慕，悲伤凄怆。天高而能听见下情，皇帝愿意照察我的微小心意。又说：“恭敬承受明诏，响应诏命会合于皇都。早晨排列星辰般的仪仗出发，喂饱马匹，给车涂油。命令掌管徒众的人整肃队伍，整顿我的行旅。早晨从鸾台出发，晚上住宿兰渚。” 茫茫的原野和低湿地，众多的士人和女子。经过那公田，看见庄稼黍稷便感到欣喜。那里有弯曲的树木，重重树荫不会停息。虽然带着干粮，饥饿时却无暇进食。望见城郭而不超过面见之地；不是游玩，而是让仆夫警戒平坦道路，因此使用元驷。车马盛盛地扬起马镳，风吹水沫，清风流动；车衡像轻云一样飞扬，车盖承接着渡过山涧的水边，沿着山岭的曲隈前行。沿着黄河岸边走，黄阪就是登阶。向西渡过关隘山谷，有时在前，有时登高，骖马疲倦于道路；两次安寝，两次起身，只为朝见圣皇，不敢安闲迟延。放松马勒长途奔驰，指向太阳迅速前行；前驱举起烽燧，后车高举旌旗；车轮不停转动，鸾铃声没有停止。于是到了帝王宫室，在西城墙下停宿；嘉美的诏书尚未赐下，朝见的礼仪又不能跟随施行。仰望城门，俯思宫阙，长久怀念，忧心如同醉酒。皇帝赞赏他的文辞和义理，优厚地下诏答复并勉励他。起初，曹植入朝尚未到达，关吏把他的随从官员留在关东；曹植只带两三个人改装出行，入城拜见清河长公主，想通过公主谢罪，但关吏把这件事报告了皇帝，皇帝派人迎截他，使他不能见到公主。太后以为曹植自杀了，便对着皇帝哭泣。曹植剃去头发，背着斧锧，赤脚到宫阙下，皇帝和太后才高兴起来。见到曹植时，皇帝仍然神色严厉，不和他说话，也不让他戴冠穿鞋。

译曹植伏在地上流泪哭泣，太后因此不高兴，皇帝才下诏允许他恢复王服。当时对待诸国的法令严厉，任城王突然去世；诸王既然怀有兄弟之情的悲痛，曹植和白马王曹彪回国时，想要同路向东，以叙说彼此隔绝的思念，但监国使者不允许。曹植愤懑地告别，作诗抒发心意，诗辞十分悲怆。六年，皇帝东征回来，经过雍丘，临幸曹植的王宫，增加食邑五百户。太和元年，改封浚仪。二年，又回封雍丘。曹植常常愤懑怨恨，怀抱利器却无处施展，上表请求让自己在边境效力，皇帝疑虑而不任用。三年，改封东阿。五年，两次上表，请求问候亲戚，并陈述审核举荐人才的道理，都得到优厚诏书答复。这年冬天，诏令诸王入朝。六年正月，二月，以陈地四县封曹植为陈王，食邑三千五百户。曹植每次想求得单独召见，都只谈论当时政事，希望侥幸获得任用，最终还是不能如愿。回去以后，惆怅而绝望。当时法制对待藩国本来就很严，曹植又逼迫属官任用商贾小人，士兵也只给他残弱老兵，人数大多不过二百人；又因为曹植以前的过错，兵力再削减一半。十一年中，三次迁移都城，他一直忙乱忧愁、没有欢乐，终于发病去世，时年三十一岁。起初，曹植登上鱼山，面对东阿，感慨地生出归葬于此的想法，于是营造墓地，到这时便葬在那里。遗令务必从俭薄办理。景初年间，诏令收集黄初年间各篇上奏曹植罪状的文书，公卿以下以及尚书、中书、秘书三府和大鸿胪等人议论后，一并削除这些罪状。编录曹植前后所作的赋、颂、诗、铭、杂论等，共一百多篇，分别收藏在宫内和宫外。曹植的庶子曹志，字允恭，年轻时喜好学习，以才华品行著称，平易简约而有大度，又擅长骑射。曹植认为他是保全家族的主君，立他为继承人。曹植去世后，曹志改封济北王。晋武帝任抚军将军时，到邺城迎接陈留王，曹志夜里前往拜见，晋武帝和他谈话从黄昏一直到天亮，认为他非常奇异。晋武帝受禅后，曹志被封为鄄城县公。诏令认为曹志践履德行清纯，才能高、品行洁，喜好古代事物且博学多闻，是魏宗室中的英才，授任乐平郡太守。曹志在郡中上书，认为应当尊崇儒学、重视道义，请求为博士设置吏卒。后来调任章武、赵郡太守。虽然多次担任郡职，却不把政事放在心上。白天游猎，夜晚诵读诗书，以声色自娱。当时见到他的人不能真正了解他的器量。咸宁初年，诏任散骑常侍、国子博士。皇帝曾阅读《六代论》，问曹志：“这是你先王所作的吗？”

译曹志回答说：“先王亲手写作的目录还在，请允许我回去查找核对。” 回来后上奏说：“查阅目录，没有这篇文章。”皇帝问：“是谁写的？”曹志说：“按我听到的情况，这是我的族父曹冏所作。因为先王的文章高妙、名声显著，想让这部书流传后世，所以假托先王之名。”皇帝说：“自古以来也有很多这样的事。”又回头对公卿说：“父子两人互相证明，足以作为审定依据。从今以后，可以不再怀疑了。”后来曹志升任祭酒。齐王司马攸将要前往封国，太常下令议定应当崇敬赐予的文物礼制。当时博士秦秀等人认为，齐王应当留在朝廷辅佐政务，不可前往藩国。曹志又一向遗憾他的父亲在魏国不得志，因此悲怆地叹息说：“哪有这样的人才、这样的亲属，却不能建立根本、辅助教化，反而远出海角？晋朝的兴盛，恐怕要危险了吧！”于是上奏议论请求留下司马攸，言辞十分恳切。议文写成准备上奏时，被他的堂弟高邑公司马嘉看见。司马嘉说：“兄长的议论当然很好，百年之后一定会写进晋史；但眼下恐怕不会不被责怪吧？”皇帝看了奏议，大怒说：“曹志尚且不能明白我的心意，何况天下人呢？”认为上奏的人没有针对诏令所问作答，反而横生异议，于是免去太常郑默的官职。有关官员奏请收捕曹志等人定罪，诏令只免去曹志的官职，让他以公爵身份回到府第，其余人都交付廷尉。不久，曹志又任散骑常侍。曹志遭逢母亲丧事，守丧超过礼制，因此患重病，喜怒失常。九年去世。太常上奏拟定恶谥。崔褒叹息说：“魏颗没有听从乱命，是因为病使他神志错乱；如今给曹志定谥，却把他的病也当作恶谥的依据，难道是说他的病不算作乱吗？”于是谥为定。萧怀王曹熊早逝，黄初二年追封谥为萧怀公；太和三年又追进爵位为王。青龙二年，其子哀王曹炳继承，食邑二千五百户；六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除。丰愍王曹昂，字子修，未满二十岁时被举为孝廉，跟随太祖南征，被张绣杀害，没有儿子。黄初二年，追封谥为丰悼公。三年，以樊安公曹均的儿子曹琬奉祀曹昂之后，封为中都公。同年改封长子公。五年，追加曹昂称号为丰悼王。太和三年，改谥为愍王。嘉平六年，以曹琬承袭曹昂的爵位为丰王。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食邑，连同原有共二千七百户。曹琬去世，谥号为恭王。其子曹廉继承。相殇王曹铄早逝。太和二年，追封并赐谥号。青龙元年，其子愍王曹潜继承；这年去世。二年，其子怀王曹偃继承，食邑二千五百户。四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除。正元二年，以乐陵王曹茂的儿子阳都公曹竦继承曹铄之后。邓哀王曹冲，字仓舒，年少时聪明明察，气质出众。五六岁时，智慧所及，已经像成年人一样。当时孙权送来一头大象，太祖想知道它的重量，询问群臣，都没有人能想出办法。曹冲说：“把大象放到船上，在水面到达的地方刻下标记。然后换载其他物品，直到水面达到同一标记，再称量这些物品，就可以知道大象的重量了。”太祖非常高兴，立即照此实行。当时军国事务繁多，刑法使用严酷。太祖的马鞍放在库中，却被老鼠咬坏了。库吏害怕一定会死，商议想当面自首认罪，仍然担心不能免死。曹冲对他说：“等三天之内，然后自行归罪。”曹冲于是用刀刺破自己的单衣，装作因衣服被咬而不高兴的样子，面带忧愁。太祖问他原因，他回答说：“世俗认为衣服被老鼠咬了，衣服的主人不吉利。如今单衣被咬，所以忧愁。”太祖说：“这只是胡说，不必苦恼。”不久库吏把马鞍被咬的事报告上来，太祖笑着说：“儿子的衣服就在身边还被咬，何况马鞍悬挂在柱子上呢？” 太祖一点也没有追究。曹冲仁慈博识，通达事理，类似这样的事情很多。凡是应当获罪处死的人，经过曹冲暗中为他们分辩处理，得以获赦免的，前后有几十人。太祖多次在群臣面前称赞曹冲，似乎有意让他的美名流传后世。曹冲十三岁时，建安十三年因病去世，太祖亲自为他祈求寿命。曹冲死后，太祖非常悲痛。文帝宽慰他，太祖说：“这是我的不幸，却是你们的幸运。”说着便流泪。太祖把甄氏已故的女儿聘来与曹冲合葬，赠给曹冲骑都尉的印绶。命宛侯曹据的儿子曹琮奉祀曹冲之后。二十二年，封曹琮为邓侯。黄初二年，追谥曹冲为邓哀侯，又追加称号为公。三年，提升曹琮爵位，改封冠军公。四年，改封己氏公。太和五年，追加曹冲称号为邓哀王。景初元年，曹琮因事被削去食邑三百户，贬爵为都乡侯。三年，恢复为己氏公。正始七年，改封平阳公。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食邑，连同原有共一千九百户。彭城王曹据，建安十六年封为范阳侯，二十三年改封宛侯，黄初二年晋爵为公，三年封为章陵王，当年又改封义阳。文帝认为南方低湿，又因为环大妃是彭城人，于是改封彭城，后来又改封济阴。黄初五年下诏说：“先王建立国家，随时势制定制度。汉高祖增加秦朝设置的郡，到了光武帝，因为天下人口财力损耗，合并裁省郡县。拿现在和那时相比，更加不如。应将各王都改为县王。”曹据改封为定陶县王。太和六年，改为诸王都以郡为国，曹据又复封彭城王。景初初年，曹据因私自派人到中尚方制作禁物获罪，被削去二千户。景初二年，恢复被削去的户邑。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四千六百户。燕王曹宇，字彭祖。建安十六年，封为都乡侯。二十二年，改封鲁阳侯。黄初二年，晋爵为公。三年，封为下邳王。五年，改封单父县王。太和六年，改封燕王。明帝年少时曾与曹宇同住，常常特别喜爱他。明帝即位后，对他的宠爱赏赐不同于其他诸王。青龙三年，征召他入朝。景初元年，返回邺城。二年夏，又征召他到京师。冬十二月，明帝病重，任命曹宇为大将军，把后事托付给他。曹宇接受任命四天后，坚决推辞。明帝的想法也发生变化，于是免去曹宇的官职。景初三年夏，曹宇返回邺城。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五千五百户。常道乡公曹奂，是曹宇的儿子，后来入朝继承太宗的帝位。沛穆王曹林，建安十六年封为饶阳侯，二十二年改封谯。黄初二年晋爵为公，三年封为谯王，五年改封谯县，七年改封鄄城。太和六年，改封沛王。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四千七百户。曹林去世，儿子曹纬继承爵位。

译中山恭王曹衮，建安二十一年封为平乡侯。曹衮年少时喜好学习，十多岁便能撰写文章。每当他读书时，身边的文学官常担心他耗费精力而生病，多次劝阻他；但这是他的性情所爱，无法停止。建安二十二年改封东乡侯，当年又改封赞侯。黄初二年晋爵为公，属官都来祝贺。曹衮说：“生长在深宫之中，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容易产生骄奢放逸的过失。诸位贤者既然庆贺我的福庆，就应当辅佐我弥补缺失。”每当兄弟们游乐嬉戏时，只有曹衮谈论思考经典。文学官和防辅官相互说道：“我们奉诏观察王的举止，有过失应当上奏，有善行也应当让上面知道，不可隐瞒他的美德。”于是共同上表称述曹衮的美德。曹衮听说后大为惊讶，害怕受责，便告诫文学官说：“修养自身、谨守本分，只是普通人的行为罢了；诸位却把这上报朝廷，是增加我的负担。况且如果有善行，何必担心没人知道，却突然共同这样做，这并不能有益于我。你们应当如此谨慎戒惧。”黄初三年封为北海王。当年邺城西面的漳水出现黄龙，曹衮上书颂赞。诏令赏赐黄金十斤。诏书说：“从前唐叔献还禾给周王，东平王献颂，这些都是骨肉亲属相互赞美，以彰显美好的亲情。大王精研古代典籍，沉浸于道的真实义理，文采高雅光明，我非常嘉许。大王应当能够谨慎地彰明德行，以保持长久的美好声誉。”黄初四年改封赞王，七年改封濮阳。太和二年到封国就任。曹衮崇尚俭朴，教导妃妾纺纱绩麻、织布，学习操持普通家庭的事务。太和五年冬入朝，六年冬改封中山。起初曹衮来朝时，触犯京城禁令，被有关官员上奏。青龙元年，诏令削去七百五十户。曹衮忧惧，更加谨慎地告诫属官。明帝嘉许他的态度，二年恢复被削去的县户。三年秋，曹衮患病，诏令派太医诊视，殿中虎贲军士携带手诏，接连赐送珍贵膳食，又派太妃沛王曹林一同前去探视。曹衮病势危重，命令属官说：“我德行浅薄，却承受了宠荣，大限将要到了。我一向喜欢俭朴，而圣朝制定了临终遗诰的制度，作为天下的法则。我断气那天起，从入殓到下葬，务必遵奉诏书。从前卫国大夫蘧瑗葬在濮阳，我遥望他的坟墓，常常追想他的遗风，希望把自己托付给贤人的英灵，直到头发牙齿衰朽。我死后的墓地一定要前往那里。按照礼制，男子不能死在妇人手中，应赶快及时建成东堂。东堂建成后，给它取名为‘遂志之堂’，抬着病中的我前往那里居住。”又命令世子说：“你年幼，还没有听闻正确的教导，早早成为人君，只知道享乐而不知道艰苦，必将因骄奢而产生过失。接待大臣务必依礼，即使不是大臣而是年长者，也应当答拜。侍奉兄长要恭敬，体恤弟弟要慈爱。兄弟有不良行为，应当亲近进谏；进谏而不听，就流着眼泪劝导；劝导仍不改，才告诉母亲。如果仍然不改，应当上奏朝廷，并辞去封国。与其守着宠荣而招致灾祸，不如处于贫贱地位来保全自身。这也只是说犯有大罪大恶的情况。至于细小过错和琐碎事情，应当替他遮掩。唉，你这个孩子，要谨慎修养自身。对圣朝要忠贞奉事，对太妃要孝敬侍奉。在内室之中，要听从太妃的命令；在内门之外，要接受沛王的教导。不要懈怠你的心志，以慰藉我的英灵。当年去世，诏令沛王曹林留在那里直到下葬，派大鸿胪持节主持并监督丧事，宗正前往吊祭，赠送的丧葬财物十分丰厚。他所著文章共二万多字，才华比不上陈思王曹植，但喜好与曹植相匹敌。儿子曹孚继承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户数，连同原有共三千四百户。济阳怀王曹玹，建安十六年封为西乡侯，早年去世，没有儿子。建安二十年，以沛王曹林的儿子曹赞承袭曹玹的爵位和封邑；曹赞早年去世，也没有儿子。文帝又让曹赞的弟弟曹壹继承曹玹的后嗣。黄初二年，改封济阳侯。四年晋爵为公。太和四年，追进曹玹的爵位，谥为怀公。六年，又追进称号为怀王，追谥曹赞为西乡哀侯。曹壹去世，谥为悼公。儿子曹恒继承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一千九百户。陈留恭王曹峻，字子安。建安二十一年，封为郿侯。二十二年，改封襄邑。黄初二年晋爵为公。三年，封为陈留王。五年，改封襄邑县王。太和六年，又改封陈留王。甘露四年去世。儿子曹澳继承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四千七百户。范阳闵王曹矩早年去世，没有儿子。建安二十二年，以樊安公曹均的儿子曹敏承继曹矩的后嗣，封为临晋侯。黄初三年，追谥曹矩为范阳闵公。五年，改封曹敏为范阳王。七年，改封句阳。太和六年，追进曹矩的称号为范阳闵王，改封曹敏为琅琊王。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三千四百户。曹敏去世，谥为原王。儿子曹焜继承爵位。赵王曹干，建安二十年封为高平亭侯，二十二年改封赖亭侯，当年又改封弘农侯。黄初二年晋爵，改封燕公；三年封为河间王；五年改封乐城县；七年改封钜鹿。太和六年改封赵王。曹干的母亲受到太祖和文帝的宠爱，文帝曾打算立曹干为嗣。曹干的母亲势力很大，文帝临终时留下遗诏，因此明帝常常特别加以恩宠。青龙二年，曹干私自与宾客交往，被有关官员上奏。明帝赐给他玺书加以告诫，却没有治他的罪。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五千户。临邑殇公曹子上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封并赐谥号，没有后代。楚王曹彪，字朱虎。建安二十一年，封为寿春侯。黄初二年晋爵，改封汝阳公。三年，封为弋阳王；当年又改封吴王。五年，改封寿春县王。七年，改封白马。太和五年冬，到京师朝见。六年，改封楚王。起初曹彪来朝时，触犯禁令。青龙初年，被有关官员上奏，诏令削去一千五百户。二年大赦，恢复被削去的县户。景初三年，增加五百户，连同原有共三千户。嘉平元年，兖州刺史令狐愚和太尉王凌谋划迎接曹彪到许昌建都，详情记载在《王凌传》中。于是派传车和侍御史到封国查验审问，逮捕并治罪所有受牵连的人。廷尉请求征召曹彪来治罪。于是依照汉代燕王刘旦的旧例，派兼任廷尉和大鸿胪的人持节，赐给曹彪玺书严厉责备，让他自行谋求解决。曹彪于是自杀，妃和诸子都免去皇族身份成为庶人，迁往平原。曹彪的属官以下以及监国谒者，因为明知其情而没有尽到辅导之义，全都被处死。封国被废除，改为淮南郡。正元元年，诏令封曹彪的世子曹嘉为常山真定王。景元元年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二千五百户。曹嘉入晋朝后，封为高邑公。元康年间，任国子博士，后来任东筦太守，又转任员外散骑侍郎。

译刚殇公曹子勤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封并赐谥号，没有后代。谷城殇公曹子乘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封并赐谥号，没有后代。郿戴公曹子整承继从叔父郎中曹绍的后嗣，建安二十二年封为郿侯。二十三年去世，没有儿子。黄初二年追进爵位，谥为戴公。以彭城王曹据的儿子曹范承继曹整的后嗣，三年封为平氏侯。四年改封成武。太和三年晋爵为公。青龙三年去世，谥为悼公，没有后代。四年诏令以曹范的弟弟东安乡公曹阐为郿公，承继曹整的后嗣。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一千八百户。灵殇公曹子京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封并赐谥号，没有后代。樊安公曹均承继叔父蓟恭公曹彬的后嗣，建安二十二年封为樊侯，二十四年去世，儿子曹抗继承爵位。黄初二年追进公爵，谥为樊安公。三年改封曹抗为蓟公，四年改封屯留公。景初元年去世，谥为定公。儿子曹谌继承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一千九百户。广宗殇公曹子棘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封，谥号，没有后代。东平灵王曹徽，承继叔父朗陵哀侯曹王的后嗣。建安二十二年，封为历城侯。黄初二年晋爵为公。三年，封为庐江王。四年，改封寿张王。五年，改封寿张县王。太和六年，改封东平王。青龙二年，曹徽派属官鞭打寿张县吏，被有关官员上奏，诏令削去一千五百户。当年恢复被削去的县户。正始三年去世。儿子曹翕继承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三千四百户。曹翕入晋朝后，封为廪丘公。乐陵王曹茂，建安二十二年封为万岁亭侯，二十三年改封平舆侯。黄初三年晋爵，改封乘氏公。七年改封中丘。曹茂性情傲慢凶狠，年轻时不受太祖宠爱。到了文帝时期，又唯独没有封他为王。太和元年改封聊城公，当年封为王。诏书说他不通礼教，并且加以告诫。六年改封曲阳王。正始三年，东平灵王去世，曹茂声称咽喉疼痛，不肯表示哀悼，起居出入和平时一样。有关官员上奏请求废除他的封国，诏令削去一个县、五百户。五年改封乐陵。诏令认为曹茂的租税供奉太少，于是恢复诸子先前被削去的户数，又增加七百户。嘉平、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五千户。文帝九子 文皇帝有九个儿子：甄氏皇后生明帝，李贵人生赞哀王曹协，潘淑媛生北海悼王曹防，朱淑媛生东武阳怀王曹鉴，仇昭仪生东海定王曹霖，徐姬生元城哀王曹礼，苏姬生邯郸怀王曹邕，张姬生清河悼王曹贡，宋姬生广平哀王曹俨。赞哀王曹协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封，谥为经殇公。青龙二年又追改封号和谥号。三年，儿子殇王曹寻继承爵位。景初三年又增加五百户，连同原有共三千户。正始九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北海悼王曹防，黄初七年明帝即位，封为阳平县王。太和六年，改封北海王。青龙元年去世。二年，以琅邪王的儿子曹赞承继曹防的后嗣，封为昌乡公。景初二年，封为饶安王。正始七年，改封文安。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三千五百户。东武阳怀王曹鉴，黄初六年受封，当年去世。青龙三年赐谥，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东海定王曹霖，黄初三年封为河东王，六年改封馆陶县王。明帝即位后，遵循先帝遗意，宠爱曹霖，超过其他诸国。但曹霖性情粗暴，在内宫之中、婢妾之间，残害了许多人。太和六年改封东海王。嘉平元年去世，儿子曹启继承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六千二百户。高贵乡公曹髦，是曹霖的儿子，后来入朝继承太宗的帝位。元城哀王曹礼，黄初二年封为秦公，以京兆郡作为封国。三年，改封京兆王。六年，改封元城王。太和三年去世。五年，以任城王曹楷的儿子曹悌继承曹礼的后嗣。曹礼去世后六年，改封梁王。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四千五百户。邯郸怀王曹邕，黄初二年封为淮南公，以九江郡作为封国。三年晋封淮南王。四年改封陈王。六年改封邯郸王。太和三年去世。五年，以任城王曹楷的儿子曹温继承曹邕的后嗣。曹邕去世后六年，改封鲁阳王。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四千四百户。清河悼王曹贡，黄初三年受封，四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广平哀王曹俨，黄初三年受封，四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臣谨按袁子说：“魏朝在天下大乱之后兴起，人民大量减少，不能按照古代旧制来施行。于是分封侯王，都只是寄托在空名上的土地，并没有实际权力。王国中只有一百多名老兵，用来守卫王国。虽然有王侯的称号，实际上却和普通百姓一样。封国相隔千里之外，也没有朝见聘问的礼仪；邻国之间没有互相防守协同的制度。诸侯出游打猎，不得超过三十里。又设置防辅、监国等官职来监视考察他们。王侯都想做普通百姓，却又不能如愿。这样既违背了以宗室封国作为藩篱屏障的道义，又损害了亲属骨肉之间的恩情，最终导致了败亡。” 蜀 刘永，字公寿，是先主的儿子、后主同父异母的弟弟。章武元年六月，封为鲁王。建兴八年，改封甘陵王。起初刘永憎恨宦官黄皓，黄皓受到信任并掌握权势后，便在后主面前诬陷构害刘永。后主渐渐疏远刘永，使他被排斥在外，甚至十多年不能入朝觐见。咸熙元年，刘永向东迁往洛阳，任奉车都尉，封为乡侯。刘理，字奉孝，也是后主同父异母的弟弟，与刘永不是同一个母亲。章武元年六月，封为梁王。建兴八年，改封安平王。延熙七年去世，谥为悼王。儿子哀王刘允继承爵位，十九年去世；儿子殇王刘承继承爵位，二十年去世，没有儿子。景曜四年，以武邑侯刘辑承袭王位，刘辑是刘理的儿子。咸熙元年，向东迁往洛阳，任奉车都尉，封为乡侯。

译后主的太子刘璿，字文衡。母亲王贵人，原是敬哀张皇后的侍女。延熙元年，立为皇太子，当时十五岁。景曜六年冬，蜀国灭亡。咸熙元年正月，钟会在成都发动叛乱，刘璿被乱兵杀害。刘璿的弟弟刘瑶、刘琮、刘瓒、刘谌、刘询、刘璩六人中，刘谌自杀，其余人都被迁往内地。永嘉年间大乱，子孙断绝。只有刘永的孙子刘元逃奔蜀地，李雄伪授他安乐公之爵，使他承继刘禅的后嗣。永和年间，桓温讨伐李势时，刘元还在世。吴 孙静，字幼台，是孙坚最小的弟弟。孙坚刚起兵时，孙静聚合乡里和宗族五六百人，作为保障，众人都归附他。孙策击败刘繇、平定各县后，进攻会稽，派人请孙静出兵。孙静将家属带到钱唐，与防守钱唐。此时太守王朗在固陵抵抗孙策，孙策多次渡水都不能攻克。孙静劝孙策说：“王朗凭借险要地势据城防守，很难立即攻下。查渎向南去，这里是几十里范围内道路的要冲。应从那里占据内线，这就是所谓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我应当亲自率领部众作为军队的前锋，一定可以击破他。”孙策说：“好。”于是故意在军中下令说：“近来连续下雨，水很浑浊，士兵喝了多有腹痛。现在赶快准备几百口坛罐，澄清水。到黄昏时遍地点燃火把，迷惑王朗。”随即分兵连夜奔向查渎，袭击高迁屯。王朗大惊，派前丹阳太守周昕等率兵迎战。孙策击败周昕等人并将其斩杀。于是平定会稽，上表任命孙静为奋武校尉，想授予他重要职务。孙静眷恋祖坟和宗族，不愿出仕，请求留下镇守。孙策同意了。孙权掌管政事后，孙静升任昭义中郎将，最终在家中去世。有五个儿子：孙暠、孙瑜、孙皎、孙奂、孙谦。孙暠有三个儿子：孙绰、孙超、孙恭。孙超任偏将军，孙恭生孙峻，孙绰生孙綝。孙瑜，字仲异，起初以偏义校尉的身份统领军队。当时宾客和诸将大多是江西人，孙瑜虚心安抚他们，得到他们的欢心。建安九年，兼任丹阳太守，归附他的人达到一万多人，加授绥远将军。十一年，与周瑜共同讨伐麻保的两个屯营，击破它们。后来随孙权在濡须抵抗曹公。孙权想迅速交战，孙瑜劝孙权持重，孙权没有听从，军队果然没有取得功绩。孙瑜升任奋威将军，仍兼领原郡。后来从溧阳移屯牛渚。孙瑜任命永安人饶助为襄安长、无锡人颜连为居巢长，让他们招纳庐江两郡的人，各自取得投降归附者。济阴人马普，专心学习、喜好古代典籍，孙瑜以厚礼待他，让两府将吏的子弟前来学习，于是设立学官，亲临主持宴飨和讲习。当时诸将都把军务当作要事，而孙瑜喜好古代典籍，即使身在军旅，诵读声也不断。三十九岁时，建安二十年去世。有五个儿子：孙弥、孙熙、孙耀、孙曼、孙纮。孙曼官至将军，封列侯。孙瑜的弟弟孙皎，字叔朗，起初任偏军校尉，统领两千多人。当时曹公多次出兵到濡须，孙皎每次都前往抵抗，号称精锐。孙皎升任都督防御、征虏将军，代替程普督领夏口。黄盖和他的哥哥孙瑜去世后，孙皎又兼并了他们的军队；孙权把沙羡、云杜、南新市、竟陵赐给他作为奉邑，并允许他自行设置长吏。孙皎轻视钱财而乐于施舍，善于结交，与诸葛瑾关系非常亲厚。他把庐江的刘靖、江夏的李允委托给自己，任用他们的才干；对广陵的吴硕、河南的张梁，以军旅之事相托，推心置腹地亲近相待，他们无不竭尽全力。孙皎曾派兵侦察，俘获魏国边境的将吏和美女，准备进献给孙皎；孙皎却给他们换上衣服，将美女送还，并下令说：“我想诛伐的是曹氏，百姓有什么罪？从今以后，不得攻击老弱。”因此江淮之间有很多人归附。孙皎曾因小事与甘宁争执，有人因此劝甘宁，甘宁说：“臣下与公子本来一律，征虏将军虽然是公子，怎么能专横地侮辱别人呢？我遇到明主，只应当竭力效命来报答上天，实在不能随俗委曲求全。”孙权听说后，写信责让孙皎。孙皎收到信后上疏陈谢，于是与甘宁结交深厚。后来吕蒙将要袭击南郡，孙权想让孙皎和吕蒙担任左右部大都督。吕蒙劝孙权说：“如果陛下认为征虏将军有才能，就应当任用他；如果认为我有才能，就应当任用我。过去周瑜、程普担任左右部督，共同进攻江陵，虽然事情由周瑜决断，但程普自恃是久经战阵的老将，而且两人同为都督，最终彼此不和。孙权因此败坏国事，这是眼前的教训。”孙权醒悟，于是任命吕蒙为大都督，孙皎为后续部队的统帅。擒获关羽、平定荆州，孙皎出有力量。建安二十四年去世，孙权追录他的功劳，封他的儿子孙允为丹阳侯。孙允去世，没有儿子；弟弟孙晞继承爵位并统领军队，后来因犯罪自杀，封国被废除。孙皎的弟弟孙咨、孙弥仪都任将军并封侯。孙咨任羽林督，孙弥仪任无难督。孙咨被滕允杀害，孙弥仪被孙峻杀害。孙皎的弟弟孙奂，字季明。孙皎去世后，孙奂代替他统领部众，以扬武中郎将兼领江夏太守。任职一年，遵循孙皎过去的做法，礼遇刘靖、李允、吴硕、张梁以及江夏闾举等人，并采纳他们的善言。孙奂仓促应变时不善言辞，但处理政务敏捷，军民都称赞他。黄武五年，孙权进攻石阳，孙奂因为是当地人，派部下将军鲜于丹率五千人先行截断淮水道路，自己率吴硕、张梁作为军队前锋，迫使高城投降，俘获三名将领。大军撤回时，孙权诏令孙奂走在前面，停下车驾经过他的军营，看见孙奂军阵整齐，孙权感叹说：“起初我担心他迟钝，如今论治军，诸将中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我没有忧虑了。”任命孙奂为扬威将军，封沙羡侯。吴硕、张梁都任裨将军，赐爵关内侯。孙奂也喜爱儒生，又命令部曲子弟前来学习，后来出仕任职的有几十人。嘉禾年间去世，时年四十岁。儿子孙承继承爵位，以昭武中郎将的身份代替他统兵并兼领郡务。赤乌六年去世，没有儿子，于是封孙承的庶弟孙壹承继孙奂的后嗣，承袭家业任将军。孙峻诛杀诸葛恪时，孙壹与全熙、施绩进攻诸葛恪的弟弟、公安督诸葛融，诸葛融自杀。孙壹从镇南将军升任镇军将军，持假节，督领夏口。孙綝诛杀滕允、吕据时，滕允、吕据都是孙壹的妹夫。孙壹的弟弟孙封又知道滕允、吕据谋反而自杀，孙綝派朱异秘密袭击孙壹。孙壹得知后，率领部曲一千多人，经过时带着滕允的妻子逃奔魏国。魏国任命孙壹为车骑将军，官仪同三司，封吴侯，又把前主曹芳的贵人邢氏嫁给他。邢氏美丽而善妒，身边人无法忍受她的命令，于是共同杀死孙壹和邢氏。孙壹进入魏国后，于黄初三年去世。孙静的曾孙孙峻，字子远，父亲孙恭任散骑侍郎。孙峻年少时便熟习弓马，精明果断而有胆略。孙权晚年，孙峻调任武卫都尉，任侍中。孙权临终时，孙峻接受遗命辅政，兼领武卫将军，掌管宫廷宿卫，封都乡侯。诛杀诸葛恪后，升任丞相、大将军，督领中外诸军事，持假节，进封富春侯。

译孙峻平素没有显赫声望，却骄傲自负、阴险残酷，处死杀害了许多人，百姓喧嚣不安。他又奸污宫人，与公主鲁班私通。五凤元年，吴侯孙英谋划杀孙峻，事情泄露后被处死。二年，魏将毌丘俭、文钦率众叛乱，与魏军在乐嘉交战。孙峻派骠骑将军吕据、左将军留赞袭击寿春，文钦击败了吕据的军队。这一年，蜀国使者前来聘问。将军孙仪、孙邵、孙綝、孙恂等想趁机杀死孙峻，事情泄露，孙仪等自杀，死者有几十人，并牵连公主鲁育。太平元年，孙峻采用征北将军文钦的计策，准备征讨魏国，先派文钦和吕据、车骑将军刘纂、镇南将军朱异、前将军唐咨从江都进入淮水、泗水流域，图谋夺取青州、徐州。军队进至石头，孙峻为他们饯行，进入吕据的营地。吕据治军严整，孙峻厌恶他，称说心痛而离去。后来孙峻梦见被诸葛恪攻击，因恐惧而发病去世，时年三十八岁。临终把后事托付给堂弟孙綝。孙綝，字子通，父亲孙绰任安民都尉。孙綝起初任偏将军，孙峻死后，任侍中、武卫将军，统领中外诸军事，代替孙峻掌握朝政。吕据听说后大为恐惧，与诸将共同上表推荐滕允为丞相。孙綝改任滕允为大司马，代替吕岱驻守武昌。吕据率兵返回，派人通知滕允，想共同废黜孙綝。滕允于是整顿军队自卫。孙綝派将军刘丞进攻滕允，杀死滕允和数十名将士，并诛灭滕允三族，事情记载在《滕允传》中。孙綝诛杀滕允后，升任大将军，持假节，封永宁侯。他倚仗尊贵地位而傲慢，做了许多无礼之事。他对孙峻的堂弟、右将军孙虑十分鄙薄，孙虑愤怒，与将军王惇谋划杀孙綝。孙綝杀死王惇，孙虑服药自杀。魏国大将诸葛诞在寿春举兵叛乱，占据城池请求吴国救援。吴国派文钦、唐咨、全端、全怿等前往救援。魏军包围诸葛诞，文钦等人突围进入城中，魏军于是调集内外全部兵力加强对诸葛诞的包围。朱异率军驻扎安丰，响应文钦的声势，被魏军击败。孙綝于是大规模征发士卒，出兵驻扎镬里。又派朱异率诸将进攻魏军，接连失败而回。孙綝再次给他三万人马，命令他拼死作战，朱异不服从，孙綝将他斩杀。诸葛诞战败后，孙綝率军返回。孙綝既不能解救诸葛诞，又使士卒遭受伤亡，还杀害名将，众人无不怨恨他。孙亮开始亲自处理政事后，对许多事情加以询问责难，孙綝十分恐惧，于是返回建业，称病不上朝，在朱雀桥南修建住宅，让弟弟威远将军孙据进入苍龙门担任宿卫；武卫将军孙恩、偏将军孙干、长水校尉孙闿分别驻守各营，想借此专擅朝政来巩固自己。孙亮内心憎恨孙綝，于是追究鲁育公主被杀的始末，责怒虎林督朱熊；朱熊的弟弟、外部督朱损没有匡正，也受到追究。孙峻于是命丁奉杀死朱熊和朱损。孙綝入宫进谏，孙亮不听。孙亮便与公主鲁班、太常全尚、将军刘丞商议诛杀孙綝。孙亮的妃子是孙綝堂姐的女儿，秘密把这件事告诉了孙綝。孙綝率军连夜袭击，全尚派弟弟孙恩在苍龙门外杀死刘丞，于是包围宫城，让光禄勋孟宗到太庙报告，废黜孙亮，召集群臣商议。参加议论的人都震惊恐惧，说：“只听将军的命令。”孙綝派中书郎李崇夺取孙亮的玺绶，把孙亮的罪状公布告知远近。尚书桓彝不肯署名，孙綝愤怒，将他杀死。降孙亮为会稽王，派将军孙耽送他到封国；把全尚迁往零陵，把公主迁往豫章。典军施正劝孙綝征召琅邪王孙休来立为皇帝。孙綝派宗正孙楷奉书迎接孙休。孙休即位后，孙綝自称草野之臣到宫阙上书，交还印绶、节、钺，请求退居田里，以避让贤者。孙休召见他加以慰问，又下诏任命大将军为丞相、荆州牧，食邑五县；任命孙恩为御史大夫，孙据、孙虑都封县侯，孙干封杂号将军、亭侯，孙闿也封亭侯。孙綝一家五人封侯，都掌管禁军，权势压倒君主，这是吴国朝臣中从未有过的。孙綝带着牛和酒到孙休那里，孙休不接受，他便带到左将军张布那里。酒喝到兴浓时，孙綝发出怨言说：“当初废黜少主时，很多人劝我自己即位；我认为陛下贤明，所以迎立陛下。皇帝没有我就不能即位，如今皇上以礼相见却拒绝我，这就和普通臣子没有区别了，我应当改变计划。”张布把这话告诉孙休。孙休记恨此事，担心孙綝发生变故，屡次增加赏赐，又加恩任命他为侍中，让他与张布分掌文书。有的人告发孙綝心怀怨恨、侮辱皇上，想图谋反叛。孙休把告发者交给孙綝，孙綝将其杀死。因此孙休更加恐惧，便通过孟宗请求出外驻守武昌，孙休同意了。孙休把孙綝所督领的中营精兵一万多人全部命令装载他从武库取出的兵器，并全都交给他。将军魏邈劝孙休说：“孙綝身在外地，必然会发生变故。”武卫将军施朔又告发孙綝有谋反的征兆。孙休秘密询问张布，张布与丁奉商议诛杀孙綝。永安元年十二月丁卯日，建业城中流传谣言：“明天一定会有变故。”孙綝听说后不高兴。夜间刮起大风，树木被吹倒，沙尘飞扬，孙綝更加恐惧。戊辰日腊祭时，孙休称病召孙綝，强令他起身，使者去了十多人。孙綝不得已将要入宫，部众劝阻他。孙綝说：“国家多次下令，不能推辞。可以预先整顿军队，让府内起火，借此就能迅速返回。” 于是孙綝入宫。不久府内起火，孙綝请求出去。孙休说：“外面的兵很多，不值得劳烦丞相。”孙綝起身离席，孙休向张布使眼色，让左右侍卫防备他。孙綝叩头说：“希望迁往交州。”孙休说：“你为什么不迁滕允、吕据？”孙綝又说：“希望没为官奴。”孙休说：“你为什么不把滕允、吕据作为奴隶？”于是将孙綝斩杀。孙休拿着孙綝的首级对他的部众下令说：“凡是与孙綝共同谋划的人，一律赦免。”放下兵器的有五千人。孙闿乘船想向北逃跑，孙休派兵追上杀死他，诛灭三族。孙休打开孙峻的棺材，取出他的印绶，砍坏棺木后重新埋葬他，这是因为孙峻曾杀害鲁育等人。孙綝死时二十八岁。孙休以与孙峻、孙綝同族为耻，特意把他们从宗族名籍中删除，称他们为“已故的孙峻”“已故的孙綝”。孙休又下诏说：“诸葛恪、滕允、吕据，都无罪，却被孙峻、孙綝兄弟杀害，实在令人痛心。”催促把他们全部改葬，各自举行祭奠。那些因诸葛恪等人的事件而被牵连、远迁的人，一律召回。

译孙贲，字伯阳；父亲孙羌，字圣壹，是孙坚同胞的哥哥。孙贲早年丧父，弟弟孙辅还年幼，孙贲供养教育弟弟，兄弟情谊非常深厚。孙贲任郡督邮时，太守孙坚在长沙起兵，孙贲辞去官职跟随孙坚征战。孙坚去世后，孙贲代为统率余部，扶送灵柩。后来袁术迁到寿春，孙贲又依附袁术。袁术的堂兄袁绍任用会稽人周昂为九江太守，袁绍与袁术不和，袁术派孙贲在阴陵击破周昂。袁术上表任命孙贲兼领豫州刺史，转任丹阳都尉，代理征虏将军，讨平山越；后来孙贲被扬州刺史刘繇逼迫驱逐，于是率将士退驻历阳。不久，袁术又派孙贲与吴景共同进攻樊能、张英等人，没有攻下。孙策渡江东进后，帮助孙贲、吴景击破张英、樊能等人，接着进攻刘繇，刘繇逃往豫章。孙策派孙贲、吴景返回寿春向袁术报告，正好遇上袁术僭越称帝、设置百官；袁术任命孙贲为九江太守，孙贲不接受，抛下妻子和奴仆返回江南。当时孙策已经平定吴郡、会稽两郡，孙贲与孙策征讨庐江太守刘勋、江夏太守黄祖的军队。不久听说刘繇病死，孙策经过并平定豫章，上表让孙贲兼领太守，又封他为都亭侯。建安十三年，使者刘隐奉诏任命孙贲为征虏将军，仍兼领原郡。孙贲任职十一年后去世，儿子孙邻继承爵位。孙邻九岁时，代为统领豫章，进封都乡侯。在郡中将近二十年，讨平叛贼，政绩得到整治和修明。被召回武昌，任绕帐督，升任夏口沔中督、威远将军。孙邻任职所到之处，赤乌二十年去世，儿子孙苗继承爵位。孙苗的弟弟孙旅以及叔父孙安、孙熙、孙绩，都历任显要职位。孙贲的弟弟孙辅，字国仪，以扬武校尉的身份辅佐孙策平定三郡。孙策征讨丹阳七县时，派孙辅向西驻扎历阳抵御袁术。又跟随孙策征讨陵阳，活捉祖郎等人。孙策向西袭击庐江太守刘勋，孙辅跟随出征，亲自冲锋在前，立有功劳。孙策上表任命孙辅为庐陵太守，升任平南将军，持假节，兼领交州刺史。孙辅担心孙权不能守住江东，趁孙权出行东冶时，派人带信给曹公的使者，想把这件事告诉孙权。孙权于是返回，假装不知道，与张昭一同会见孙辅。孙权对孙辅说：“哥哥是厌恶安乐了吗？为什么要召来别人？”孙辅说没有这回事。孙权于是把信扔给张昭，张昭拿给孙辅看。孙辅惭愧得无话可说，于是把孙辅的亲信全部杀掉，分散他的部曲，把孙辅迁置到东部。几年后去世，儿子孙兴、孙昭、孙伟、孙昕都历任显要职位。孙翊，字叔弼，是孙权的弟弟。他骁勇强悍、果敢刚烈。孙权的兄长孙策任太守时，丹阳人朱治举荐孙翊为孝廉，司空征召他。建安十八年，以偏将军兼领丹阳太守，当时二十岁。起初，孙权杀死吴郡太守盛宪。盛宪过去举荐的孝廉妫览、戴员逃到山中藏匿。孙翊任丹阳太守后，都以礼延请他们，任妫览为大都督、督领军队，任戴员为郡丞。妫览、戴员亲近边鸿等人，多次受到孙翊的困扰，常常想要叛乱。趁吴主出征，他们于是实施奸计。当时各县令长都来会见孙翊，孙翊大宴宾客，酒醉后送客，边鸿从后面砍杀孙翊。郡中发生骚乱，边鸿逃入山中。孙翊的妻子徐氏组织招募人手追捕，到了半夜才抓到边鸿。妫览、戴员把罪责推给边鸿，杀了他。诸将都知道是妫览、戴员所为，但力量不足以讨伐他们。妫览进入军府居住，把孙翊的嫔妾和身边侍从全部夺走，还想再夺取徐氏。徐氏害怕违抗他会被杀，于是假意对他说：“请等到晦日举行祭祀、除去丧服，然后听从您的命令。”她暗中派亲信告诉孙翊旧将孙高、傅婴等人，与他们共同谋划对付妫览。孙高、傅婴流泪答应。徐氏秘密召集孙翊当时侍奉过的二十多人，把自己的意图告诉他们，共同设誓结盟，合谋行动。到了晦日举行祭祀，徐氏哭泣极为哀痛；祭毕除去丧服，熏香沐浴，又在另一间房中安置帷帐，谈笑欢悦，表现出没有悲伤的样子。大小都感到悲凉，奇怪事情竟会这样。徐览秘密窥视，已经不再有疑心。徐慢慢叫高、婴和各个婢女列坐在屋内，又派人召徐览前来。徐览穿着盛装进来，徐走出门拜见徐览，刚拜了一拜，徐便大声喊道：“二位可以起来了！”高、婴一同出来，合力杀死徐览。其余的人立即到外面杀死徐员。徐氏于是重新穿上丧服，捧着徐览、徐员的首级到孙翊墓前祭祀，全军震惊骇异，以为这是神异之事。吴主孙权随后赶到，将徐览、徐员的余党全部诛杀，提拔高、婴为牙门，其余人都赏赐金帛。当时是建安九年。孙翊的儿子孙松任射声校尉、都乡侯，黄龙三年去世。蜀国丞相诸葛亮很器重孙松，听说他去世，十分悲伤哀悼。孙翊的弟弟孙匡，字季佐，被举为孝廉、茂才，还未得到任用就去世了，当时二十多岁。他的儿子孙泰，是曹氏的外甥，任长水校尉。嘉禾三年，跟随孙权包围新城时，被流箭射死。孙泰的儿子孙秀任前将军、夏口督。孙秀是孙氏宗室最亲近的人，带兵驻守在外，孙皓对此不能平静。建衡二年，孙皓派何定率五千人到夏口打猎。此前民间众口传说孙秀将要被图谋杀害，而何定却远道打猎，孙秀于是惊惧，连夜带着妻子儿女和数百名亲兵逃奔晋国。晋国任命孙秀为骠骑将军，礼仪待遇同三司，封为会稽公。孙皓大怒，追改孙秀的姓为厉。孙秀在晋朝，听说孙皓被杀，群臣全都祝贺，孙秀却称病不参加，面向南方流泪说：“当年讨逆将军孙策年纪轻轻，只凭一个校尉的身份创业；如今后主孙皓把整个江南都拱手抛弃了，宗庙和山陵从此成为废墟。悠悠苍天，这究竟是什么人啊！”朝廷称赞他，把吴国平定后投降的人任为伏波将军，仍旧开府。永宁年间去世，他的儿子孙俭官至给事中。孙韶字公礼，他的伯父是孙河，字伯海，本来姓俞，也是吴人。孙策喜爱他，赐姓孙，把他列入宗族户籍。有人说孙河是孙坚的族子，出继给姑母俞氏，后来又恢复姓孙。孙河天性忠诚正直，不善言辞而行动敏捷，有气魄才干，能够勤勉任事。年轻时跟随孙坚征战，常常担任前锋；后来统领左右军队，掌管并了解内政事务，孙坚把他当作心腹任用。他又跟随孙防平定吴郡叛乱，跟随孙权讨伐袁术。袁术败亡后，被授任威寇中郎将，兼领庐江太守。后来任将军，驻守京城。孙翊被害时，孙河奔驰赶往宛陵，责骂并愤怒斥责徐览、徐员，认为他们不能保全孙翊。徐览、徐员派使者出使北方，迎接扬州刺史刘馥，命令他驻扎历阳，自己以丹阳响应。孙防、徐览、徐员最终都被诛杀。孙韶十七岁时，收集孙河的余部，修缮治理京城，建起楼橹，修整武器装备，用来抵御敌人。孙权听说发生动乱，从椒丘返回，经过定丹阳，率军回到吴地，夜间到达京城下扎营，试图进攻以惊吓守军；守军全都登城，传布檄文加强戒备，喧声震动大地，并大量向营外放箭。孙权派人晓谕后，守军才停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译第二天孙权召见孙韶，非常器重他，立即授任丞烈校尉，统领孙河旧部，食邑曲阿、丹徒二县，并自行设置长吏，一切都按照孙河旧例。后来任广陵太守、偏将军。孙权称吴王后，升任扬威将军，封建德侯。孙权称帝后，任镇北将军。孙韶作为边将几十年，善于抚养士卒，能够得到他们拼死效力，常把加强警戒、派出远方侦察作为要务，预先了解动静并作好防备，所以很少失败。青州、徐州、汝南、沛郡一带的人多来归附，淮南靠近长江的屯候都撤兵远迁，徐、泗、江、淮之间数百里土地都无人居住。孙权西征回到武昌后，孙韶十多年没有入朝拜见；后来孙权返回建业，他才得以朝见。孙权询问青州、徐州各屯的险要之处和远近、兵马多少以及魏国将帅姓名，孙韶全都记得清楚，所问无不回答。孙韶身高八尺，仪表容貌端庄雅正，孙权高兴地说：“我很久没有见公礼了，没想到你的长进竟到了这种程度。”加授兼领幽州牧。赤乌四年去世，儿子孙越继承爵位，官至右将军。孙越的哥哥孙楷任武卫大将军、临成侯，代替孙越担任京下督。孙楷的弟弟孙异官至领军将军，孙奕任宗正卿，孙恢任武陵太守。天玺元年，征召孙楷为宫下镇骠骑将军。起初，永安盗贼施但等人劫持孙皓的弟弟孙谦，袭击建业。有人告发孙楷有两种心思、没有立即前往讨伐，孙皓多次派人责问孙楷。孙楷常常惶恐不安，后来又被征召，于是带着妻子儿女和数百名亲兵归降晋国。晋国任命他为车骑将军，封丹阳侯。吴国平定。孙防任渡辽将军，永安元年去世。孙河的儿子孙桓，字叔武，年轻时聪明爽朗。二十五岁时，授任安东中郎将，与陆逊共同抵御刘备。刘备的军队非常强盛，漫山遍谷；孙桓投刀奋勇，与陆逊合力作战，刘备于是败退。孙桓在上兠道斩杀敌军，截断道路要口，刘备翻山越险，才得以逃脱。他愤怒叹息说：“我当初刚到京城时，孙桓还只是个小孩，如今竟把我逼到这种地步！”孙桓因功授任建武将军，封丹徒侯，在牛渚下修筑横江坞。孙防去世后，孙桓的弟弟孙俊任定武中郎将。赤乌十三年去世，长子孙建袭承爵位，任平虏将军；小儿子孙慎任镇南将军。孙慎的儿子孙丞好学而有文才。孙皓在位时，孙丞任黄门侍郎。吴国平定后，他前往洛阳，任范阳涿县县令，很有政绩。永安年间，陆机任都督，请孙丞任司马，孙丞与陆机一同被杀。吴主的五个儿子 孙登字子高，是孙权的长子。魏黄初二年，孙权被封为吴王，授孙登为东中郎将，封万户侯。孙登以有病为由推辞不接受。这一年，立孙登为太子，选置师傅，选拔才俊之士作为宾友。于是诸葛恪、张休、顾谭、陈表等人被选入宫侍讲《诗》《书》，出宫时跟随太子骑马射箭。孙权想让孙登阅读《汉书》，熟悉近代的事情；因为张昭有师法，孙权不愿再劳烦他，于是让张休跟随张昭学习，回来后再传授给孙登。孙登接待僚属，大体采用对待平民的礼节，与诸葛恪、张休、顾谭等人有时同乘一车，有时同睡一帐。太傅张温对孙权说：“中庶子一职最为亲近密切，近身问答应当任用才德俊异的人。”于是任用陈表等人为中庶子；但后来又按照庶子的礼法加以约束，让他们整理衣冠后侍坐。黄龙元年，孙权称帝，孙登为皇太子，任诸葛恪为左辅，张休为右弼，顾谭为辅正，陈表为翼正，这四人称为“四友”。谢景、范慎、刁元、羊衜等人都任宾客。于是东宫号称人才众多。孙权迁都建业，征召大将军陆逊辅佐孙登镇守武昌，兼领宫府留守事务。孙登有时射猎，凡是应当经过道路时，常常远远避开良田，不践踏禾苗。到了停留休息的地方，又选择空闲之地，像这样不烦扰百姓。孙登曾骑马出行，有弹丸从身边飞过，左右侍从寻找弹丸，有一个人手拿弹弓、身上带着弹丸，众人都认为就是他。他辩解抵赖不承认，随从想鞭打他，孙登不允许，命人寻找飞过来的弹丸；等拿来比较，发现并不是同一类，于是才释放了那个人。又有一次丢失了盛水的金马盂，查出是左右侍从所为，孙登不忍处罚，只叫来斥责数落一番，随后长期放回家中，并命令亲近的人不要声张。后来弟弟孙虑去世，孙权为此减少损耗。孙登去见孙权，日夜兼程赶路，到达赖乡时，听说孙权立即召见他。见到孙权后，孙登悲伤哭泣，趁机劝谏说：“孙虑卧病不起，这是天命。如今北方土地尚未统一，四海百姓都在仰望，苍天拥戴陛下；陛下却因为对下流之人的感念，减少太官供应的肴馔，超过了礼制，我私下感到忧惧。”孙权采纳了他的意见，为此增加膳食，在赖乡停留二十多天，想派孙登向西返回。孙登极力陈情请求，说自己长期离开父亲，未能尽到晨昏定省的孝道；又称赞陆逊忠诚勤勉，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孙权于是同意了。嘉禾三年，孙权征讨新城，命孙登留守，总管留守事务。当时年成不好，又有不少盗贼，孙登于是上表制定法令，用来防御，十分抓住了制止奸盗的要领。起初，孙登的生母身份低贱，是徐夫人；徐夫人年少时曾有抚养他的恩德。后来徐氏因嫉妒被废，居住在吴地，而步夫人最受宠爱。步氏得到赏赐时，孙登不敢推辞，只拜谢接受罢了。徐夫人派人送来的赏赐衣服，孙登一定先沐浴后才穿。孙登将被立为太子时，推辞说：“根本确立了，道路才会产生；想立太子，应当先立皇后。”孙权问：“你的母亲在哪里？”孙登回答：“在吴地。”孙权沉默不语。孙登被立为太子共二十一年，三十三岁去世。临终前上书陈述意见，认为弟弟孙和仁爱孝顺、聪明明达、德行清美，应当早日立为太子，以维系民众的期望；又推荐、提拔了许多贤士大夫，并陈述时政。孙登断气后，他的遗书才被送达，孙权因此更加悲痛，开口说话便流泪。这一年是赤乌四年。谢景当时任豫章太守，不能承受悲哀之情，弃官奔赴，拜上表章自我弹劾。孙权说：“你与太子共事，和其他官吏不同。”于是派中使慰劳他，允许他恢复原职，派人送他回郡。谥孙登为“宣”。太子之子孙璠、孙希都早年去世，次子孙英封为吴侯。五凤元年，孙英因大将军孙峻专权，谋划诛杀孙峻的事情被察觉，于是自杀，封国撤除。孙虑字子智，是孙登的弟弟。他年少时聪敏有才艺，孙权器重并喜爱他。黄武七年，封为建昌侯。第二年，丞相顾雍等上奏说：“孙虑天性聪明、身体通达，志向日益进步；比照近代汉朝的情况，应当晋升爵位，称王。”孙权没有立即答应，过了很久才同意。尚书仆射孙存上书陈述意见说：“孙虑文武才干兼备，应当任命为镇军大将军，授予他镇守一方的任职，以光大帝业。”孙权于是答应了。孙虑得以持节开府，治理半州。孙虑身为皇子，年纪尚轻，远近之人都担心他不能专心任事。等到面对实际事务时，他遵守奉行法度，恭敬采纳师友意见，超过众人的期望。二十岁时，嘉禾元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除。

译孙和字子孝，是孙虑的弟弟。他年少时因为母亲王氏受宠，受到孙权喜爱。十四岁时，为他设置宫卫。孙权派中书令阚泽教授他书法和学艺。孙和喜好学习，礼敬士人，很受称誉。孙登去世后，孙和被立为太子，当时十九岁。阚泽任太傅，薛综任少傅。蔡颖、张纯、封俌、严维等人都从容侍奉跟随。当时有关部门常常依据条文上书询问政事，孙和认为奸诈妄为的人将会借机曲解事情，产生祸心，这种做法不能长久，于是上表请求断绝。都督刘宝告发庶子丁晏，丁晏也告发刘宝。孙和对刘宝说：“文武官员任事，应当能够防止有人利用嫌隙构陷诬告、图谋互相危害；这样做哪里会有好处呢？”于是把两人都释放，使他们彼此亲善。此后，王夫人与全公主之间产生嫌隙。孙权曾经卧病，孙和到宗庙祭祀；孙和的妃子叔父张休住在靠近宗庙的地方，邀请孙和到自己的住处。全公主派人窥视，便对孙权说：“太子不在宗庙里，专门到妃子的娘家谋划事情。”又说王夫人见孙权卧病，面露喜色。孙权因此发怒，王夫人忧惧而死，孙和所受的宠爱也逐渐减少。鲁王孙霸觊觎太子之位更加厉害，陆逊、吾粲、顾谭等人多次陈述嫡庶名分的道理，认为此理不可改变。全寄、杨竺成为孙霸的党羽，日益进谗诬告。吾粲于是被投入狱中诛杀，顾谭被迁徙到交州。孙权沉吟犹豫了多年，后来终于把孙和幽禁起来。于是骠骑将军朱据、仆射屈晃等率领将吏，涂泥于头、自己捆绑自己，连续多日到宫阙请求保全孙和。孙权登上白爵观，看见后非常厌恶，命令朱据、屈晃等不要无故愤愤不平。孙权想废黜孙和，改立孙亮。无难督陈正、五营督陈象上书，援引晋献公杀申生、立奚齐的事，称晋国因此发生动乱。朱据、屈晃又坚持劝谏不止，孙权大怒，将陈正、陈象灭族诛杀。又把朱据、屈晃牵入殿中，各杖打一百，最终把孙和迁徙到故鄣。群臣因劝谏而被诛杀、流放的有十多人，众人都替他们感到冤屈。太元二年正月，封孙和为南阳王，派他前往长沙。四月，孙权去世，诸葛恪掌握政权。诸葛恪正是孙和妃子张氏的舅父。妃子派黄门陈迁到建业，上书给中宫，并向诸葛恪致意。临行时，诸葛恪对陈迁说：“替我转告妃子，我一定会使妃子胜过其他人。”这句话逐渐泄露出去。诸葛恪又有迁都的打算，于是派人修治武昌宫。民间有人说要迎立孙和。等到诸葛恪被诛杀，孙峻便借机夺取孙和的玺绶，把他迁往新都。又派使者赐他死。孙和与妃子张氏告别，张氏说：“吉凶祸福，我应当始终跟随你，不会独自活着。” 张氏也自杀了，全国都为此悲伤。孙和有四个儿子：孙皓、孙德、孙谦、孙俊。孙休即位后，封孙皓为乌程侯，孙德为钱唐侯，孙谦为永安侯，孙俊授骑都尉。孙休去世，孙皓入宫即位。这一年追谥父亲孙和为文皇帝，改葬于明陵，设置园邑令、丞负责守护。第二年，又分吴郡、丹阳郡的九县设置吴兴郡，郡治在乌程，设置太守。四时奉祀。宝鼎二年，又在京师建立宗庙，称为清庙。后来孙皓在武昌，吴兴人施但因百姓无法忍受政令，聚集一万多人，劫持孙谦将到秣陵，想拥立他。但施但兵败，孙谦被擒，孙皓毒死孙谦，并杀死孙俊。孙霸字子威，是孙和同母的弟弟。孙和为太子，孙霸为鲁王，孙权对他宠爱尊崇特别优厚，与孙和没有差别。不久，孙和与孙霸关系不和，孙权禁止他们往来。督军使者羊衜上书，请求发布优厚的诏令，使两宫像从前一样依礼来往。孙权没有采纳。当时全寄、吴安、孙奇、杨竺等人暗中共同依附孙霸，图谋危害太子。谗毁一旦开始，太子便因此失败。孙霸也被赐死，杨竺的尸体被投入长江。杨竺的哥哥杨穆因为多次劝诫杨竺，得以免于死刑，但仍被迁徙到南州。孙霸被赐死后，又诛杀全寄、吴安、孙奇等人，都是因为他们结党拥护孙霸、构陷孙和的缘故。孙霸有两个儿子：孙基、孙壹。五凤年间，封孙基为吴侯，孙壹为宛陵侯。孙基在宫中侍奉孙亮。太平二年，盗贼骑乘御马，孙基被收捕下狱，按罪应当处死。孙亮不忍心，特意在宫中赦免他，孙基因此得以免死。孙皓即位后，追究孙和、孙霸旧日的嫌隙，削夺孙基、孙壹的爵位和封地，并与祖母谢姬一起迁徙到会稽乌伤县。孙奋字子扬，是孙霸同母的弟弟。母亲是仲姬。太元二年，立为齐王，居住在武昌。孙权去世，太傅诸葛恪不希望诸王居住在长江边有兵马的地方，于是把孙奋迁到豫章。孙奋愤怒，不服从命令，又多次逾越法度。诸葛恪上书陈述祸福，孙奋得到奏牍后害怕了，于是迁往南昌；但他游猎更加频繁，属官不堪忍受他的命令。等到诸葛恪被诛杀，孙奋下到芜湖，想前往建业观察局势。傅相谢慈等人劝谏孙奋，孙奋杀了他们，因此获罪，被废为庶人，迁徙到章安县。太平二年，封为章安侯。建衡二年，孙皓的左夫人王氏去世，孙皓悲伤思念过度，早晚哭临，几个月不出宫，因此民间有人说孙皓已经死了，又讹传孙奋和上虞侯孙奉应当有人被立为帝。孙奋的母亲仲姬墓在豫章，豫章太守张俊怀疑传言或许是真的，便清扫修整坟墓。孙皓听说后，将张俊车裂，诛灭三族，又诛杀孙奋及其五个儿子，封国撤除。《通志》卷七十九下 〈史部，别史类，《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八十上 宋代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