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略第一

译乐府总序。古代通行的大礼有三种：一是燕礼，二是享礼，三是祀礼。所谓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都以这三种礼为主体来完成礼仪。古代通行的音乐也有三种：一是风，二是雅，三是颂。所谓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类乐器，都以这三种乐为主体来完成奏乐。礼和乐相互依存、共同发挥作用：没有乐，礼就无法施行；没有礼，乐也不能举行。自后汉以来，乐以诗为根本，诗以声调为作用，八音、六律只是它的辅助。孔子编定《诗经》，是为了在燕礼、享礼、祀礼时用来歌唱，并不是用来解释义理的。古代的诗，就是今天的辞曲。如果不能歌唱，只能诵读文字、解释意义，可以吗？不幸的是，腐儒的说法兴起，齐、鲁、韩、毛四家各自作序、作训诂，以能解释义理相互夸耀。汉朝又把它们立为学官，传授义理，于是使歌唱的声调湮没无闻。然而在汉代初年，距离三代还不远，虽然主管学业的人不懂诗，但太乐氏仍以声歌教授学习，往往孔子编定的三百篇，盲人乐师和史官一类的人都能按例歌唱。无奈义理之说既然胜出，声歌之学便日益衰微。东汉末年，礼乐衰败，即使东观、石渠中议论纷纷，也对事情没有补益。曹孟德平定刘表后，得到汉朝雅乐郎杜夔；杜夔已经年老，长久没有研习，所掌握的三百篇声乐，只有《鹿鸣》《驺虞》《伐檀》《文王》四篇，其他曲调都没有流传下来。太和末年，这四篇又失去了三篇，左延年所得到的只有《鹿鸣》一篇。每逢正旦大朝会，太尉奉持璧玉，群臣行礼，东厢演奏的雅乐常常就是这一篇。古代歌唱《鹿鸣》，一定还要同节歌唱《四牡》《皇皇者华》两诗，所以说“乐工歌唱《鹿鸣》三篇”；并用《南陔》《白华》《华黍》三首笙曲来辅助，这样首尾相承，节奏相互衔接。如今只得到一首诗，却这样使用，可以吗？由此可知古诗的声调是值得珍视的。到了晋代，《鹿鸣》一篇也失传了。自《鹿鸣》一篇断绝以后，后世便再也听不到《诗经》的歌唱了。然而诗是人的内心之乐，并不会因为世道的盛衰而存亡。难道三代之时，人有这种心，心中有这种乐；三代以后，人就没有这种心，心中也没有这种乐了吗？继承三代创作传统的，是乐府。乐府的作品完全同于风、雅，只是它们的声调散失、没有记录归类，所以不能继续风、雅而流传。考察三百篇，在成周时期也没有记录归类；即使有季札那样的贤人，也不能辨别各国的国风；即使有仲尼那样的圣人，也不知道雅、颂的区别。孔子为此忧虑，所以从卫国返回后，向太师询问，然后取来加以订正：列出十五国风，说明各地风土的声音不同；分为大小二雅，说明朝廷之乐的不同；间隔陈列周、鲁、商三颂的乐调，用来辅助祭祀。又审定《南陔》《白华》《华黍》《崇丘》《由庚》《由仪》六首笙曲的声调，用来配合歌唱。得到诗而又得到声调的，三百篇就归入风、雅、颂；得到诗却没有得到声调的，就放置不列，称为逸诗，如《河水》《祈招》之类，没有归属。如今流传于世的乐府，章句虽然保存，声乐却没有用处。崔豹之类的人用义理解释曲名，吴兢之类的人用史事解释曲目。大概是声调失传以后，义理解释才兴起；这同齐、鲁、韩、毛四家解说《诗经》没有什么不同。乐府之道或许快要断绝了。我如今把它们编列在千年之后，希望不至于断绝传承。第一是《短箫铙歌》二十二曲，第二是《鞞舞歌》五曲，第三是《拂舞歌》五曲，第四是《鼓角横吹》十五曲，第五是《笛角》十曲，第六是《相和歌》三十曲，第七是《吟叹》四曲，第八是《四▯》一曲，第九是《平调》七曲，第十是《瑟调》三十八曲，第十一是《楚调》十曲，第十二是《大曲》十五曲，第十三是《白纻歌》五曲，第十四是《清商》八十四曲，共二百五十一曲，归入正声，也就是风、雅的声调。第一是《郊祀》十九章，第二是《东都》五诗，第三是《梁十二雅》，第四是《唐十二和》，共四十八曲，归入正声，也就是颂的声调。第一类是《汉三侯之诗》一章，第二类是《汉房中之乐》十七章，第三类是隋代《房内》二曲，第四类是梁代十曲，第五类是陈代四曲，第六类是北齐二曲，第七类是唐代五十五曲，共九十一曲。这些曲子归入别声，不是正乐所用。正声的余类有琴曲，琴曲五十七曲。别声的余类有舞曲，舞曲二十三曲。古代丝竹乐器与歌声相应和，所以有曲谱而没有歌词；因此《诗经》三百篇中所谓六诗只保存了名称。汉代儒者不知道这一点，说它们是六首亡佚的诗。琴曲中的九操、十二引，都是凭声音传授的，并不写歌词。琴曲有歌词，从梁代才开始。舞蹈与歌声相应，歌以声为主，舞以形为主。从六代的舞蹈到汉魏，都没有写歌词。舞曲有歌词，从晋代才开始。现在所编列的，是把诗归系于声，把声归系于乐；列举三种通行的乐，施行三种通行的礼，希望不至于失掉古代的道理。古调二十四曲，征戍十五曲，游侠二十一曲，行乐十八曲，佳丽四十七曲，别离十八曲，怨思二十五曲，歌舞二十一曲，丝竹十一曲，觞酌七曲，宫苑十九曲，都邑三十四曲，道路六曲，时景二十五曲，人生四曲，人物十曲，神仙二十二曲，梵竺四曲，蕃音四曲，山水二十四曲，草木二十一曲，车马六曲，鱼龙六曲，鸟兽二十一曲，杂体六曲，总计四百十九曲。

译如果得不到曲调，就按意义类别相互归属，分成二十五门，称为“遗声”。遗声，是逸诗一类的作品。希望后来的人还能重新得到这些曲调，这样就不会失去它们所归属的类别。然而夏、商、周三代已经衰亡，汉魏相继兴起，礼乐传统逐渐衰微。起初是《风》和《雅》不分，其次是《雅》和《颂》没有区别，再其次《颂》亡失，最后礼也亡失。考察《上之回》：圣人出现，是君子创作的，属于《雅》；《艾如张》《雉子班》是平民创作的，属于《风》。把它们合起来作为鼓吹曲，《燕歌行》的曲调本来出自幽州、蓟州，就是列国的《风》；《煌煌京洛行》的曲调本来出自京城，就是都人的《雅》。把它们合起来称为相和歌。《风》供乡人使用，《雅》供朝廷使用。两者合起来使用，就是《风》《雅》不分。不过，享礼是大礼，燕礼是私礼；享礼时，上位者可以兼用下位者的乐，燕礼时，下位者可以使用上位者的乐。因此《风》《雅》的曲调虽然不同，但用于享礼和燕礼却可以相通。到明帝时制定四品：第一是大予乐，用于郊祀、上陵；第二是雅颂乐，用于辟雍、享射；第三是黄门鼓吹乐，天子宴请群臣时使用；第四是短箫铙歌乐，军中使用。古代《雅》用于人，《颂》用于神。汉武帝设置乐府、采集诗歌，虽然没有辨明《风》《雅》的区别，但郊祀、房中的乐章从来不用于人事，以此表明神与人不能办理同样的事务。如今辟雍、享射中，《雅》《颂》不分：应当使用《颂》的却改用大予，应当使用《雅》的却改用黄门。哪里知道黄门、大予在古代究竟属于什么乐呢？《风》《雅》合在一起歌唱还可以相通，《雅》《颂》合在一起歌唱却不能相通。曹魏仿照《鹿鸣》作《于赫》篇祭祀武帝，仿照《驺虞》作《巍巍》篇祭祀文帝，仿照《文王》作《洋洋》篇祭祀明帝。况且《清庙》祭祀文王，《执竞》祭祀武王，无不是《颂》的声调。如今魏家三庙纯用《风》《雅》，这就是《颂》所以亡失的原因。《颂》亡失，乐也就亡失了。当时乐虽亡失，礼还存在。宗庙的礼不用来祭天，说明明确区分尊奉天地与亲近祖先；鬼神的礼不用在人事上，说明知道幽明有别。梁武帝创作《十二雅》，郊庙、明堂、三朝的礼反复使用它们，于是天地之事、宗庙之事、君臣之事混同为一类了。乐的失误，从汉武帝开始；乐的亡失，从曹魏开始。礼的失误，从汉明帝开始；礼的亡失，从梁代开始。礼乐沦亡的由来，不可以不知道。

译正声序论 古代的诗称为歌、行，后世的诗分为古体和近体两类。歌行以声调为主，古体、近体以文字为主。诗本来是为歌唱而作，不是专为文字而作。放声高歌、长声长啸，是古人的深厚趣味。如今人们既不崇尚长啸，又失去了歌诗的规范，所以没有音乐的乐趣了。凡是使辞句合乎声律的，称为诗；使诗句配上声调的，称为歌。作诗没有不歌唱的。诗就是乐章，有的表现为歌咏，有的散入律吕，各随其所侧重而命名。以人的声音为主的，有行、有曲；徒歌称为行，配入乐曲称为曲。以丝竹之声为主的，有引、操、吟、弄，各有曲调来统摄。统摄声音称为调，总括曲调也称为曲。凡歌行虽然以人声为主，其中有曲调的，都可以配入丝竹演奏。凡引、操、吟、弄虽然以丝竹为主，其中有歌词的，都可以用来歌咏。大体说来，以人声为主的，有声音就必有歌词；以丝竹为主的，只取声音，不一定有歌词。有歌词的，都可以歌唱。近世论说歌行，往往拘泥于名称，强行按意义区别它们，正如汉代儒者不懂《风》《雅》《颂》的声调，却按意义来谈论诗一样。况且古代有《长歌行》《短歌行》，说的只是歌声有长有短罢了。崔豹、吴兢都是大儒，他们都说这是人的寿命有短有长；在他们当时已经有这种说法，如今的人为什么偏偏不是这样呢？唉！诗在于声调，不在于意义，就像如今城市中有新曲调，街巷里争相歌唱，难道是因为歌词意义优美吗？只是因为曲调新罢了。“礼失则求诸野”，正是说这个道理。孔子说：“我从卫国返回鲁国以后，才把音乐整理正定，使《雅》《颂》各得其所。”这也是说《雅》《颂》的声调有区别，然后才可以正定音乐。孔子又说：“《关雎》快乐却不淫荡，悲哀却不伤痛。”也是说《关雎》的声调和平，听到它的人能够受到感发，却不失分寸。如果只是诵读它的文字、学习它的道理，能产生哀乐之情吗？古体、近体诗的创作，已经失去了诗的本质。放纵不拘的称为古体，拘束合律的称为近体。一字一句都穷尽事物情状，工巧固然工巧，却把音乐怎么办呢？汉初虽已有乐府这个官署，但采集诗歌配入乐曲是从汉武帝开始的。汉武帝确定郊祀礼仪，于是设置乐府，采集诗歌，在夜间诵读；其中有赵、代、秦、楚的歌谣，无不以声调为主。当时距离三代还不远，还保留着《雅》《颂》的遗风。后来的人拘泥于名称和意义，因此失去了它的传承。所以吴兢讥刺他们没有看到原来的篇章，便截取题目来附会意义：赠别利涉之人，就述说“公无渡河”；庆贺诞生，就引用“乌生八九子”来作《雉子班》；只赞美绣颈锦臆，就把《天马》唱成专门叙述骏马奔驰乱踏。其中有像刘猛、李余一类的人，作《出门行》却不说离别，作《将进酒》却叙述烈女的事情。他们使用古题，却不使用古题原有的意义，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大概很少了。不过，如果能够得到原来的声调，那么意义相同或不同，也就不值得谈论了。自从永嘉之乱以后，礼乐日益衰微废弛；到隋朝平定陈国，得到其中一二类，就是乐府中的清商曲。文帝听了很喜欢，说：“这是华夏的正声。”于是设置清商府，广泛采集旧乐章，认为音乐的根本就在这里。隋以后，又没有正声了。到了唐代，能够与管弦乐器合奏的，只有明君的《杨叛儿》《骁壶》《春歌》《秋歌》《白雪》《堂堂》《春江花月夜》八曲而已，岂不是接近亡失了吗？臣谨慎地考察、采集古今作品，编次它们并联系其节奏，希望正声不至于坠地失传。汉代短箫铙歌二十二曲【也称鼓吹曲。按：汉代晋代称为短箫铙歌，南北朝称为鼓吹曲。看李白所作《鼓吹入朝曲》，也称铙歌。由“列骑次飒沓，引公卿”可知唐代仍有遗存的曲调，只是太常掌乐的官员失职罢了。】《朱鹭》【鹭鸟只有白色，汉代有朱鹭出现的祥瑞，于是作成这首诗。梁元帝《放生碑》说：“元龟夜里托梦，最终还被宋王捕取；朱鹭早晨飞来，仍然被汉后张网捕捉。”说的就是这件事。魏代称《楚之平》，说的是曹魏平定陵地；吴代称《炎精缺》，说汉朝衰微而孙坚扶助王室；晋代称《灵之祥》，说宣帝辅佐曹魏而出现石瑞之祥；梁代称《木纪谢》，说齐朝衰亡、梁朝兴起；北齐称《水德谢》，说魏朝衰亡、齐朝兴起；后周称《元精季》，说魏道衰落，太祖开始开创帝业。】《思悲翁》【魏代称《战荥阳》，说的是曹公；吴代称《汉之季》，说孙坚怜悯汉朝；晋代称《宣受命》，说宣帝抵御诸葛亮；梁代称《贤首山》，说武帝在司州击破魏军，开始建立帝王事业；北齐称《出山东》，说神武帝在广阿作战，击败尔朱兆；后周称《征陇西》，说太祖诛杀侯莫陈悦，扫清陇右。】《艾如张》【温子升的歌词说：“谁在闲门外，罗家那些少年？在艾草旁张设机网，在槿篱边结起罗网。如果能够飞翔，就应当自我勉励，怎能被丝帛缠住？】“黄雀如果能以此为戒，朱丝之网还可以延缓它的灾祸。”这就是《艾如张》的故事。看李贺的诗有“艾叶绿花谁剪刻，其中藏着祸机不可测”，似乎是说剪刻艾叶作为遮蔽罗网的用具。魏代称《获吕布》，说曹公围困临淮，擒获吕布；吴代称《摅武师》，说孙权征伐；晋代称《征辽东》，说宣帝讨伐消灭公孙氏；梁代称《桐柏山》，说武帝治理司州，兴起王业；北齐称《战韩陵》，说神武帝平定四方，安定京城洛阳；后周称《迎魏帝》，说武帝西行，太祖奉迎，在关中建都。】《上之回》【汉武帝元封初年，因为到雍地，便打通回中道，后来多次巡游。歌中说“帝游石关，望诸国，月支臣，匈奴服”，大概是在夸耀当时的政事。魏代称《克官渡》，说曹公在官渡击败袁绍；吴代称《乌林》，说周瑜在乌林击败魏武帝；晋代称《宣辅政》，说宣帝的事业；梁代称《道亡》，说东昏侯失道，义军在樊城、邓城兴起；北齐称《殄关陇》，说神武帝派侯莫陈悦诛杀贺拔岳，平定关陇。

译后周称《平窦泰》，说太祖讨伐并平定窦泰。】《拥离》【魏代称《旧邦》，说曹公在官渡战胜袁绍，返回谯地，收葬死亡的士卒；吴代称《秋风》，说以喜悦之情役使百姓，百姓忘却死亡；晋代称《时运多难》，说宣帝讨伐吴国，虽正准备出征却没有交战；梁代称《抗威》，说梁军接受加湖的功勋；北齐称《灭山蠕》，说神武帝屠灭蠡地，教化高车，蠕蠕也归顺；后周称《复弘农》，说太祖收复陕城，使关东震动恐惧。古辞说：“拥离趾中，可以筑室，为什么还要修葺它？用蕙草和兰草。”】《战城南》【古辞说：“在城南作战，死在城北；死在野外不能安葬，只能被乌鸦吃掉。”这是说死在野外而不能安葬、被乌鸟啄食，愿意做忠臣义士，早晨出战，到了傍晚也不能回来。后来作者都体会了这一意义。魏代称《定武功》，说曹公最初攻破邺城；吴代称《克皖城》，说孙权在皖城击败魏武帝；晋代称《景龙飞》，说景帝；梁代称《汉东流》，说攻克鲁山城；北齐称《立武定》，说神武帝拥立魏主，迁都邺城而使天下安定；后周称《克沙苑》，说太祖在沙苑俘获齐军十万人，神武帝脱身逃走。】《巫山高》【古辞说：“巫山多么高大，淮水多么深，难以渡过。”】大意是说江淮水深，没有桥梁可以渡过，只能临水远望，思念归去罢了。后来的作者都牵涉巫山阳台的云雨传说，已经不是旧有的意思。魏代称《屠柳城》，说曹公在柳城击破三郡乌桓；吴代称《关背德》，说关羽背叛吴国，被孙权擒获；晋代称《平王衡》，说景帝调和、统摄万国；梁代称《鹤楼峻》，说平定郢城；北齐称《战芒山》，说神武帝击败周军统帅；后周称《战河阴》，说太祖在河上击败神武帝，斩杀他的三名将领。】《上陵》【汉章帝元和三年，皇帝亲自作诗四篇：一篇叫《思齐姚皇》，一篇叫《六麒麟》，一篇叫《竭肃雍》，一篇叫《陟屺与鹿鸣承元气》。其中两曲用于宗庙食举，又把“重来”和“上陵”两曲合为八曲，作为上陵食举。据此看来，《上陵》本来是八曲之一的名称，也可能作于章帝以前，这一点无法知道。大概是因为登上陵墓而作的。魏代称《平南荆》，说曹公平定荆州；吴代称《通荆州》，说吴与蜀交好；晋代称《文皇统百揆》，说文帝；梁代称《昏主恣淫匿》，说东昏侯政治混乱，武帝起义讨伐罪人、慰问百姓；北齐称《禽萧明》，说梁朝派萧明来侵犯，被清河王岳擒获。后周称《平汉东》，说太祖命将领平定随郡、安陆。】《将进酒》【魏代称《平关中》，说曹公征讨马超，平定关中；吴代称《章洪德》，说孙权的德行；晋代称《因时运》，说时运变化，圣人的谋略暗中施行；梁代称《石首篇》，说平定京城，废黜东昏侯。北齐称《破侯景》，说清河王岳击败侯景，收复河南；后周称《取巴蜀》，说太祖派军平定蜀地。】《有所思》也称《嗟佳人》【汉太乐食举十三曲中的第七曲叫《有所思》，汉人也用这首乐曲助食。魏代称《应帝期》，说文帝凭圣德受命，顺应天命；吴代称《顺历数》，说孙权建立帝号；晋代称《惟庸蜀》，说文帝平定蜀地，恢复封建并重新设置五等爵位；梁代称《期运集》，说武帝接受禅让；北齐称《嗣丕基》，说文宣帝；后周称《拔江陵》，说太祖命将领擒获萧绎，平定南方。】《芳树》【魏代称《邕熙》，说君臣和睦，众多功业都兴盛；吴代称《承天命》，说登上帝位；晋代称《天序》，说任用人才，使各尽其才；梁代称《于穆》，说君臣和乐；北齐称《克淮南》，说文宣帝派清河王岳擒获梁司徒陆法和，攻克寿春，全部取得江北地区；后周称《受魏禅》，说闵帝接受魏的禅让，建立周朝。】《上邪》【魏代称《太和》，说明帝继承帝位，得到太平和顺的局面，于是改年号；吴代称《元化》，说用道德教化天下；晋代称《大晋承运期》，说顺应图谶、接受天命；梁代称《惟大梁》，说梁朝的德行广大而长久运行；北齐称《平瀚海》，说文宣帝命将领消灭蠕蠕国；后周称《宣重光》，说明帝入朝承继大统。】《君马黄》【晋代称《金灵运》，说晋朝承受金德之运；北齐称《定汝颍》，说文襄帝派清河王岳在长葛擒获周将王思政，汝水、颍水流域全都平定；后周称《哲皇出》，说高祖具有圣明的德行。按古辞说“君马黄，臣马苍；二马同逐，臣马良”，最后说美人向南向北归去，驾车奔驰，使我心中悲伤。只是取第一句来命题，主旨并不在马。李贺的作品大概得到了古人的旨趣。至于张正见、蔡知君这一类人，只说马而已。按谢朓说：“有时听铙歌，只吟《君马黄》。”古人懂得声曲的区别，能在赋咏中看出来就是这样；后世只在字面上计较，已经没有人知道这个道理了。】《雉子班》【晋代称《于穆我皇》，说武帝；北齐称《圣道洽》，说文宣帝的德行使人无不归服；后周称《平东夏》，说高祖在青州擒获齐主，一举平定山东。按吴兢引用的古辞说：“雉子高飞止，黄鹄高飞已千里，雄来飞从雌，视以为始作之辞。”然而乐府的题目也像古诗题目，例如《关雎》、 《葛覃》一类，只取篇中的一两个字来命名诗篇，起初并没有特别的意义。后人根据事物赋诗，所以题目才有意义。据此，古辞中没有“雉子班”这句话，往往《雉子班》的作品反而作于这首古辞以前，吴兢没有看到它。如吴均的“可怜雉子班”，也是后人所作。《圣人出》【晋代称《仲春振旅》，说大晋按时举行田猎；北齐称《受魏禅》，说文宣帝接受禅让，顺应天意和人心；后周称《禽明彻》，说高祖派将领攻克陈国，擒获吴明彻。】《临高台》【古辞说：“登临高台，台下清水又清又寒；江中有香草，夹杂着兰草；黄鹄高高飞翔，有人张弓射鹄，使我获得长寿。”晋代称《夏苗田》，说大晋举行田猎，为田苗除害；北齐称《服江南》，说梁主萧绎归附教化。】《远如期》，也称《远期》【汉太乐食举十三曲：一是《鹿鸣》，二是《重来》，三是《初造》，四是《侠安》，五是《来归》，六是《远期》，七是《有所思》，八是《明星》，九是《清凉》，十是《涉大海》，十一是《大置》，十二是《承元气》，十三是《海淡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译魏代时，认为《远期》《承元气》《海淡淡》三曲大多不连贯流畅，所以删去了它们。到晋代荀勗、傅玄这一类人，又为这些曲子创作了歌词。晋代称《仲秋狝田》，说按时进行搜狩，虽然有文德，却不废弃武事；北齐称《刑罚中》，说孝昭帝举用正直、罢黜邪曲，诉讼案件没有人怨恨。】《石留》【晋代称《顺天道》，说仲冬举行大阅，用武事修明文德；北齐称《远夷至》，说海外西方夷国都派使者来朝贡。】《务成》【晋代称《唐尧》，说圣明的皇帝登位，教化遍及四方；北齐称《嘉瑞臻》，说圣主顺应时运，黄河清、神龙现，各种祥瑞一齐到来。】《元云》【北齐称《成礼乐》，说功业成功、教化融洽，于是制定礼仪、制作音乐。】《黄爵行》【晋代称《伯益》，说赤鸟衔书而来，周朝因此兴起；如今圣皇受命，神雀也来了。】《钓竿篇》【伯常子为躲避仇人来到河边，做了渔父；他的妻子思念他，作《钓竿歌》，每到河边就唱它。后来司马相如作《钓竿诗》，于是流传下来，成为乐曲。】汉代鞞舞歌五曲 《关中》【一作《东》】《有贤女》【魏代称《明明》，魏皇帝；晋代称《洪业篇》】《章和二年中》【汉章帝所作，魏代称《太和》，晋代称《天命篇》】《乐久长》【魏代称《魏历长》，晋代称《景皇篇》】《四方皇》【魏代称《天生烝民》，晋代称《大晋篇》】《殿前生桂树》【魏代称《为君既不易》，晋代称《明君篇》】以上是鞞舞歌五曲，不清楚起源于何时。汉代举行宴享时使用它们，傅毅、张衡所作的赋，写的都是这件事。《章和二年中》是汉章帝所作，旧歌词都已经亡佚。曹植《鞞舞诗序》说：“原西园鼓吹乐人李坚，能跳鞞舞，遭逢乱世，越过关西，跟随将军段煨。先帝听说他过去的技艺，下诏书召李坚。李坚年过七十，中间已经停止不跳了。”此外古曲很多，后代文字又有谬误和差异，未必彼此沿袭，所以依照前面的曲子创作新歌五篇。晋泰始年间，又为它们制作歌词。考察可知，鞞舞本来是汉代的巴渝舞。汉高祖从蜀汉出兵讨伐楚国，当地人勇敢善战，又喜欢歌舞。高祖观看后说：“这是武王讨伐纣王的歌，让乐工学习它，称为巴渝舞。”它的舞曲有四篇：第一叫《矛渝》，第二叫《安弩渝》，第三叫《安台》，第四叫《行辞》。这些歌词既古老，已经没有人能弄清句读。魏代派王粲为它们制作歌词，王粲询问巴渝的统帅，得知原歌的本意，于是改作《矛渝新福》《弩渝新福》《安台新福》《行辞新福》四歌，用来述说魏的德政。原来的舞蹈通常用六佾。桓玄将要登上帝位时，尚书殿中郎袁明子上奏请求增加到满八佾。梁代又称它为巴渝舞。隋文帝认为它不属于正典，便废除了它。拂舞歌五曲，魏武帝把《碣石》分为四曲，合起来共八曲。《白鸠篇》【也称《白凫舞》，因为它又歌唱又舞蹈；也收入清商曲】《济济篇》《独禄篇》【李白作《独鹿》】《碣石篇》【晋代演奏的乐曲；魏武帝将它分为四篇：一是《观沧海》，二是《冬十月》，三是《上不同》，四是《龟虽寿》】《淮南王篇》【旧说淮南王刘安寻求成仙，礼敬方士，后来便与八公携手离去，不知所在。他的家臣、小山一派的人思念不止，于是作了这首歌，说刘安已经成仙离去。这只是荒诞之家编造的说法，否则也是后人附会。】考察《晋杨荥舞序》说：“自从来到江南，看见《白符舞》；符就是凫。白凫舞就是白鸠舞。白凫的歌词出自吴国。它原来的歌辞说：‘平平白凫，思我君惠，集我金堂。’这是说晋属金德，吴人苦于孙皓的暴政，因而希望归从晋朝。不过《碣石章》又出自魏武帝，由此可知拂舞五篇都是晋人采集三国以前的作品。只有《白凫》没有采用吴国旧歌，而是重新创作，命名为《白鸠》。 ” 鼓角横吹曲十五曲 《黄鹄》【一作《鹤》】《吟陇头吟》，也称《陇头水》；《望行人》；《折杨柳》；《关山月》；《洛阳道》；《长安道》；《豪侠行》【也称《侠客行》】；《梅花落》【胡笳曲】；《紫骝马》；《骢马》【另有《骢马驱》，但不是横吹曲】；《雨雪》；《刘生》【不知是哪一代人。考察齐、梁以来所作的《刘生》歌词，都称说刘生任侠，周游三秦之间；有的说他带剑专门征战，担任符节郎】；《古剑行》；《洛阳公子行》。以上是鼓角横吹曲。按《周礼》，用鼖鼓来指挥军事。旧说还使用角，传说蚩尤氏率领魑魅与黄帝在涿鹿原野交战，黄帝命人吹角，模仿龙吟来抵御他们。后来魏武帝北征乌桓，越过沙漠，军士听到这种声音感到悲伤思乡，于是把它减为中鸣，声音更加悲切。考察此类共有十五曲，后世角工所传的只剩《梅花》。如今太常考试乐工，第三等五十曲中抽试十五曲；到吹角的人学习到《大梅花》《小梅花》《可汗曲》，可见《梅花》又有大小之别。然而角的制度起源于边地，中国所用的鼓角，大概是学习边地的角而形成的。关于黄帝的说法大多荒诞不实，何况鼓角与边角的声调本来相同，所以两类曲子也交互使用。《梅花》的歌词本来出于胡笳，如今人们把角声称为边声，起初就是由边地传来的。《关山月》《洛阳道》《长安道》《豪侠行》《梅花落》《紫骝马》《骢马》八曲，是后代增添的。边角十曲 《黄鹄吟》《陇头吟》，也称《陇头水》；《出关》《入关》《出塞》《入塞》《折杨柳》《黄覃子》《赤子》《杨望行人》。以上边角曲，本来是用来配合胡笳声的，后来逐渐采用，因此横吹中有双角，也就是边地的音乐。汉代博望侯张骞进入西域，传回这种方法，只得到《摩诃兜勒》二曲，这是边曲的根本。《摩诃兜勒》都是边地语言。协律校尉李延年根据边曲创制新声二十八解，皇帝乘舆时用作武乐，后汉用来供边将使用。自魏晋以来，二十八解已经不能完整保存，只使用十曲而已。鼓角的根本出自边角。相和歌三十曲

译《江南曲》【梁简文帝歌词说：“阳春的道路，时常让佳人经过；枝头水上青，和长杨树一起拂地；桃花飞舞，清风吹人，光彩照在衣上。景色将近黄昏，抛掷黄金挽留上客。”】这是古辞，古代的诗就是今天所说的曲子。自梁武帝以后，人们都精通音律，因此创作激越的歌词，发出柔靡华丽的声调，成为世人喜爱的风尚，以至于后来曲和诗分成两类。梁简文帝的歌词优美固然优美，但怎么能弥补它失去古意的缺憾呢？】《度关山》，也称《度关曲》【古辞，曹魏演奏的乐曲】《长歌行》【古辞。考察《长歌行》《短歌行》，都是说歌声高亢舒展，自有长短。魏武帝《燕歌行》说：“短歌微吟不能长。”傅玄《艳歌行》说：“咄来长歌续短歌。”说的就是这个。崔豹《古今注》说长歌是延续生命之长，吴兢也这样说，荒谬啊！】《薤露歌》，也称《薤露行》《天地丧歌》《挽柩歌》【田横的门人所作。歌词说：“薤叶上的早晨露水多么容易干，薤露明天早晨还会重新落下；人死离去以后，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蒿里是谁家的坟地，聚敛人的魂魄，不论贤愚，鬼伯催促得多么急迫，如今竟不能稍稍停留。”按《左传》记载，齐国将要和吴国在艾陵交战，公孙夏让他的徒众唱《虞殡》，注释说这是送葬歌。】可见古代本来就有丧歌，让送葬的人唱它，所以称为丧歌，也称挽柩歌。这两章作品，是田横的门人唱来安葬田横的，只是悲悼他的死亡，并没有怨言，足以看出古人的用心：只是顺受所遭遇的一切，从来不曾责怪别人。本来是一首诗，却有两章。到汉武帝时，李延年把它分为两曲：《薤露》送葬王公贵人，《蒿里》送葬士大夫和庶人。当时两曲的声调也各有区别，所以成为两曲。后人通常把它们称为挽歌，因为声调没有差别，于是不再保存原来的名称。《薤露》也称《泰山吟行》，说人死后精神归于泰山。】《蒿里传》，也称《蒿里行》《泰山吟行》【丧歌也称挽柩歌】《鸡鸣》，也称《鸡鸣高树颠》【大概本于古辞“鸡鸣高树颠，狗吠深巷中”】《对酒行》【古辞，曹魏演奏的乐曲】《乌生八九子》【古辞说：“乌鸦生了八九只小鸟，端坐在秦氏家的桂树之间。”意思是乌鸦母亲原本在南山岩石间生子，后来飞来秦氏家，被人弹射；白鹿在苑囿中，人可以捕来制成肉脯；黄鹄在高空飞翔，鲤鱼在深渊中，人可以捉来煮食；这些都因为有所贪求。这是用来告诫隐士的。如今刘孝威的诗，只是说乌鸦而已。】《平陵东》【古辞说：“平陵东，松柏桐；不知道什么人劫持了义公。”取第一句作为篇名。这是汉代翟义的门人所作。翟义任东郡太守，起兵诛讨王莽，未能成功而死。门人作这首歌哀悼他。】《陌上桑》，也称《艳歌》《罗敷行》《日出东南隅行》《日出行》《采桑曲》。曹魏改称《望云曲》【考察古辞《陌上桑》有两篇，这一篇说的是罗敷。罗敷是邯郸秦氏的女儿，嫁给千乘王仁，王仁后来担任赵王家令。罗敷在田间采桑，赵王登台看见她而喜欢，设酒想强行夺取她。罗敷善于弹筝，作《陌上桑》来自我表明，不肯顺从。歌词说罗敷在田间采桑，被使君邀约；罗敷极力夸说自己的丈夫是侍中郎，以此拒绝他。有人说这与旧说不同；不过侍中郎是汉代官职，恐怕王仁起初任赵王家令，后来又任汉代侍中郎。称赵王为“使君”，是因为“郎君”这一称呼本来出自汉代；恐怕这里说“使君”，就像今天说“使长”。歌词中有“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两句，所以也称《日出东南隅行》，也称《日出行》。】另有《秋胡行》，故事与此不同，只因它也叫《陌上桑》，导致后人把两种说法混淆。例如王筠《陌上桑》说：“秋胡刚停下马，罗敷的筐还没有装满。”这是把两件事合成了一件事。】《短歌行》，也称《鰕防》【晋代演奏的乐曲】《燕歌行》【晋代演奏的乐曲；燕是北方地区。这首歌起于魏文帝。歌词说：“秋风萧瑟，天气寒凉；草木摇落，露水凝结成霜；群燕辞别北方归去，大雁向南飞翔。想到你在外游历，思念得肝肠寸断；心中忧思不绝，想回归故乡，为什么久留在异地？卑贱的妾独自守着空房，忧愁袭来，思念你不敢忘记，不知不觉眼泪流下沾湿衣裳。拿起琴来拨动琴弦，奏出清商之音；短歌低吟，不能唱得长久。明月皎洁照着我的床，银河向西流去，长夜还没有结束；牵牛、织女遥遥相望，你究竟有什么罪过，却被银河阻隔？”】《秋胡行》也称《陌上桑》《采桑》《在昔》【鲁国有个秋胡子，娶妻五天后到陈国做官，五年才回来。尚未到家时，他在路旁看见一个美丽的采桑妇人，便喜欢她，下车说：“用力耕田不如遇到丰年，用力耕作不如结识公卿。我有金子，愿意送给你。”妇人说：“妇人应当采桑劳作，以供养公婆，不愿接受别人的金子。”】秋胡回家后拿出金子送给母亲，母亲让人叫来妇人；妇人到了，才发现她就是路旁采桑的人。妇人厌恶秋胡的行为，于是向东投河而死。后人哀悼她，作《秋胡行》，所以也称《陌上桑》，也称《采桑》。后人多把它与《罗敷行》混为一谈。】《苦寒行》，也称《吁嗟》【晋代演奏的乐曲。古辞说：“向北登上太行山，艰难啊，山势多么高峻！羊肠坂道路曲折，车轮都被颠坏。树木多么萧瑟，北风的声音正悲凉。熊罴对着我蹲伏，虎豹在道路两旁啼叫。溪谷中人烟稀少，雪花纷纷落下。我伸长脖子长声叹息，远行使我思虑很多。我的心多么郁闷，想向东归去。水深桥断，中途正徘徊；迷失方向，找不到原来的道路，傍晚也没有住宿的地方。走啊走，太阳已经西下很远，人和马同时饥饿。挑着袋囊一路拾柴，拿斧头劈冰取水煮粥。想到《东山诗》所写的悲哀，绵延不绝地使我哀伤。”】《董逃行》【古辞说：“我想登山拜谒仙人，山顶危险，道路艰难。”说五岳之上都用黄金建造宫阙，有许多灵兽和仙草。因为君主大多想求长寿，寻求长生不死的药，所以天神设置障碍守护。怀疑这首辞作于汉武帝时期，大概因为武帝有求仙之兴。“董逃”是古代仙人的名字。

译后汉的儿童争相传唱这首歌；后来发生董卓之乱，终于因逃亡而散失。这是歌谣附会的说法，因为人们崇尚这首歌，便编出了这样的事实，并不是这首歌起源于后汉。】梁简文帝《咏行幸甘泉》说：“董逃拜金紫，贤妻侍禁中。”又说：“不羡神仙侣，排烟远驾鸿。”说的都是仙人之事。不过陆机、谢灵运的作品都说时令景物容易逝去，应当及时行乐。晋代傅休奕作《九秋十二篇》，其中有拟作《董逃行》，但只是说夫妻离别，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思创作。】《塘上行》，也称《塘上辛苦行》【晋代演奏的乐曲。有人说是甄后所作，有人说是魏文帝所作。按古歌说：“蒲草生在我的池中，绿叶多么繁茂。”但看陆机所作两篇，都是说妇人被君主遗弃的心情。旧说甄后因受谗言而被遗弃，作了这首歌，必定是这样。】《善哉行》，也称《日苦短》【古辞说：“将来的日子很艰难，口干唇燥。”意思是人的生命不能保全，应当及时与亲友欢乐，并寻求长生之术，与王乔、八公交游。】《东门行》【晋代演奏的古辞说：“走出东门，不愿回来。”说士人贫困，不能安居，准备带剑离去；妻子牵着他的衣服挽留，愿意共同喝粥，只求这样，不求富贵。】《西门行》【古辞】《煌煌京洛行》【晋代演奏的乐曲】《艳歌何尝行》，也称《飞鹤行》【古辞说：“飞来一对白鹤，正从西北飞来。” 意思是雌鹤病了，雄鹤不能背负它，只好离去；每飞五里便回头看一次，飞六里又徘徊不前。即使遇到新的相知，终究也会为活着的别离而悲伤。】《步出夏东门行》，也称《陇西行》【古辞】《野田黄雀行》【晋代演奏的乐曲】《满歌行》【大曲古辞】《櫂歌行》【晋代演奏的乐曲。魏明帝将要使用水军平定吴国，因此作此歌，以说明君王教化所及；后来的作者大多说乘船击桨的兴致。】《鴈门太守行》【考察古辞，说的是后汉孝和帝时的洛阳令王涣。王涣曾任安定太守，有安定边疆、体恤百姓的功劳，百姓歌颂他。不过这里说的是鴈门太守；如果不是同一件事而只是偶然相合，那就是作诗的人误把安定写成了鴈门。】《白头吟》【《西京杂记》说，司马相如准备聘娶茂陵人的女儿为妾，卓文君作《白头吟》与他断绝关系，司马相如才停止。后人作《白头吟》，都是说正直的人受谗言而被君主疏远，所以古辞说：“凄凄又凄凄，嫁娶不必哭泣；愿得到一心一意的人，到白头也不相离。”】《气出唱》【也称《惟干》】《精列》【古辞】《东光》。右边这些是汉代旧歌。相和歌，是汉代街巷歌谣的歌词，用丝竹交替伴奏，由执节的人领唱。按《诗经》中《南陔》的三首笙曲，用来配合《鹿鸣》的三首《雅》诗；《由庚》的三首笙曲，用来配合《鱼丽》的三首《雅》诗，这就是相和歌的方式。本来是一部，魏明帝分为二部，轮流值宿演奏，起初有十七曲。魏晋时期，朱生【善于弹琵琶】、宋识【善于击节】、列和【善于吹笛】等人又作十三曲。自《短歌行》以下，晋代荀勗采集编撰旧诗，拿来代替汉魏乐曲，所以曲数更多。相和歌吟叹四曲 《大雅吟》《王昭君》《楚妃叹》《王子乔》以上是张永《元嘉技录》所载的四曲。古代有八曲，另有《小雅吟》《蜀琴头》《楚王吟》《东武吟》四曲已经缺失。相和歌四弦一曲 《蜀国四弦》以上是张永《元嘉技录》所载的四弦曲，其中一曲就是《蜀国四弦》。它位于相和歌的末尾、三调的开头。古代有四曲：张女《四弦》、李延年《四弦》、严卯《四弦》，三曲已经缺失。《蜀国四弦》按节拍演奏，旧有六解；宋代歌辞有五解，如今也缺失了。相和歌平调七曲 《长歌行》《短歌行》，也称《鰕防》；《猛虎行》《君子行》《燕歌行》《从军行》《鞠歌行》。以上是宋代王僧辩《大明三年宴乐技录》中所载的平调七曲。相和歌清调六曲【附《三妇艳诗》一曲】《苦寒行》《豫章行》《董逃行》《相逢狭路间行》，也称《长安有狭斜行》，也称《相逢行》；《塘上行》《秋胡行》《三妇艳诗》，也称《大妇织绮罗》《中妇织流黄》。以上是王僧辩技录中的清调六曲。《三妇艳》诗，技录没有收载。张氏说：“它不是管弦乐器所寄托的声音，似乎是命令笛子调理弦音的余声。” 相和歌瑟调，共三十八曲。《善哉行》，也称《日苦短》；《步出夏门行》，也称《陇西行》；《折杨柳》《西门行》《东门行》《东西门行》《却东西门行》《顺东西门行》；《饮马长城窟行》，也称《饮马行》；《上留 田行》《新城安乐宫行》《妇病行》《孤子生行》，也称《孤儿行》，又称《放歌行》；《大墙上蒿行》《野田黄雀行》《钓竿行》《临高台行》《长安城西行》《武舍之中行》《鴈门太守行》《艳歌何尝行》，也称《飞鹄行》；《艳歌福钟行》《艳歌双鸿行》《煌煌京洛行》《帝王所居行》《门有 车马客行》《墙上难为趋行》《日重光行》《月重轮行》《蜀道难》《櫂歌行》《有所思行》《蒲坂行》《采梨橘》。《行》《白杨行》《胡无人行》《青龙行》《公无渡河行》，也称《箜篌行》。以上是王僧防的技录。相和歌楚调，共十曲。《白头吟》行、《泰山吟》行、《梁甫吟》行、《东武吟》行，也称《东武琵琶吟》；《怨诗》行，也称《怨歌》行，又称《明月照高楼》；《长门怨》，也称《阿娇怨》；《班媫妤》，也称《媫妤怨》；《娥眉》怨》《玉阶怨》《杂怨》。以上是王僧防的技录，共五曲；从《长门怨》以下五曲，是后来续附的。大曲，共十五曲。《东门》【《东门行》】、《西山》【《折杨柳行》】、《罗敷》【《艳歌罗敷行》】、《西门》【《西门行》】、《黙黙》【《折杨柳行》】、《园桃》【《煌煌京洛行》】、《白鹄》【《艳歌何尝行》】、《碣石》【《步出夏门行》】、《何尝》【《艳歌何尝行》】、《置酒》【《野田黄爵行》】、《为乐》【《满歌行》】、《夏门》【《步出夏门行》】、《王者布大化》【《櫂歌行》】、《洛阳令》【《鴈门太守行》】、《白头吟》。《白纻歌》一曲【古辞】。梁武帝改作《子夜吴声四时歌》，四曲，合计五曲。

译《白纻歌》【《白纻歌》中有《白纻舞》；《白鳬歌》中有《白鳬舞》，都是吴人的歌舞。吴地出产纻，又是江乡水国，鸭、鹜很多，所以取眼前所见来起兴，寄托其中的意思。起初是田野间创作的，后来才被太乐氏采用。它的声调属于清商调，因此清商七曲中的《子夜》，就是《白纻》。在吴歌中称《白纻》，在雅歌中称《子夜》。梁武帝命沈约重新制作歌词。古书说：“白纻，质地洁白如轻云，颜色像银，用来制作袍子。”我又作巾袍来使身体光彩，头巾用来拂尘】以上所说的《白纻》和《子夜》其实是一曲。在吴地称《白纻》，在晋代称《子夜》。所以梁武帝以《白纻》为本，改作《子夜吴声四时歌》。后世作这种歌的，称《白纻》就是一曲，称《子夜》就是四曲。现在把《白纻》列在《白纻》名下，把四时歌列在《子夜》名下，实际上是同一类曲子。清商曲，共七曲【附五十曲，另有夷乐四十一曲；除去其中七曲名称相同而实为同曲，合计八十四曲】。《子夜》，也称《子夜吴声四时歌》，又称《子夜吴歌》【晋代有一名叫子夜的女子创作此歌，歌声十分悲哀。晋孝武帝太元年间，琅邪王轲家中有鬼吟唱此歌。子夜的声调与《白纻》相同，都是清商调，所以梁武帝以《白纻》为本改作《子夜吴声四时歌》。由此可见，这个《子夜》也有晋代的声调，实际上并未脱离清商调】；《前溪》【晋车骑将军沈玩的舞曲作品】；《乌夜啼》【宋临川王刘义庆创作。宋元嘉年间，文帝把彭城王刘义康迁徙到豫章郡。刘义庆当时任江州刺史，与刘义康相见时哭泣。文帝听说后感到奇怪，召刘义庆回京。刘义庆非常害怕，他的歌妓侍妾听见乌鸦夜啼，敲着斋阁门说：“明天应当会有赦令。”到了早晨，刘义庆改任南兖州刺史，于是创作此歌。因此歌词说：“笼窗窗不开，乌夜啼，夜夜望郎来。”大概是歌咏他的侍妾】；《石城乐》【宋臧质创作。石城在景陵，臧质任景陵太守时，在城上看见一群少年歌唱，喜欢他们的歌，于是创作此辞。歌词说：“生长石城下，开门对城楼；城中美少年，出入相依投。”】；《莫愁乐》【出自《石城乐》。石城有一名女子叫莫愁，擅长歌谣，所以石城之外又有《莫愁》。古书中还有《莫愁洛阳女》，不是这里的古辞。这里的歌词说：“莫愁在何处？莫愁石城西。艇子打两桨，催送莫愁来。”末句“来”的读音为“厘”】；《襄阳乐》【宋隋王刘诞起初任襄阳郡太守，元嘉末年仍任雍州刺史，夜里听见许多女子歌唱，于是为她们创作歌词。宋代刘道彦任雍州刺史时施行惠政，百姓歌颂他，称作《襄阳乐》，不是这里的曲子。古辞说：“早晨从襄阳城出发，傍晚到大堤住宿；大堤上的女子，花一样艳丽，使郎君看得惊心。”】；《王昭君》，也称《王嫱》，又称《王明君》【昭君名嫱，字昭君，为避晋文帝司马昭的名讳，改称明君。汉元帝时匈奴强盛，请求与汉朝和亲，元帝便从后宫良家女子中选昭君嫁给匈奴王。元帝时后宫人数很多，皇帝来不及一一认识，便命毛延寿绘制画像。毛延寿向后宫女子索取金钱，昭君没有给，所以把她画得很丑。昭君出宫后，元帝才惊讶于她的美貌，于是杀了毛延寿。当时公主嫁到乌孙，曾在马上弹琵琶奏乐，以安慰她在路上的思乡之情。这些事情在典籍中多有记载。歌词说：“我家嫁我啊，远在天的一方；远嫁托身于异国啊，乌孙王。穹庐作为房屋啊，毡子作为墙；毡帐就是毡做的帐幕。”据《汉书》记载，乌孙派使者进献良马，请求娶汉朝公主，汉朝于是派江都王刘建的女儿为公主，嫁给乌孙昆弥。这就是这件事。】如果把毛延寿绘画像的说法当作事实，那只是民间小巷中的传闻，流传到文人笔下，因而被用来作赋吟咏，直到今天仍未断绝。】以上考察清商曲，也称清乐，出自清商三调，即平调、清调、瑟调。三调是周代房中乐遗留下来的声调，汉、魏相继传承，到晋代仍未断绝。永嘉之乱后，中朝旧曲散失在江右，而清商旧乐还在江左流传，所谓梁、宋新声就是这种乐曲。元魏孝文帝统一北方后，收集所得的南方音乐，称为清商乐，就是这些曲子。隋朝平定陈国后，设置清商府，传习采集旧曲，如《巴渝》《白纻》等曲，都在其中。从此逐渐增多，虽然经历丧乱，到唐武后时期仍保存六十三曲，其中还有流传下来的。《白雪》【楚国曲调，也有人说是周代曲调。唐显庆三年十月，太常寺上奏说：据《张华博物志》记载，《白雪》是黄帝命素女弹五十弦瑟所作的曲名，因为调子太高，能够应和的人就很少。自宋玉以来，直到现在已有一千年，没有人能够歌唱《白雪》。臣如今遵照诏令，依照琴中旧曲确定宫、商等音调，然后教习演奏，并配合歌唱，擅自把御制《雪诗》作为《白雪》的歌词。又据乐府制度，演奏正曲之后都有送声，君主领唱，臣下应和，这件事在前代史书中有明确记载。臣于是取侍中许敬宗等人进献的和《雪诗》十六首作为送声，每首十六节。皇帝认为很好，于是交付太常寺编入乐府】；《公莫舞》【就是巾舞，大概取意于高祖在鸿门宴饮时，项伯用衣袖挡住项庄，使他不能伤害汉高祖。并且还对项庄说“公莫”，古人相互称呼时，意思是“您不要伤害汉王”。也称《公莫曲》。后来舞者使用巾，大概是仿照项伯衣袖的遗制。这首曲本来只有舞，后来人们才为它创作歌词】；《巴渝》【本来是舞曲名称，就是《鞞舞》。汉高祖从蜀汉出兵，准备平定三秦时，阆中人范因率领賨人跟随，作为先锋，号称板楯蛮，勇猛而善战。平定三秦后，封范因为阆中侯，又赐给賨人七姓。賨人的风俗喜欢跳舞，高帝让乐人学习这种舞蹈。阆中有渝水，于是以此命名，所以叫《巴渝舞》。舞曲有四篇，歌词既古老，已经没有人能弄清它的句读。魏国让王粲改创其曲调，晋代以及江左地区都为它制作了歌词】；《明君》《明之君》【汉代鞞舞曲。梁武帝改写曲辞，用来歌颂君主的德行】；《铎舞》【汉代曲】；《白鸠》【吴地拂舞曲】；《白纻》【吴地舞曲】；《子夜》【晋代曲】；《吴声四时歌》【梁代曲】；《前溪》【晋代曲】；《阿子歌》，也称《欢闻歌》【晋穆帝升平初年，儿童们有时在道路上歌唱。唱完便呼喊“阿子，你听见了吗”，又呼喊“欢闻吗”，把这些话作为送声。后人把这种声调演变成两曲，宋、齐之间使用“莎乙子”一类的说法，声音略有讹变】；《团扇郎》【晋中书令王珉喜欢手执白团扇，他的侍人谢芳为此歌唱。有人说王珉与嫂子的婢女谢芳有私情，嫂子把婢女鞭打得很苦，婢女擅长歌唱，于是创作此曲。歌词说：“团扇又团扇，拿来自己遮脸；憔悴得无法整理，羞于与郎君相见。”】；《懊憹》【“憹”也写作“恼”。这是石崇的侍人绿珠所作，丝布粗涩难以▯，只有一曲。东晋隆安初年，民间讹传的歌辞说：“春草可以采来编结，女子可以采来摘取。”

译齐高帝称它为《中朝歌》；《长史变》【晋司徒左长史王廞在兵败前所作】；《丁督护》【也称《丁都护》，又称《督护》。歌咏宋武帝的女婿徐逵之任彭城内史时，被鲁轨杀死。武帝派宫内直督护丁旿收殓安葬他。徐逵之的妻子把丁旿叫到阁下，亲自询问殡葬送行的事情，每问一次就叹息说：“丁督护，这声音太悲哀了。”后人因着这个声调扩充成曲。歌词两首：一首说“督护向北出征，我也厌恶听到这种消息，愿化作石尤风，从四面截断行旅。黄河水流无尽，洛阳相隔数千里；在艰难困苦的军旅之间，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的爱人？”】；《读曲》【宋人为彭城王刘义康创作。歌词说：“罪该万死的刘领军，误杀了刘四弟。”《古今乐录》说：“元嘉十七年，袁皇后去世，百官不敢发声歌唱，有时因饮酒宴会，只悄悄唱《读曲》，低声吟咏而已。”】；《乌夜啼》【宋临川王刘义庆创作】；《估客乐》【齐武帝创作。武帝还是平民时，常游历樊、邓一带；即位以后追忆往事，创作了这首歌。他让太乐令刘瑶教习，百日仍未成功。有人启奏说释宝月精通音律，皇帝便让宝月演奏，立即成功，于是下令歌者重新唱出这种感怀追忆的声调。梁代改称《商旅行》。歌词两首：一首说：“从前经过樊、邓之后，借着船桨停在梅根渚；感怀旧日，追忆往事，心意满怀却无法叙说。”另一首说：“有音信就多次寄来书信，没有音信就长久相思。不要像瓶子落入井中，一去便没有消息。”】；《石城乐》【宋臧质创作】；《莫愁》【出自《石城乐》】；《襄阳》【也称《襄阳乐》，宋隋王刘诞创作】；《乌夜飞》【也称《栖乌夜飞》，宋荆州刺史沈攸之创作。沈攸之起兵，从荆州出发，在兵败以前思念回到京师，所以唱道：“白日落西山，还去来。”】；《杨叛儿》，也称西曲《杨叛儿》【本来是童谣。齐隆昌年间，女巫的儿子杨旻随母亲入宫，长大后受到太后的宠爱。童谣说：“杨婆儿共戏来。”语音讹变，把“婆”讹作“叛”】；《雅歌》【起源不详】；《骁壶》【是投壶乐曲，隋炀帝创作。因为投壶时箭矢跃出，称为骁壶，如今仍叫骁壶】；《常林欢》【“常林”就是“长林”，即今天的荆门长林县。乐人误把“长”写成“常”。这是梁、宋之间的曲子。宋代把荆州、雍州作为南方重镇，都由王子出任刺史；江左的辞赋歌咏没有不称颂那里，把它当作乐土的。因此宋隋王刘诞作《襄阳乐》，齐武帝追忆樊、邓旧游，作《估客乐》。梁简文帝的歌词说：“在桃林岸边分手，于是分别在岘山头；如果想要寄来音信，汉水向东流。”】；《三洲》【商人的歌。商客多次往返于巴陵三江口，于是共同创作了这首歌】；《采桑度》【出自《三洲曲》，与《罗敷》《秋胡行》中所说的采桑不是一回事】；《玉树后庭花》【《玉树后庭花》与《堂堂》《黄鹂留》《金钗两臂垂》共四曲，都是陈后主创作的。他常与宫女、学士和朝臣相互唱和作诗。太乐令何胥选取其中最轻艳的作品作为此曲】；《堂堂》【陈后主创作，唐高宗时常演唱】；《泛龙舟》【隋炀帝巡幸江都宫时创作。又命太乐令白明达创制《万岁乐》《藏钩乐》《七夕相逢乐》《舞席同心髻》《玉女行觞》《神仙留客》《掷砖续命》《斗鸡子》《斗百草》《还旧宫》《长乐花》《十二时》等新曲，声调抑郁低回、哀声断绝】；《春江花月夜》【隋炀帝创作，共两首。一首说：“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另一首说：“夜露含花气，春潭漾月晖；汉水逢游女，湘川值两妃。”】以上三十三曲，《明之君雅歌》各两首，《四时歌》四首，共三十八曲。另有四曲：《上林》《凤雏》《平折》《命啸》，它们的声调和歌词都已讹失。又有三曲，称为《平调》《清调》《瑟调》，只有声调而没有歌词。蔡邕还说：“清商曲的诗不值得采录。”有《出郭西门》《陆地行车》《侠钟》《朱堂寝奉法》五曲，往往就是汉代所谓清商曲，只是看重它们的声调罢了。晋、宋之间才开始重视歌词；考察吴兢编纂的七曲，都是晋、宋之间的曲子。因此可知梁、宋新声是有来历的。隋文帝特别喜爱清乐，认为它是华夏的正声，所以清乐在隋代尤其兴盛。大业年间，隋炀帝于是确定清乐的编制：西凉、龟兹、天竺、康国、疏勒、安国、高丽，礼仪结束后演奏，合称九部。西凉五曲【《扬泽新声》《神白马》《永世乐》《万世丰解》《于阗佛舞》】；龟兹曲【《万岁乐》《藏钩乐》《七夕相逢乐》《玉女行觞》《神仙留客》《掷砖续命》《投壶乐》《舞席同心髻》《泛龙舟》《斗鸡子》《斗百草》《善善》《还旧宫》《长乐花》《十二时曲》《摩尼解》《婆伽儿舞》《小天舞》《圣明乐》《疏勒盐》】。天竺二曲【《沙石疆歌》《天曲乐舞》】；康国四曲【《戢殿农和正歌》《末奚波地舞曲》《前防地舞曲》《惠地舞曲》】；疏勒三曲【《兀利死逊歌》《远服舞》《监曲解》】；安国三曲【《附萨单时歌》《居和祇解》《末奚舞》】；高丽二曲【《芝栖歌》《芝栖舞》】；礼毕二曲【《单交路行》《散花舞》】。所谓礼毕，就是九部乐演奏结束后陈列演奏的曲目。唐高祖即位后仍沿用隋制，也设置九部乐：一是燕乐伎，二是清商伎，三是西凉伎，四是天竺伎，五是高丽伎，六是龟兹伎，七是安国伎，八是疏勒伎，九是康国伎。实际上都以清商乐为主。琴操共五十七曲【九引、十二操、三十六杂曲】。

译《思归引》，也称《离拘操》【旧说是卫国贤女所作。邵王听说她贤能，便聘娶她；她还没有到，邵王就死了。太子把她留下，不让她离开，把她拘禁在深宫中。她思念归去却无法实现，于是拿琴来歌唱，曲终便自缢。起初只有曲调没有歌词，到晋代石崇才创作歌词，只说她思归河阳居所的心情。刘孝威诗说“胡地凭良马”，也只是说思归的情状】；《走马引》【樗里牧恭创作。他为父亲报仇杀人，藏在山谷中。有一天夜里天马降临，在他的房屋旁嘶鸣；他听见后受到惊吓，以为官吏追捕，便奔逃进川泽，拿琴弹奏，模仿天马的声音，于是命名为《走马引》。又有张敞任京兆尹时没有威仪，退朝后曾在章台街骑马奔驰，当时人鄙视嘲笑他；又有“有人殴打您的马，是路旁小儿所为”的话，所以张率诗说“我害怕路旁的小儿”】；《霹▯引》，也称《吟白虎》，又称《舞元鹤》【楚国商梁创作。商梁出游九皋之泽，遇到风雷霹雳，害怕而归，创作了这首引。又有晋平公召见师旷，师旷拿琴弹奏清徵调，第一奏有十六只玄鹤飞来聚集，第二奏排成行列，第三奏伸长脖子鸣叫，展开翅膀起舞，所谓《舞元鹤》大概就源于此。两者的音调往往没有差别，所以合为一曲；否则，便是先有《舞元鹤》的声调，后来才改作《霹▯引》】；《烈女引》【也称《烈女操》，楚国樊姬创作】；《伯妃引》【鲁国伯妃创作】；《琴引》【秦代屠高门创作】；《楚引》，也称《龙邱引》【楚国龙邱子高创作】；《贞女引》【鲁国女子创作】；《箜篌引》，也称《公无渡河》，又称《箜篌谣》【朝鲜津卒霍里子高的妻子丽玉创作。子高早晨起床划船，看见一个白发狂夫披散着头发、提着酒壶，横渡水流。他的妻子跟在后面呼喊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狂夫于是拿箜篌弹奏，唱道：“您不要渡河，您终究还是渡河；您落水死了，我将把您怎么办？”声音凄楚悲怆，曲终后狂夫也投河而死。】子高回来后，把这歌声和歌词告诉丽玉。丽玉为此悲伤，于是拿箜篌摹写这种声调，听到的人没有不流泪的。丽玉又把这种声调传给邻女丽容，命名为《箜篌引》。旧史称，汉武帝灭南粤后，祭祀太一、后土，命乐人侯晖依照琴曲制作坎侯；“坎”是声调，“侯”是工匠的姓氏，后来口语讹变，“坎”变成了“空”。但依臣所见，如今太乐中有箜篌这种乐器，怎么能作这样的解释呢】以上是九引。《将归操》【世人说是孔子创作。孔子到赵国去，听说贤者窦鸣犊被杀。孔子知道自己必定不被任用，所以准备归去。歌词说：“在卫国飞翔，返回我的旧居；遵从我的爱好，这快乐多么美好。”】；《猗兰操》，也称《幽兰操》【世人说是孔子创作。孔子感伤自己生不逢时，把兰、荠、麦比作自己，并且说：“我虽然不被任用，又有什么可伤心的？”意思是霜雪时节，荠麦反而茂盛；取兰，是因为它芳香。如今这首操只说“猗兰”，大概是省略了歌词】；《龟山操》【世人说是孔子创作。季桓子接受齐国女子所献的歌舞，孔子想劝谏却没有机会，于是退下后望着鲁国的龟山创作此曲，说身居高位却不是合适的人，感叹自己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也有人说，季氏就像龟山一样遮蔽了鲁国】；《越裳操》【世人说是周公创作。越裳国进献白雉，周公作了这首歌】；《拘幽操》【世人说是周文王被拘禁在羑里时创作】；《岐山操》【世人说是周公为太王创作，叙述古代豳公的功绩，忧虑当时滥用武力。也有人说是周人为文王创作】；《履霜操》【世人说尹吉甫的儿子伯奇无罪，却被后母诬陷，被父亲驱逐，于是悲伤自作。追述帝舜的事情，表明怨恨自己不能得到父母怜爱。意思是人如果不被父母喜爱，就应当更加亲近父母】；《雉朝飞操》【世人说是齐宣王时处士犊牧子所作。他七十岁还没有妻子，在野外打柴，看见雉鸟雌雄成双飞翔，便仰天叹息说：“圣王在上，恩惠遍及草木鸟兽，唯独我没有得到。”于是拿琴歌唱，歌声中途断绝。魏武帝有个宫人叫卢女，是阴叔的妹妹，七岁入汉宫学习弹琴，琴声特别奇异，创制了新的声调，能够传奏这首曲子。直到魏明帝去世，她出宫下嫁给尹更生为妻，所以这种声调得以不断流传。考察扬雄《琴清英》说：《雉朝飞操》是卫国女子的傅母所作。卫女嫁给齐太子，途中听说太子已经死了，便问傅母：“还要前往参加丧事吗？”丧事结束后她不肯回来，最终以死相殉。傅母后悔此事，取来女子生前亲自弹奏的琴，在坟墓上弹奏，忽然有两只雉鸟一同从墓中飞出。傅母抚摸着雉鸟说：“你果真变成雉鸟了吗？”话还没有说完，两只雉鸟便一起飞起，不知飞向何处。傅母悲痛不已，拿琴创作乐曲，称为《雉朝飞》。按扬雄所记，大体与《思归操》的说法相似，恐怕是传抄讹误、互相改变的结果】；《别鹤操》【商陵牧子娶妻五年没有儿子，父兄替他另娶妻子。他的原妻听说后，半夜起身，倚着门悲歌。牧子受到感动，为她创作此曲。也有人说，当时还有鹤的悲鸣，所以借此命名】；《残形操》【世人说曾子梦见一只狸，看不见它的头，认为是不祥之兆，于是创作此曲】；《水仙操》【世人说是伯牙创作。伯牙向成连先生学习弹琴，三年后技艺已经成熟，但在精神上达到寂静深远、情感专一的境界方面，仍然没有做到。成连说：“我的老师子春住在海上，能够改变人的情感。”于是成连和伯牙远望四周无人，来到蓬莱山，把伯牙留下，说：“我将去迎接我的老师。”便划船离开，十多天没有回来。伯牙只听见海上水流冲击、冰凌相击的声音，山林幽深昏暗，群鸟悲鸣。他悲怆地叹息说：“先生是要改变我的情感啊。”于是拿琴弹奏歌唱。曲子结束，成连划船回来，伯牙的琴艺于是精妙绝伦，天下无比】；《怀陵操》【世人说是伯牙创作】。

译以上是十二操。韩愈选取其中十操，认为它们是文王、周公、孔子、曾子、伯奇、犊牧子所作，属于圣贤的事，所以选取它们。《水仙》《怀陵》二操，都是伯牙所作，属于技艺之作，所以删去。唉！只追寻声调、考察事迹，却不知道它们的由来，竟到了这种地步。九流之学都有自己的道理，所叙述的无非圣贤之事，然而君子不取它们，是因为其中多有诬妄之言、粉饰之事，用来坐实自己的观点。儒者之所以可贵，在于能够贯通古今，审察是非，胸中明白透彻，不让异端邪说迷惑自己。韩退之平日把自己看作怎样的人？他作这十操以留给后世训诫，又是怎样的用意？臣由此知道，他是受到邪说、异端，以及愚昧的老师、盲目的史官影响了。琴操所说的事情，哪里真的有这些事呢？琴曲最初只有声调，没有歌词；只是善于音律的人想要抒写内心幽隐的情怀和思绪，却没有凭借，于是取古人悲忧不遇的事情来命名琴操。有的是有其人而没有其事，有的是有其事而人物并非其人，有的只是得到古人的一点影迹，又在此基础上不断滋衍。君子所取的，只是它的声调，取的是声调所表达的意义，而不是它所叙述事情的意义。君子处世，大多不得志；小人处世，大多能得志。因此君子对琴瑟之乐，只取它的声调来抒写自己寄托的情感，难道还崇尚其中所说的事情和歌词吗？如果崇尚事情和歌词，那么本来就有六经中圣人所说的话，又何必取技艺之人记录的事情呢？琴师创作这些说法，也不敢凭空捏造来严重诬蔑古人，只是借用古人的姓名，引出自己所寄托的情感罢了。哪里只有琴曲如此？诸子百家、九流之学也都这样。只有儒家开辟正道，记载实事，才是天下后世取以为正的。大概诸子百家、九流的书，虽然都记载道理，却没有具体依附，于是便取古代圣贤的名号，把自己的意思纳入他们的事迹中。再以卜筮家来说，它与这种情况最为相近。例如说周文王被拘禁在羑里而得到《明夷》卦，文王被拘羑里或许有这件事，但哪里真有因此得到《明夷》卦呢？又哪里真有箕子遭受伤害的事呢？孔子问候伯牛而得到《益》卦，孔子问伯牛病情确实有这件事，但哪里真有因此得到《益》卦呢？又哪里真有“超过他的祖先”这句话呢？琴操所记载的，都是这一类情况。又如稗官一流，其道理只在口头言谈之间，但所说的事情也有记载。虞舜的父亲、杞梁的妻子，在经传中所说不过几十个字，他们却演绎成成千上万字。东方朔求三山、诸葛亮论九曲之势，在史籍中都没有这些事，他们却任意铺陈，随意出入。琴操所记载的，也是这一类。难道他们又是有意要作这种欺罔之事吗？正是因为他们的意旨如此，不这样说就无法畅达胸中的意思。又如兔园一类的学问，流传已经很久了，所说的无非周公、孔子的事情，却不能算作正学，也不为求学者所相信，是因为立意卑浅、言辞鄙陋庸俗。如今看琴曲的歌词，正属于兔园这一流派。只是它遗留下来的声调流丽高雅，不同于其他音乐，所以君子还加以推重。有人说，韩退之的本意不是为了那些古事而作琴操，而是为了时事而作。回答说：如果是这样，那么白乐天的讽谕诗就是如此了。若是借古事来劝诫，那么《隋堤柳》可以用来警戒亡国；若是指说今事，那么《井底引银瓶》可以用来制止女子私奔。何必取用异端邪说、街谈巷语来寄托自己的意思呢？同样是荒诞之言，同样是粉饰之说，又何必责罚伯牙呢？臣如今议论这些，并不是喜欢攻击古人，正是想借此开启求学者的见识之门，使是非不在其中混杂；这样所得才精确，所见才明白。无论古今，无论愚者还是智者，无论是非，无论彼此和自己，无论不同还是相同，都用正道来衡量。那光明灿烂的样子，如同太阳正当照耀，妖氛邪气不可能侵入。河间杂弄二十一章：蔡氏五弄；《双凤》《杂鸾》《归风》《送远》《幽兰》《白雪》【太常丞吕才把唐高宗的《雪诗》作为《白雪歌》，配上琴曲演奏】《长清》《短清》《长侧》《短侧》《清调》《大游》《小游》《明君》《胡笳》《白鱼叹》《广陵散》【嵇康死后，这首曲子便失传了；后来常有人沿用旧名而另创新声】《楚妃叹》《风入松》《乌夜啼》《楚明光》《石上流泉》《临汝侯子安之》《流渐涸》《双燕离》《阳春弄》《悦人弄》《连珠弄》《中挥清》《畅志清》《蟹行清》《看客清》《便僻清》《婉转清》。以上是三十六首杂曲。

译遗声序论。所谓遗声，是逸诗一类的作品。现在按意义类别归并，分为二十五个正门、二十个附门，共四百一十八曲。它们无非是雅正的言辞和幽深的思绪，应当采录其篇目，以等待考证。现在又采录它们的诗辞，编入有声乐府。古调，共二十四曲。古辞十九曲【无名氏】；《拟行行重行行》【陆机】；《古意》【李阙白】；《淫思古意》【颜峻】；《古乐府》【权德舆】。征戍，共十五曲【将帅、城塞、校猎】。《戎行曲》《远征人》《南征曲》《老将行》《将军行》《霍将军行》《司马将军歌》《长城》《筑城》《古筑城曲》《塞上曲》《塞下曲》《古塞曲》《边思》《校猎曲》。游侠，共二十一曲。《游侠篇》《侠客行》《博陵王宫侠曲》《临江王节士歌》《少年子》《少年行》《刺少年》《邯郸少年行》《长安》《少年行》《羽林郎》《轻薄篇》《剑客》《结客》《结客少年场》【曹植诗说：“结客少年场，报怨洛北芒。”所以取其中一句命名】《沐浴子》《结袜子》《结援子》《壮士吟》《公子行》《敦煌子》《扶风豪士歌》。行乐，共十八曲。《游子移》《游子吟》《嘉游》，也称《喜春游》；《王孙游》《枣下何纂纂》《携手曲》《乐未央》《永明乐》《今乐歌》《吾生作宴乐》《今日乐相乐》《苦乐相倚曲》【唐元稹创作，说人情变化无常、恩宠反复，专门引用班姬、赵飞燕的事情来表达】；《合欢诗》【晋代杨方创作，写妇人之情。诗中说，我的感情与你如同形影不相分离；愿意吃饭时共食同根穗，饮酒时共用连理杯，穿同样的双丝绢衣，睡在一起不离开被褥；坐下必定膝盖相接，行走必定手牵着手，如同心鸟，如同比目鱼；情义坚固可以断金裂石，亲密超过胶漆】；《定情篇》【汉代繁钦创作，说女子不能只靠自己的姿色取悦爱人，于是解下衣服和珍玩赠送给他，用来叙说缠绵深厚的情意：送臂环表示拳拳之心，送指环表示勤勤之意，送耳珠表示区区之情，送香囊表示扣扣不忘，送跳脱表示离别相思，系上佩玉表示结下恩情，自以为情意已经表达到了极点；后来与对方约在山隅、山阳、山西、山北相会，最终却没有得到回应，于是自己悲伤悔恨】；《还台乐》《河曲游》《行幸甘泉宫》《宫中行乐》。佳丽，共四十七曲【女工、才慧、贞节】。《美女篇》，也称《齐瑟行》，又称《齐吟》；《美人》《织女辞》《锦石捣流黄》《丹阳孟珠歌》《钱塘苏小小歌》《孙绰情人碧玉歌》《中山王孺子妾歌》【“孺子”是年幼的称呼。《汉书》说，诏令赏赐中山王刘哙及孺子妾、未央才人歌诗四篇】；《吴王夫差女紫玉歌》《董娇饶》《乌孙公主》【汉武帝把江都王的女儿细君封为公主，嫁给乌孙昆弥。到了乌孙后另建宫室，每年一两次与公主相会，公主悲伤怨恨，于是作了这首诗】；《情人桃叶歌》，也称《千金意》【桃叶是王献之的妾。由于王献之十分宠爱她，所以创作此歌。也有人说这是童谣：“桃叶复桃叶，桃叶连桃根；相怜两乐事，独使我殷勤。”又说：“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道无所苦，我自楫迎汝。”】；《李夫人》【汉武帝失去李夫人后，命人把她的画像画在甘泉殿，又命方士合制灵药，称为“反魂香”，用来招降李夫人的魂魄，使她的形貌仿佛出现；皇帝背灯隔帐，不能与她说话】；《楚妃吟》《楚妃叹》《楚明妃曲》《杜秋娘》【金陵女子，十五岁时成为李锜的妾。李锜谋反被诛后，她被没入宫中，受到景陵宠爱。唐穆宗即位，命她做皇子的傅母。皇子封为章王后，郑注获罪，她被放回故乡。歌词说：“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女秋兰》《木兰辞》【木兰是女子，她的父亲被征调出征，木兰代父从军，守边立功后归来。她与同伴共同生活了十三年，别人都不知道她是女子，所以诗的结尾有“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两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的句子】；《昭君叹》《刘勋妻》《焦仲卿妻》《杞梁妻歌》【杞殖的妻子的妹妹朝日创作。杞殖战死后，她的姐姐哭泣说：“上面没有父亲，中间 【下面没有丈夫，下面又没有儿子，人生的苦难达到极点了！”于是放声长号，杞城也因此崩塌，她便投水而死。她的妹妹悲悼她，创作了这首歌。】梁是杞殖的字】；《湘夫人》，也称《湘君》，又称《湘妃》【尧的两个女儿，长女叫娥皇，次女叫女英，是舜的两位妃子。舜南巡时，二妃追赶不及，死在湘水洲渚，现在那里还有她们的祠庙】；《未央才人歌》《邯郸才人嫁为厮卒妇》《爱妾换马》《胡姬年十五》《黄门倡》《舞媚娘》【“舞”也写作“武”，唐则天时期常演唱此曲】；《五媚娘》《妾薄命》，也称《惟日月》《妾安所居》《皑如山上雪》《燕美人映水曲》《蚕丝歌》《贞女》《孀妇吟》《丽人行》《上阳白发人》【唐天宝五载以后，杨贵妃专受宠幸，后宫女子再没有得到皇帝临幸。六宫中有美色的女子，往往安置在别的宫所，上阳宫就是其中之一。贞元年间，这些人还在那里】；《缭绫》《时世妆》《王家少妇》《委旧命》《秦女卷衣》《静女辞》。别离，共十九曲【迎客】。《生别离》《离歌》《长别离》《河梁别》《春别曲》《自君之出矣》《送归曲》《思归篇》《送远曲》《母别子》《寄衣曲》《迎客曲》《送客曲》《远别离》《久别离》《古离别》《怨别》《离怨》【一作《杂怨》】《井底引银瓶》。怨思，共二十五曲。《伤歌行》《怨辞》《青楼怨》《春女怨》《秋闺怨》《闺怨》《寒夜怨》《征妇怨》《防书怨》《凤楼怨》《绿墀怨》。《四愁》《七哀》《长相思》《忧且吟》《独处愁》《思公子》《思君去时行》《洛阳夫七思诗》《湘妃怨》《娼楼怨》《西宫秋怨》《西宫春怨》《遗所思》《独不见》。歌舞，共二十一曲【技艺】。

译《浩歌行》《缓歌行》《前缓声歌》《会吟行》《同声歌》《劳歌》《悲歌行》《上声歌》【此曲因使用上声、急促的琴柱而得名；有时使用一种调子，有时没有调名。古歌辞所说的哀思之声，不合于中和之音，梁武帝因此改写歌词，不再有雅正的句子】；《大垂手》【舞蹈时垂手而舞，小垂手、独摇手也是如此。歌词说：“垂手忽迢迢，飞燕掌中娇；罗衫任凭风牵引，轻薄任情摇摆；哪里像长沙之地，舞蹈急促，腰也不能回转。”】；《小垂手》【歌词说：“舞女从西秦出来，踏着节拍舞阳春；暂且再作小垂手，宽大的衣袖拂过红尘；弯腰迎合两管笛，跺脚转动两条巾；蛾眉和慢脸，看到这种情景，徒然使人忧愁。”】；《钧天曲》《艳歌行》【古辞有：“翩翩堂前燕，冬藏夏来见。”意思是兄弟漂泊在外。也有人说是魏武帝开始创作】；《童谣》《入朝曲》《清歌》《发》《独舞》《调啸辞》【急促的声调，直到今天仍然流传】；《正古乐》《三台辞》【舞蹈歌词，今天仍然存在】；《齐讴行》《吴趋曲》【齐讴是齐人的歌，吴趋是吴人的舞。所以陆机所引用的牛山、陆厥所说的稷下，都属于齐地；闾门是吴地的城门，是阖闾经行之处，也称破楚门。千年以后，想作齐讴的，必定取法齐地声调；想作吴趋的，必定取法吴地曲调】。丝竹，共十一曲。《挟琴歌》《相如琴》《薄暮动▯歌》《鼓瑟有所思》《赵瑟》《秦筝》《龙笛曲》《短箫》《凤笙》《华原磬》【唐天宝年间开始废止泗滨磬，改用华原石。询问主管磬的人，他们说：“老人传说，泗滨磬石调试后不能和谐；得到华原石，考验调试后却能和谐。”因此不再更改】《五弦弹》。觞酌，共七曲。《羽觞飞上苑》《前有一樽酒》《城南偶燕》《当置酒》《当垆》《独酌谣》：“山人劝酒。” 宫苑，共十九曲【楼台、门阙】。《魏宫辞》《玉华宫》《长信宫》《连昌宫》《楚宫行》《雍台》《凌云台》《新成长乐宫》《登楼曲》《青楼曲》《建兴苑》《芳林篇》《上林》《阊阖篇》《驾言出北阙》《坐玉堂》《内殿赋新诗》《西园游上才》《春宫曲》。都邑，共三十四曲。《名都篇》也说：齐瑟行、京兆歌、左冯翊歌【京兆，就是京师；冯翊在左，扶风在右，称为三辅。京兆今为永兴，冯翊今为同州，扶风今为凤翔】、扶风歌、荆州乐、炖煌乐【是凉州一带的乐曲】、青阳乐【今为青州】、浔阳乐【今为江州】、夀阳乐【南平穆王为荆河州所作】、凉州乐【今属西夏】。考察今天的乐曲，有伊州、凉州、甘州、渭州之类，全都是西部地区的乐曲。又考察隋炀帝所确定的九部夷乐，如西凉、龟兹、天竺、康居之类，也都是西方夷族的乐曲。考察《诗经》的雅、颂，也从西周开始；凡是清歌妙舞，没有不是从西方传出的。八音之中，以金声为主；五方的乐曲，只有西方承接了这种声调。虽然说是人为创作，也无不因为承受了五行精气而形成如此。邯郸歌【今为赵州】、长平行【秦将白起坑杀赵国降兵的地方】、故绛行【晋国虽然迁都新田，但把旧地称为故绛】、西长安行、临碣石【在平州一带，临近北海，是禹疏导黄河使其从这里入海的地方，所以称为碣石；又有送反潮之意】、白铜鞮歌，也称襄阳蹋铜鞮、南郡歌【今为南阳】、荆州歌【今为荆南府】、陈歌、吴歌、邺都引、蔡歌行、越城曲、越谣、孟门行、燕支行、汾阴行、新昌里、洛阳陌、大堤曲、出自蓟北门行、江南行、江南思、长干行。道路类六曲。阴山道、太行路、行路难、变行路难、沙路曲、沙堤行。时景类二十五曲。阳春歌【楚国乐曲】、青阳歌、春日行、秋风辞【皇帝到河东祭祀后土，回头眺望帝京，心中欣喜，在河中与群臣宴饮，皇帝作了这首《秋风辞》】、北风行、苦热行、秋歌、朝歌、晨风歌、朝来曲、夜夜曲、夜坐吟、遥夜吟、春旦有所思、元云、朝云、雷歌、惊雷歌、雪歌、胥台露、白日歌、明月篇、明月子、日出行、日与月。人生类四曲。百年歌【陆机所作，每十年为一章，共十章，言辞泛滥，没有可取之处】、人生、老年行、老诗。

译人物类九曲。大禹、成连、湘东王、祖龙行、百里奚、项王，也称盖世、楚王曲、安定侯曲、李延年歌。神仙类二十二曲【隐逸、渔父】。步虚辞、神仙篇、外仙篇、升仙歌、升天行、仙人篇、游仙篇、仙人览六着篇、海漫漫、桃源行、上云乐，也称洛滨曲、武林深行【一作武溪深行】、招隐【本于《楚辞》和《汉书》】。【《招隐》是淮南王刘安的小山所作，内容说山中不可久留；也有人说就是刘安所作。后人改为五言诗，如晋代左思的《杖藜招隐》数篇。晋代王康琚又作《反招隐》。旧说《淮南子》中有《小山》和《大山》，也就像《诗经》中有《小雅》和《大雅》一样。】反招隐、四皓、萧史曲、方诸曲、王乔歌、元丹丘歌、紫溪翁歌【序言说：紫溪翁拜访甪里先生，举酒相劝，醉后作歌】、渔父、归去来引。[原文疑误：“▯竺”]四曲。舍利弗、法寿乐、阿[原文疑字]、摩多楼子。番音类四曲。于阗采花、高句丽、纪辽东【隋炀帝为辽东之役所作】、出蕃曲。山水类二十四曲【登临、泛渡】。桐柏山【山在唐州桐柏县，是淮水的发源处】、华阴山【在华州西岳】、巴东三峡歌、淫豫歌，也称滟豫歌【歌词说：淫豫水大如衣服，瞿唐峡不可触犯；金沙水漂流回旋很多，桂浦忌讳经过】。【这是船夫和商客划水行船时所唱的歌，也不是简文帝所作。蜀江有瞿唐峡的危险，桂江有桂浦的艰险。因此经过瞿唐峡，就以滟豫的水势为准；经过桂浦，就以金沙的水势为准。又有“滟豫如马，瞿唐莫下；滟豫如象，瞿唐莫上”的说法，这只是单说瞿唐峡。】河上之水歌、池之水歌、东海、小临海歌、江上曲、江皋。方塘含白水歌、日暮望泾水曲、江登山曲、巫山中流曲、济黄河渡易水曲、桂楫泛河中、登名山行、昆明春水满【这是唐代贞元年间所作；唐代以后不再以长安为都城，昆明池于是成为民田】。【田矣】半路溪、泛水曲、幽涧泉。草木类二十一曲【采摘、种植、花果】。赤白桃李花，也称桃李【唐高祖时所唱】、秋兰篇、芙蓉花、采莲曲、采菱曲、采菊、茱萸篇、蒲生歌、城上麻、夹树、夹树有绿竹、绿竹、树中草、冉冉孤生。竹【取古诗第一句作为题目。考察何偃所作的这首诗，内容说的是婚姻之事】、杨花曲、桃花曲、隋堤柳、种葛、江篱生幽渚、浮萍篇、桑条【太史迦叶志忠上奏《桑条歌》十二篇，说韦后将要受命】。车马类六曲。车遥遥篇、高轩过、白马篇，也称《齐瑟行》；驱车、《天马歌》、《八骏图》。龙鱼类六曲【虫类】。尺蠖、应龙篇、飞龙篇、飞龙引、枯鱼、捕蝗。鸟兽类二十一曲。白虎行、乌栖曲、东飞伯劳歌、拟东飞伯劳、双燕、燕燕于飞、泽雉、沧海雀、空城雀、雀乳空井中、斗鸡、晨鸡高树鸣、鸳鸯、鸣雁行、鸿雁生北塞行、黄鹂飞上苑、飞来双白鹤、双翼、只翼、凤凰曲、秦吉了。杂体类六曲。杂曲、五杂组曲、寓言、杂体、藁砧，也称“藁砧今何在”、两头纤纤。

译祭祀宴享正声序论。仲尼之所以制作音乐，只在于《诗经》。汉代儒生不知道声歌的所在，却用义理来解释诗，又另外撰写乐诗以配合音乐，完全不知道音乐以诗为根本，而诗以《雅》《颂》为正声。仲尼认识到《雅》《颂》的宗旨，然后取三百篇来规范音乐。音乐是声调，不是义理。汉代儒生说，雅乐的声调世代保存在太乐的乐工那里，乐工能够记述其铿锵的声音和鼓舞的形式，却不能说明其中的义理。依臣所见，实在不是这样。有声调就有义理；与其通晓义理而不通晓声调，宁可通晓声调而不通晓义理。假如做乐工的人不知道铿锵鼓舞，只能说出义理，可以吗？谈论河水怎么能止渴，画饼怎么能充饥？这种无用的言论，是圣人所不取的。有人说：郊祀是大事，是神事；燕飨是常事，是人事。旧日乐章无不先写郊祀，后写燕飨；如今所采录的乐府反而把郊祀放在后面，为什么？回答说：积累风诗而成为雅诗，积累雅诗而成为颂诗，就像由小积大、由卑积高一样。既然积累的次序如此，史家编排次序却失去了古意，怎么能不替它厘正呢？汉武帝郊祀歌十九章。《练时日》第一，《帝临》第二，《青阳》第三，《朱明》第四，《西颢》第五，《元防》第六，《惟泰元》第七【建始初年，丞相匡衡奏请罢除鸾辂龙鳞，重新确定《惟泰元》】，《天地》第八【匡衡奏请罢除黻绣，周张重新确定《天地》】，《日出入》第九，《天马》第十【元狩三年，渥洼水中生出神马，因而创作；太初四年，讨伐大宛得到大宛马，因而创作】，《天门》第十一，《景星》第十二【元鼎五年，在汾阴得到宝鼎，因而创作】，《齐房》第十三【元狩二年，甘泉宫生出灵芝，因而创作《齐房》】，《皇后》第十四，《华煜煜》第十五，《五神》第十六，《朝陇首》第十七【元狩元年，皇帝巡幸雍地，捕获白麟，因而创作】，《象载瑜》【太始三年，皇帝巡幸东海，捕获赤雁，因而创作】。《赤蛟》第十九。班固东都五诗。《明堂》《辟雍》《灵台》《宝鼎》《白雉》。臣谨按：古代的《风》《雅》都没有序，只有《颂》有序，因为《风》《雅》是采集来的诗，无法知道其创作的起始，又兼及使用的时间，只需根据事情的适宜而使用，并没有固定安排；有时在一篇之中只取一两句来表达意思罢了，因此不必作序。《颂》则与创作它的事情相联系，而且只能用于宗庙乐，不能用于郊天、柴祭望祭，也不能用于讲武。所以蔡邕《独断》只记载《颂》的序，用作祭祀典礼，而《风》《雅》本来没有序。自齐、鲁、韩、毛四家学说兴起，各自为《风》《雅》作序。推测他们最初的意思，只是想仿照《颂》诗的序来作；实际上却不知道《风》《雅》本来不需要序，有了序反而足以混淆《颂》的声调。如今考察汉武帝十九章郊祀歌，凡是从诗句可以看出的，就不作序；凡是不能从诗句看出的，必定说明创作的起始，可以说得到了古代《颂》诗的本意。《风》《雅》的诗都不知道创作的起始，其中有的取意于赞美甘棠、思念召伯和常棣、周公，难道没有一两首可以采用吗？既然不必联系创作起始，也就不必作序。乐府诗也都不知道创作的起始，其中有的取意于采桑女子、渡河狂夫，难道没有一两首可以采用吗？既然不联系创作起始，也就不必作序。考察《颂》诗和郊祀诗，都说明创作的起始；《风》《雅》诗和乐府所采的诗，却不说明起始。由此可以知道汉人的做法接近三代，所以诗章相互沿袭，自然相互应和，达到了这种程度。后代的人就相距很远了。考察郊祀十九章，都是因为一时的盛事值得歌咏而作；这些诗各自有名称，然后根据用途使用，所以诗可以采录。魏晋时期则不是这样，只是遇到事情就作歌：如夕牲时有夕牲歌，降神时有降神歌；既没有伟大功绩可以陈述，也没有题名诏命可以记载，所以这些诗无法采录。又如随着各庙建立舞蹈，酌献时有登歌，各自随时代而改变，不能通用，也无法援引。只有梁武帝依据周代九夏的名称创作十二雅，或许可以补备于编采之后。梁武帝雅歌十二曲。《俊雅》【取自《礼记》司徒论选拔士人中的优秀者而升入学校，称为俊士。群臣出入时演奏《俊雅》，郊祀、太庙、三朝共同使用】；《皇雅》【取自《诗经·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皇帝出入时演奏《皇雅》，郊祀、太庙使用】。《允雅》【取自《诗经》“君子万年，永锡祚允”。皇太子出入时演奏，三朝使用】。《寅雅》【取自《尚书·周官》“贰公弘化，寅亮天地”。王公出入时演奏，三朝使用】。《介雅》【取自《诗经》“君子万年，介尔景福”。上寿酒时演奏，三朝使用】。《需雅》【取自《易经》所说“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进食时演奏，三朝使用】。《雍雅》【取自《礼记》大享礼中宾客出门时演奏《雍》来撤除祭品。撤去祭品时演奏，三朝使用】。《涤雅》【取自《礼记》“帝牛必在涤三月”。祭牲出入时演奏，北郊、明堂、太庙共同使用】。《牷雅》【取自《春秋左传》“牲牷肥腯”，意为祭牲肥壮。进献牲的毛和血时演奏，北郊、明堂、太庙共同使用】。《諴雅》【取自《尚书》“至諴感神”，意为极其诚信可以感动神灵。南郊、北郊、明堂、太庙都使用《諴雅》，降神以及迎神、送神时演奏】。《献雅》【取自《礼记·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如今饮福酒，也有古代献酒爵的意义。皇帝饮酒时演奏《献雅》，北郊、明堂、太庙共同使用】。《禋雅》【取自《周礼·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北郊、明堂、太庙的礼仪中，埋牲和燔燎时都演奏《禋雅》】。有宗庙之乐，有天地之乐，有君臣之乐。尊敬亲属和尊敬神灵，制度不同，不能不区分；幽冥和人世位置不同，不能没有区别。考察汉代叔孙通开始制定宗庙乐，有降神、纳俎、登歌、荐祼等曲。汉武帝开始制定郊祀乐，有十九章歌。汉明帝开始制定黄门鼓吹乐，这是天子宴请群臣时使用的。唉！《风》《雅》《颂》三者声调不同，天地、宗庙、君臣三者礼制不同。自汉代失误以后，把《雅》与《风》合在一起，把《颂》与《雅》合在一起，音乐已经失去本来面貌，但礼制还保存着。到梁武帝十二曲完成后，郊庙、明堂、三朝的礼仪反复混用这些乐曲，天地、宗庙、君臣之事也混成同一回事。这就是礼制所以灭亡的原因。虽然说它本于周代九夏而作十二雅，然而九夏本来是演奏的乐曲，也像九渊、九茎一样，可以用丝竹演奏，有谱而无歌词，并不属于《雅》《颂》一类。唐代雅乐十二和曲。

译《豫和》【用来降天神。冬至祭祀圜丘、上辛日祈谷、孟夏举行雩祭、季秋享祀明堂、朝日、夕月、巡守时向圜丘告祭、燔柴告至、封禅泰山、类祭上帝，都以圜钟为宫，演奏三遍；以黄钟为角、太簇为徵、姑洗为羽，各演奏一遍，文舞六成。五郊迎气时，祭黄帝以黄钟为宫，祭赤帝以函钟为徵，祭白帝以太簇为商，祭黑帝以南吕为羽，祭青帝以姑洗为角，都奏文舞六成】。《顺和》【用来降地祇。夏至祭祀方丘、孟冬祭祀神州地祇、春秋祭社、巡狩时告社、在社祭祀、禅祭社首山，都以函钟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徵、南宫为羽，各演奏三遍，文舞八成；望祭山川时，以应钟为宫，演奏三遍】。《永和》【用来降人鬼。四时享祀、禘祫以及有事而到宗庙告谒，都以黄钟为宫，演奏三遍；以大吕为角、太簇为徵、应钟为羽，各演奏二遍，文舞九成。祭祀先农、皇太子释奠，都以姑洗为宫，文舞三成；送神各用相应乐曲演奏一成。蜡祭兼祭天地人，以黄钟演奏《豫和》，以应钟、姑洗、太簇演奏《顺和》，以无射、夷则演奏《永和》；六均各演奏一成，用来降神，送神则用《豫和》】。《肃和》【登坛向天神献玉帛时，以大吕为宫；向地祇献祭时，以应钟为宫；祭祀宗庙时，以圜钟为宫；祭祀先农、行释奠礼时，以南吕为宫；望祭山川时，以函钟为宫】。《雍和》【凡祭祀时，用于祭俎入内。天神的祭俎，以黄钟为宫；地祇的祭俎，以太簇为宫；人鬼的祭俎，以无射为宫。又用于撤除豆俎。凡祭祀，祭俎入内以后，接神的乐曲也如此】。《寿和》【凡酌酒献神、饮福酒时，以黄钟为宫】。《太和》【用于行进的节拍，也以黄钟为宫。凡祭祀时，天子入门就位，以及升降直到返回休息处，行走时奏乐，停止时止乐。在朝廷中，天子将要从内宫出来时，撞击黄钟之钟，右方五钟应和，然后演奏；礼仪完毕，起身入内时，撞击蕤宾之钟，左方五钟应和，然后演奏。这些都以黄钟为宫。】《舒和》【皇帝出入时的二舞，以及皇太子、王公、群后、国老，或皇后的妾御、皇太子的宫臣出入宫门时，演奏此曲。都以太簇为商】。《昭和》【皇帝、皇太子举酒时使用】。《休和》【皇帝进食、向三老肃拜时使用；皇太子进食时也使用，都按照所用的律调配合】。《正和》【皇后接受册命时使用】。《承和》【皇太子在东宫举行朝会时使用；如果皇帝出驾，就撞击黄钟，奏《承和》，出太极门后奏《采齐》，到嘉德门停止。皇帝返回时也这样】。祖孝孙依据梁代十二雅创作十二和，所以可以采录。周太祖迎接魏帝入关、平定荆州后，大量获得梁氏的乐曲，于是改作九夏之奏。皇帝出入时奏《皇夏》，宾客出入时奏《昭夏》，蕃国使客出入时奏《纳夏》，有功臣出入时奏《章夏》，皇后进献食物时奏《齐夏》，宗室会聚时奏《族夏》，进酒宴乐时奏《陔夏》，诸侯相见时奏《骜夏》。虽说本于成周宾礼之乐，或许也取自梁氏十二雅。有人提出了这些议论，却未能实行；后来又不断变更。大体自两朝以来，祭祀宴享的乐章随时改易，只任凭事理而不顾声调，只任凭情意而不顾音乐。通晓音乐的人不能主持音乐，主持音乐的官署未必通晓音乐。实际施行的不是所创作的，所创作的又不是实际施行的。只有梁武帝自己通晓音律，又下诏让百官各自陈述所知，皇帝亲自纠正前人的错误，裁定形成十二雅，交付太乐，从此才确定下来。虽然制作不合古制，但音声有条理、有准则。十二律是用来效法天的成数，所以世代沿用而不能改变。

译祭祀宴享别声序论。正声，是日常祭祀宴享所用的音乐。别声，是非日常祭祀宴享所用的音乐，因一时的事情而作，认为值得歌唱，所以编排在正声之后。汉代三侯之章。《大风歌》，也称《风起之诗》。以上是高祖平定天下后，经过沛地，与故人和父老饮酒，欢极而生悲，于是作了这首诗，并命令沛中一百二十名儿童学习歌唱。到孝惠帝时，把沛宫作为原庙，命歌童学习吹奏乐器，与歌声相和，于是四时都能在庙中歌舞，常用一百二十人演出。文帝、景帝时期，礼官也学习这项乐业。汉代房中祠乐十七章。房中乐，本是周代的乐曲，秦代改称《寿人》，汉惠帝改称《安世乐》。以上《房中乐》，是妇人在宫室内祈祷祭祀时所用的乐曲，所以在宫中使用。汉代《房中祠乐》，是高祖的唐山夫人所作。高祖喜爱楚声，所以房中乐采用楚地声调。孝惠帝二年，命乐府令夏侯宽补备箫管，更名为《安世乐》。隋代房内曲二首。《地厚》《天高》。以上是高祖尚未即位时，很爱音乐，常常倚着琵琶作歌二首，名为《地厚天高》，假托言说夫妇之义，于是就取来作为皇后房内曲，命妇人登歌献寿时一并使用。梁武帝述说佛法十曲。善哉、大乐、大欢、天道、仙道、神王、龙王、灭过恶、除爱水、断苦、转。陈后主四曲。黄鹂留、玉树后庭花、金钗两臂垂【有人说是隋炀帝所作】、堂堂。北齐后主二曲。无愁、伴侣。唐代七朝五十五曲【舞曲、夷乐不在其中】。《倾杯曲》【长孙无忌所作】、《乐社乐曲》【魏征所作】、《英雄乐曲》【虞世南所作】、《黄骢叠曲》【太宗击破窦建德时所作。太宗乘坐的马名叫黄骢骠，后来在征讨高丽途中死去，太宗很悲哀，命乐工创制《黄骢叠曲》】。以上四曲，是太宗因内宴而下诏命长孙无忌等人创作的，都是宫调。《景云河清歌》【也称《燕歌》。高宗即位时，景云出现，黄河水变清，张文收采集古义创作了这首歌】、《庆善乐》《破阵乐》《承天乐》《一戎大定乐》【将要讨伐高丽时，在洛阳城门宴请群臣，观看屯营教习舞蹈，按照亲自出征、使用武力的形势编制】、《八纮同轨乐》【象征高丽平定、天下大定】、《夷美宾曲》【辽东平定后，李勣创作此曲进献】。以上七曲，是高宗时期创作的。立部伎八曲【太常从坐部伎中选出没有才性和见识的人，降为立部伎；又从立部伎中选出没有才性和见识的人，降入雅乐部，由此可知雅乐的声调】。一、《安舞》；二、《太平乐》【《安舞》《太平乐》都是周、隋遗留下来的声调】；三、《破阵乐》；四、《庆善乐》；五、《大定乐》；六、《上元乐》；七、《圣寿乐》；八、《光圣乐》。坐部伎六曲。一、《燕乐》；二、《长寿乐》；三、《天授乐》【武后天授年间创作】；四、《鸟歌万岁乐》【武后时期有一只鸟能够说人话“万岁”】；五、《龙池乐》【明皇还是平王时，赐宅第于隆庆坊，坊南的地面忽然变成池，中宗泛舟游池以压制这一祥瑞，明皇即位后便创作《龙池乐》】；六、《小破阵乐》；《夜半乐》【明皇从潞州返回京师，半夜起兵诛杀韦后，所以创作《夜半乐》】；《还京乐》；《文成曲》【明皇所作】；《霓裳羽衣曲》【河西节度使杨敬忠进献。另一说是罗公远与明皇游月宫，见数百名仙女，都穿着白色练制的霓衣起舞，询问乐曲名称，回答说是《霓裳羽衣》，明皇默记其音调回来，所以创作此曲】；《元真道曲》【道士司马承祯奉诏创作】；《大罗天曲》【茅山道士李防元所作】；《紫清上圣道曲》【工部侍郎贺知章所作】；《景云》《九真》《紫极》《小长寿》《承天乐》《顺天乐》【六曲都在太清宫落成时创作，太常卿韦縚所作】；《君臣相遇乐曲》【商调，韦縚所作】；《荔枝香》【明皇巡幸骊山时，适逢杨贵妃生日，命小部在长生殿奏乐，于是演奏新曲，还没有曲名，恰逢南方进贡荔枝，所以命名为《荔枝香》】；《梨园法曲》【法曲本是隋代乐曲，声调清雅而接近雅乐，隋炀帝嫌它声音淡薄，明皇却喜爱它，选坐部伎三百人，在梨园教习，数百宫女也成为梨园弟子】；《凉州》《伊州》《甘州》【天宝年间的乐曲都以边地命名，又下诏把道调、法曲同胡部新声合奏】；《千秋节》【明皇生日】。以上三十四曲，都是明皇时期创作的。《宝应长宁乐》【代宗由广平王恢复两京后，梨园供奉官刘日进创作进献，共十八曲，属宫调】、《广平太一乐》【大历元年创作】。以上二曲，是代宗时期创作的。《定难曲》【河东节度使马燧进献】、《中和乐》【德宗生日时亲自创作】、《继天诞圣乐》【德宗生日时，昭义节度使王虔休进献，以宫为调】、《孙武顺圣乐》【山南节度使于頔进献】。以上四曲，是德宗时期创作的。《云韶法曲》《霓裳羽衣舞曲》。以上二曲，是文宗命太常卿冯定采集《开元雅乐》创作的。臣下功劳高的，赐给这种乐曲。又把法曲改名为《仙韶曲》。《万斯年曲》。以上一曲，是武宗时期李德裕命乐工创作《万斯年》进献的。《播皇猷曲》。以上一曲，是宣宗每次宴请群臣、安排百戏时，皇帝亲自创制新曲，因此有《播皇猷》的创作。

译文舞、武舞序论。古代有六种舞，后世使用的只有《韶舞》和《武舞》两种。后世的舞蹈也随着各代都有创制，各个宗室都各有表现其功德的舞容。然而究其通常使用的舞蹈以及制作的适宜之处，都不离开文舞、武舞这两种。臣怀疑三代以前，虽然有六舞之名，但往往实际所用的，也无非是文舞、武舞。所以孔子说：“《韶》舞，美到了极点，也善到了极点；《武》舞，美到了极点，却没有善到极点。”不提其他舞，实在是因为舞蹈是表现声音的形态，所感发的形态只有文、武两端而已。自古以来制度和治理方式虽然不同，但治理的工具也不离文治、武功。至于《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这六种舞名，以及《南陔》《白华》《华黍》《崇丘》《由庚》《由仪》这六种笙曲名称，当时都没有歌词，所以典籍没有流传下来，只由乐师依据曲谱演奏、相互传授。古代的音乐，只有歌诗有歌词，笙乐、舞蹈都没有歌词。因此，《大武》舞秦始皇改称《五行》舞；《大韶》舞汉高帝改称《文始》舞。魏文帝又把《文始》改回《大韶舞》，把《五行舞》改为《大武舞》，都只有曲谱而没有歌词。虽然东平王刘苍有《武德舞》的歌词，但未必实际使用。大体上，汉、魏时期没有听说有舞诗。到晋武帝泰始九年，荀勖曾主管音乐，把文舞改名为《正德》，武舞改名为《大豫》，让郭夏、宋识编制舞蹈节拍，又让张华创作乐章。从此以后，舞蹈才有歌词。舞蹈有了歌词，就失去了古代的道理。文舞、武舞二十曲。晋代文舞称为《正德舞》，武舞称为《大豫舞》。宋代文舞称为前舞，武舞称为后舞。梁代武舞称为《大壮舞》，文舞称为《大观舞》。隋代文舞、武舞。唐代文舞称为《治康舞》，武舞称为《凯安舞》。唐代三大舞。《七德舞》【原名《秦王破阵乐》。太宗还是秦王时击破刘武周的军队，军中互相创作《秦王破阵乐》；太宗即位后，宴会朝集时一定演奏此曲，于是制作舞蹈图。左边为圆，右边为方，先偏后伍，交错屈伸，用来象征鱼丽阵和鹅鹳阵。后来命魏征、褚亮、虞世南、李百药重新创作歌词，名为《七德舞》。元日、冬至、朝会、庆贺时，与《九功舞》一同演奏。后来又改为《神功破阵乐》】。《九功舞》【原名《功成庆善乐》。太宗出生于庆善宫，贞观六年巡幸那里，宴请随从大臣，赏赐乡里百姓，类似汉高祖经过沛县、宛县。皇帝非常高兴，作诗一首，起居郎吕才把诗谱入管弦乐，名为《功成庆善乐》，号称《九功舞》。舞步进退安缓，用来象征文德。麟德三年，诏令郊庙、享宴时，文舞使用《功成庆善乐》，武舞使用《神功破阵乐》】。《上元舞》【高宗所作。大型祭祀和享礼都使用】。以上三种大舞，是唐代盛大的乐舞。可是后世所实行的，也只有文、武二舞而已。《神功破阵乐》具有武事的象征，《功成庆善乐》具有文事的象征。五代沿用它们：晋代使用《九功舞》，改名为《观象》；使用《七德舞》，改名为《讲功》。周代使用《观象舞》，改名为《崇德》；使用《讲功舞》，改名为《象成》。又按照唐人的制度，降神时使用文舞，送神时使用武舞，其余时候就演奏十二和之乐。每座宗室酌献时各演奏一曲，另行设置舞名，直到现在也没有废止。然而各宗室的舞，大概本于梁代。自梁代以来，纷纷出于个人意图，没有办法详细记载。《通志》卷四十九 〔史部，别史类，《通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