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志卷五下

译皇帝说：“楚王是我的叔父，明白国家的大体；吴王是我的兄长，仁慈而爱好德行；淮南王是我的弟弟，守持德行来辅佐我。诸侯王、宗室兄弟以及有功的大臣中，有许多贤能和有德义的人，如今不从他们中选举，却说一定要立自己的儿子，世人会认为我是妨害贤能有德之人而专门偏爱儿子，这不是替天下忧虑的办法，朕非常不赞成。”有关官员坚决请求说：“古代殷、周建立国家，治理安定，都延续了一千多年。拥有天下的朝代，没有比它们更长久的，所凭借的就是这个办法。立嫡子为继承人，来源已经很久远了。高帝刚刚平定天下，建立诸侯国，使诸侯成为帝王的始祖；诸侯王和列侯开始承受封国，也都成为各自封国的祖先，子孙世代继承，永不绝断，这是天下的大义。所以高帝设置这些制度来安抚海内。如今放弃应当建立的太子，反而从诸侯和宗室中另行选择，不是高帝的意志。儿子刘启年纪最长，敦厚慈仁，请立他为太子。”皇帝于是答应了。因而赐天下百姓中应当替父亲继承爵位的人各爵一级。封将军薄昭为轵侯。三月，立太子刘启的母亲窦氏为皇后。皇帝为了册立皇后，特地下诏，命有关官员议定救济鳏寡孤独和贫困百姓。又说：“如今每年年初没有及时派人慰问老人，也没有赐给他们布帛、酒肉，将凭什么帮助天下子孙孝敬奉养自己的父母？” 命令各县、道【有蛮夷居住的地方称为道】凡年满八十岁以上者，每人每月赐米一石、肉二十斤、酒五斗；年满九十岁以上者，另外每人赐帛二匹、絮三斤。受过刑以及犯耐刑以上罪的人，不适用这项命令。楚元王刘交去世。四月，齐、楚地区发生地震，二十九座山同日崩塌，大水冲决而出。六月，命令郡国不要前来进献，施惠于天下。诸侯、四夷以及远近百姓都欢欣和洽，于是整修代地来朝的功劳。诏令说：“当初大臣诛灭吕氏、迎接朕时，朕狐疑不定，几乎停止不行。朕想到中尉宋昌劝说朕，使朕得以保全宗庙，已经尊宋昌为卫将军，现封宋昌为壮武侯。跟随朕前来的六个人，官职都升到九卿。又说：列侯中跟随高帝进入蜀汉的六十八人，各增加封邑三百户。过去任二千石以上官职并跟随高帝的人，颍川太守尊等十人各赐食邑六百户；淮阳太守申屠嘉等十人各赐五百户；卫尉足等十人各赐四百户。封淮南王的舅父赵兼为周阳侯，齐王的舅父驷钧为靖郭侯，原常山丞相蔡兼为樊侯。” 二月冬十月，丞相陈平去世。诏令说：古代诸侯建立国家一千多个，各自守卫自己的土地，按时入朝进贡，百姓不受劳苦。如今列侯大多居住在长安，封邑遥远，官吏和士卒承担输送费用十分困苦，列侯也无法教化训练自己的百姓。命令列侯返回封国；如果有官职或诏令规定不能返回的，就派太子代行。十一月癸卯晦日，发生日食。诏令说：天下的治乱在朕一人，诸位执政大臣也是我的股肱。朕没有德行，上累及日月星辰的光明，请你们全部思考朕的过失以及自己所知所见而未能达到的地方，把这些意见上报给朕；并举荐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人，以匡正朕的不足。还要分别按照各自的职务和任务加以告诫，减少徭役费用，使百姓便利。朕既然不能把德行推及远方，所以总是忧虑外部还有敌人，因此防备设施一直没有停止。如今即使不能撤销边境屯戍，也不应再整治兵备、加强守卫，撤销卫将军的军队。太仆现有的马匹和剩余财物足够使用，其余都拿来供给传车和驿站。春正月丁亥日，诏令开辟籍田，朕将亲自率众耕作，以供给宗庙祭祀的黍稷。百姓因罪被罚去修筑县官工程，以及借贷种子和粮食尚未归还、归还不完的，一概赦免。三月，诏令立赵王刘遂的弟弟刘辟疆为河间王，朱虚侯刘章为城阳王，东牟侯刘兴居为济北王；又立皇子刘武为代王，刘参为太原王，刘揖为梁王。五月，诏令废除诽谤和妖言之律。又有百姓进行诅咒，这是愚昧无知的小民，竟因此抵罪至死；从今以后有犯此罪的，不再审理治罪。九月初，开始与郡国守相共同使用铜虎符和竹使符。诏令劝勉百姓努力务农，赐给天下百姓今年田租的一半。三年冬十月丁酉晦日，发生日食。十一月丁卯晦日，发生日食。诏令说：“此前派列侯返回封国，至今仍有人推辞没有出发。丞相是朕所重视的人，请替朕率领列侯返回封国。”于是免去周勃的丞相职务，派他回封国。十二月，太尉、颍阴侯灌婴任丞相，撤销太尉官属。丞相任职期间，夏四月，城阳王刘章去世。淮南王刘长杀死辟阳侯审食其。五月，匈奴进入北地，驻留在河南一带作乱。皇帝第一次临幸甘泉。六月，皇帝说：“汉朝与匈奴约为兄弟，不让他们危害边境，因此输送赠给匈奴的物资非常丰厚。如今右贤王离开自己的国土，率领部众驻扎在河南降地，欺凌边境官吏，进入边境劫掠，十分傲慢无道，这不符合盟约。发遣边境官吏和骑兵八万五千人前往高奴，派丞相灌婴攻打他们。”匈奴撤走。调发中尉所属的材官，隶属于卫将军，驻军长安。辛卯日，皇帝从甘泉到高奴，因而临幸太原，接见旧日群臣，都赐给他们财物，考察功劳并施行赏赐。各里的百姓都赐给牛和酒，免除晋阳、中都百姓三年的租税。在太原停留游览十多天。济北王刘兴居听说皇帝到了代地，想亲自出兵攻打匈奴，于是反叛，发兵想要袭击荥阳。于是下诏撤销丞相的军队，以棘蒲侯柴武为大将军，统领四名将军和十万军队攻打他。祁侯缯贺任将军，驻军荥阳。秋七月，皇帝从太原回到长安。诏令说：“济北王背弃德义，反叛皇上，牵连误导官吏百姓，犯下大逆之罪。济北的官吏、百姓和军队尚未到达，能够先自行平定、以及率领军队和城邑投降的，一律赦免，恢复原有官职爵位。与刘兴居共同往来的人也赦免。”八月，俘获济北王刘兴居，刘兴居自杀，赦免所有与刘兴居一同反叛的人。四年冬十二月，丞相灌婴去世。夏五月，恢复各支刘氏宗族中有属籍的家庭，另外赐给诸侯王的儿子每人封邑二千户。秋九月，封齐悼惠王的七个儿子为列侯。绛侯周勃获罪，被逮捕押送到廷尉诏狱。修建顾成庙【如淳说：在本人尚在世时为他建立庙。从此以后都各自有庙。景帝的庙称德阳，武帝的庙称龙渊，昭帝的庙称徘徊，宣帝的庙称乐游，元帝的庙称长寿，成帝的庙称阳池。】五年春二月，发生地震。夏四月，废除盗铸钱令，改铸四铢钱。六年冬十月，桃李开花。十一月，有关官员说：“淮南王刘长出入仪仗比拟天子，废弃先帝的法令，与棘蒲侯的太子刘奇谋划反叛，派使者到闽越和匈奴，调发他们的军队，想要危害宗庙社稷。”

译群臣议论说：“应当弃市处死。”皇帝不忍心依法处置刘长，赦免他的罪，废黜他，不再让他做王。群臣请求把他安置在蜀地严道、邛都，皇帝答应了。他在路上因病去世，皇帝怜悯他。此后十六年，追尊淮南王，谥号为厉王，封他的三个儿子分别为淮南王、衡山王、庐江王。七年冬十月，命令列侯、太夫人、夫人、诸侯王的儿子以及二千石官员，不得擅自征发和逮捕。夏四月，赦免天下。六月癸酉日，未央宫东阙的罘罳发生火灾。八年夏，封淮南厉王刘长的四个儿子为列侯。有长星出现在东方。九年春，大旱。十年冬，临幸甘泉，将军薄昭去世。十一年冬十一月，临幸代地。春正月，皇帝从代地返回。夏六月，梁王刘揖去世。匈奴侵扰狄道。十二年冬十二月，东郡黄河决口。春正月，赐诸侯王的女儿每人封邑二千户。二月，把孝惠皇帝后宫的美人放出，听任她们出嫁。三月，撤除关卡，不再使用传符。诏令说：“朕亲自率领天下农民务农，到如今已经十年。诏书多次下达，但每年的农业生产仍未兴盛，这是官吏奉行我的诏令不勤勉，劝导百姓也不明白。赐给农民今年租税的一半。又派谒者慰劳并赐给三老、孝子每人帛五匹；悌者、力田每人帛二匹；廉吏中二百石以上者每人三匹，百石者每人三匹。又询问百姓认为不便、不安的事情，并按照户口比例设置三老、孝悌、力田的固定员额，让他们各自表达意见，教导百姓。” 十三年春二月甲寅日，诏令说：“朕亲自率领天下农民耕作，以供给宗庙祭祀的黍稷；皇后亲自养蚕，以制作祭祀服装。有关部门应当详细制定礼仪。”夏季，废除秘祝官，因为秘祝官把过错推给下级，所以废除它。五月，齐太仓令淳于公犯罪，应当受刑，因诏狱被逮捕押送到长安。淳于公的小女儿缇萦为父亲悲伤哭泣，跟随父亲到长安，上书请求没入官府做婢女，以赎免父亲的刑罪。”天子怜悯她，于是废除肉刑。六月，诏令免除田租税，赐给天下孤儿、寡妇布帛和絮，各有定数。十四年冬，匈奴谋划进入边境作乱，攻打朝那塞，杀死北地都尉孙卬。皇帝于是派三名将军驻军陇西、北地、上郡。中尉周舍任卫将军，郎中令张武任车骑将军，驻军渭水以北，战车一千辆，骑兵和步卒十万人。皇帝亲自慰劳军队，检阅军队并申明教令，赏赐军吏和士卒。皇帝想亲自统兵攻打匈奴，群臣进谏，皇帝都不听。皇太后坚决劝阻皇帝，皇帝才停止。于是任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建成侯董赫、内史栾布都为将军，攻打匈奴。匈奴逃走。春季，诏令有关官员扩大增加各类祭祀坛场的珪玉和币帛，命令祠官恭敬致祭，不要为朕祈求福佑。十五年春，黄龙出现在成纪。于是下诏议论郊祀。鲁人公孙臣上书说：“汉家得到土地，应当改定正朔和服色。”赵人新垣平凭望气被召见，趁机劝说皇帝在渭阳设置五座宗庙。四月，皇帝临幸雍地，开始举行郊祀，祭见五帝；赦免天下，修复名山大川中已经中断的常祀。有关官员按年按时致送祭礼。九月，诏令诸侯王、公卿、郡守举荐贤良以及能够端正言论、极力进谏的人，皇帝亲自策问，并通过传车收纳他们的言论。十六年夏四月，皇帝在渭阳郊祀五帝。五月，立齐悼惠王的六个儿子、淮南厉王的三个儿子，都为王。九月，得到一只玉杯，上面刻着“人主延寿”，于是令天下举行大酺。第二年改元。后元年冬十月，新垣平的欺诈被发现，他谋反，夷灭三族。春正月，孝惠皇后张氏去世。诏令说：“近来年年歉收，水旱灾害接连发生，丞相、列侯、二千石官员和博士都应当议论，凡有可以帮助百姓的办法，都要尽心深思，不得有所隐瞒。” 二年夏，临幸雍地棫阳宫。六月，代王刘参去世。匈奴与汉和亲，诏令把这件事布告天下。三年春二月，临幸代地。四年夏四月丙寅晦日，发生日食。五月，赦免天下，把官府奴婢释放为平民。临幸雍地。五年春正月，临幸陇西。三月，临幸雍地。秋七月，临幸代地。六年冬，匈奴三万骑兵进入上郡，三万骑兵进入云中。任中大夫令免为车骑将军，驻军飞狐；原楚国相国苏意为将军，驻军句注；将军张武驻军北地；河内太守周亚夫为将军，驻军细柳；宗正刘礼为将军，驻军霸上；祝兹侯徐厉为将军，驻军棘门，以防备胡人。夏四月，大旱并发生蝗灾。命令诸侯不要入贡，开放山林川泽，减少各种服饰器物的使用，裁减郎官和属吏的员额，打开仓廪赈济百姓。百姓可以出卖爵位。七年夏六月己亥日，皇帝在未央宫去世，享年四十六岁。遗诏说：“朕听说，天下万物萌发生长，没有不死亡的。死亡是天地的常理、万物的自然规律，有什么值得过分悲哀的呢？如今世人都喜欢生存而厌恶死亡，厚葬以致破坏家业，服丧过重以伤害生命，朕非常不赞成。况且朕既然没有德行，不能帮助百姓，如今去世又使他们长期穿重服临丧，使他们遭受寒暑变化，伤害父子的感情，损害老人的心愿，减少他们的饮食，断绝鬼神的祭祀，以此加重朕的无德，朕将如何向天下交代？朕得以保全宗庙，以微薄之身居于天下君王之上，已经二十多年了。依赖上天的神灵和社稷的福佑，境内安宁，没有兵戈战事。朕不聪明，常常害怕行为有过失，以致辱没先帝遗留的德行，只因在位日久，更害怕不能善终。如今有幸享尽天年，得以重新供养于高庙。朕的不明和幸得善终，有什么值得悲哀追念的呢？命令天下官吏百姓，诏令到达后哭临三日，全部脱去丧服；不禁止娶妇嫁女，也可以祭祀、饮酒、吃肉。丧事所需的器物由官府自行供给，服丧临哭的人都不要使用践绖带，宽度不得超过三寸；不要制作布车和兵器，不要征发百姓男女到宫殿中哭临。

译宫殿中应当临哭的人，每天早晚各哭十五声，礼仪完毕后停止。不是早晚临哭的时候，禁止擅自哭临。以下依次穿大红丧服【音“功”】十五日，小红丧服十四日，细布丧服七日，然后除去丧服。其他不在诏令规定之内的，都依照这项诏令类推办理。把诏令布告天下，使人明确知道朕的意思。”在霸陵依照原有山川地势修建，不作改动。遣返夫人以下至少使等人，命中尉周亚夫为车骑将军，典属国悍为将屯将军，郎中令张武为复土将军。征发附近县的士卒一万六千人，征发内史所属士卒一万五千人，修筑陵墓外郭、穿凿墓道、覆土等事务归将军张武统领。赐给诸侯王以下直到孝、悌、力田各等人员金钱，数额各有不同。乙巳日，葬于霸陵。群臣都叩头，奉上尊号为孝文皇帝。班氏说：孝文皇帝即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车骑、服饰和御用器物，都没有增加。有不便利百姓的地方，便立即放宽禁令，以利于民。曾经想修筑露台，召来工匠计算费用，需要一百金。皇帝说：“一百金相当于中等人家十户的财产。我享用先帝留下的宫室，常常还怕辱没先帝，为什么要修建露台呢？”自己穿黑色粗绨衣，宠爱的慎夫人的衣服不得拖到地上，帷帐不得绣花，以此表示敦厚朴素，为天下作表率。修治霸陵，全部使用瓦器，不得用金、银、铜、锡作装饰，因为顺着山势而不起封土。南越王尉佗自立为帝，皇上召来尉佗的兄弟，用恩德怀柔他，尉佗于是去掉帝号，称臣归附。匈奴约定和亲以后，却背弃约定入境劫掠，于是命令边境守军加强戒备，不要出兵深入，担心烦扰困苦百姓。吴王假称有病不上朝，便赐给他几案和手杖。群臣如袁盎等进谏劝说，虽然言辞恳切，皇上也曾宽容并采纳。张武等人接受贿赂金钱，被察觉后，皇上反而从御府发出金钱赐给他们，使他们内心惭愧，不把他们交给司法官吏，专心致力于用道德教化百姓。因此天下富足，礼义兴盛，判决的案件只有几百件，几乎达到不用刑罚的境地。唉，真是仁厚啊！孝文帝在位元年、十六年，后元年、七年，共即位二十三年。孝景皇帝名叫启，字开，是文帝的太子。母亲是窦皇后。后元七年六月己亥日，文帝去世。九天后，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太后薄氏为太皇太后，尊皇后为皇太后。九月，有彗星出现在西方。元年十月，下诏说：“听说古代，祖是有功者，宗是有德者，制定礼乐各有缘由。歌是用来发扬德行的，舞是用来彰明功业的。高庙祭祀时演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惠庙祭祀时演奏《文始》《五行》之舞。孝文皇帝统治天下，开放关隘桥梁，使远近各地没有差异；废除诽谤罪，废去肉刑；赏赐长者，收养防护孤儿和鳏寡；节制嗜好欲望，不接受献礼；罪人不连坐妻子儿女，也不诛杀；无罪者免除宫刑，放出宫中美人，重视不使民众断绝后代。他的德行厚重可与天地相等，恩惠遍施四海，没有谁不得到福泽，光明显著如同日月，可是宗庙的乐舞却不能相称，朕对此非常恐惧。应当为孝文皇帝的宗庙创作《昭德》之舞，以彰明他的美德。这样祖宗的功德就能施及万世，永远无穷，朕对此非常嘉许。让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礼官共同议定礼仪上奏。”丞相臣嘉等上奏说：“陛下长久思念孝道，创立《昭德》之舞，以彰明孝文皇帝的德行，这些都是臣嘉等愚昧所不能及的。臣谨慎地议论说：功劳没有比高皇帝更大的，德行没有比孝文皇帝更盛的。高皇帝的宗庙应当作为帝王的太祖之庙，孝文皇帝的宗庙应当作为帝王的太宗之庙。天子应当世世代代向祖宗之庙献祭；郡国诸侯也应各自为孝文皇帝建立太宗之庙。请诸侯王、列侯派使者侍奉祭祀天子所献祭的祖宗之庙，并把这项规定宣布天下。”皇帝下制说：可以。春正月，下诏说：郡国中有的土地贫瘠狭窄，无法从事农桑、畜牧，百姓想迁往宽阔肥沃之地的，听任他们迁徙。夏四月，赦免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派御史大夫青翟到代地，向匈奴实行和亲。五月，下令田租减为原来的一半，下令群臣不必入朝庆贺。秋七月，下诏说：“官吏接受所监察管辖之人的饮食，按重罪免论；接受财物，低价买入、高价卖出，论罪从轻。由廷尉与丞相重新议定并写入法令。”廷尉信谨慎地与丞相议论说：“官吏以及诸有秩，接受其所属官吏所监察、治理、巡行、统领之人的财物；若是饮食，计算偿还费用，可以不论罪。其他财物，如故意低价买入、故意高价卖出，都按受贿赃物罪论处，作为盗窃处理；没收赃物，收入县官。官吏调迁、免职或罢免的，若接受原来所属官吏及其所统领、监察、治理之人送来的财物，夺去爵位，降为士伍；免职而无爵位者，罚金二斤，并没收入所接受的财物。能够捕获或告发者，赏给他所没收的赃物。” 二月。冬十二月，有彗星出现在西南方，下令天下男子二十岁开始登记服役。春三月，封皇子德为河间王，阏为临江王，余为淮阳王，非为汝南王，彭祖为广川王，发为长沙王。夏四月壬午日，太皇太后去世。六月，丞相嘉去世。封已故相国萧何的孙子萧系为列侯。秋季，与匈奴和亲。三月。冬十二月，襄平侯嘉的儿子恢说嘉不孝，谋反，想杀死嘉，罪大逆无道。下诏赦免嘉，仍为襄平侯；凡妻子儿女中依法应当连坐的，都恢复原有爵位；恢说及其妻子儿女依法论罪。春正月，淮阳王宫的正殿发生火灾。吴王濞、胶西王卬、楚王戊、赵王遂、济南王辟光、菑川王贤、胶东王雄渠都起兵反叛，发兵向西直指天子。为了斩杀御史大夫晁错向七国谢罪，大赦天下，派袁盎前去晓谕告知；叛军不停止，于是向西进军包围梁国。皇上便派太尉周亚夫、大将军窦婴率兵攻打他们。二月壬子晦日，发生日食。诸将击破七国军队，斩首十多万，追击并在丹徒斩杀吴王濞，六王都自杀。夏六月，下诏说：被吴王濞等牵连误陷以及逃亡、逃离军队的人，一律赦免。楚元王的儿子蓺等人与濞等人谋反，朕不忍依法加罪，革除他们的宗籍，不要使宗室受到玷污。封平陆侯刘礼为楚王，继承元王之后；封皇子端为胶西王，胜为中山王。赐百姓爵位一级。四年春，恢复设置各处关隘，凭传信凭证出入。夏四月己巳日，立皇子荣为皇太子，彻为胶东王。六月，赦免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秋七月，临江王阏去世。十月戊戌晦日，发生日食。五年春正月，修建阳陵邑。夏季，招募百姓迁往阳陵，赐钱二十万，派公主嫁给单于。六年冬十二月，打雷，下连绵大雨。秋九月，废黜皇后薄氏。

译七年冬十一月庚寅晦日，发生日食。春正月，废皇太子荣为临江王。二月，撤除太尉一职。夏四月，立王氏为皇后。立胶东王彻为皇太子。赐给为父亲服丧之后的百姓爵位一级。中元元年夏四月，赦免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封已故御史大夫周苛、周昌的孙子为列侯。二年春二月，下令诸侯王去世，列侯初次受封以及前往封国时，由大鸿胪上奏谥号、诔文和策书；列侯去世以及诸侯王太傅初次任官时，由大行上奏谥号、诔文和策书。诸侯王去世，派光禄大夫前往吊丧，赠送襚服、祭品和赗赙，察看丧事，于是立其嗣子；列侯去世，派太中大夫前往吊丧祭祀，察看丧事，于是立其嗣子。诸侯王死后葬在封国，可以征发百姓牵引灵柩、挖墓穴、填土修坟，不得超过三百人，事情办完即止。匈奴入侵燕地，改用磔刑为弃市，不再施行磔刑。三月，临江王荣因侵占太宗庙地获罪，被征召到中尉府，自杀。夏四月，有彗星出现在西北方。封皇子越为广川王，寄为胶东王。秋七月，把郡守改称太守，把郡尉改称都尉。九月，封已故楚、赵两国傅相和内史中生前为国事而死的四人的儿子为列侯。甲戌晦日，发生日食。三年冬十一月，撤除诸侯国御史大夫一职。春正月，皇太后去世。夏季，发生旱灾，禁止私自酿酒售卖。秋九月，发生蝗灾。有彗星出现在西北方。戊戌晦日，发生日食。封皇子乘为清河王。四年春三月，兴建德阳宫。御史大夫绾上奏：“禁止马匹身高超过五尺九寸、牙齿尚未长平的出关。”夏季，发生蝗灾。秋季，赦免在阳陵服劳役的人；判处死刑而想接受腐刑的人，准许其施行腐刑。十月戊午日，发生日食。五年夏季，封皇子舜为常山王。六月，赦免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秋八月己酉日，未央宫东边的关门发生火灾，把诸侯王的丞相改称为相。九月，下诏说：各类案件如果案情有疑，即使按照文书条文可以定罪，但民心仍不服的，就立即复审。六年冬十月，皇帝巡幸雍地，在五畤举行郊祭。十二月，更改官名：命廷尉为大理，将作少监为将作大匠，主爵中尉为都尉，长信詹事为长信少府，将作为大长秋，大行为行人，奉常为太常，典客为大行，治粟内史为大农，以大内为二千石，并在大内设置左右内官属，制定铸钱和伪造黄金处弃市刑的法律。春三月，下雨雪。夏四月，梁王去世，把梁国分为五国，封孝王的五个儿子为王。五月，下诏说：“官吏是百姓的老师，车马服饰应当与官吏身份相称。六百石以上都属于长吏，但没有规定尺度，有的人不穿官服，出入闾里，与百姓没有区别。”下令长吏二千石乘坐朱色双轓车，千石至六百石乘坐左轓为朱色的车；车骑随从如果穿戴不符合其官职的服饰，交给下级官吏；出入闾巷没有官吏仪态的，二千石要上报其属官，三辅中有不遵守法令的，都上报丞相、御史，请求处理。又下诏说，酷吏奉行法令却失于适中，命有关部门减轻笞刑的规定，制定棰刑法令。六月，匈奴入侵雁门，到达武泉，又进入上郡，掠取苑中的马匹。秋七月辛亥晦日，发生日食。后元元年冬，更名中大夫为卫尉。春正月，下诏说：疑难案件交由有关部门复审；有关部门有不能判决的，移交廷尉。如果有诏令要求复审而后来发现不应复审，不算过失；要使审理案件的人务必先采取宽缓办法。三月，赦免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中二千石和诸侯相赐爵右庶长。夏季，大规模聚饮五日，百姓可以酤酒。五月，发生地震。秋七月乙巳晦日，发生日食。条侯周亚夫下狱而死。二年冬，撤销彻侯前往封国的规定。春季，匈奴入侵雁门，太守冯敬与其交战而死，征发战车、骑兵和材官驻屯。由于年成不好，下令内史和郡不得用马粟喂马，徒隶穿七緵布。夏四月，下诏说：“雕饰文采、刻镂器物，会妨害农业；锦绣、纂组，会妨害女工。朕亲自耕田，皇后亲自采桑，以供奉宗庙的祭品和祭服，为天下先导；不接受献礼，减少太官供给，减省徭役赋税，希望天下专心从事农桑，平时有所积蓄，以防备灾害。今年有的地方收成不好，百姓粮食很少，这过错究竟在哪里？有的人伪装成官吏，官吏把货赂当作交易，侵吞掠夺百姓，侵害万民；县丞和长吏本来就是奸犯法令的人，却比盗贼更加严重，不能不说这是无可奈何。”命令二千石各自整治自己的职务；有不办理官务而使政事耗损混乱的，由丞相上报，请求治罪。五月，下诏说：“人不忧虑自己无知，忧虑的是作诈；不忧虑自己不勇敢，忧虑的是残暴；不忧虑自己不富足，忧虑的是没有满足。大概只有廉洁之士欲望少，容易知足。如今资产算达到十算以上才可以做官，廉士的资产算不必多；有市籍的人不得做官，没有资产的人也不得做官，朕对此深感怜悯。资产算达到四算即可做官，不要让廉洁之士长期失去职位，让贪婪之人长久获利。”秋季，发生大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钱〕 三年春正月，下诏命令郡国，务必劝勉农桑，增加种树。官吏征发百姓，或雇取劳工，采掘黄金珠玉，若因赃物获罪，按盗窃论处；二千石如果听任此事，与他们同罪。又下诏说：“八岁以下、八十岁以上，以及怀孕、孩子尚未断奶的人，若应当审讯拘押，一律暂缓拘禁。”皇太子举行冠礼，赐给为父亲服丧之后的百姓爵位一级。甲子日，皇帝在未央宫去世，享年四十八岁。遗诏赐诸侯王、列侯马二驷，二千石官吏黄金二斤，官吏和百姓每户钱一百。放出宫人，让她们回到自己的家中，终身免除徭役。二月癸酉日，葬于阳陵【阳陵在长安东北四十五里】。荀悦说：“自汉初以来，致力于重视农业、劝勉农桑，历代承继事业，到这时天下才开始富足，家家给足，人人丰足。京师的钱积累到数百巨亿，串钱的绳子腐朽，已经无法查点；太仓的粮食充实，堆积在露天，腐败到不能食用。普通百姓在街巷间都有马，田间道路上成群结队。守卫闾里的百姓吃粱米和肉，做官的人子孙长久，居官的人以官职作为姓号。人人爱惜自身而不犯法，仁义于是兴盛。” 景帝初元七年、中元六年、后元三年，共即位十六年。臣谨按张晏说：“从景帝到平帝的本纪，都是王莽时期刘歆、扬雄、冯衍、史岑等人所记；只有武帝本纪，司马迁去世时其书已经残缺，由褚少孙补写，这就是所谓的褚先生。”

译孝武皇帝名叫彻，字通，是景帝的次子。母亲是王美人。四岁时，被立为胶东王。孝景七年，废太子荣为临江王，以胶东王为皇子，王美人为皇后。后元三年春正月，景帝去世，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太后窦氏为太皇太后，尊皇后为皇太后。三月，尊太后之母臧儿为平原君，封太后同母弟田蚡、田胜都为列侯。建元元年【自古以来帝王还没有年号，年号从这里开始】冬十月，下诏丞相、御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侯相，推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丞相绾上奏：“所推举的贤良中，有的研习申不害、商鞅、韩非、苏秦、张仪的学说，会扰乱国政，请一律罢免。”奏议得到批准。春二月，赦免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八十岁者免除二算，九十岁者免除甲卒徭役。铸行三铢钱。夏四月己巳日，下诏：“百姓中九十岁以上者，已有赐给粥食的法令；为了使他们的儿子或孙子得到免除徭役的优待，允许他们亲自带领妻妾，完成供养之事。”五月，命令祠官修治山川祭祀，作为每年的常事。赦免吴、楚七国输送并存放在官府的钱财。秋七月，下诏减省卫士一万人，停止苑马，把马赐给贫民。议论建立明堂，派使者乘安车、以蒲草包裹车轮，征召鲁申公。二年冬十月，御史大夫赵绾因请求不要向太皇太后奏事获罪，与郎中令王臧一同下狱自杀。丞相婴、太尉蚡被免职。春二月丙戌朔日，发生日食。夏四月戊申日，出现像太阳一样在夜间升起的光体。开始设置茂陵邑。三年春，黄河在平原决口泛滥，发生大饥荒，出现人吃人的情况。赐给迁往茂陵者每户钱二十万、田二顷。开始修建便门桥。秋七月，有彗星出现在西北方。济川王明因杀死太傅、中傅获罪，被废为庶人，迁往房陵。闽越包围东瓯，东瓯告急，派中大夫严助持节征发会稽郡军队，渡海救援。军队尚未到达，闽越已经退走，汉军返回。九月丙子晦日，发生日食。四年夏季，刮起红得像血一样的风。六月，发生旱灾。秋季，有彗星出现在东北方。五年春，停止铸行三铢钱，改行半两钱，设置五经博士。夏四月，平原君去世。五月，发生大蝗灾。秋八月，广川王越、清河王乘都去世。六年春二月乙未日，辽东高庙发生火灾。夏四月壬子日，高园便殿起火，皇上穿素服五日。五月丁亥日，太皇太后去世。秋八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长度一直延伸到天空尽头。闽越王郢攻打南越，派大行高恢率兵从豫章出发，大司农韩安国从会稽出兵攻打闽越；军队尚未到达，越人杀死郢，汉军收兵返回。元光元年冬十一月初，命令郡国各推举孝廉一人。卫尉李广任骁骑将军，驻屯云中；中尉程不识任车骑将军，驻屯雁门。六月，撤除这两支部署。夏四月，赦免天下，赐百姓中的长子爵位一级，恢复七国宗室中原先断绝的宗属。五月，下诏推举贤良，由天子亲自策问，并阅览他们的答卷，于是董仲舒、公孙弘等人被选拔出来。秋七月癸未日，发生日食。二年冬十月，巡幸雍地，祭祀五畤。春季，下诏询问公卿攻打单于的要策。大行王恢建议应当出兵攻打。夏六月，任命御史大夫韩安国为护军将军，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大行王恢为将屯将军，太中大夫李息为材官将军，率领三十万军队，驻屯马邑山谷中，引诱单于前来，准备袭击他。单于进入塞内后察觉此事，逃出塞外。六月，军队撤回。将军王恢因首先谋划出兵却没有进军获罪，下狱而死。秋九月，命令百姓大规模聚饮五日。三年春，黄河改道，从顿邱向东南流入渤海。夏五月，封高祖功臣五人的后代为列侯。黄河在濮阳决口，淹没十六郡，征发士卒十万人救治决口，又兴建龙渊宫。四年冬，魏其侯窦婴获罪，被弃市。春三月乙卯日，丞相蚡去世。夏四月，降霜，草木被冻死。五月，发生地震。赦免天下。五年春正月，河间王德去世。夏季，征发巴蜀军民修治通往南夷的道路，又征发士卒修治雁门的险要阻塞处。秋七月，大风拔起树木。乙巳日，皇后陈氏被废。逮捕施行巫蛊的人，一律枭首。八月，发生螟灾。征召官吏和百姓中通晓当世事务、熟习先圣学术的人，由县按次供给饮食，命令他们与计吏一同赴京。六年冬，开始按商人的车辆征算。春季，开挖漕渠，使其与渭水相通。匈奴入侵上谷，杀戮掳掠官吏百姓。派车骑将军卫青从上谷出兵，骑将军公孙敖从代地出兵，轻车将军公孙贺从云中出兵，骁骑将军李广从雁门出兵。卫青抵达龙城，俘获并斩首七百人。李广、公孙敖军队失利而返回。下诏严厉责备公孙敖、李广等人，但赦免他们的士卒。夏季，发生大旱和蝗灾。六月，巡幸雍地。秋季，匈奴侵扰边境，派将军韩安国驻屯渔阳。元朔元年冬十一月，下诏说：“十户人家的小邑，必定有忠信之人；三个人一起走，其中必有可以作我老师的人。朕深切诏告执掌政事的人，振兴廉洁之风，推举孝行之士，希望逐渐形成风气。如今有的地方竟至全郡没有荐举一人，这是教化没有贯彻到底，也是品行积累深厚的君子被阻塞而不能上达天听。二千石的官长，掌管纲纪和人伦，将用什么来辅佐朕劝勉百姓、激励众民、崇尚乡党的教化呢？况且进用贤能者受上等赏赐，蒙蔽贤能者遭受显著的戮辱，这是古代的法则。应当让二千石与礼官、博士共同议定。没有荐举者如何论罪。”有关部门上奏议论说：“古代诸侯贡士，第一次不合格称为好德，第二次不合格称为贤贤，第三次不合格称为有功，然后加赐九锡。不贡士，第一次便降黜爵位，第二次便削减封地，第三次则爵位和封地全部削除。依附下属欺骗君上的处死，依附君上欺压下属的处刑；参与国政却对百姓没有益处的斥退；身居高位却不能进用贤能的退职。这就是用来劝善惩恶的办法。如今诏书命令二千石荐举孝廉，是为了教化百姓、改变风俗。不荐举孝子而不奉诏，应按不敬论罪；不考察廉吏，是不能胜任职务，应当免职。”奏议得到批准。十二月，江都王非去世。春三月甲子日，立卫氏为皇后。下诏赦免天下，使百姓重新开始生活。秋季，匈奴入侵辽西，杀死太守；又入侵渔阳、雁门，击败都尉，杀死三千多人。派将军卫青从雁门出兵，将军李息从代地出兵，斩获数千人。东夷薉君南闾等二十八万人归降，设置苍海郡。鲁王余、长沙王发都去世。

译二年冬，赐淮南王、菑川王几案和手杖，免去朝见。春正月，下诏允许诸侯王把封邑土地分给弟弟和子弟。于是梁王、城阳王都愿意把封邑分给弟弟。诸侯国从此开始分割，王的子弟也都成为列侯。匈奴入侵上谷、渔阳，杀戮掳掠官吏百姓一千多人。派将军卫青、李息从云中出兵，到达高阙，又向西到符离，斩获数千人。收复河南地，设置朔方、五原郡。三月乙亥晦日，发生日食。夏季，招募百姓十万口迁往朔方，又把郡国的豪杰以及资产三百万以上的人迁往茂陵，守护陵墓。秋季，燕王定国获罪，自杀。三年春，撤销苍海郡。三月，下诏赦免天下。夏季，匈奴入侵代地，杀死太守；又入侵雁门，杀戮掳掠一千多人。六月庚午日，皇太后去世。秋季，撤除西南夷城和朔方令，百姓大规模聚饮五日。四年冬，巡幸甘泉。夏季，匈奴入侵代地，在定襄、上郡杀戮掳掠一千多人。五年春，发生大旱。大将军卫青率六位将军的军队十多万人，从朔方、高阙出兵，斩获一万五千人。夏六月，下诏兴办礼乐。丞相弘请求为弟子设置博士名额，学习的人更加广泛。秋季，匈奴入侵代地，杀死都尉。六年春二月，大将军卫青率六位将军的十多万骑兵，从定襄出兵，斩首三千多人。返回后，在定襄、云中、雁门休整士卒马匹，赦免天下。夏四月，卫青再次率六位将军，越过大漠取得大胜，俘获前将军赵信的军队，使其败降匈奴。右将军苏建损失军队，独自逃回，以钱赎罪，降为庶人。六月，下诏说：军士屡次获胜并俘获敌人而接受爵位赏赐，如果想转让、出售，不得享有流貤。有关部门议定将此制定为法令，上奏请求设置武功赏官，以此荣耀战士。元狩元年冬十月，巡幸雍地，祭祀五畤，获得白麟，创作《白麟之歌》。十一月，淮南王安、衡山王赐谋反，被诛杀；党羽中被处死的有数万人。十二月，下大雨雪，百姓冻死。夏四月，赦免天下。丁卯日，立皇太子，赐中二千石爵位右庶长，赐百姓中为父亲服丧之后的人爵位一级。下诏赦免天下，派谒者巡行天下，赐县三老、孝者每人帛五匹，乡三老、弟者、力田每人帛三匹，九十岁以上者以及鳏寡孤独每人帛二匹、絮三斤，八十岁以上者每人米三石。有冤屈、失职的人，由使者上报；县乡立即赐给他们，不要使他们因申诉而聚集。五月乙巳晦日，发生日食。匈奴入侵上谷，杀死数百人。二年冬十月，巡幸雍地，祭祀五畤。春三月，丞相弘去世。派骠骑将军霍去病从陇西出兵，到达皋兰，斩首八千多人。夏季，马在余吾水中产驹。南越进献驯象和会说话的鸟。将军霍去病、公孙敖从北地出兵二千多里，经过居延，斩获三万多人。匈奴入侵雁门，杀戮掳掠数百人。派卫尉张骞、郎中令李广都从右北平出兵；李广杀匈奴三千多人，但全军四千人都损失了，只有他一人逃回。公孙敖、张骞也都延误军期，按律应斩，出钱赎罪，降为庶人。江都王建获罪，自杀。胶东王寄去世。秋季，匈奴昆邪王杀死休屠王，兼并其部众，合计四万多人前来投降。设置五个属国安置他们，把他们原来的土地设置为武威、酒泉郡。三年春，有彗星出现在东方。夏五月，赦免天下。立胶东康王的小儿子庆为六安王。封已故相国萧何的曾孙庆为列侯。秋季，匈奴入侵右北平、定襄，杀戮掳掠一千多人。派谒者劝告有水灾的郡种植越冬麦，举荐能够借贷给贫民的官吏和百姓姓名上报。减省陇西、北地、上郡一半戍卒，征发被贬谪的官吏开挖昆明池。四年冬，有关部门说：“关东贫民迁往陇西、北地、西河、上郡、会稽的，共七十二万五千口，县官供给衣食、救济并帮助他们恢复生产，费用不足。”请求收取银锡铸造白金及皮币，以补足用度。开始征收缗钱税。春季，有彗星出现在东北方。夏季，有长星出现在西北方。大将军卫青率四位将军从定襄出兵，将军霍去病从代地出兵，各自率领五万骑兵，步兵跟随在军队后面，共数十万人。卫青到达大漠以北，包围单于，斩首一万九千人，到达阗颜山才返回。霍去病与左贤王交战，斩获七万多人，封狼居胥山后返回。两军士卒死亡数万人。前将军李广、后将军食其都延误军期。李广自杀，食其出钱赎免死罪。五年春三月甲午日，丞相李蔡获罪自杀。天下马匹缺少，平价出售牡马，每匹二十万钱。废除半两钱，改行五铢钱。把天下奸猾的官吏和百姓迁往边地。六年冬十月，赐丞相以下至二千石官吏黄金百金；千石以下至乘车随从者，赐帛和蛮夷锦，各有等级。下雨，冰雪消失。夏四月乙巳日，在宗庙立皇子闳为齐王，旦为燕王，胥为广陵王。开始制作诰书。六月，下诏派博士大等六人分头巡行天下，慰问鳏寡、残废和疾病而无力自我振作谋生的人，借贷物资给他们。晓谕三老、孝弟，让他们作为百姓的老师；举荐品行特别高尚的君子，征召到皇帝驻地。秋九月，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去世。元鼎元年夏五月，赦免天下，大规模聚饮五日。在汾水上得到鼎，济东王彭离获罪被废，迁往上庸。二年冬十一月，御史大夫张汤获罪自杀。十二月，丞相青翟下狱而死。春季，兴建柏梁台。三月，下大雨雪。夏季，发生大水，关东饿死的人数以千计。秋九月，下诏说：“江南水涝，调发巴蜀的粮食运到江陵；派博士中等分头巡行，向所到之地晓谕告知，不要使官吏百姓更加困苦。凡有赈济救助饥民、使他们免除困厄的，都详细举荐上报。” 三年冬，把函谷关迁到新安，以旧关所在地设置弘农县。十一月，命令告发隐瞒财产逃避缗钱税的人，赏给告发者所没收财产的一半。正月戊子日，阳陵园发生火灾。夏四月，下冰雹。关东十多个郡国发生饥荒，出现人吃人的情况。常山王舜去世，儿子防继位，因获罪被废，迁往房陵。

译四年冬十月，巡幸雍地，祭祀五畤，赐百姓爵位一级，赐女子每百户牛酒。又从夏阳出发向东巡幸汾阴。十一月甲子日，在汾阴脽山上建立后土祠，礼仪完毕，巡幸荥阳。返回到洛阳时，下诏寻求周王室后裔，找到庶出的儿子嘉，封为周子南君，以奉祀周朝。春二月，中山王胜去世。夏季，封方士栾大为乐通侯，位次在上将军之上。六月，在后土祠旁得到宝鼎。秋季，马在渥洼水中产驹，创作《宝鼎天马之歌》。立常山宪王的儿子商为泗水王。五年冬十月，巡幸雍地，祭祀五畤，随后越过陇山登上空同山，向西到祖厉河边后返回。十一月辛巳朔日冬至，在甘泉建立泰畤，天子亲自郊祭，朝拜太阳、月亮。下诏说，本月十五日望见泰一，修治天文台；到辛卯夜，仿佛有景光十二次明亮出现。丁酉日，在郊外拜祭。夏四月，南越王的丞相吕嘉反叛，杀死汉朝使者以及南越王和王太后。赦免天下。丁丑晦日，发生日食。秋季，青蛙和蟾蜍相斗。派伏波将军路博德从桂阳出兵，沿湟水而下；楼船将军杨仆从豫章出兵，沿浈水而下；归义侯越严任戈船将军，从零陵出兵，沿漓水而下；甲任下瀬将军，沿苍梧水道而下；都率领罪人。江淮以南的楼船军十万人，越驰义侯派遣别将率巴蜀罪人，征发夜郎军队沿牂柯江而下，都在番禺会师。九月，列侯因进献祭祀宗庙的酎金不合礼法，六百人被夺爵。丞相赵周下狱而死。乐通侯栾大因以巫术欺罔获罪，判处腰斩。西羌十万人反叛，与匈奴互通使者，攻打故安，包围枹罂。匈奴入侵五原，杀死太守。六年冬十月，征发陇西、天水、安定的骑士以及中尉、河南、河内的士卒十万人，派将军李息、郎中令徐自为征讨西羌，平定了它。皇帝向东巡行，巡幸缑氏，到达左邑桐乡，听说南越已经被攻破，便把那里设置为闻喜县；春季到达汲县新中乡，获得吕嘉的首级，便把那里设置为获嘉县。越驰义侯所派军队还没有来得及南下，皇上便命令征讨西南夷，平定后，于是确定越地，设置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日南、珠厓、儋耳郡。平定西南夷，设置武都、牂柯、越巂、沈黎、汶山郡。秋季，东越王余善反叛，攻杀汉朝将吏，派横海将军韩说、中尉王温舒从会稽出兵，楼船将军杨仆从豫章出兵攻打。又派浮沮将军公孙贺从九原出兵，匈河将军赵破奴从令居出兵，都行军二千多里没有遇到敌人而返回。于是分割武威、酒泉的土地设置张掖、敦煌郡，迁徙百姓充实那里。元封元年冬十月，下诏说：“南越、东瓯都已经伏罪，西蛮、北夷还有不少没有和睦归附。朕将巡行边疆，选拔士卒、整顿军队，亲自执掌武节，设置十二部将军，亲自率领军队。”皇帝从云阳出发，向北经过上郡、西河、五原，出长城，向北登上单于台，到达朔方，临视北河，检阅骑兵十八万，旌旗绵延一千多里，威震匈奴。派使者郭吉告诉单于：“南越王的头已经悬挂在汉朝北阙了。单于如果能战，天子就亲自率军；如果不能抵挡边军，就赶快来臣服，何必只是逃亡隐藏在大漠北面的寒苦之地，使匈奴恐惧呢！”单于大怒，囚禁郭吉，但最终也不敢出兵。皇上返回，登桥山祭祀黄帝，于是回到甘泉。东越杀死王余善，投降。下诏说：东越地势险要，反复无常，是后世的祸患，于是把当地百姓迁到江淮之间，使那片土地空虚。春正月，巡幸缑氏，下诏说：“朕在华山举行祭祀，直到中岳，获得一只斑驳的麃，看见夏后启的母亲所化的石头。第二天，亲自登上崇高山，御史及其属官在庙旁，吏卒都听到三次高呼万岁，登山礼仪没有不回应的。”命令祠官增加太室山祭祀的礼仪，禁止砍伐山上的草木，以山下三百户作为祭祀奉邑，命名为崇高，单独供给祭祀所需，免除其徭役，不再承担其他差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万骑〕 皇帝于是向东巡行海上。夏四月癸卯日，皇上返回，登临泰山封禅，降临明堂，下诏与士大夫重新开始，把十月定为元封元年。巡行所到的博、奉高、虵丘、历城、梁父等地，百姓拖欠的田租、赋税和借贷一律免除；给七十岁以上老人以及孤儿寡妇每人帛二匹；四县免除今年的租税和算赋；赐天下百姓爵位一级，赐女子每百户牛酒。皇帝从泰山出发，再次向东巡行海上，到达碣石，又从辽西经过北部边地到九原。五月，返回甘泉。秋季，有彗星出现在东井，又出现在三台。齐王闳去世。臣谨按刘氏《按封禅书》说：“此后三年，有关部门说，改元应当依据上天的祥瑞来命名，不应当用一、二这样的数字来命名。”推究他所说的“此后三年”，大概是从元狩六年到元鼎三年。然而元鼎四年才得到宝鼎，又没有理由在三年时就这样称呼。因此据此而言，元鼎以前的年号，都是有关部门后来追补命名的。实际上年号的开始，在元鼎年间。所以元封改元，才有诏书明文。” 臣又按刘氏的说法，元封改元才开始有诏书，在此前的改元都没有诏书。然而元鼎元年五月在汾水上得到鼎，这正是改元的原因，是因为得到这个鼎，并不是因为元鼎四年所得的鼎。确实如此，改元的名号在后来确定，却追补命名到前一年，以此补足武帝开始使用年号的记载。二年冬十月，巡幸雍地，祭祀五畤。春季，巡幸缑氏，随后到达东莱。夏四月，返回，祭祀泰山；到达瓠子，临视黄河决口，命令随从大臣、将军以下都背负柴薪去堵塞河堤。赦免经过地区的徒刑犯，赐给孤儿、独居老人每人米四石。创作《瓠子之歌》。返回后，修建甘泉通天台和长安飞廉馆。朝鲜王攻杀辽东都尉，于是招募天下死罪犯攻打朝鲜。六月，下诏说甘泉宫中生长灵芝，九茎相连，赦免天下，赐云阳都每百户牛酒。创作《芝房之歌》。秋季，在泰山下修建明堂。派楼船将军杨仆、左将军荀彘率领应募的罪人攻打朝鲜。又派将军郭昌、中郎将卫广征发巴蜀军队，平定西南夷中尚未归服者，设置益州郡。三年春，举行角抵戏，来宴享外国朝贡者。三百里以内的人都前来观看。夏季，朝鲜斩杀其王右渠，投降汉朝，以其土地设置乐浪、临屯、玄菟、真番郡。楼船将军杨仆因损失军队过多获罪，被免职降为庶人。左将军荀彘因争功获罪，被弃市。秋七月，胶西王端去世。武都的氐人反叛，把他们分批迁往酒泉郡。

译四年冬十月，巡幸雍地，祭祀五畤，打通回中道，随后向北出萧关，经过独鹿鸣泽，从代地返回，巡幸河东。春三月，祭祀后土，有神光聚集在灵坛，一夜之间三次像火炬一样明亮。巡幸中都，在宫殿上看见光，下诏赦免汾阴、夏阳、中都死罪以下的罪犯，赐给三县以及杨氏免除今年全部租赋。夏季发生大旱，百姓多因暑热而死。秋季，认为匈奴已经衰弱，可以使其归服，于是派使者前去游说。单于派使者来，死在京师。匈奴侵扰边境，派拔胡将军郭昌驻屯朔方。五年冬，向南巡狩，到达盛唐，遥祭虞帝于九嶷山，登上天柱山，从寻阳浮江而下，亲自射杀江中的蛟并捕获它；船只首尾相接绵延千里，靠近枞阳后出江，创作《盛唐》《枞阳》之歌。于是向北到达琅邪，沿海而行，所经过的地方都礼敬祭祀当地名山大川。春三月返回到泰山，增加封禅礼仪，甲子日在明堂祭祀高祖，以配祀上帝；于是朝见诸侯王、列侯，接受郡国上报的计簿。夏四月下诏赦免天下，皇帝巡幸过的县免除今年租赋，赐给鳏寡孤独者帛，给贫穷者粮食。返回巡幸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祭。大司马大将军卫青去世。开始设置刺史部，分为十三州。名臣文武人才想要全部得到，诏书说：“大概有非同寻常的功业，必定要等待非同寻常的人；所以马有的狂奔踢踏，却能日行千里；士人有的虽背负世俗的讥议，却能建立功名。至于不受驾驭的马、放荡不羁的士人，也不过在于如何驾驭和使用他们罢了。命令州郡察举官吏百姓中才华卓异、可以担任将相以及出使绝域的人。”}], 六年冬，皇帝巡行到回中。春天，修建首山宫。三月，皇帝巡行河东，祭祀后土。下诏赦免汾阴死罪以下的罪犯，赐给天下贫民布帛，每人一匹。益州的昆明族反叛，赦免京城中逃亡在外的罪犯，命令他们从军，派拔胡将军郭昌率军攻打叛军。夏天，京城百姓在上林苑平乐馆观看角抵。秋天，大旱并发生蝗灾。太初元年冬十月，皇帝巡行泰山。十一月甲子朔日早晨冬至，在明堂祭祀上帝。乙酉日，柏梁台发生火灾。十二月，到防地的高里祭祀后土，向东巡视勃海，遥祭蓬莱。春天，返回甘泉，接受各地上报的计簿。二月，修建建章宫。夏五月，改定历法采用夏历，以正月作为岁首。崇尚黄色，数以五为用，确定官名，协调音律。派因杅将军公孙敖在塞外修筑受降城。因杅是匈奴地名，因所征服之地命名将军；杅音羽俱切。秋八月，皇帝巡行安定。派贰师将军李广利征发天下的罪犯，向西远征大宛。蝗虫从东方飞到敦煌。二年春正月，丞相庆去世。三月，皇帝巡行河东，祭祀后土，命令天下举行大酺五日，举行膢礼五日，祭祀门神和尸祭，接着举行腊祭。夏四月，下诏说：“朕在介山举行祭祀，祭祀后土，都有光明显应；现赦免汾阴、安邑死罪以下的罪犯。”五月，登记官吏和百姓的马匹，以补充车骑所用的马。秋天，发生蝗灾。派浚稽将军赵破奴率二万骑兵出朔方攻打匈奴，未能返回。冬十二月，御史大夫儿宽去世。三年春正月，皇帝向东巡行海上。夏四月返回，重新举行泰山封禅，在石闾举行祭祀。派光禄勋徐自为在五原塞外修筑连绵的城堡，向西北延伸至卢朐。游击将军韩说率兵在那里驻屯。强弩都尉路博德修筑居延城。匈奴进入定襄、云中，杀掠数千人。又摧毁光禄所辖的各处亭障，随后进入张掖、酒泉，杀死都尉。四年春，贰师将军李广利斩下大宛王的首级，缴获汗血马，回来后创作《西极天马之歌》。秋天，修建明光宫。冬天，皇帝巡行回中，把弘农都尉的治所迁到武关，并向出入关隘的人征税，用来供给关吏和士卒的食粮。天汉元年春正月，皇帝巡行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祭。三月，皇帝巡行河东，祭祀后土。匈奴归附，汉朝使者派遣使者前来进献。夏五月，赦免天下。秋天，关闭城门，大规模搜查，征发被贬谪的人戍守五原。二年春，皇帝巡行东海，回来后又巡行回中。夏五月，贰师将军率三万骑兵出酒泉，在天山与右贤王交战，斩杀和俘获一万多人。又派因杅将军出兵西河，骑都尉李陵率五千步兵从居延以北出发，与单于交战，斩杀和俘获一万多人。李陵军队战败，投降匈奴。秋天，停止禁止在道路上举行巫祠的禁令，大规模搜查渠黎。六国派使者前来进献。泰山、琅邪一带的群盗徐勃等依仗山势攻打城池，道路不通。派直指使者暴胜之等人，穿绣衣、持斧，分区追捕。刺史、郡守以下的官员都因此被处死。十一月，下诏告诫关都尉说：“如今豪杰大多远道交结并依附东方的群盗，你们务必谨慎查察出入人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人〕 三年春二月，御史大夫王卿获罪自杀。起初，实行酒类专卖。三月，皇帝巡行泰山，重新举行封禅并在明堂祭祀，借此接受各地计簿；返回后又巡行北地，祭祀常山，埋藏黑色玉璧。夏四月，赦免天下，皇帝巡行所经过的地方免除田租。秋天，匈奴进入雁门，郡太守因畏惧怯懦获罪，被押到市集处死。四年春正月，在甘泉宫召见诸侯王。征发天下七科谪罪之人以及勇敢之士，派贰师将军李广利率六万骑兵、七万步兵出朔方；因杅将军公孙敖率一万骑兵、三万步兵出雁门；游击将军韩率三万步兵出五原；强弩都尉路博德率一万多步兵，与贰师将军会合。李广利与单于在余吾水上交战，多日未决。公孙敖与左贤王交战失利，都率军退回。夏四月，立皇子髆为昌邑王；髆音博。秋九月，命令死罪犯缴纳五十万钱赎罪，减免一等死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万人、三万人〕 太始元年春正月，因杅将军公孙敖获罪，判处腰斩；把郡国官吏、百姓中的豪杰迁徙到茂陵、云陵。夏六月，赦免天下。二年春正月，皇帝巡行回中。三月，下诏把黄金改名为麟趾，把褭蹏改名为协瑞，以符合祥瑞之意，并因此分赐给诸侯王。秋天，发生旱灾。九月，招募死罪犯缴纳五十万钱赎罪，减免一等死罪。御史大夫杜周去世。三年春正月，皇帝巡行甘泉宫，宴享外国宾客。二月，命令天下举行大酺五日。皇帝巡行东海，获得赤雁，创作《朱雁之歌》。巡幸琅邪，祭祀太阳，在成山行礼，登上之罘山，乘船游览大海中的山岛，称颂万岁。冬天，赐给皇帝巡行所经过地区的居民每户五千钱，赐给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布帛，每人一匹。

译四年春三月，皇帝巡幸泰山。壬午日，在明堂祭祀高祖，让高祖配享上帝，并接受各地计簿。癸未日，在明堂祭祀孝景帝。甲申日，重新举行封禅。丙戌日，在石闾举行祭祀。夏四月，巡幸不其，在交门宫祭祀神人。若有人向乡方端坐下拜，便创作《交门之歌》。夏五月，返回并巡幸建章宫，赦免天下。秋七月，赵地有蛇从城郭外进入城邑，与城中的蛇群搏斗。孝文庙下的蛇以及城中的蛇都死了。冬十月甲寅晦日，发生日食。十二月，皇帝巡行雍地，祭祀五畤，向西到安定、北地。征和元年春正月，返回并巡幸建章宫。三月，赵王彭祖去世。冬十一月，征发三辅骑士，大规模搜查上林苑，关闭长安城门，搜查十一天才解除。巫蛊之祸发生。二年春正月，丞相贺被捕入狱，死于狱中。夏四月，大风刮倒房屋、折断树木。闰月，诸邑公主和阳石公主都因巫蛊获罪而死；诸邑是琅邪县。夏天，皇帝巡行甘泉。秋七月，按道侯韩说派使者江充挖掘太子宫中的巫蛊。壬午日，太子与皇后谋划杀死江充，凭符节征发军队，与丞相刘屈牦在长安交战，死者数万人。庚寅日，太子逃亡，皇后自杀。开始设置城门屯兵，更换符节并加用黄旄。御史大夫暴胜之、司直田仁因失职放纵获罪，暴胜之自杀，田仁被判腰斩。八月辛亥日，太子在湖地自杀。癸亥日，发生地震。九月，立赵敬肃王之子刘偃为平干王。匈奴进入上谷、五原，杀掠官吏百姓。三年春正月，皇帝巡行雍地，到达安定、北地。匈奴进入五原、酒泉，杀死南都尉。三月，派贰师将军李广利率五万人从五原出兵，御史大夫商丘成率二万人从西河出兵，重合侯马通率四万骑兵从酒泉出兵。商丘成到达浚稽山，与匈奴交战，斩首很多。马通到达天山，匈奴退走，他于是迫使车师投降，随后都率军返回。李广利战败，投降匈奴。夏五月，赦免天下。六月，丞相刘屈牦被捕入狱，判处腰斩，妻子儿女也被枭首。秋天，发生蝗灾。九月，反叛者公孙勇、胡倩被发觉，都依法伏诛。四年春正月，皇帝巡幸东莱，面临大海。二月丁酉日，雍地坠落陨石，发出两声巨响，四百里外都能听见。三月，皇帝在钜定亲自耕种，返回后巡幸泰山，重新举行封禅。庚寅日，在明堂祭祀。癸巳日，在石闾举行祭祀。夏六月，返回并巡幸甘泉。秋八月辛酉晦日，发生日食。后元元年春正月，皇帝巡行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祭，随后巡幸安定。昌邑王髆去世。二月，下诏说因在郊外朝见上帝、在泰畤进献祭品时同时出现光明景象，赦免天下。夏六月，御史大夫商丘成获罪，自杀。侍中、驸马都尉莽何罗与弟弟重合侯马通谋反，侍中、驸马都尉金日磾、奉车都尉霍光、骑都尉上官桀讨伐他们。秋七月，发生地震，各处有泉水涌出。二年春正月，在甘泉宫召见诸侯王，赏赐宗室。二月，皇帝巡幸盩厔五柞宫，病情严重。乙丑日，立皇子弗陵为皇太子。丁卯日，皇帝在五柞宫驾崩，灵柩停殡于未央宫前殿。三月甲申日，葬于茂陵；茂陵在长安西北八十里。皇帝享年七十一岁。班固说：汉朝承接历代君王留下的弊病，高祖拨乱反正，文帝、景帝致力于休养百姓；至于考察古代礼制和文化的事情，仍有很多缺漏。孝武帝即位之初，卓然废黜百家，表彰六经，于是广泛询问海内，选拔才俊，与他们共同建立功业，兴办太学，修治郊祀，改革正朔，确定历法，协调音律，创作诗乐，修建封禅设施，礼敬百神，接续周朝后裔；号令文告焕然一新，值得记述，后世继承者得以遵循宏大的基业，从而具有三代的遗风。像孝武帝这样才略雄伟，如果不改变文帝、景帝的恭敬节俭来使百姓得到安定，那么即使是《诗经》《尚书》所称道的君主，又有什么能超过他呢？孝武帝在建元、元光、元朔、元狩、元鼎、元封年间各六年，太初、天汉、太始、征和年间各四年，后元年间二年；即位共五十四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二年〕 孝昭皇帝名弗陵，字不，武帝的小儿子。母亲是赵倢伃，居住在钩弋宫，号称钩弋夫人。她怀孕十四个月才生下皇帝，当时武帝已经七十岁了。武帝想立他为太子，但担心他年幼、母亲年轻，恐怕女主专擅，所以赵倢伃因轻微过失被处死。武帝末年，戾太子失败，燕王旦、广陵王胥行为骄纵傲慢。后元二年二月，武帝病重，于是立昭帝为太子，年仅八岁。任命侍中、奉车都尉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接受遗诏辅佐年幼的君主。丁卯日，武帝驾崩。戊辰日，太子即皇帝位，拜谒高祖庙。皇帝的姐姐鄂邑长公主在宫中共同抚养他。大将军霍光执掌政事，兼领尚书事务。车骑将军金日磾、左将军上官桀辅佐他。夏六月，赦免天下。秋七月，北方出现彗星。济北王宽获罪自杀。按等级赐给长公主和宗室兄弟。追尊赵倢伃为皇太后，修建云陵。冬天，匈奴进入朔方，杀掠官吏百姓；征发军队屯驻西河。左将军上官桀巡视北部边境。始元元年春二月，黄鹄降落在建章宫太液池中，公卿前来祝寿，按等级赐给诸侯王、列侯和宗室黄金钱币。己亥日，皇帝在钩盾苑的弄田亲自耕种，增加燕王、广陵王和鄂邑长公主的封户各一万三千户。夏天，为太后在云陵修建围墙和庙宇。益州的廉头、姑缯、牂柯、谈指、同并等二十四邑都反叛，派水衡都尉吕破胡招募官吏百姓，并征发犍为、蜀郡的奔命之士攻打益州，大败叛军。有司请求把河内划归冀州，把河东划归并州。秋七月，赦免天下，赐百姓每百户牛和酒；大雨冲断渭桥。八月，齐孝王的孙子刘泽谋反，想杀青州刺史隽不疑，事情被发觉后，都伏诛；调任隽不疑为京兆尹，赐钱一百万。九月丙子日，车骑将军金日磾去世。闰月，派前廷尉王平等五人持节巡行郡国，推举贤良，询问百姓疾苦以及蒙冤、失职的情况。冬天没有结冰。

译二年春正月，大将军霍光、左将军上官桀都因先前捕杀反叛匈奴的重合侯马通有功，霍光封为博陆侯，上官桀封为安阳侯。对于宗室中没有担任官职的人，推举才德优异的刘辟强、刘长乐，都任为光禄大夫；刘辟强代理长乐卫尉。三月，派使者赈济借贷给贫民中没有种子和粮食的人。秋八月，下诏说：“往年灾害很多，今年蚕桑和麦子又受损，所赈济借贷的种子和粮食不得收取归还，不要让百姓缴纳今年的田租。”冬天，征发熟习战阵和射箭的士卒前往朔方，调遣旧日官吏将领到张掖郡屯田。三年春二月，西北方出现彗星。秋天，招募百姓迁徙到云陵，赐给钱和田地住宅。冬十月，凤凰聚集在东海，派使者到那里祭祀。十一月壬辰朔日，发生日食。四年春三月甲寅日，立上官氏为皇后，赦免天下。对后元二年以前的诉讼案件，一律不再审理。夏六月，皇后拜谒高祖庙，赐给长公主以及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以下官员、郎吏和宗室钱帛，各有等级。把三辅的富人迁徙到云陵，赐每户十万钱。秋七月，下诏说，连年歉收，过去曾命令百姓共同出马，现在停止，不必再出马。各项供给中都官的物资，也暂且减少。冬天，派大鸿胪田广明攻打益州。廷尉李种因放纵死罪犯获罪，被押到市集处死。五年春正月，追尊皇太后的父亲为顺成侯。夏天，阳地男子张延年（一作成方）到北阙，自称是卫太子，因诬告欺骗，被判腰斩。夏天，停止天下亭官饲养母马以及马弩关的设置。六月，封皇后的父亲、骠骑将军上官安为桑乐侯。下诏说：“朕遵循古代帝王的事业，通晓保傅传、孝经、论语、尚书，但还不能说已经明白。命令三辅、太常各推举贤良二人，郡国文学成绩优异者各推举一人。”赐中二千石以下直到官吏百姓爵位，各有等级。撤销儋耳、真番郡。秋天，大鸿胪田广明的军正王平攻打益州，斩首、俘获三万多人。六年春正月，皇帝在上林苑亲自耕种。二月，下诏命有司询问郡国所推举的贤良文学，了解百姓的疾苦，商议是否废止盐铁专卖和酒类专卖。栘中监苏武先前出使匈奴，被扣留在单于庭十九年才回来，奉行使命保全符节，因此任命苏武为典属国，赐钱一百万。夏天，发生旱灾，举行大雩祭，并禁止举火。秋七月，废除酒类专卖官，允许百姓按照法律登记纳税后卖酒，每升纳四钱。因为边塞辽阔遥远，取天水、陇西、张掖三郡各两个县，设置金城郡。钩町侯毋波帮助汉朝攻打反叛者有功，下诏立毋波为钩町王。大鸿胪田广明及其部下率军有功，赐关内侯爵位和食邑。元凤元年春，鄂邑长公主共同抚养皇帝，辛劳有功，于是又把蓝田增加为长公主的汤沐邑。泗水戴王先前去世，因为没有继承人，撤除泗水国。后宫有一个遗腹子，名暖；暖音许远反。相内史没有上报，皇帝听说后怜悯他，立暖为泗水王。相内史都被捕入狱三个月。赐给郡国选出的有德行义举者涿郡韩福等五人布帛，每人五十匹，遣送他们回去。下诏说：“朕怜悯百姓劳苦，关于官职事务，应当努力修养孝悌，用来教化乡里。命令郡县每年正月赏赐羊和酒；有不幸的人，赏赐一套衣被，并用中牢祭祀。”武都氐人反叛，派执金吾马适建、龙额侯韩增、大鸿胪田广明率三辅和太常的刑徒，都免除刑罚，前去攻打他们。夏六月，赦免天下。秋七月乙亥晦日，日全食。八月，把年号始元改为元凤。九月，鄂邑长公主、燕王旦与左将军上官桀、上官桀之子骠骑将军上官安、御史大夫桑弘羊都谋反，伏诛。起初，上官桀、上官安父子与大将军霍光争权，想加害霍光，便唆使人假造燕王旦的上书，诬告霍光有罪。当时皇帝年仅十四岁，识破了他们的诡计。后来有人诬陷霍光，皇帝总是愤怒地说：“大将军是国家的忠臣，是先帝托付的人，谁敢诬陷毁谤他，就治谁的罪。”霍光因此能够竭尽忠诚；此事记载在《燕王霍光传》中。冬十月，下诏说：“左将军、安阳侯上官桀，骠骑将军、桑乐侯上官安，御史大夫桑弘羊，多次以邪曲不正的行为干预辅政大将军霍光，事情不被采纳，便心怀怨恨，与燕王勾结谋反。燕王派寿西长孙纵之，拿财物行贿长公主的男宠丁外人、谒者杜延年、大将军长史公孙遗等人，私下传递书信，共同谋划让长公主置办酒宴，埋伏士兵杀死大将军霍光，迎立燕王为天子，这是大逆不道。”原稻田使者燕仓首先察觉此事，把它告诉大司农田敞；田敞告诉谏大夫杜延年；杜延年把情况上报。丞相征事任宫亲手捕杀上官桀，丞相少史王寿诱骗上官安进入府门，他们都已经伏诛。官吏百姓得以安定。封杜延年、燕仓、任宫、王寿都为列侯。又下诏说：“燕王受人迷惑而失去正道，先前曾与齐王之子刘泽等人谋反，朕压下此事没有宣扬，希望燕王改邪归正、自我更新；如今却又与长公主及左将军上官桀等人谋划危害宗庙。燕王和长公主都已自行伏罪。现赦免燕王太子刘建、公主之子文信，以及宗室子弟和燕王、上官桀等谋反者的父母、同产兄弟姐妹中本应连坐的人，全部免罪，降为庶人。” 其中有些官吏被上官桀等人牵连误导，尚未被发觉而仍在任职的，一律免除罪责。二年夏四月，皇帝从建章宫迁到未央宫，大规模置酒宴饮，赐给随从的郎官、从官布帛以及宗室子弟钱，每人二十万。官吏百姓献牛和酒的，赐布帛每人一匹。六月，赦免天下。下诏说：“朕怜悯百姓还不富足，前年减少漕运三百万石，又削减了一些御用马和苑马，用来补充边郡和三辅传递文书所用的马匹。命令郡国不要征收今年的马口钱，三辅、太常可以用征收粮食来抵充赋税。” 三年春正月，泰山有大石自行竖立，上林苑有柳树枯萎僵死后自行复生。撤除中牟苑，把土地赋给贫民。下诏说：“近来百姓遭受水灾，粮食顿时匮乏，朕打开空虚的仓廪，派使者赈济困乏者；停止四年的漕运。三年以前所赈济借贷的物资，除非是丞相、御史请求边郡接受的牛，一律不要收回追偿。”夏四月，少府徐仁、廷尉王平、左冯翊贾胜、胡皆因放纵反叛者获罪；徐仁自杀，王平、贾胜都被判腰斩。冬天，辽东乌桓反叛，任命中郎将范明友为度辽将军，率领北方边境七郡每郡二千骑兵攻打他们。

译四年春正月丁亥日，皇帝举行加冠礼，到高祖庙拜谒，赐给诸侯王、丞相、大将军、列侯、宗室直到官吏百姓黄金、布帛、牛和酒，各有等级。赐中二千石以下官员以及天下百姓爵位，并免除爵位所应缴纳的收取。四年、五年的口赋，以及三年以前拖欠尚未缴纳的更赋，都不再收取。命令天下举行大酺五日。甲戌日，丞相千秋去世。夏四月，下诏说度辽将军范明友，先前攻打益州反叛者，后来攻打武都反叛的氐人，如今又攻破乌桓，都有功劳，封为平陵侯。平乐监傅介子持节出使，诛杀楼兰王安归，将他的首级悬挂在北阙，封为义阳侯。五月丁丑日，孝文庙正殿失火，皇帝和群臣都穿白色丧服。征发中二千石官员率领五校军士进行修治，六天完工。太常以及庙令、庙丞、郎吏都被弹劾为大不敬，适逢赦令，太常、轑阳侯德免为庶人。六月，赦免天下。五年春正月，广陵王来朝见，增加封国一万一千户，赐钱二千万、黄金二百斤、剑二把、安车一辆、乘马二驷。夏天，大旱。六月，征发三辅和郡国的恶少年；官吏中有告发弹劾逃亡者的，派他们屯守辽东。秋天，撤销象郡，分别划归郁林、牂柯。冬十一月，发生大雷。十二月庚戌日，丞相防去世。六年春正月，招募郡国刑徒修筑辽东、玄菟城。夏天，赦免天下。下诏说：“粮食价格低会损害农民，如今三辅粮价降低，命令用粟米抵充今年的赋税。”右将军张安世长期宿卫，忠诚勤勉，封为富平侯。乌桓再次侵犯边塞，派度辽将军范明友攻打他们。元平元年春二月，下诏减少口赋钱，有司上奏请求减少十分之三，皇帝答应了。甲申日早晨，有一颗像月亮那么大的流星出现，众星都跟随它向西运行。夏四月癸未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六月壬申日，葬于平陵；平陵在长安西北七十里。享年二十二岁。班固说：孝昭帝年幼即位，却能识破燕王、盖主、上官桀等逆党阴谋，没有怀疑霍光，把政事托付给他。孝武帝奢侈留下的弊病尚未消除，连年征战之后，天下空虚耗损，户口减少了一半。霍光懂得当时政务的要点，减轻徭役、降低赋税，使百姓休养生息。到了始元、元凤年间，匈奴与汉朝和亲，百姓富足充实；推举贤良文学，询问百姓疾苦，讨论盐铁问题并废除酒类专卖。尊号称为“昭”，不是很恰当吗？孝昭帝在始元、元凤年间各六年，元平元年即位，共在位十三年。孝宣皇帝起初名叫病已，元康二年改名为询，字谋。是武帝的曾孙，戾太子的孙子。戾太子纳史良娣为妾，生下史皇孙。史皇孙娶王夫人，生下宣帝，号称皇曾孙。宣帝出生几个月，就遭遇巫蛊之祸，太子、史良娣、史皇孙、王夫人都被杀害，只有曾孙一人幸存。曾孙虽然还在襁褓中，仍因牵连被收捕，关押在郡邸狱。丙吉任廷尉监，在郡邸审理巫蛊案，怜悯曾孙无罪，便让女徒赵征卿和渭城胡组轮流哺乳抚养他，私下供给衣食，对待他非常仁厚。巫蛊案牵连多年没有判决。到了后元二年，武帝病重，往来于长杨宫、五柞宫。望气者说长安狱中有天子气，武帝派使者分头查阅中都官狱中关押的人，不论罪轻罪重都要杀掉。内谒者令郭穰夜里到郡邸狱，丙吉拒绝关闭狱门让使者进入，说：“皇曾孙在这里，其他无辜之人被杀尚且不可以，何况皇曾孙呢？”使者从晚上等到天亮，也无法进去，于是弹劾上奏丙吉。武帝也醒悟过来，说：“这是上天的安排。”于是赦免天下。丙吉便用车载着曾孙，送到祖母史良娣的家中。后来有诏令让掖庭抚养照料他，并把他的宗族名籍登记在宗正府。当时，掖庭令张贺曾经侍奉戾太子，顾念过去的恩情，怜悯曾孙，十分谨慎地供养曾孙，还用私钱供他生活、教他读书。曾孙长大后，张贺替他娶了暴室啬夫许广汉的女儿。曾孙于是依靠许广汉兄弟以及祖母史氏一家，在东海澓中翁那里学习《诗经》；他才智很高，喜爱学习，也喜欢游侠、斗鸡、骑马，完全了解乡里的奸邪以及官吏治理的得失，多次往来于各陵之间，走遍三辅。他曾在莲勺盐池中困顿，尤其喜欢杜县、鄠县一带，通常住在下杜。当时他等待朝廷召见，住在长安尚冠里；他的脚下长有毛，睡卧时常有光亮。他每次买饼，所去购买的那家店往往大获利益，他也因此感到奇怪。元平元年四月，昭帝驾崩，没有子嗣。大将军霍光请示皇后，征召昌邑王贺。六月丙寅日，刘贺接受皇帝玺绶，尊皇后为皇太后。刘贺荒淫无道，做皇帝总共二十七天。霍光向皇太后禀告，请求废黜他。秋七月，霍光上奏议论说：“按照礼制，人的行为重在亲亲，所以尊敬祖先；尊敬祖先，所以敬重大宗。大宗没有后嗣，就应选择旁支子孙中贤能的人作为继承人。孝武皇帝的曾孙病已，曾有诏令让掖庭抚养照料，到今年已经十八岁，学习过《诗经》《论语》《孝经》，品行端正节俭，慈爱仁厚、爱护他人，可以继承孝昭皇帝之后，奉行祖宗事业，成为万民之父。” 奏议得到批准，派宗正刘德到曾孙居住的尚冠里住所，替他洗沐，赐给御府衣服；太仆驾着軨猎车迎接他，送到宗正府斋戒。庚申日，曾孙进入未央宫，拜见皇太后，封为阳武侯。不久，群臣奉上玺绶，他即皇帝位，拜谒高祖庙。八月己巳日，丞相田敞去世。九月，大赦天下。十一月壬子日，立许氏为皇后，赐给诸侯王以下人员金钱，直到官吏、鳏寡孤独，均按等级赏赐。起初群臣正在商议立谁为皇后，皇帝却寻找微贱时使用的旧剑，群臣知道他的心意，于是上奏立许倢伃为皇后。皇后的父亲许广汉封为昌城君，后来又封为平恩侯。皇太后回到长乐宫。开始设置屯卫。

译本始元年春正月，招募郡国中资产达到一百万以上的官吏百姓，迁徙到平陵；派使者持节向郡国二千石官员传达诏令，谨慎地养育百姓，以风教和德化治理。大将军霍光叩头请求归还政权，皇帝谦让，仍把政事委托给他。评定拥立皇帝的功劳，增加大将军霍光一万七千户食邑，增加车骑将军、光禄勋富平侯张安世一万户食邑。下诏说：“已故丞相安平侯田敞等人在位时恪守职守，与大将军霍光、车骑将军张安世共同商议确定国策，使宗庙安定，功劳尚未奖赏便已去世。增加田敞嗣子田忠以及丞相阳平侯魏相、度辽将军平陵侯范明友、前将军龙额侯韩增、太仆建平侯杜延年、太常蒲侯昌、谏大夫宜春侯谭、当涂侯平、杜侯屠耆堂、长信少府关内侯胜的食邑，各有等级。封御史大夫田广明为昌水侯，后将军赵充国为营平侯，大司农延平为阳城侯，少府乐成为爰氏侯，光禄大夫迁为平丘侯。赐右扶风徐德、典属国苏武、廷尉李光、宗正刘德、大鸿胪韩贤、詹事畸、光禄大夫丙吉、京辅都尉许广汉爵位，都是关内侯。徐德、苏武赐给食邑。” 夏四月庚午日，发生地震。下诏命令内郡国各推举文学成绩优异者一人。五月，凤凰聚集在胶东千乘，赦免天下；赐二千石官员、诸侯国相以下直到中都官六百石官吏爵位，各有等级，从左更到五大夫。赐天下百姓爵位各一级，孝顺者两级；赐女子每百户牛和酒，免除租税。六月，下诏说：“已故太子在湖地，尚未有谥号，每年按时祭祀；应当议定谥号，设置园邑。”秋七月，下诏立燕刺王太子刘建为广阳王，立广陵王刘胥的小儿子刘弘为高密王。二年春，用水衡的钱资助迁往平陵的百姓，替他们修建住宅。大司农、阳城侯田延年获罪自杀。夏五月，下诏说：“朕以微薄之身承奉祖宗，早晚都在思考。孝武皇帝亲自履行仁义，选拔贤明将领讨伐不服从者。匈奴远远逃遁，平定氐羌、昆明、南越和百蛮之地，各方仰慕汉朝风化，来到边塞归附进贡。兴建太学，修治郊祀，确定正朔，协调音律，封禅泰山，堵塞宣房，祥瑞符应接连出现，宝鼎出土，获得白麟。功业德行盛大，不能全部宣扬；然而宗庙乐舞还不相称，应让有司议定上奏。”有司上奏请求加尊号，尊孝武帝庙为世宗庙；奏请演奏《盛德》《文始》，以及《五行》舞。天子后世每次巡守孝武帝曾经巡幸过的郡国，都应建立庙宇。赐百姓爵位一级，赐女子每百户牛和酒。匈奴多次侵犯边境，又向西攻打乌孙，乌孙昆弥和公主上书，说愿意出动本国精兵攻打匈奴，只希望天子怜悯，出兵救援公主。秋天，大规模征发兵员，调集关东轻车、精锐士卒，选拔郡国中秩禄三百石、强健而熟习骑射的官吏，全部随军出征。御史大夫田广明为祁连将军，后将军赵充国为蒲类将军，云中太守田顺为虎牙将军，连同度辽将军范明友、前将军韩增，共五位将军，兵力十五万骑兵。校尉常惠持节统率乌孙军队防守，全部进攻匈奴。三年春正月癸亥日，皇后许氏去世。戊辰日，五位将军的军队从长安出发。夏五月，军队停止行动。祁连将军田广明、虎牙将军田顺因罪被交给有司审理，都自杀。校尉常惠率乌孙军队进入匈奴右地，大获全胜，缴获很多，封为列侯。发生大旱，郡国受旱灾严重的地方，百姓免交租税。三辅贫困的百姓暂且免除徭役。到四年六月己丑日，丞相魏义去世。四年春正月，下诏说：“听说农事是兴盛德政的根本。今年收成不好，已经派使者赈济借贷困乏者。命令太官减少膳食，削减宰杀牲畜；乐府减少乐工，让他们回去从事农业。丞相以下直到都官令、丞，上书请求运送粮食到长安仓，以帮助赈济贫民。百姓用车船运粮进入关中的，可以免用传。”三月乙卯日，立霍氏为皇后。赐丞相以下直到郎吏、从官金钱布帛，各有等级。赦免天下。夏四月壬寅日，郡国四十九处发生地震，有的山崩塌，有的水涌出。北海、琅邪地震，毁坏祖宗庙。下诏命丞相、御史与列侯、中二千石官员广泛询问研究经学的人，凡有能够应对灾变、补助朕不足之处的，都不要有所隐讳。命三辅、太常、内郡国各推举贤良方正一人。律令中有可以删除、减免以安定百姓的条款，分条上奏。地震毁坏严重的地方，免收租赋。大赦天下。皇帝因宗庙倒塌，穿素服，避居正殿五日。五月，凤凰聚集在北海安丘淳于。秋天，广川王刘吉获罪，被废黜迁往上庸，自杀。地节元年春正月，西方出现彗星。三月，把郡国的田地借给贫民。夏六月，下诏说，宗室亲属关系尚未完全断绝却因犯罪而被削除宗籍的人，如果有贤能才干、改过自新、勉励行善，就恢复其宗籍，使他们能够自我更新。冬十一月，楚王刘延寿谋反，自杀。十二月癸亥晦日，发生日食。二年春三月庚午日，大司马大将军霍光去世。下诏说：“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霍光，长期侍卫孝武皇帝三十多年，辅佐孝昭皇帝十多年，遭逢大难时亲自秉持义理，率领三公、诸侯、九卿、大夫，确定万世大计，使宗庙安定。天下百姓都因此安康宁静。功劳德行盛大，朕非常嘉许。恢复其后代的宗籍，承袭他的爵位和食邑，世世代代不要有所削夺。”他的功劳比得上萧相国。夏四月，凤凰聚集在鲁郡，群鸟跟随它。大赦天下。五月，光禄大夫、平丘侯王迁获罪，死于狱中。皇帝开始亲自处理政事，又想报答大将军霍光的功德，于是再次让乐平侯霍山领尚书事务，并命群臣可以上密封奏章，以了解下情。每五日听政一次，丞相以下各自奉行职务上奏政事，转达他们的意见，考核功绩和才能。侍中、尚书中有功劳应当升迁的，以及有特殊善行的，厚加赏赐，直到他们的子孙，始终不改变。国家机要周密，制度完备，上下相安，没有苟且应付的意思。

译三年春三月，下诏说胶东国相成治政绩特别优异，将成治的秩禄升为二千石，赐关内侯爵位。又下诏增加赏赐鳏寡孤独和高龄老人布帛，命二千石官员严格教导属吏，谨慎照料百姓，不要让他们失职。命内郡国推举贤良方正、能够亲近百姓的人。夏四月戊申日，立皇太子，大赦天下；赐御史大夫关内侯爵位，赐中二千石官员右庶长爵位，天下将成为父亲继承人的人各赐爵一级。赐广陵王黄金一千斤，赐十五位诸侯王各黄金一百斤，赐在封国的八十七位列侯各黄金二十斤。九月壬申日，发生地震。冬十月，下诏说，有能够规劝朕的过失以及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的人，来匡正朕的不足，不要避讳有司。又下诏停止车骑将军、右将军的屯兵，以及池籞中尚未为皇帝临幸的地方，把它们借给贫民；郡国的宫馆不再修治。流亡百姓返回故乡的，借给他们公田、种子和粮食，暂且免除算赋和徭役。十一月，下诏命郡国各推举孝顺父母、敬爱兄长且在乡里有德行声望的人一名。十二月，首次设置廷尉平四人，秩禄六百石；撤销文山郡，将其并入蜀郡。四年春二月，封外祖母为博平君，封已故酂侯萧何的曾孙萧建世为侯。下诏说，百姓中有祖父母、父母去世服丧的，免除徭役，使他们能够收殓安葬死者，尽到子女的责任。夏五月，下诏说，从今以后，儿子藏匿父母、妻子藏匿丈夫、孙子藏匿祖父母，都不治罪；父母藏匿儿子、丈夫藏匿妻子、祖父母藏匿孙子，犯死罪以下的，都须上报请示，由廷尉上奏。立广川惠王的孙子刘文为广川王。秋七月，大司马霍禹谋反。下诏说：“近来，东织室令史张赦派魏郡豪强李竟报告冠阳侯霍云谋划大逆。朕因为大将军霍光的缘故，压下此事没有宣扬，希望他们能够自我更新。如今大司马、博陆侯霍禹与母亲宣成侯夫人霍显，以及堂兄弟冠阳侯霍云、乐平侯霍山，还有各自的姐妹和女婿度辽将军范明友、长信少府邓广汉、中郎将任胜、骑都尉赵平、长安男子冯殷等谋划大逆。霍显先前又派女侍医淳于衍进药杀害共哀皇后，谋划毒害太子，想要危害宗庙；他们叛逆不道，都已伏罪。凡是被霍氏牵连误导、尚未发觉而仍在官府任职的人，一律赦免并除去罪责。”八月己酉日，废黜皇后霍氏。九月，下诏派使者巡行郡国，询问百姓疾苦，降低天下盐价。又下诏命郡国每年上报囚犯中遭受拷掠、鞭笞或因瘐禁而死者所犯罪名、县名、爵位和里名，由丞相、御史考核各地政绩优劣后上奏。十二月，清河王刘年获罪被废，迁往房陵。元康元年，把杜县以东的原野上方作为初陵，更名杜县为杜陵；把丞相、将军、列侯以及秩禄二千石、资产达到一百万的官吏迁往杜陵。三月，下诏说凤凰聚集在泰山、陈留，甘露降落在未央宫，赦免天下刑徒；赐勤勉办事的官吏、中二千石以下直到六百石官吏爵位，从中郎吏到五大夫、佐史以上加赐二级，百姓加赐一级，赐女子每百户牛和酒，并加赐鳏寡孤独、三老、孝弟、力田布帛；以前赈济借贷的物资不再收回。夏五月，建立皇考庙，增加奉明园的户数，设置奉明县；恢复高皇帝功臣绛侯周勃等一百六十家的子孙，使他们奉祀祖先；没有后嗣的，恢复其旁支后代。秋八月，下诏说：“朕不明晓六艺，困惑于大道，因此阴阳风雨不能按时运行。广泛选拔官吏百姓中自身修养端正、通晓文学、明白先圣之道并能阐发其意义的人，各推举二人；中二千石官员各推举一人。”冬天，设置建章卫尉。二年春季正月，诏令大赦天下，与士大夫振作精神，革新开始。二月乙丑日，册立皇后王氏。赏赐丞相防以下至郎官、从官钱帛，多少各有等级。三月，因为凤凰、甘露降临聚集，赏赐天下官吏爵位二级，百姓一级；赏赐女子每百户牛和酒，赏给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帛。夏季五月，诏令说：“近来狱吏执法时使用巧诈手段，分割律文，制造两端，增加言辞掩饰错误，上奏不合事实。二千石官员各自察看所属官吏，不要任用这种人。官吏应致力于公平执法，有的擅自发动徭役，修饰厨传、夸大过度，使使客超越职权、违犯法令，以此取得名誉，这是朕所不取的。”今年颇受疫病灾害，命令各郡国中受灾严重的，不要征收今年的租赋。又说：“听说古代天子的名讳难以知晓而容易触犯，如今百姓多因上书触犯名讳而犯罪，朕很怜悯他们。应当改定法令：凡在法令颁布以前触犯名讳的，一律赦免。”冬季，京兆尹赵广汉获罪，判处腰斩。三年春季，因为神爵多次聚集在泰山，赏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二千石官员、金吾郎官和从官帛，多少各有等级。赏赐天下官吏爵位二级，百姓一级；赏赐女子每百户牛和酒，赏给鳏寡孤独老人帛，期限三个月。诏令封故昌邑王贺为海昬侯。又诏令说：“朕在地位卑微时，御史大夫邴吉、中郎将史曾、史元、长乐卫尉许舜、侍中光禄大夫许延寿，都与朕有旧日恩情。以及已故掖庭令张贺，辅佐教导朕身，修习文学经术，他的恩惠特别深厚，功劳很大。”《诗经》不是说过“没有德行不予报答”吗？于是封张贺所抚养的弟子、侍中中郎将彭祖为阳都侯，追赐张贺谥号阳都哀侯。邴吉、史曾、史元、许舜、许延寿都封为列侯；旧日故人下至郡邸狱的官吏，凡曾有抚养保护之功的，都授予官职、俸禄、田宅和财物，分别按照恩情深浅报答他们。夏季六月，诏令说：“前年夏季，神爵聚集在雍地；今年春季，五色鸟成万数飞过所属县，盘旋飞舞，想要聚集却没有降下。命令三辅地区不得在春夏掏鸟巢、取鸟卵、弹射飞鸟，并将此明确制定为法令。”册立皇子钦为淮阳王。

译四年春季正月，诏令说：“朕想到老人，头发牙齿脱落，血气衰弱，也没有施行暴虐的心思，如今有的人却触犯法律，被拘押在监狱中，不能终享天年，朕很怜悯他们。”从今以后，凡年满八十岁以上的人，除非诬告他人或杀伤他人，都不要治罪。派遣太中大夫彊等十二人巡行天下，慰问鳏寡，观察风俗，考察官吏治理的得失，举荐才德优异、不同寻常的人才。二月，河东霍征史等谋反，将他们诛杀。三月，诏令因为神爵五色鸟成万数，聚集在长乐宫、未央宫、北宫、高寝、甘泉、泰畤殿中以及上林苑，赏赐天下官吏爵位二级，百姓一级；赏赐女子每百户牛和酒；三老、孝悌、力田每人加赐帛二匹；鳏寡孤独各一匹。秋季八月，赏赐右扶风尹翁归的儿子黄金百斤，用来供奉祭祀。又赏赐功臣嫡系后代黄金，每人二十斤。丙寅日，大司马、卫将军安世去世。连续几年丰收，谷价每石五钱。神爵元年春季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祭祀泰畤。三月，出行到河东，祭祀后土。诏令说：“从前元康四年，嘉谷元稷降临郡国，神爵接连聚集，九茎金芝生长在函德殿铜池中。九真进献奇兽，南郡捕获白虎和威凤。朕整饬自身，斋戒精诚，为百姓祈祷；向东渡过黄河，神鱼跃出起舞。出行到万岁宫，神爵飞翔聚集。朕的德行不够，害怕不能承受这些祥瑞。因此把五年改为神爵元年。”赏赐天下勤于职事的官吏爵位二级，赏赐女子每百户牛和酒，赏给鳏寡孤独老人帛；所赈济借贷的物资不再收回，皇帝经过的地方免除田租。西羌反叛，征发三辅中都官的徒役、弛刑徒以及应募的佽飞射士、羽林孤儿、胡越骑。三河、颍川、沛郡、淮阳、汝南的材官，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的骑士和羌骑，都前往金城。夏季四月，派遣后将军赵充国、强弩将军许延寿进攻西羌。六月，东方出现彗星。立即任命酒泉太守辛武贤为破羌将军，与两位将军一同进军。诏令说：军队长期暴露在外，转运粮饷十分劳苦，命令诸侯王、列侯、蛮夷王侯君长中应当朝见满二年的，都不必来朝见。秋季，赏赐已故大司农朱邑的儿子黄金百斤，用来供奉祭祀。这一年，赵充国上奏屯田有利的十二件事，详情记载在《充国传》中。二年春季二月，诏令因为凤凰、甘露降临聚集京师，大赦天下。夏季五月，羌人投降，斩杀他们的首恶大豪▯玉酋非首。设置金城属国，用来安置投降的羌人。秋季，匈奴日逐王先贤掸带领一万多人来投降，派都护、西域骑都尉郑吉迎接日逐王；攻破车师，众人都封为列侯。九月，司隶校尉盖宽饶获罪，交付主管官吏审理后自杀。匈奴单于派名王进献贡物，祝贺正月，双方开始和亲。三年春季，修建乐游苑。三月丙午日，丞相相去世。秋季八月，诏令说：“官吏不廉洁公平，治理之道就会衰败。如今小吏都勤勉办事，但俸禄微薄，要他们不侵夺百姓，很难做到。应增加百石以下官吏的俸禄，每人十五。” 四年春季二月，诏令说：“从前凤凰、甘露降临聚集京师，嘉祥一同出现，于是修建、兴办太一、五帝、后土的祭祠，为百姓祈求福祉。鸾鸟、凤凰成万飞起，飞翔盘旋，聚集停留在附近。斋戒的傍晚，神光显著；进献鬯酒的夜晚，神光交相错杂。有的从天而降，有的从地上升起，有的从四方来到祭坛聚集。上帝嘉许并享用海内奉献，使天下承受福祉。应大赦天下，赏赐百姓爵位一级，赏赐女子每百户牛和酒，赏给鳏寡孤独老人帛。”夏季四月，颍川太守黄霸因为治理政绩特别优异，俸秩升为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颍川官吏百姓中有行为特别优异的，官吏每人赐爵二级，力田赐爵一级，贞妇、顺女赐帛。命令郡国各举荐贤良、能够亲近百姓的人一名。五月，匈奴单于派弟弟呼留若王胜之来朝见【呼留若王是称号，胜之是人名】。冬季十月，凤凰第十一​​次聚集在杜陵。十一月，河南太守严延年获罪，弃市。十二月，凤凰聚集在上林。五凤元年春季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皇太子举行冠礼，皇太后赏赐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官员，每人帛一百匹；大夫每人八十匹；夫人每人六十匹。又赏赐列侯的继承人爵位五大夫，男子中作为父亲继承人的，各赐爵一级。夏季，赦免在杜陵服劳役的徒役。冬季十二月乙酉朔日，发生日食。左冯翊韩延寿获罪，弃市。二年春季三月，皇帝出行到雍地，祭祀五畤。夏季四月己丑日，大司马、车骑将军增去世。秋季八月，诏令百姓嫁娶可以备办酒食互相庆贺，召告郡国二千石官员不得加以禁止。冬季十一月，匈奴呼遫累单于率众来降，封为列侯。十二月，平通侯杨恽因先前任光禄勋时获罪，被免为庶人；他不悔过，反而怨恨并有大逆不道之言，被判腰斩。三年春季正月癸卯日，丞相吉去世。三月，皇帝出行到河东，祭祀后土。诏令说：“过去匈奴多次侵扰边境，百姓遭受其害。朕承继至尊之位，却未能使匈奴安定。虚闾权渠单于请求和亲，后来病死；右贤王屠耆堂继立。匈奴骨肉大臣拥立虚闾权渠单于的儿子为呼韩邪单于，出兵杀死屠耆堂及诸王，自己也分别自立，分成五个单于，互相攻打，死者以万计；牲畜损失十分之八九，人民饥饿，互相焚杀以求食物，于是发生大乱。单于阏氏的子孙兄弟，以及呼遫累单于所属的名王、右伊秩訾、且渠、当户以下【伊秩訾、且渠、当户都是匈奴官号。

译訾读作“子移反”，且读作“子余反”】带领五万人来降，归义单于称臣，派弟弟进献珍宝朝贺。正月，北部边境安宁，没有战争。朕整饬自身，斋戒，郊祀上帝，祭祀后土之神；神光一同出现，有的从山谷升起，照耀斋宫十余刻；甘露降下，神爵聚集。已经诏令有关官员告祭上帝和宗庙。三月辛丑日，鸾凤又聚集在长乐宫东阙中的树上，飞下停在地上，羽毛呈五色，停留十余刻，官吏百姓都来观看。朕不够聪敏，多次蒙受嘉瑞，害怕不能承受，应当减免天下口钱，赦免殊死刑以下的罪犯，赏赐百姓爵位一级，赏赐女子每百户牛和酒，大酺五日；加赐鳏寡孤独老人帛，设置西河、北地属国，用来安置投降的匈奴人。四年春季正月，广陵王胥获罪自杀。匈奴单于称臣，派弟弟谷蠡王入朝侍奉；因为边塞没有防备，减少戍卒十分之二。大司农中丞耿寿昌上奏设置常平仓，以供给北部边境，节省转运漕粮的劳费，赐爵关内侯。夏季四月辛丑晦日，发生日食。诏令派使者询问百姓的疾苦，又派丞相、御史的属官二十四人巡行天下，审理冤狱，察看擅自设置苛刻禁令、严酷刻薄而不改的人。甘露元年春季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祭祀泰畤。匈奴呼韩邪单于派儿子右贤王铢娄渠堂入朝侍奉【铢读作“殊”，娄读作“力于反”】。二月丁巳日，大司马、车骑将军延寿去世。夏季四月，黄龙出现在新丰。丙申日，太上皇庙失火。甲辰日，孝文庙失火。皇帝穿素服五日。冬季，匈奴单于派弟弟左贤王来朝贺。二年春季正月，册立皇子嚣为定陶王。诏令说：“从前凤凰、甘露降临聚集，黄龙升起，醴泉广泛流淌，枯木草木枯槁的都重新茂盛，神光一同出现，大家都承受了祥瑞。应大赦天下，减免百姓算赋三十钱，赏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官员金钱，多少各有等级。赏赐百姓爵位一级，赏赐女子每百户牛和酒，赏给鳏寡孤独老人帛。”夏季四月，派防军都尉禄率兵攻打珠崖。秋季九月，册立皇子宇为东平王。冬季十二月，皇帝出行到萯阳宫，游观玉观。匈奴呼韩邪单于叩击五原塞，愿意奉献国宝入朝。三年正月，诏令有关官员议论此事。众人都说：单于不在正朔所及之内，是王者的外来宾客。礼仪应当如同诸侯王，称臣，冒死再拜，位次列在诸侯王之下。诏令说：听说五帝三王所施行的礼制有不能施行之处，政令也有不能达到之处。如今匈奴单于自称北方藩臣，朕的德行不能广大覆盖天下，应当用宾客之礼对待他，位次列在诸侯王之上。三年春季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匈奴呼韩邪单于稽侯姗来朝，赞礼官称其为藩臣而不称名。赏赐给他玉玺、绶带、冠帽、衣裳，安车、驷马，以及黄金、锦绣、缯帛和絮。派有关官员引导单于先行，使他前往长安的邸舍，住在长平上。从甘泉到池阳宫驻宿，皇帝登上长平阪。诏令单于不必谒见，他的左右随从和当户等人都排列在观礼位置。蛮夷君长、王侯等迎接的人有数万人，夹道排列。皇帝登上渭桥，众人都高呼万岁。单于到达邸舍后，皇帝在建章宫置酒，宴请并赏赐单于，给他观赏珍宝。二月，单于停止朝见，返回本国。派长乐卫尉高昌侯忠、车骑都尉昌、骑都尉虎率一万六千骑兵护送单于。单于住在幕南，保卫光禄城。诏令北部边境赈济粮食；郅支单于远远逃走，匈奴于是安定。诏令说：“此前凤凰聚集在新蔡，群鸟在四面排列，都向着凤凰，成万数站立。赏赐汝南太守帛一百匹，新蔡长吏、三老、孝弟、力田、鳏寡孤独，赏赐各有等级；赏赐百姓爵位二级，免除今年租赋。”三月己丑日，丞相霸去世。诏令诸儒讲论五经的异同，太子太傅萧望之等平议上奏其意见，皇帝亲自称制临朝裁决。于是设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谷梁春秋博士。冬季，乌孙公主来归。四年夏季，广川王海阳获罪，被废黜并迁往房陵。冬季十月丁卯日，未央宫宣室阁失火。黄龙元年春季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匈奴呼韩邪单于来朝，礼遇赏赐如先前一样。二月，单于返回本国。诏令说：“如今有的官吏把不能禁止奸邪说成宽大，把放纵释放有罪之人说成不苛刻；有的又把残酷凶恶当作贤能，都失去了适中的原则。现在天下少有事情，徭役已经减少，战争没有发生，但百姓多贫困，盗贼仍不停息，这个过错究竟在哪里？上计的簿册只是罗列文书，专门弄虚作假，以逃避考核。三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朕还能任用谁？从今以后，凡请求诏令减省徒卒、让他们自给自足的，一律停止。御史察看上计簿册，怀疑不真实的，要加以查办，使真伪不相混淆。”三月，有彗星出现在王良、阁道之间，进入紫宫。夏季四月，诏令说：“举荐廉吏，确实是想得到真正的人才。六百石官吏位列大夫，有罪先行请示，俸秩禄利上通，足以发挥他们的贤能才干。从今以后，不得再以此等级举荐。”冬季十二月甲戌日，皇帝在未央宫去世，享年四十三岁。班固说：“孝宣帝的治理，赏罚确实分明，综合考核名与实；从事政事、文学、法理的官员，都精通自己的才能。至于技巧、工匠和器械，从元帝、成帝时期以来，很少有人能赶得上他，这也足以说明官吏称职，百姓安于自己的事业。正逢匈奴发生混乱，便推翻衰亡者、扶持存续者，威信确实震服北方夷族；单于仰慕义德，叩头称藩，功业光耀祖宗，事业流传后世，可以说与殷宗、周宣的德行相等了。” 孝宣帝在本始、地节、元康、神爵、五凤、甘露年号下各有四年；黄龙元年即位，共在位二十五年。

译孝元皇帝名奭，字盛，是宣帝的太子。母亲是共哀许皇后。宣帝地位卑微时，他出生在民间，年仅二岁。宣帝即位后，八岁时立为皇太子。长大后，性情柔和仁厚，喜好儒学。他看见宣帝任用的多是精通文法的官吏，用刑名之术约束臣下，杨恽、盖宽饶等也因言辞讥刺而被诛杀。元帝曾侍宴，从容进言：“陛下使用刑罚过于严深，应当任用儒生。”宣帝变了脸色说：“汉家自有制度，本来就是把王道和霸道混合使用，为什么要纯粹任用德教，采用周朝的政治呢？况且那些迂腐儒生不通晓时势，喜欢崇尚古代、非难今天，使人迷惑于名与实，不知道应当坚守什么，哪里值得委任！”于是叹息说：“扰乱我汉家的人，就是太子了。”从此疏远太子，而宠爱淮阳王，想立他为太子，说：“淮阳王明察而喜好法律，适合做我的儿子。”淮阳王的母亲张倢伃又特别受宠，皇帝已有意想用淮阳王取代太子。然而皇帝因为年轻时依靠许氏，自己和许氏都是从微贱时一同起家，所以始终没有背弃她。黄龙元年十二月癸巳日，宣帝去世，太子即皇帝位，拜谒高庙，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初元元年春季正月辛丑日，孝宣皇帝葬于杜陵【陵墓在长安南五十里】。赏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二千石以下官吏钱帛，多少各有等级，大赦天下。三月，封皇太后的兄长、侍中中郎将王舜为安平侯。丙午日，册立皇后王氏。用三辅、太常所属郡国的公田以及可以节省出来的苑囿土地赈济贫民；资产不满千钱的人，发给借贷的种子和粮食。封外祖父平恩戴侯同母兄弟的儿子、中常侍许嘉为平恩侯，奉守戴侯的后嗣。夏季四月，诏令派光禄大夫褒等十二人巡行天下，慰问老人、鳏寡、孤独、困乏和失职的百姓，延请登用贤能俊杰，招纳显达和隐居的人才，并借此观察风俗教化。又诏令关东今年粮食歉收，命令郡国中受灾严重的免除租赋；江海、陂湖、园池中属于少府的，借给贫民使用，不收租赋。赏赐有宗室属籍的人马一匹至四驷。三老和孝者赐帛五匹，弟者、力田赐三匹，鳏寡孤独赐二匹。官吏百姓每五十户赐牛和酒。六月，因为百姓遭受疫病，命太官减少膳食，削减乐府人员，减少苑中马匹，以赈济困乏。秋季八月，上郡属国的降胡一万多人逃入匈奴。九月，关东郡国十一处发生大水和饥荒，有的地方出现人吃人的惨状，便从邻近郡转运粮食救济他们。诏令各宫馆中很少临幸的，不要修缮；太仆减少供给马匹的粮食；水衡减少饲养食肉猛兽。二年春季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祭祀泰畤，赏赐云阳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牛和酒；册立弟弟竟为清河王。三月，册立广陵厉王的太子霸为王。诏令停止黄门所掌乘舆的狗马、水衡所掌禁苑、宜春下苑、少府佽飞外池和严籞池田等处的使用，借给贫民。诏令说：“朕的德行有所不及，灾异一齐降临。二月戊午日发生地震，陇西郡被毁；太上皇庙殿的墙壁和木饰脱落损坏；防道县的城郭、官寺以及百姓房屋倒塌，压死了很多人；山崩地裂，水泉涌出。命令郡国中遭受地震灾害严重的，不要征收租赋，大赦天下。凡有可以免除、削减，以便利百姓的事项，逐条上奏，不得有所避讳。丞相、御史、中二千石各举荐才华优异、品行卓异、敢于直言极谏的人，朕将亲自阅览。”夏季四月丁巳日，册立皇太子；赏赐御史大夫爵关内侯，中二千石爵右庶长；天下应当作为父亲继承人的男子赐爵一级；列侯每人钱二十万，五大夫每人十万。六月，关东发生饥荒，齐地出现人吃人的惨状。秋季七月，诏令说：“连年遭受灾害，一年之中地震两次，北海水泛滥冲死百姓，过错究竟在哪里？公卿应当尽意陈述朕的过失，不得有所避讳。”冬季，诏令说：“已故前将军望之辅导朕八年，用经书引导朕，功劳很大，赐爵关内侯，食邑八百户，按朔望日入朝。”十二月，中书令弘恭、石显等诬陷望之，使他自杀。三年春季，命令诸侯国的国相位次在郡守之下。珠崖郡山南县反叛，待诏贾捐之请求放弃该郡，于是撤销珠崖郡。夏季四月乙未晦日，茂陵白鹤馆发生灾害。诏令说：“上天降下灾异，有关官员却没有人谈论朕的过失，百姓仍遭受凶祸困厄，又不能互相救济，朕很怜悯他们。应大赦天下。”夏季发生旱灾，册立长沙炀王的弟弟宗为王，封已故海昬侯贺的儿子代宗为侯。六月，诏令因为阴阳失调、风雨不合时令，停止甘泉宫、建章宫的卫令，让他们从事农耕，百官各自节省费用。丞相、御史各举荐天下通晓阴阳灾异的人三名。于是上书言事的人很多，有的被升迁任用，人人都自以为得到了皇帝的心意。四年春季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三月，出行到河东，祭祀后土，赦免汾阴的徒役，赏赐百姓爵位一级，赏赐女子每百户牛和酒，赏给鳏寡老人帛；皇帝经过的地方免除租赋。五年春季正月，封周子南君为周承休侯，位次在诸侯王之后。三月，皇帝出行到雍地，祭祀五畤。夏季四月，有彗星出现在参宿，诏令说上天降下异象，过错流传到万民，命令太官不要每天宰杀已经准备的牲畜，各自减半。乘舆所用马匹只供饲料，不得影响正常政事而已。停止角抵；停止上林宫馆中很少临幸的处所。撤销齐地三服官、北假田官、盐铁官、常平仓以及博士弟子员额，以便扩大求学的人数。赏赐有宗室属籍的子弟马一匹至四驷。三老、孝者每人帛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二匹。官吏百姓每五十户赐牛和酒；削减、废除刑罚七十余项。光禄大夫以下至郎中的保养父母、同产兄弟的法令，以及允许从官中在宫司马任职者与大父母、父母、兄弟互通名籍的规定。冬季十二月丁未日，御史大夫贡禹去世。卫司马谷吉出使匈奴，未能返回。

译永光元年春季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赦免云阳的徒役，赏赐百姓爵位一级，赏赐女子每百户牛和酒，赏给老人帛；皇帝经过的地方免除租赋。二月，诏令丞相、御史举荐质朴、敦厚、谦逊礼让而有德行的人；光禄每年依照这一科目考核郎官和从官的等级。三月，诏令大赦天下，命令大家振作精神、改过自新，各自致力于耕种；没有田地的人都借给田地，并像对贫民一样贷给种子和粮食。赏赐六百石以上官吏爵位五大夫，勤于职事的官吏爵位二级，百姓中作为父亲继承人的爵位一级；赏赐女子每百户牛和酒，赏给鳏寡孤独老人帛。这个月，雨雪降下、霜冻出现，损伤麦苗庄稼；秋季停止【此处当为“停止某官、某事”，下文疑有残缺脱漏】。二年春季二月，诏令大赦天下，赏赐百姓爵位一级，赏赐女子每百户牛和酒，赏给鳏寡孤独、老人、三老、孝者、弟者、力田帛；又赏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中二千石以下至中都官长吏，赏赐各有等级；六百石以上官吏爵位五大夫，勤于职事的官吏各赐爵二级。三月壬戌朔日，发生日食，诏令说上天显现重大异象，以警戒朕身，命令内郡国各举荐才华优异、品行卓异、贤良直言的人一名。夏季六月，诏令因为连年歉收，四方饥荒，朕非常悲伤，应大赦天下。秋季七月，西羌反叛，派遣右将军冯奉世进攻他们。八月，任命太常任千秋为奋威将军，另率五校军队一同进军。三年春季，西羌平定，军队撤回。三月，册立皇子康为济阳王。夏季四月癸未日，大司马、车骑将军接去世。冬季十一月，诏令说：“此前己丑日发生地震，仲冬降雨成灾，大雾弥漫，盗贼一同兴起，官吏为什么没有及时禁止？各自尽意回答。”冬季，恢复盐铁官和博士弟子的员额；因为用度不足，百姓中许多人重新获得免除徭役，不要拿这些来供给朝廷内外的徭役。四年春季二月，诏令因为百姓屡次遭受灾祸，加上边境不安，大赦所借贷给贫民的债务，不要收取追讨。三月，皇帝出行到雍地，祭祀五畤。夏季六月甲戌日，孝宣园东阙发生灾害。戊寅晦日，发生日食。诏令公卿努力思考上天的警戒，谨慎修身并长久坚持，以辅助朕的不足；要直言尽意，不得有所避讳。九月戊子日，撤销卫思后园和戾园。冬季十月，撤销设置在郡国的祖宗庙，将各陵划归三辅，以渭城寿陵亭部原野上作为初陵。诏令说：安于故土、看重迁徙，是百姓的本性。近来有关官员上奏迁徙郡国百姓来供奉园陵，使百姓抛弃坟墓，离别亲戚，这不是人情所愿。如今建造初陵，不要设置县邑，使天下百姓安土乐业，没有动摇之心。把这些布告天下，使他们明白知晓。又撤销先帝、先后父母的奉邑。五年春季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三月，皇帝出行到河东，祭祀后土。秋季，颍川发大水，水流冲死百姓；官吏、随从和县中受害的人，以及报到的士卒，都遣送回去。冬季，皇帝出行到长杨射熊馆，布置车骑进行大规模狩猎。十二月乙酉日，毁掉太上皇帝、孝惠皇帝的寝庙园。建昭元年春季三月，皇帝出行到雍地，祭祀五畤。秋季八月，有白蛾成群飞舞遮蔽日光，从东都门飞到轵道。冬季，河间王元获罪，被废黜迁往房陵；撤销孝文太后、孝昭太后的寝园。二年春季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三月，出行到河东，祭祀后土。提高三河大郡太守的俸秩，户数达到十二万的列为大郡。夏季四月，大赦天下。六月，册立皇子兴为信都王。闰月丁酉日，太皇太后上官氏去世。冬季十一月，齐、楚地区发生地震，大雨雪，树木折断，房屋毁坏。淮阳王的舅舅张博、魏郡太守京房因窥伺、交通诸侯王，用邪曲意图泄露宫省中的言语，张博被判腰斩，京房弃市。三年夏季，命令三辅都尉、大郡都尉的俸秩都为二千石。六月甲辰日，丞相元成去世。秋季，护西域骑都尉甘延寿、副校尉陈汤矫发戊己校尉屯田官吏士卒以及西域胡兵，进攻郅支单于。冬季，斩下郅支单于的首级，传送到京师，悬挂在蛮夷邸门。四年春季正月，因为诛杀郅支单于，向郊庙报告祭祀，大赦天下。夏季四月，诏令派谏大夫、博士赏等二十一人巡行天下，慰问老人、鳏寡、孤独、贫乏困顿和失职的人，举荐才华优异、卓然特立的人。六月甲申日，中山王竟去世。蓝田出现沙石，雍水、灞水，安陵岸崩塌，雍水、泾水发生异常。五年春季三月，诏令大赦天下，赏赐百姓爵位一级，赏赐女子每百户牛和酒，赏给三老、孝者、弟者、力田帛。又诏令说：“正值春季，农耕和蚕桑兴起，百姓竭力劳作的时候，但不良官吏却反复审查小罪，征召证人办理案件，兴办不急迫的事务，以妨碍百姓。”公卿应明察此事，重申告诫官吏。夏季六月庚申日，恢复戾园。壬申晦日，发生日食。秋季七月庚子日，恢复太上皇寝庙园、原庙、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的寝园以及卫思后园。竟宁元年春季正月，匈奴呼韩邪单于来朝，诏令说单于保卫边塞，使边境安宁无事，因此把年号改为竟宁；把待诏掖庭的王嫱赐给单于作阏氏。皇太子举行冠礼，赏赐列侯继承人爵位五大夫，天下男子中作为父亲继承人的赐爵一级。二月，御史大夫延寿去世。三月癸未日，恢复孝惠皇帝寝庙园以及孝文太后、孝昭太后的寝园。夏季，封骑都尉甘延寿为列侯，赐副校尉陈汤爵关内侯、黄金百斤。夏季五月壬辰日，皇帝在未央宫去世。毁掉太上皇、孝惠、孝景皇帝的庙，撤销孝文、孝昭太后、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的寝园。秋季七月丙戌日，葬于渭陵【在长安北五十六里】。班彪说：“我的外祖父兄弟曾任元帝侍中，他对我说：‘元帝多才多艺，善于研习史书，能弹琴瑟、吹洞箫，自己谱曲配合歌声，分辨、制定制度，穷尽精微奥妙；年少时喜好儒学。等到即位，征召任用儒生，把政事委托给他们，贡禹、薛广德、韦玄成、匡衡相继担任宰相；但皇帝受文义牵制，优游不决，孝宣帝的事业因此衰落。然而他宽厚弘大、尽力对待臣下，出于节俭，号令温和文雅，有古代君主的风范。’” 孝元帝在初元、永光、建昭三个年号下各有五年；竟宁元年即位，共在位十六年。

译孝成皇帝名骜，字俊，是元帝的太子。母亲是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宫时，皇帝出生于甲观画堂，是世袭嫡出的皇孙。宣帝喜爱他，给他取字太孙，常让他在身边。三岁时宣帝去世。元帝即位后，他成为太子；长大后喜好经书，宽厚博学而谨慎。他起初住在桂宫，曾经被紧急召见，出龙楼门时不敢横穿驰道，向西走到直城门，到了那里才横穿驰道，返回时从作室门进入。元帝嫌他来得迟，询问原因，他据实回答。元帝非常高兴，于是制定法令，允许太子横穿驰道。后来元帝喜欢饮酒，沉溺宴饮欢乐，皇帝认为他没有才能；而定陶王康有才艺，他的母亲傅昭仪又受到宠爱。元帝因此曾有意想立定陶王为继承人，依靠侍中史丹保护太子一系，辅佐之力很大；元帝又因为先帝特别宠爱太子，所以太子得以没有被废。竟宁元年五月，元帝去世。六月乙未日，太子即皇帝位，拜谒高庙。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任命元帝的舅舅、侍中、卫尉、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主持尚书事务。己未日，有关官员说，乘舆所用的牛车、马匹和禽兽都不合礼制，不应拿来随葬，皇帝批准了这一奏议。秋季七月，大赦天下。建始元年春季正月乙丑日，皇曾祖悼考庙发生灾害。册立已故河间王的弟弟、上郡库令良为王。有彗星出现在营室，撤销上林诏狱。二月，右将军长史姚尹等出使匈奴返回，离边塞一百多里时，突然刮起大风并起火，烧死姚尹等七人。赏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王太后、公主、王主以及二千石官吏黄金；赏赐宗室诸官吏千石以下至二百石、宗室有属籍的子弟、三老、孝弟、力田、鳏寡孤独钱帛，多少各有等级。官吏百姓每五千户赐牛和酒。诏令因火灾、星变而大赦天下，使士大夫改过自新。封舅父、诸官吏、光禄大夫、关内侯王崇为安成侯。赐舅父王谭、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爵关内侯。夏季四月，黄雾四面弥漫，广泛询问公卿大夫，不得有所避讳。六月，有数以万计的青蝇聚集在未央宫殿中，朝见的人都因此获罪。秋季，撤销上林宫馆中很少临幸的二十五处。八月，出现两个月相互承接的现象，清晨在东方出现。九月戊子日，流星光照大地，长四五丈，弯曲如蛇，贯入紫宫。十二月，营建长安南北郊，撤销甘泉、汾阴的祭祀。当天大风拔起甘泉畤中的大树十围以上；郡国中受灾达到十分之四以上的，不收田租。二年春季正月，撤销雍地五畤。辛巳日，皇帝首次在长安南郊举行郊祀，诏令赦免奉郊县、长安、长陵以及中都官的耐罪徒，减免天下赋钱算四十。闰月，以渭城延陵亭部作为初陵。二月，诏令三辅以内各郡举荐贤良方正一人。三月，北宫井水溢出。辛丑日，皇帝首次在北郊祭祀后土。丙午日，册立皇后许氏。撤销六厩的技巧官。夏季，发生大旱。东平王宇获罪，削去樊县、亢父县。秋季，撤销太子博望苑，将其赏赐给前来朝请的宗室。减少乘舆厩中的马匹。三年春季三月，赦免天下徒役，赏赐孝弟、力田爵位二级。凡拖欠的租赋以及赈济借贷的，都不再收取。秋季，关内发生大水。七月，虒上地方的小女子陈持弓听说大水将至，跑进横城门，擅自闯入尚方掖门，直到未央宫钩盾中，官吏百姓都惊慌，皇帝登城【虒读作“斯”，虒上是地名，在渭水边；陈是姓，持弓是名，没有符籍而擅自进入宫门叫作“阑”；掖门是正门旁的小门，像人的臂腋；横读作“光”，是长安北面最西头的第一座门】。九月，诏令派谏大夫林等巡行天下。冬季十二月戊申日，发生日食；当夜发生地震，震动未央宫殿中。诏令说灾异屡次发生，命令公卿各自思考朕的过失，明白陈述出来。丞相、御史以及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和内郡国，举荐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人，到公车署来，朕将亲自阅览。越嶲山崩塌。四年春季，撤销中书。宦官开始设置尚书，员额五人。夏季四月，降雪。五月中旬，谒者丞陈临在殿中杀死司隶校尉辕丰。秋季，桃李结实。发生大水，黄河在东郡金堤决口。冬季十月，御史大夫尹忠因黄河决口而没有尽到职守，自杀。河平元年春季三月，诏令说：“东郡黄河决口，洪水漂流冲击两个州；校尉王延世堵塞决口，立即使水患平息。因此改年号为河平，赏赐天下官吏百姓爵位，多少各有等级。”夏季四月己亥晦日，发生日食，日食达到全食。诏令公卿大夫百官各自修治职务，陈述朕的过失，不得有所避讳，大赦天下。六月，撤销典属国，并入大鸿胪。秋季九月，恢复太上皇寝庙园。二年春季正月，沛郡铁官冶炼铁时铁液飞溅。夏季六月，封舅父王谭、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都为列侯。三年春季二月丙戌日，犍为发生地震，山崩落入雍江，江水倒流。秋季八月乙卯晦日，发生日食。光禄大夫刘向校勘中秘书，谒者陈农派遣使者到天下寻求散佚书籍。四年春季正月，匈奴单于来朝，赦免天下徒役，赏赐孝弟、力田爵位二级，所有拖欠的租赋以及赈济借贷的都不再收取。二月，单于停止朝见，返回本国。三月癸丑朔日，发生日食；派遣光禄大夫、博士嘉等十一人巡行，举荐濒临黄河各郡中被水灾毁伤、困乏得无法自存的人，发给财物并赈济借贷；其中被水冲走或压死而不能自行埋葬的，命令郡国提供小棺材安葬【槥读作“卫”，椟读作“读”，都是小棺材】；已经安葬的，每人给钱二千；因躲避水灾而到其他郡国的，在所在地供给零散粮食，不要让他们失去职业；举荐敦厚有德行、能够直言的人。壬申日，长陵临泾岸崩塌，雍水、泾水发生异常。夏季六月庚戌日，楚王嚣去世。山阳有火从石中生出，改年号为阳朔。阳朔元年春季二月丁未晦日，发生日食。三月，赦免天下徒役。冬季，京兆尹王章获罪，死于狱中。

译二年春季，天气寒冷，诏令公卿大夫处理政务时顺应四时和每月的时令。三月，大赦天下。夏季五月，撤除八百石、五百石官的俸秩。秋季，关东发生大水，流民想进入函谷关、天井关、壶口关、五阮关的，不得苛刻留难。派遣谏大夫、博士分别巡行察看。八月甲申日，定陶王去世。九月，诏令出使而不能称职的人不得任用；命令丞相与中二千石、二千石官员共同举荐可以充任博士的人，使他们才能卓异、足以观瞻。这一年，御史大夫张忠去世。三年春季，三月壬戍日，东郡有八块陨石落下。夏季六月，颍川铁官徒申屠圣等一百八十人杀死长吏，盗取武库兵器，自称将军，经过九郡。朝廷派丞相长史、御史中丞追捕他们，按照战时用兵的办法办理，众人都伏法。秋季八月丁巳日，大司马大将军王凤去世。四年春季正月，下诏命令二千石官员勉励督促农桑。二月，大赦天下。秋季九月壬申日，东平王刘宇去世。闰月壬戍日，御史大夫于永去世。鸿嘉元年春季二月，下诏派谏大夫理等审理三辅、三河、弘农的冤狱，命公卿大夫和各部刺史明确告诫郡守、国相，以符合朕的心意。赐天下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酒；另赐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和高龄者帛；拖欠的债务尚未缴纳者，一律不再征收。壬午日，皇帝巡幸初陵，赦免服劳役的徒众，把新丰县戏乡改为昌陵县，用来奉守初陵，赐百户牛酒。皇帝开始微服出行。冬季，真定出现黄龙。二年春季，皇帝巡幸云阳。三月，博士举行饮酒礼，有一只雉飞来停在庭院中，沿着台阶登上堂屋鸣叫，随后又聚集到各府，最后又聚集在承明殿。下诏举荐敦厚有品行义理、能够直言的人。夏季，把郡国豪杰中资产五百万以上的五千户迁往昌陵，赐丞相、御史、将军、列侯、公主和中二千石官员坟地、宅第。六月，立中山宪王的孙子刘云客为广德王。三年夏季四月，大赦天下。下令允许官吏和百姓买爵位，每一级爵位价格一千钱。发生大旱。秋季八月乙卯日，孝景庙的门阙遭灾。冬季十一月甲寅日，废黜皇后许氏。广汉男子郑躬等六十多人，攻打官署，劫出囚徒，盗取武库兵器，自称山君。四年春季正月，下诏说水旱灾害频繁，关东流亡的人很多，青、幽、冀三部尤其严重，派使者巡视郡国；遭受灾害达到十分之四以上的地方，百姓资产不满三万的，免除今年租赋，拖欠的债务尚未缴纳者一律不再征收。流民想进入关中的，一律登记；进入后所到的郡国，要谨慎地按道理接待他们，务必设法使他们全都存活下来，以符合朕的心意。秋季，勃海、清河河水泛滥，赈济并借贷给受灾百姓。冬季，广汉郑躬等人的党羽窦广侵犯四县，人数将近万人。任命河东都尉赵护为广汉太守，征发郡中和蜀郡兵员，共三万人进攻他们；有人互相捕杀以赎罪，不到一个月便平定，升任赵护为执金吾，赐黄金百斤。永始元年春季正月癸丑日，太官署凌室失火。戊午日，戾后园的门阙失火。夏季四月，封婕妤赵氏的父亲赵临为成阳侯。五月，封舅父曼的儿子、侍中骑都尉光禄大夫王莽为新都侯。六月丙寅日，立赵氏为皇后，大赦天下。秋季七月，下诏说：“朕持守德行不坚定，谋划政事不能充分听取臣下意见，错误地听信将作大匠万年的话，以为昌陵三年可以建成。工程修建了五年，中陵司马殿的门内还没有加以施工，天下财力虚耗，百姓疲惫劳苦，运来的土质疏松恶劣，最终不可能建成。朕想到这件事的艰难，悲痛伤心。犯了过错却不改正，这才叫作过错。应当停止修建昌陵以及旧陵，不要迁徙官吏和百姓，使天下不要产生动摇之心。”立城阳孝王之子刘俚为王。八月丁丑日，太皇太后王氏去世。二年春季正月己丑日，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去世。二月癸未日夜里，星星像下雨一样陨落。乙酉日为月末，发生日食。下诏说：“近来东莱出现龙，又发生日食，上天显现变异，来彰明朕的过失，朕对此非常恐惧。公卿应当再次告诫百官，深入思考上天的警戒；有可以省减费用、使百姓便利安宁的事项，分条上奏。过去赈济借贷给贫民的，不要收回。”又说：“关东接连几年歉收，官吏和百姓出于义行，收集粮食救济贫民、帮助县官赈济供养的，已经赏赐其价值达到一百万钱以上者，加赐右更爵位；想任官的，补授三百石官职，原为官吏的升两级。价值三十万钱以上的，赐五大夫爵位，官吏也升两级。百姓可以补为郎官；价值十万钱以上的，免除其全家三年租赋；一万钱以上的，免除一年。”冬季十一月，巡幸雍地，祭祀五畤。十二月，下诏说：“前任将作大匠万年明知昌陵地势低下，却妄自请求营建，堆土增高，大量兴发徭役，使百姓疲惫到了极点，天下财力枯竭。常侍闳先前任大司农中丞时，多次上奏说昌陵不能建成。侍中、卫尉长多次陈说应当及早停止，迁回原居。闳先前已赐关内侯爵、黄金百斤，现在赐卫尉长关内侯爵，食邑一千户。” 赐闳食邑五百户。万年奸邪谄佞、不忠于职守，祸害流布于百姓之间，即使有赦令，也不适合居住在京师。把万年迁往敦煌郡。这一年，御史大夫王骏去世。三年春季正月己卯日为月末，发生日食。下诏说：“天灾接连发生而且严重，朕对此非常恐惧。考虑到百姓失去职业，派太中大夫嘉等巡视天下，慰问老人，了解百姓的疾苦。各部刺史应各举荐一名敦厚朴实、谦逊礼让而有品行义理的人。”冬季十月庚辰日，皇太后下诏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雍五畤、陈仓陈宝祠的祭祀。十一月，尉氏男子樊并等十三人谋反，杀死陈留太守，劫掠官吏百姓，自称将军。徒众李谭等五人共同击杀樊并等人，都封为列侯。十二月，山阳铁官徒苏令等二百二十八人攻杀长吏，盗取武库兵器，自称将军，经过十九个郡国，杀死东郡太守、汝南都尉。派丞相长史、御史中丞持节督促追捕。汝南太守严防捕杀苏令等人，升任严防为大司农，赐黄金百斤。

译四年春季正月，巡幸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祀。神光降临并聚集在紫殿，大赦天下。赐云阳官吏百姓爵位，女子每百户赐牛酒，鳏寡孤独和高龄者赐帛。三月，巡幸河东，祭祀后土，赐官吏百姓如同云阳；皇帝经过的地方免除田租。夏季四月癸未日，长乐宫临华殿、未央宫东司马门都遭火灾。六月甲午日，霸陵园门阙遭火灾。把杜陵中从未被皇帝临幸过的宫人放回家。下诏说：“近来京师发生地震，火灾屡次降临，朕对此非常恐惧。有关官署应当尽心明确说明这些灾祸的原因，朕将亲自阅览。”又说：“圣王彰明礼制来排列尊卑，区别车服来彰显有德之人。如今公卿、列侯的亲属和近臣奢侈逾越制度，官吏百姓羡慕仿效，渐渐形成风俗。应再次告诫有关官署，逐步加以禁止。青色、绿色是百姓通常穿的服色，暂且不要禁止。列侯和近臣各自反省改正。司隶校尉负责察看不改变的人。”秋季七月辛未日为月末，发生日食。元延元年春季正月己亥日为月末，发生日食。三月，巡幸雍地，祭祀五畤。夏季四月丁酉日，无云而雷鸣，雷声和电光耀眼，从四面降到地面，到了黄昏才停止。大赦天下。秋季七月，有彗星出现在东井。下诏公卿、博士、议郎都尽心思考，以经义明确回答天变的意义，不得有所隐讳；内郡国各举荐一名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人，北边二十二郡各举荐一名勇猛而懂兵法的人。封萧相国的后代刘喜为酂侯。冬季十二月辛亥日，大司马大将军王商去世。这一年，昭仪赵氏杀害后宫皇子。二年春季正月，巡幸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祀。三月，巡幸河东，祭祀后土。夏季四月，立广陵孝王之子刘守为王。冬季，巡幸长杨宫，跟随胡客举行大规模狩猎。住宿在萯阳宫，赏赐随从官员。三年春季正月丙寅日，蜀郡岷山崩塌，雍江水停流三日，江水干涸。二月，封侍中、卫尉淳于长为定陵侯。三月，巡幸雍地祭祀五畤。四年春季正月，巡幸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祀。二月，撤销司隶校尉官。三月，巡幸河东，祭祀后土，甘露降落在京师，赐长安百姓牛酒。绥和元年春季正月，大赦天下。二月癸丑日，下诏说：“朕继承太祖的宏大基业，奉守宗庙二十五年，德行不能安抚治理天下，百姓怨恨的人很多；又未蒙上天保佑，直到今天仍没有继嗣，使天下人心无所系属。考察古代和近世的教训，祸乱的萌芽，都由此产生。定陶王刘欣对于朕来说就是儿子，慈爱仁厚、孝顺恭敬，可以承继上天的次序，继承祭祀。应立刘欣为皇太子，封中山王的舅父、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增加中山国三万户，以此安慰他的心意。赐诸侯王、列侯黄金；天下应当为父亲服丧的人，赐三老、孝弟、力田名号和帛，各有等差。”又说：“听说帝王一定要保存二王的后代，这是为了贯通三统。过去成汤受天命，位列三代，但祭祀后来断绝，考察寻求他的后代，没有比孔吉更合适的。” 于是封孔吉为殷绍嘉侯。三月，提升爵位为公。又把周承休侯一并封为公，封地各方圆百里。巡幸雍地，祭祀五畤。夏季四月，任大司马、车骑将军何根为大司马，撤销将军官；改御史大夫为大司空，封为列侯；增加大司马、大司空的俸禄，使其与丞相相同。秋季八月庚戍日，中山王刘兴去世。冬季十一月，立楚孝王的孙子刘景为定陶王。定陵侯淳于长犯大逆不道罪，下狱处死。廷尉孔光派使者持节赐贵人许氏药，许氏服药而死。十二月，撤销部刺史，改置州牧，秩禄二千石。二年春季正月，巡幸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祀。二月壬子日，丞相翟方进去世。三月，巡幸河东，祭祀后土。丙戍日，皇帝在未央宫去世，享年四十六岁。皇太后下诏有关官署恢复长安南北郊的祭祀。四月己卯日，安葬于延陵【在扶风，距离长安六十二里】。班彪说：“我的姑母充入后宫为婕妤，她的父亲、兄弟都在宫中侍奉，多次对我说：成帝善于修饰仪容，上车时站立端正，不向车内回顾，不急促说话，不亲自指点；临朝时深沉肃静，尊严如神，可以说是仪容端庄肃穆的天子了。” 他博览古今，能够容纳直言，公卿都称职，所上奏议也值得称述。正逢天下太平，上下和睦；然而他沉溺于酒色，赵氏扰乱后宫，外戚专擅朝政，说起这些，令人悲痛。自建始年间以来，王氏开始掌握国家权柄；哀帝、平帝在位时间短，王莽最终篡夺帝位，大概这种威势和赏罚权力的由来，是逐渐形成的。孝成帝年号建始、河平、阳朔、鸿嘉、永始、元延各四年，绥和二年，共即位二十六年。孝哀皇帝名欣，字喜，是元帝的庶孙、定陶王刘康的儿子。母亲是丁姬。他三岁时继承王位。长大后喜好文辞和法律。元延四年入朝，随从全都带着傅、相、中尉。当时成帝的幼弟中山孝王也来朝见，却只带了傅。皇帝感到奇怪，便询问定陶王。定陶王回答：“按照规定，诸侯王来朝，可以带本国的二千石官员、傅、相、中尉；这些人都是本国的二千石官员，所以我把他们全都带来了。”皇帝让他诵读《诗经》，他通晓熟习，能够讲解。后来皇帝询问中山王，问他为什么只带傅，他却不能依照法令回答。又让他诵读《尚书》，他又回答不出。到皇帝面前赐食时，中山王吃饱后起身，鞋带也松开了。成帝因此认为中山王没有才干，却认为定陶王贤能，多次称赞他的才华。当时定陶王的祖母傅太后随王入朝，私下贿赂皇帝宠幸的赵昭仪以及皇帝舅父、骠骑将军曲阳侯王根。赵昭仪和王根见皇帝没有儿子，也想预先结交定陶王以作长远打算，便都改口称赞定陶王，劝皇帝立他为继嗣。成帝也自己欣赏他的才干，为他加冠后遣送回国。当时他十七岁。第二年，皇帝派执金吾任宏代理大鸿胪，持节征召定陶王，立他为皇太子。定陶王辞谢说：“臣有幸能够继承父亲的封国，守卫藩国而成为诸侯王；但我的才质不足以冒充太子之宫。”

译陛下圣明仁厚，恭敬地承继祖宗，奉行顺从神祇，应当承受上天赐福、保佑子孙众多的报应。臣希望暂且留在本国邸舍，早晚侍奉问候陛下起居，等候圣嗣出生，再回国守卫藩国。”奏章上报后，天子答复说知道了。一个多月后，立楚孝王的孙子刘景为定陶王，用来奉守定陶王刘康的祭祀，这是为了勉励太子，专门成全继承皇位的情谊。绥和二年三月，成帝去世。四月丙午日，太子即皇帝位，拜谒高庙。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大赦天下，赐有宗室属籍的诸侯王之子每人马一驷；赐官吏百姓爵位，女子每百户赐牛酒；三老、孝弟、力田、鳏寡孤独赐帛，各有等差。太皇太后下诏尊定陶王刘康为恭皇。五月丙戍日，立傅氏为皇后。下诏说：“《春秋》讲母亲因儿子而尊贵，尊定陶太后为恭皇太后，丁姬为恭皇后。各设置左右詹事，食邑如长信宫、中宫。”追尊傅太后的父亲为崇祖侯，丁姬的父亲为褒德侯；封舅父丁明为阳安侯，舅父的儿子丁满为平周侯，追谥丁满的父亲丁忠为平周怀侯；封皇后之父傅晏为孔乡侯；封皇太后之弟、侍中光禄大夫赵钦为新成侯。六月下诏说：“郑声淫荡而扰乱雅乐，是圣王所排斥的，应当撤销乐府。” 曲阳侯王根先前以大司马的身份提出建立社稷的策略，增加封邑二千户。太仆安阳侯舜过去有辅导之功，增加封邑五百户。丞相孔光、大司空汜乡侯何武，也各增加封邑一千户。下诏说：“河间王刘良为太后服丧三年，是宗室的表率，增加封邑一万户。”又说：“诸侯王、列侯、公主、二千石官吏以及豪富百姓，大多蓄养奴婢、占有田地宅第，没有限制，和百姓争夺利益，使百姓失去生计。应当议定限制等级。”有关官署分条上奏：诸王、列侯可以在封国中登记名下田地；列侯在长安以及公主可在县、道登记名下田地；关内侯、官吏、百姓登记的田地，都不得超过三十顷。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奴婢一百人，关内侯、官吏、百姓奴婢三十人。年满六十岁和未满十岁的，不计入人数。商人都不得登记名下田地；官吏违反者依法论处。百姓占有田地、蓄养奴婢超过规定等级的，一律没收入官。齐国三服官以及各官署织造难以完成、妨害女工的绮绣，一律停止制作。废除输除任子令以及诽谤、诋毁、欺骗之法。掖庭宫女年满三十岁的，放出嫁人；官奴婢年满五十岁的，免为庶人。禁止郡国进献珍奇异兽。增加三百石以下官吏的俸禄；按时黜退察知残暴酷虐的官吏。有关官署不得举奏赦免以前的旧事。博士弟子的父母去世，准许服丧三年。秋季七月，罢免大司马王莽，让他回府第。曲阳侯王根、成都侯王况都获罪；王根回到封国，王况免为庶人，遣返回原郡。下诏说：近来日月失去光辉，五星运行失常，郡国接连发生地震；河南、颍川郡洪水泛滥，冲死百姓，毁坏房舍，朕对此非常恐惧。已经派光禄大夫巡视，登记灾情，赏赐死者棺材钱，每人三千钱。命令被水灾损伤的县邑以及其他遭受灾害达到十分之四以上的郡国，百姓资产不满十万的，都免除今年租赋。建平元年春季正月，大赦天下。侍中、骑都尉、新成侯赵钦，成阳侯赵防，都获罪，免为庶人，迁往辽西。太皇太后下诏说：“外戚王氏的田地，除坟茔以外，全部用来赈济贫民。”二月，下诏大司马、列侯、将军、中二千石、州牧、郡守国相，各举荐一名孝悌、敦厚、能够直言、通晓政事而出身卑微却可以亲近百姓的人。三月，赐诸侯王、公主、列侯、丞相、将军、中二千石、中都官、郎官和吏员金钱帛，各有等差。冬季，中山孝王太后媛的弟弟、宜乡侯冯参获罪，都自杀。二年春季正月，撤销大司空，恢复御史大夫。夏季四月，下诏说：“汉家的制度，是推重亲亲之恩来彰显尊贵之人。定陶恭皇的称号，不应再称定陶。尊恭皇太后为帝太太后，称其宫为永信宫；恭皇后为帝太后，称其宫为中安宫。”在京师建立恭皇庙，赦免天下徒众，撤销州牧，恢复刺史。六月庚申日，帝太后丁氏去世。下诏在恭皇园中修建陵墓，征发陈留、济阴附近郡国五万人挖掘并覆土。待诏夏贺良等人说：“赤精子的符命表明，汉家的历运中途衰落，应当再次接受天命，应该改换年号和称号。”于是下诏大赦天下，把建平二年改为太初元年，称为陈圣刘太平皇帝；漏刻以一百二十为一度。七月，把渭城西北原上的永陵亭部作为初陵，不迁徙郡国百姓，使他们能够安居。八月，下诏说夏贺良等人的话都违背经义、背离古制，不合时宜。六月甲子日颁布的制书不是赦令，全部予以免除。夏贺良等人背离正道、蛊惑众人，下交有关官署审理，都伏法。丞相博、御史大夫元、孔乡侯晏获罪；博自杀，元减死二等，晏削减四分之一的食户。详细情况记载在《博传》中。三年春季正月，立广德夷王的弟弟刘广汉为广平王。癸卯日，帝太太后居住的桂宫正殿失火。三月己酉日，丞相当去世。有彗星出现在河鼓。夏季六月，立鲁顷王的儿子郚【郚，音鱼，又音吾】乡侯刘闵为王。冬季十一月壬子日，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祠的祭祀，撤销南北郊祭祀。东平王刘云、云后刘谒，安成恭侯夫人刘放，都获罪；刘云自杀，刘谒和刘放弃市。四年春季，大旱。关东百姓传递西王母筹，经过各郡国，从西面进入关中直到京师。百姓又聚集祭祀西王母，有的夜里拿着火把登上屋顶，击鼓呼喊，彼此惊恐。二月，封帝太太后的堂弟、侍中傅商为汝昌侯，封太后的同母弟弟之子、侍中郑业为阳信侯。三月，侍中、驸马都尉董贤，光禄大夫息夫躬，南阳太守孙宠，都因告发东平王而封为列侯。夏季四月，赐中二千石至六百石官员以及天下男子爵位。六月，尊帝太太后为皇太太后。秋季八月，恭皇园北门失火。冬季，下诏将军和中二千石官员举荐明晓兵法、具有远大谋略的人。

译元寿元年春季正月辛丑朔日，发生日食。下诏公卿大夫：“陈述朕的过失，不得有所隐讳。”各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官员举荐一名贤良方正、能够直言的人。大赦天下。丁巳日，皇太太后傅氏去世。三月，丞相嘉获罪，下狱而死。秋季九月，大司马骠骑将军丁明被免职。孝元庙殿门上的铜制龟蛇形铺首鸣响【门上铺首做成龟蛇形，用来衔门环；“铺”音普胡反】。二年春季正月，匈奴单于、乌孙大昆弥来朝见。二月，返回本国。单于不高兴。夏季四月壬辰日为月末，发生日食。五月，重新确定三公官的职掌。大司马卫将军董贤任大司马，丞相孔光任大司徒，御史大夫彭宣任大司空，封为长平侯。设置正司直、司隶、司空属官等官职，职掌尚未确定。六月戊午日，皇帝在未央宫去世，享年二十六岁。秋季九月壬寅日，安葬于义陵【义陵在扶风，距离长安四十六里】。班氏说：孝哀帝从藩王到进入太子之宫，文辞博敏，年幼时就有美好的声誉。他看见孝成帝时期俸禄和权力离开王室、权柄转移到外戚手中，所以临朝时屡次诛杀大臣，想要加强君主威势，效法武帝、宣帝。他天性不喜好声色，时常观看弩射和武戏。即位后便患痿痹，晚年病情逐渐加重，在位时间不长，哀痛啊。孝哀皇帝在建平年号下四年、元寿年号下二年即位，共在位六年。孝平皇帝起初名叫箕子，元始二年改名为衎，字乐，是元帝的庶孙、中山孝王的儿子。母亲是卫姬。他三岁时继承王位。元寿二年六月，哀帝去世。太皇太后下诏说：“大司马董贤年少，不能合乎众人心意，应当交上印绶，罢免董贤。”董贤当天自杀。新都侯王莽任大司马，兼领尚书事务。秋季七月，派车骑将军王舜、大鸿胪左咸持节迎接中山王。辛卯日，贬皇太后赵氏为孝成皇后，退居北宫。哀帝皇后傅氏退居桂宫。孔乡侯傅晏、少府董恭等都被免除官爵，迁往合浦。九月辛酉日，中山王即皇帝位，拜谒高庙，大赦天下。皇帝当时九岁，太皇太后临朝，大司马王莽掌握政权，百官总都听命于王莽。下诏大赦天下。元始元年春季正月，越裳氏经过多重翻译进献一只白雉、两只黑雉。下诏让三公把它们荐献给宗庙。群臣上奏说：“大司马王莽的功德可以比拟周公，应赐称号安汉公。”又给太师孔光等增加封邑。赐天下百姓爵位一级。在位的二百石以上官吏，一律补足到本秩。立已故东平王刘云的太子刘开明为王，立已故桃乡顷侯的儿子刘成都为中山王。封宣帝耳孙刘信等三十六人都为列侯。太仆王恽等二十五人，先前议定陶傅太后尊号时，遵守经法，不迎合旨意而从邪；右将军孙建是辅佐朝廷的重要大臣；大鸿胪左咸先前主持正议而不阿谀。后来奉持符节出使迎接中山王的宗正刘不恶、执金吾任岑、中郎将孔永、尚书令姚恂、沛郡太守石诩，都因为先前与孙建谋划向东迎接皇帝即位，奉事周密勤劳，赐关内侯爵，食邑各有等差。皇帝出发即位前经过的县邑，其二千石以下官吏直到佐史，都赐爵位，各有等差。又下令诸侯王、公、列侯、关内侯无子而有孙，或者有同产兄弟之子的，都可以立为继嗣。公、列侯的继嗣之子犯耐刑以上罪，须先行请示。宗室属籍尚未断绝却因获罪而断绝的，恢复其宗室身份。对于被官吏举荐廉洁的佐史，补授四百石官职。天下二千石以上官吏中年老退休者，拿原俸禄的三分之一供给他，终身享有。派谏大夫巡视三辅，登记官吏百姓，凡元寿二年仓促时期横征的赋敛，都按原数赔偿。义陵百姓的坟墓如果不妨碍殿中工程，不得挖掘。天下官吏百姓不得设置储存什物的仓库。二月，设置羲和官，秩禄二千石；外史、闾师，秩禄六百石，负责宣讲教化、禁止淫祀、排斥郑声。乙未日，义陵寝宫的神衣还在匣中。丙申日早晨，神衣却在床上。寝令以紧急变故上报，用太牢祭祀。夏季五月丁巳朔日，发生日食。大赦天下。公卿、将军、中二千石官员各举荐一名敦厚而能直言的人。六月，派少府左将军丰赐给皇帝母亲、中山孝王姬玺书，授予她中山孝王后的称号。赐皇帝舅父卫宝、卫宝弟弟卫元关内侯爵。赐皇帝四位妹妹名号，都称为君，食邑各二千户。封周公后代公孙相如为褒鲁侯，孔子后代孔均为褒成侯，让他们奉守孔子祭祀。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公。撤销明光宫以及三辅的驰道。天下女徒已经判决的，放回家中，只收取每月三百钱的顾山钱。又在乡里各设置一名贞妇，设置少府海丞、果丞各一人，大司农部丞十三人，每人分管一个州，劝勉农桑。太皇太后削减自己食用的汤沐邑十县，改属大司农，平时另行核算其租税收入，用来救济贫民。秋季九月，赦免天下徒众。把中山的苦陉县作为中山孝王后的汤沐邑。二年春季，黄支国进献犀牛。下诏说：“皇帝有两个名字，会通用于器物；如今改名，符合古代制度。”派太师孔光奉太牢祭告高庙。夏季四月，立代孝王元孙的儿子刘如意为广宗王，立江都易王的孙子、盱台侯刘宫为广川王，立广川惠王的曾孙刘伦为广德王。封已故大司马博陆侯霍光的叔伯兄弟的曾孙霍阳、宣平侯张敖的元孙张庆忌、绛侯周勃的元孙周共、舞阳侯樊哙元孙的儿子樊章，都为列侯。恢复爵位，赐已故曲周侯郦商等人的后代元孙郦明友等一百一十三人关内侯爵，食邑各有等差。郡国大旱并发生蝗灾，青州尤其严重，百姓流亡。安汉公、四辅、三公、卿大夫、官吏和百姓中，为百姓困乏而献出田地宅第的有二百三十人。用口赋救济贫民，派使者捕蝗；百姓捕蝗送到官吏处，以石为单位领取钱。天下百姓资产不满二万钱，以及受灾郡中资产不满十万钱的，免除租税。百姓患疫病的，腾出空置的宅第，设置医药救治。死者一家死亡六人以上的，赐安葬钱五千；四人以上三千；二人以上二千。撤销安定郡呼池苑，改置为安民县；修建官署、集市和里巷，招募贫民迁往那里；县中按次供应食物直到迁徙地点，并赐给田地、宅第、什物，借给犁、牛、种子和粮食。

译又在长安城中修建五里住宅区，建造二百处住宅来安置贫民。秋季，举荐勇武有节操、通晓兵法的人，每郡一人，送到公车署。九月戊申日为月末，发生日食，赦免天下徒众。派谒者、大司马属官四十四人持节巡视边境军队。执金吾侯陈茂借给他们钲鼓，招募汝南、南阳勇敢的官吏士卒三百人，劝说江湖贼人首领成重等二百多人；他们都自行出降，送其家属到所在地收管成重，迁往云阳，赐给公田宅第。冬季，中二千石官员各举荐一名审理狱讼公平、治理政绩优良的人。三年春季，下诏有关官署为皇帝采纳聘礼，安汉公王莽的女儿入选为皇后，详情记载在《莽传》中。又下诏命光禄大夫刘歆等人共同制定婚礼。四辅、公卿、大夫、博士、郎吏的家属，都依礼娶亲迎亲，设置轻车并驾马匹。夏季，安汉公制定车服制度，以及官吏百姓养生送终、嫁娶、奴婢、田宅、器械的等级。设置官稷和学校官署；郡国称学，县、道、邑、侯国称校；校、学各置经师一人；乡称庠，聚称序；序、庠各置孝经师一人。阳陵任横等自称将军，盗取武库兵器，攻打官署，放出囚徒；大司徒属官督促追捕，众人都伏法。安汉公的世子王宇与皇帝外戚卫氏谋划不轨，王宇下狱而死，诛杀卫氏。四年春季正月，郊祀高祖配享上天，在宗庙祭祀孝文帝配享上帝。把殷绍嘉公改称宋公，把周承休公改称郑公。下诏百官：从今以后，妇女不是亲身犯法，以及男子年满八十岁或不满七岁的，只要家中没有因谋反、违逆等诏书所列罪名被捕的，其他一概不得拘捕；应当查验的，立即查验审问，并正式写入法令。二月丁未日，立王氏为皇后，大赦天下，派太仆王恽等八人，设置副使并授予符节，分路巡视天下，考察风俗。赐九卿以下直到六百石官员、以及有宗室属籍的人爵位；五大夫以上各有等差。赐天下百姓爵位一级，鳏寡孤独和高龄者赐帛。夏季，皇后到高庙拜谒，给安汉公增加宰衡称号，赐安汉公的太夫人称号功显君，封安汉公的儿子王安、王临都为列侯。安汉公上奏建立明堂、辟雍，尊孝宣庙为中宗，尊孝元庙为高宗，使天子世代献祭。冬季，设置西海郡，把天下触犯禁令的人迁徙安置在那里。梁王刘立获罪自杀；分京师设置前煇光、后丞烈二郡；重新确定公卿大夫八十一元士的官名、位次以及十二州的名称和边界、郡国隶属关系，撤销、设置、改易了许多制度。天下事务繁多，官吏不能一一记载。冬季，大风把长安城东门的屋瓦几乎全部吹落。五年春季正月，在明堂举行合祭。诸侯王二十八人、列侯一百二十人、宗室子弟九百多人，被征召来协助祭祀。礼仪结束后，都增加食户，赐爵位以及金帛，增加秩禄、补授官职，各有等差。下诏说：“宗室子弟都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以及兄弟吴顷王、楚元王的后代，从汉元帝至今已有十多万人。虽然有王侯宗室的名分，却没有人能够互相纠察，有的甚至陷入刑罪，这是教训没有到位的过失。自太上皇以来，宗族亲属各按世系，在郡国设置宗师来纠察他们，施行教训。由二千石官员选拔有德义的人担任宗师；考察发现不听教令、受到冤屈或失职的，宗师可以通过邮亭传书报告宗伯，请求上报。每年正月固定赏赐宗师帛各十匹。”羲和刘歆等四人，被派治理明堂、辟雍，使汉朝与文王的灵台、周公营建洛邑相符合。太仆王恽等八人，被派巡视风俗、宣扬德化，使万国齐同，都封为列侯。征召天下通晓失传经典、古代记载、天文、历算、钟律、小学、史篇、方术、本草，以及教授五经、《论语》《孝经》《尔雅》的人，所在之处为其备一辆封闭的轻车传送，遣送到京师，前来的人有数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闰月，立梁孝王元孙的耳孙刘音为王。皇帝逐渐长大，因为卫皇后的缘故，心中怨恨而不高兴。冬季十二月丙午日，王莽趁腊日进献椒酒，把毒药放入酒中，皇帝在未央宫去世。大赦天下。有关官署议论说：“按照礼制，臣下不能以殇礼对待君主。皇帝十四岁，应当依礼收殓，并加冠。”奏请得到批准，安葬于康陵【在长安北六十里】。下诏说：“皇帝仁慈惠爱，无不顾念；每当悲哀时疾病发作，气息就向上逆冲，妨害言语，所以来不及留下遗诏。应把所有媵妾放出，允许她们回家嫁人，依照孝文帝时的旧例。”班氏说：“孝平帝时期，政事都出自王莽；他褒奖善行、彰显功劳，以此抬高自己的尊贵声势。看他的文辞，四方之外的百蛮没有不思念、不服从的，吉祥征兆和美好感应接连出现，歌颂声也一同兴起。至于上天显现灾变、下民产生怨恨时，王莽也无法再用文辞掩饰了。”王莽立宣帝元孙、广戚侯之子刘婴为皇帝，当时三岁，称为孺子。于是援引周公居摄的旧事，第二年改元为居摄。此后二年篡夺帝位，确定统治天下的国号为新，改元初始。初始一年，始建国五年，天凤六年，地皇四年。孝平帝元始五年。以上从高祖到孺子共十三位皇帝，加上王莽，共二百二十九年。其中汉朝二百一十四年，伪新十五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四年〕 《通志》卷五下。〈史部，别史类，《通志》〉。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六上。宋代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后汉纪》第六上。光武帝、明帝、章帝、和帝、殇帝、安帝。世祖光武皇帝名秀，字文叔，南阳蔡阳人，是高祖第九世孙。他出自景帝一系：景帝生长沙定王刘发，刘发生舂陵节侯刘买，刘买生郁林太守刘外，刘外生钜鹿都尉刘回，刘回生南顿令刘钦，刘钦生光武帝。光武帝九岁时成为孤儿，由叔父刘良抚养。他身长七尺三寸，须眉秀美，嘴大，鼻梁高，额角隆起。性情勤于农事，而兄长刘伯升喜好侠义、豢养士人，常常嘲笑光武经营田业，把他比作高祖的哥哥刘仲。王莽天凤年间，光武帝才前往长安，学习《尚书》，大略通晓其中大义。王莽末年，天下连年发生灾荒和蝗灾，盗贼纷纷兴起。地皇三年，南阳荒歉饥饿，各家宾客大多成为小股盗贼。光武帝为躲避官吏到了新野，便在宛地卖粮。宛人李通等以图谶劝说光武帝：“刘氏将再次兴起，李氏将成为辅佐。”光武帝起初不敢认为确实如此，只是想到兄长刘伯升平素结交轻侠之士，一定会发动大事；况且王莽败亡的征兆已经出现，天下正处于动乱之中，于是便和李通等商定计划。随后购买兵器和弩。十月，与李通的堂弟李轶等人在宛地起兵，当时二十八岁。十一月，有彗星出现在张宿。光武帝于是率宾客返回舂陵。当时刘伯升已经聚集众人起兵。起初，各家子弟都恐惧，纷纷逃亡躲藏，说：“刘伯升要杀我们。”等他们见到光武帝穿着红衣、戴着大冠，都惊讶地说：“谨慎厚道的人也竟然做起这种事来了。”于是才渐渐安定下来。刘伯升于是招集新市、平林的军队，和他们的首领王凤、陈牧向西进攻长聚。光武帝起初骑牛，杀死新野县尉，才得到马匹；又前进屠灭唐子乡，杀死湖阳县尉。军中分配财物不均，众人愤怒，想要反过来攻打刘氏诸人。光武帝收集宗族人所得的财物，全部拿出来分给他们，众人才高兴。进军防守棘阳，与王莽的前队大夫甄阜、属正梁丘赐在小长安交战，汉军大败，退回守卫棘阳。更始元年正月甲子朔日，汉军又在沘水以西与甄阜、梁丘赐交战，大败他们，斩杀甄阜、梁丘赐。刘伯升又在淯阳击败王莽的纳言将军严尤、秩宗将军陈茂，进军包围宛城。二月辛巳日，拥立刘圣公为天子，任刘伯升为大司徒，任光武帝为太常偏将军。三月，光武帝另率诸将攻取昆阳、定陵、郾，全部攻下，得到许多牛马财物和谷物四十万斛，转运去供给正在攻打宛城的军队。王莽听说甄阜、梁丘赐战死、汉帝已经即位，非常恐惧，派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率兵百万，其中披甲士卒四十二万人。五月，到达颍川，又同严尤、陈茂会合。当初，光武因为舂陵侯家拖欠租税的事向严尤诉讼，严尤见到他后认为他非同寻常。到这时，城中有人出城投降。严尤对王邑说，光武不取财物，只是会合兵力、筹划计策。严尤笑着说：“就是那个须眉很美的人吗？怎么竟然这样？”当初，王莽征召天下能够施行兵法的六十三家，共数百人，都任为军吏，选练武卫，招募勇士，旌旗和辎重绵延千里不断。军中有个长人巨无霸，身高一丈，腰围十围，任为垒尉。又驱赶各种猛兽，虎、豹、犀、象之类，用来助长威势。从秦、汉以来出兵的盛况，还从来没有这样过。光武率领数千兵马，在阳关阻截他们。各将领见寻邑的军队强盛，反而退走，奔驰进入昆阳，都十分惶恐，担忧妻子儿女，想要分散回到各城。光武商议说：“如今兵力、粮食都很少，而外敌强大，应当合力抵御，或许还能建立功业；如果想要分散，形势将使大家都不能保全。况且宛城没有防备，不能前来相救；昆阳一旦被攻破，一天之内，各部也都会灭亡。现在不齐心合力、共同建立功名，反而想守着妻子儿女和财物吗？”各将领怒道：“刘将军怎么敢这样说！” 光武笑着起身。正好候骑回来报告：“大军将要到了，城北的军阵绵延数百里，看不到后面。”各将领急忙互相说道：“再请刘将军谋划此事。”光武又分析成败形势，各将领忧虑急迫，都说：“好。”当时城中只有八九千人，光武便让成国上公王凤、廷尉大将军王常留下守城，夜间亲自同骠骑大将军宗佻、五威将军李轶等十三名骑兵从城南门出城，到外面收集兵力。当时王莽军队到达城下的将近十万人，光武几乎不能出城。到了郾、定陵，便把各营的士兵全部征发出来；但各将领贪恋、吝惜财货，想分留一部分守营。光武说：“如今如果打败敌人，珍宝即使多万倍，大功也可以成就；如果被敌人打败，连首领都保不住，还会有什么财物呢？”众人这才听从。严尤劝王邑说：“昆阳城小而坚固，如今假称皇帝的人在宛城，应赶快进发大军，他们一定会逃走。宛城失败，昆阳自然会投降。”王邑说：“我过去以虎牙将军的身份围攻翟义，因为不能生擒他而获责备；如今率领百万大军，遇到城池却不能攻下，这算什么呢？”于是包围昆阳数十层，营垒排列百余座，云车高十余丈，俯视城中；旗帜遮蔽原野，尘土连到天边，金鼓之声数百里外都能听见。有人挖掘地道，有人用冲輣、橦车撞击城墙；强弩密集发射，箭下如雨。城中人背靠门户取水，王凤等请求投降，寻邑不答应。寻邑自以为功劳在手，漏刻之间意气十分安逸。夜间有流星坠入营中，白天有像崩坏山峰一样的云在营中上空坠落，离地一尺不到便消散，官吏士卒都厌恶而畏伏。六月己卯，光武于是同各营部队一起进军，亲自率领一千多名部骑向前进攻。大军相距四五里列阵，寻邑也派数千士兵迎战。光武冲击他们，斩首数十级。各部将士高兴地说：“刘将军平日见到小股敌人还胆怯，今天见到大敌却非常勇猛，真是奇怪！况且他还走在前面，请让我们也来助将军。”光武再次进攻，寻邑的军队退却。各将领一同乘势追击，斩首数百上千级。接连取胜，于是继续前进。当时伯升攻克宛城已经三天，光武还不知道，于是假装派人拿着书信报告城中，说“宛城已经攻下，援兵到了”，并故意让书信掉落。寻邑得到书信后很不高兴。各将领经历多次战斗后，胆气更加壮盛，无不以一当百。光武便同三千名敢死之士，从城西的水面冲击敌军的中坚。寻邑的军阵混乱，光武乘锐气攻破他们，于是杀死王寻。城中也擂鼓呐喊冲出，内外合势，震天动地。王莽军队大败，逃跑的人互相践踏，在百余里之间奔逃倒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