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通志十八

通志卷五上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81–81 段

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五下宋 右 廸 功 郎 郑 樵 渔 仲 撰前汉纪第五下文帝,景帝,武帝,昭帝,宣帝,元帝,成帝,哀帝,平帝。孝文皇帝名恒,之字常,高祖第四子也。母曰薄姬。高祖十一年春,已破陈豨,定代地,立为代王,都中都。即王位十七年,高后崩,诸吕谋为乱,欲危刘氏。丞相陈平、太尉周勃、朱虚侯刘章等共诛之,谋立代王,遂使人迎代王。郎中令张武等议,皆曰:“汉大臣皆故高帝时将,习兵事,多谋诈,其属意非止此也,特畏高帝、吕太后威耳。今已诛诸吕,新喋【大颊反,履渉也】血京师,以迎大王为名,实不可信。愿称疾无往,以观其变。”中尉宋昌进曰:“秦失其政,豪杰并起,人人自以为得之者,以万数,然卒践天子位者,刘氏也。天下絶望一矣。高帝封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所谓磐石之宗也。天下服其彊二矣。汉兴,除秦苛政,约法令,施徳恵,人人自安,难动揺三矣。夫以吕太后之严,立诸吕为三王,擅权专制,然而太尉以一节入北军,一呼士皆袒左为刘氏,畔诸吕,卒以灭之。此乃天授,非人力也。今大臣虽欲为变,百姓弗为,使其党宁能专一邪?况内有朱虚、东牟之亲,外畏吴、楚、淮南、琅邪、齐、代之彊。方今高帝子独淮南王与大王,大王又长,贤圣仁孝闻于天下,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幸勿疑也。”代王报太后,计犹豫未定,卜之兆得大横,占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夏啓以光。代王曰:“寡人固已为王矣,又何王乎?”卜人曰:“所谓天王者,乃天子也。”于是代王乃遣太后弟薄昭往见太尉勃、勃等,具言所以迎立王者。昭还报曰:“信矣,无可疑者。”代王笑谓宋昌曰:“果如公言。”乃令昌骖乗,张武等六人乗六乘传诣长安。至高陵休止,而使宋昌先驰之长安观变。昌至渭桥,丞相以下皆迎。昌还报,代王乃进至渭桥,羣臣拜谒称臣。代王下车,拜太尉勃进曰:“愿请闲言。”宋昌曰:“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不受私。”太尉乃跪上天子玺符。代王谢曰:“至代邸而议之。”闰月己酉入。代邸羣臣从至上议曰:「丞相臣平、太尉臣勃、大将军臣武、御史大夫臣苍、宗正臣郢、朱虚侯臣章、东牟侯臣兴居、典客臣揭再拜言:大王足下,子▯等皆非孝惠皇帝子,不当奉宗庙。臣谨请隂安侯【高帝兄伯妻】顷王后【兄仲妻也】与琅邪王宗室大臣列侯吏二千石议曰:『大王,高皇帝长子,宜为高帝嗣,愿大王即天子位。』代王曰:「奉高帝宗庙,重事也。寡人不佞,不足以称,愿请楚王计宜者,寡人不敢当。」羣臣皆伏,固请。代王西乡让者三,南乡让者再。丞相平等皆曰:「臣伏计之,大王奉高帝宗庙,最宜称,虽天下诸侯万民皆以为宜。臣等为宗庙社稷计,不敢忽,愿大王幸听臣等。」臣谨奉天子玺符,再拜上。代王遂即天子位。羣臣以礼次侍,乃使太仆婴与东牟侯兴居先清宫,奉天子法驾迎于代邸。皇帝即日夕入未央宫,夜拜宋昌为衞将军,镇抚南北军;张武为郎中令,行殿中。还坐前殿。于是夜下诏曰:「制诏丞相、太尉、御史大夫:闲者诸吕用事,擅权谋为大逆,欲危宗庙,頼将相列侯宗室大臣诛之。朕初即位,其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戸牛酒酺五日【赐爵者谓一家之长得之也,女子谓赐爵者之妻,率百戸共得牛若干头,酒若干石,无定数也。汉律三人以上无故羣饮酒罚金四两,今诏横赐得令会聚饮食五日也】元年冬十月辛亥,皇帝见于高庙。右丞相徙为左丞相,太尉勃为右丞相,大将军灌婴为太尉。壬子,遣车骑将军薄昭迎皇太后于代。诏曰:「前吕产自置为相国,吕禄为上将军,擅矫遣灌将军婴将兵击齐,欲代刘氏。婴留荥阳,与诸侯合谋以诛吕氏。吕产欲为不善,丞相平与太尉勃等谋夺吕产等军。朱虚侯章首先捕斩产。太尉勃身率襄平侯通持节承诏入北军,典客揭夺吕禄印。其益封太尉勃邑万戸,赐金五千斤,丞相平」将军婴邑各三千戸金二千斤;朱虚侯章,襄平侯通邑各二千戸金千斤。封典客揭为阳信侯,金千斤。十二月,立赵幽王子遂为赵王,徙琅邪王泽为燕王。吕氏所夺齐、楚地,皆归之。诏曰:「法者,治之正也,所以禁暴而率善人也。今犯法已论,而使无罪之父母、妻子、同产坐之,及为收孥,朕甚不取。其除收孥,诸相坐律令。」正月,有司请早建太子。诏曰:「朕既不徳,今纵不能博求贤圣有徳之人而禅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不徳也,谓天下何?其安之?」有司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庙社稷,不忘天下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五下。宋代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前汉纪第五下。文帝、景帝、武帝、昭帝、宣帝、元帝、成帝、哀帝、平帝。孝文皇帝名恒,字常,是高祖的第四个儿子。母亲是薄姬。高祖十一年春,已经击破陈豨,平定代地,立他为代王,定都中都。他在王位上十七年,高后去世,吕氏诸人谋划作乱,想危害刘氏。丞相陈平、太尉周勃、朱虚侯刘章等共同诛灭吕氏,谋划拥立代王,于是派人迎接代王。郎中令张武等人商议,都说:“汉朝大臣都是从前高帝时期的将领,熟悉军事,多有谋略和欺诈,他们的意图不会只是这样,只是害怕高帝、吕太后的威势罢了。如今刚刚诛灭吕氏,在京师重新经历血战,却以迎接大王为名,实际上不可信。希望您称病不去,以观察他们的变化。”中尉宋昌进言说:“秦朝失去政权后,豪杰一同起兵,人人都自以为可以取得天下,人数以万计;然而最终登上天子之位的,是刘氏。天下人已经彻底绝望,这是第一点。高帝分封刘氏子弟为王,封地彼此犬牙交错、互相牵制,这就是所谓磐石般的宗室。天下人服从汉朝的强大,这是第二点。汉朝兴起后,废除秦朝的苛政,简约法令,施行德惠,使人人都能安居,难以动摇,这是第三点。以吕太后的严厉,分封吕氏为三王,专擅权力,独断专行;然而太尉凭一枚符节进入北军,一声号令,士兵都露出左臂拥护刘氏,反对吕氏,最终把吕氏消灭了。这实在是上天授予的,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如今大臣即使想要作乱,百姓也不会跟从,他们的党羽难道能专断一意吗?何况宫内有朱虚侯、东牟侯这样的亲属,宫外又有吴、楚、淮南、琅邪、齐、代等强国使他们畏惧。如今高帝的儿子只剩淮南王和大王,大王又是年纪最长的,贤明、圣德、仁厚、孝顺闻名天下。所以大臣们顺应天下人的心意,想迎接并拥立大王,请您不要怀疑。”代王把这些话报告给太后,计议仍然犹豫未定,便占卜此事,得到“大横”之兆,占辞说:“大横庚庚,我将成为天王。”夏侯启以光明解释卦辞。代王说:“我本来已经是王了,又是什么王呢?”占卜者说:“所谓天王,就是天子。”于是代王派太后的弟弟薄昭去见太尉周勃,周勃等人详细说明迎立代王的原因。薄昭回来报告说:“确实如此,没有什么可疑的。”代王笑着对宋昌说:“果然像您说的那样。”于是命宋昌陪乘,张武等六人乘六辆传车前往长安。到高陵停留休息,又派宋昌先驰往长安观察变故。宋昌到达渭桥,丞相以下的官员都来迎接。宋昌回来报告,代王才继续到渭桥,群臣拜谒,称臣。代王下车,太尉周勃上前拜见,说:“希望私下说几句话。” 宋昌说:“您要说的是公事,就公开说;要说的是私事,天子不接受私下的话。”太尉于是跪下献上天子玺印和符节。代王推辞说:“到代王府邸后再商议。”闰月己酉日,代王进入代王府邸。群臣跟随到府邸上奏说:“丞相陈平、太尉周勃、大将军灌婴、御史大夫冯苍、宗正刘郢、朱虚侯刘章、东牟侯刘兴居、典客刘揭再拜进言:大王,刘弘等都不是孝惠皇帝的儿子,不应当奉祀宗庙。臣等谨请阴安侯【高帝兄长刘伯的妻子】、顷王后【高帝兄长刘仲的妻子】与琅邪王、宗室大臣、列侯及二千石官员共同议定说:‘大王是高皇帝的长子,应当继承高帝,愿大王即天子位。’”代王说:“奉祀高帝宗庙,是重大的事情。我没有才能,不足以担当,希望请楚王来谋划合宜的办法,我不敢承担。”群臣都伏地,坚决请求。代王面向西推让三次,面向南推让两次。丞相陈平等都说:“臣等反复考虑,大王奉祀高帝宗庙,最为合宜;即使天下诸侯和万民也都认为合宜。臣等是为宗庙社稷考虑,不敢忽略这件事,愿大王幸而听从臣等。” 臣谨捧着天子的玺印和符节,再拜奉上。代王于是即天子位。群臣按照礼仪依次侍奉,便派太仆灌婴和东牟侯刘兴居先去清理宫殿,奉天子法驾到代王府邸迎接。皇帝当天傍晚进入未央宫,当夜任命宋昌为卫将军,镇守安抚南北军;任命张武为郎中令,掌管殿中事务。皇帝回到前殿就座。于是当夜下诏说:“诏告丞相、太尉、御史大夫:近来吕氏诸人掌握政权,擅权谋划大逆,想要危害宗庙,幸赖将相、列侯、宗室和大臣共同诛灭了他们。朕刚刚即位,赦免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酒,举行酺饮五日。【赐爵,是说每户的家长得到爵位;所谓女子,是指获得爵位者的妻子。通常一百户共同得到若干头牛、若干石酒,没有固定数目。汉律规定,三人以上无故聚众饮酒,罚金四两;如今诏令特别赐予,可以聚集饮食五日。】元年冬十月辛亥日,皇帝到高庙拜见。右丞相改任左丞相,太尉周勃任右丞相,大将军灌婴任太尉。壬子日,派车骑将军薄昭到代地迎接皇太后。诏令说:“此前吕产擅自任命自己为相国,吕禄任上将军,擅自假传诏令派灌婴将军领兵攻打齐国,想要取代刘氏。” 灌婴留在荥阳,与诸侯共同谋划诛灭吕氏。吕产想要作乱,丞相陈平与太尉周勃等谋划夺取吕产等人的军队。朱虚侯刘章首先逮捕并斩杀吕产。太尉周勃亲自率襄平侯纪通持符节奉诏进入北军,典客刘揭夺取吕禄的印信。增加太尉周勃的封邑一万户,赐黄金五千斤;丞相陈平和将军灌婴各增加封邑三千户,赐黄金二千斤;朱虚侯刘章、襄平侯纪通各增加封邑二千户,赐黄金一千斤。封典客刘揭为阳信侯,赐黄金一千斤。十二月,立赵幽王的儿子刘遂为赵王,改徙琅邪王刘泽为燕王。吕氏夺取的齐、楚土地,都归还给原主。诏令说:“法律,是治理天下的正道,是用来禁止暴行、引导善人的。如今犯法的人已经定罪,却让无罪的父母、妻子、子女及同胞兄弟也连坐,并且收捕为奴,朕非常不赞成。废除收孥以及各种连坐的律令。”正月,有关官员请求及早建立太子。诏令说:“朕既然没有德行,如今即使不能广泛寻求贤能有德之人,把天下禅让给他,却又说预先建立太子,这不是更加显出我的无德吗?将如何向天下人交代?还是暂且这样吧。”有关官员说:“预先建立太子,是为了重视宗庙社稷,不忘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