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通志一百零五

通志卷六十二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851–862 段

其贩卖租铢之律,租税禄赐皆以布帛及谷,使百姓壹意农桑。议者以为交易待钱,布帛不可尺寸分裂。禹议亦寝。自孝武元狩五年,三官初铸五铢钱,至平帝元始中,成钱二百八十亿万余。云王莽居摄,变汉制,以周钱有子母相权,扵是始造大钱,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文曰「大钱五十」。又造契刀、错刀,契刀环如大钱,身形如刀,长二寸,文曰「契刀五百」。错刀以黄金错其文,曰「一刀直五千」。与五铢钱凡四品并行。莽即真,以为书「刘」字有金刀,乃罢错刀、契刀及五铢钱,而更作金银龟贝钱布之品,名曰「寳货」。扵是为钱货六品,银货二品,龟寳四品,贝货五品,布货十品,凡寳货五物六名二十八品。铸作钱布皆用铜殽以链锡,文质周郭放汉五铢钱云。其金银与他物杂色不纯好,龟不盈五寸,贝不盈六分,皆不得为寳货。元龟为蔡,非四民所得居,有者入太卜受直。其后百姓愦乱,其货不行,民私以五铢钱市买。莽患之,下诏:「敢挟五铢钱者为惑众,投诸四裔。」扵是农商失业,食货俱废。其后改易不常,品名颇众,不足记也。及公孙述僭号扵蜀,废铜钱,置铁官铸铁钱,百姓货币不行。后汉光武除王莽货泉,自莽乱后,货币杂用布帛金粟。建武十六年,马援上书曰:「富国之夲在扵食货,宜如旧铸五铢钱。」帝从之,扵是复铸五铢钱,天下以为便。及章帝时,谷价贵,县官经用不足,朝廷忧之。尚书张林言:「今非但谷贵,百物皆贵,此钱贱故尔,宜令天下悉以布帛为租,市买皆用之,封钱勿出。如此则百物皆贱矣。」帝用其言,少时复止。和帝时有上书言:「民以货轻钱薄,故致贫困,宜改铸大钱。」事下四府羣寮及太学能言之士。孝防刘陶上议曰:「当今之忧不在扵货,在乎民饥。盖民可百年无货,不可一朝有饥,故食为至急也。议者不逹农殖之夲,多言铸冶之便,或欲因缘行。诈以贾国,利国利将尽,取者争竞,造铸之端,扵是乎生。葢万人铸之,一人夺之,犹不能给,况今一人铸之,则万人夺之乎?夫欲民繁财阜,要在止役禁夺,则百姓不劳而足。帝乃不铸钱。灵帝作五铢钱,而为四出道连扵边缘,有识者尤之。董卓焚烧宫室,乃刼銮驾西幸长安,悉壊五铢钱,更铸小钱,大五分,尽取长安飞防之属充鼓铸,其钱无轮郭,文章不便,时人由是货轻而物贵,谷一斛至钱数百万。曹公为相,扵是罢之,还用五铢。魏文帝黄初二年,罢五铢钱,使百姓以谷帛为市,买至眀帝时,钱废谷用既久,人间巧伪渐多,竞湿谷以要利,作薄绢以为市,虽处以严刑,而不能禁也。司马芝等举朝大议,以为用钱非徒丰国,亦所以省刑,今若更铸五铢,于事为便。帝乃更立五铢钱,至晋用之,不闻有所改创【蜀先主刘备攻刘璋,与士众约,若事定,府库百姓孤无取焉。及防成都,士众皆舍干戈,赴诸库蔵取寳物,军用不足,备甚忧之。西曹掾刘巴曰:“此易耳,但当铸钱一直百,平诸物价,令吏为官市,备从之。”数月之间,府库充实。文曰直百,亦冇勒为五铢者,大小秤两如一焉,并径七分,重四铢。呉孙权嘉平五年,铸大钱一当五百,文曰大泉五百,径一寸三分,重十二铢,而使吏民输铜,计铸毕,设盗铸之科。赤乌元年,铸一当千大钱,径一寸四分,重十六铢。故吕防定荆州,孙权赐钱一亿,钱既太贵,但有空名,民间患之。后孙权下令曰:“徃日铸大钱,云以广货,故聴之,今闻人意不以为便,其省之】晋元帝过江,用孙氏赤乌旧钱,轻重杂行,大者谓之比轮,中者谓之四文。呉兴沈充又铸小钱,谓之沈郎钱,钱既不多,由是稍贵。孝武帝太元三年,诏曰:“钱,国之重寳,小人贪利,销壊无已,监司当以为意。”广州夷人寳贵铜鼓,而州境素不出铜,闻官私贾人皆贪比轮钱斤。两差重以入广州,货与夷人铸败作鼓,其重为禁。制安帝元兴中,桓元辅政,立议欲废钱用谷帛。孔琳之议曰:「圣王制无用之货,以通有用之财,既无毁败之费,又省运致之苦。此钱所以嗣功龟贝,歴代不废者也。谷帛夲充衣食,今分以为货,致损必多。魏眀帝废钱用谷,四十年矣,终以不便,故舍谷帛而复用钱,此已然之验也。」元议遂不行。宋文帝元嘉七年,立钱置法,铸四铢,文曰「四铢」,重如其文。人间颇盗铸,多剪凿古钱取铜,帝甚患之。录尚书江夏王义恭建议,以一大钱当两,以防穿凿。议者多同之,遂以一钱当两,行之。

译又制定贩卖租铢的法律;租税和俸禄赏赐都用布帛及谷物支付,使百姓一心从事农桑。议论此事的人认为,交易需要钱,布帛不能按尺寸分割。禹的建议也就搁置了。从汉孝武帝元狩五年三官开始铸造五铢钱,到汉平帝元始年间,铸成的钱达到二百八十亿万多枚。据说王莽摄政时,改变汉朝制度,认为周钱有子母相权的办法,于是开始铸造大钱,直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钱文写“大钱五十”。又铸造契刀、错刀:契刀的环形部分像大钱,刀身形状像刀,长二寸,钱文写“契刀五百”;错刀用黄金错饰钱文,写“一刀直五千”。这四种钱与五铢钱一同流通。王莽正式即位后,认为“刘”字含有金、刀二字,于是废止错刀、契刀和五铢钱,改铸金、银、龟、贝、钱、布等类别,名为“宝货”。这样便有钱货六品、银货二品、龟宝四品、贝货五品、布货十品,共计宝货五类六名二十八品。铸造钱币和布币都使用铜,并掺入锡冶炼;钱文、质地和外郭仿照汉五铢钱。金银如果夹杂其他物质、颜色不纯美,龟不满五寸,贝不满六分,都不得作为宝货。元龟作为蔡币,四民都不得私自持有;拥有它的人要交给太卜,领取相应的价值。后来百姓陷入混乱,这种货币无法流通,民间私下用五铢钱进行买卖。王莽对此忧虑,下诏说:“谁敢携带五铢钱,就是惑乱众人,流放到四方边远地区。”于是农民和商人都失去自己的职业,粮食和货币都废弛了。后来币制不断改变,名称很多,不值得一一记载。等到公孙述在蜀地僭越称号,废止铜钱,设置铁官铸造铁钱,百姓的货币无法流通。后来汉光武帝废除王莽的货泉。自王莽之乱以后,民间混用布帛、黄金、粮食等作为货币。建武十六年,马援上书说:“富国的根本在于粮食和货币,应当像过去一样铸造五铢钱。”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重新铸造五铢钱,天下人都认为便利。汉章帝时,谷价昂贵,官府经常性的费用不足,朝廷为此忧虑。尚书张林说:“如今不只是谷价昂贵,各种物品都昂贵,这是钱币贬值的缘故。应当命令天下全部用布帛缴纳租税,市场买卖也都使用布帛,并封存钱币不让它流出。这样各种物品就都会便宜。”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但不久又停止了。汉和帝时,有人上书说:“百姓因为货物价值轻、钱币价值低,所以陷于贫困,应当改铸大钱。”这件事交给四府群僚以及太学中善于议论的人讨论。孝廉刘陶上奏议论说:“如今的忧患不在于货币,而在于百姓饥饿。百姓可以一百年没有货币,却不能一天忍受饥饿,所以粮食是最急迫的。议论的人不懂得农耕生产才是根本,多谈铸钱冶炼的便利,有的人还想借机推行欺诈,以此欺骗国家;国家和将要得到的利益都快被掏空,获利者相互争夺,铸钱的祸端由此产生。假如万人铸钱、一人夺取,尚且不能满足需要,何况由一人铸钱、万人争夺呢?要使人口繁衍、财富充足,关键在于停止劳役、禁止掠夺;这样百姓不用劳苦就能富足。”皇帝于是没有铸钱。汉灵帝铸造五铢钱,在钱的边缘铸出四条通道连接到边缘,有见识的人都责怪这种做法。董卓焚烧宫室,劫持皇帝车驾向西前往长安,把五铢钱全部毁坏,改铸小钱,直径五分;又把长安宫苑中飞禽走兽之类全部取来充作铸钱材料。这种钱没有轮郭,钱文也不合用,因此当时人认为货币贬值而物价上涨,谷物一斛涨到数百万钱。曹操任丞相时,于是废止这种钱,恢复使用五铢钱。魏文帝黄初二年,废止五铢钱,让百姓用谷帛进行市场交易。到了魏明帝时,废钱而使用谷物已经很久,民间的奸巧伪诈逐渐增多,争相把谷物弄湿以增加重量,制作薄绢用于交易;即使施以严刑,也不能禁止。司马芝等人代表满朝官员进行大讨论,认为使用钱币不只是可以使国家富足,也是为了减少刑罚。如今如果重新铸造五铢钱,对事情很便利。皇帝于是重新设置五铢钱,直到晋朝仍然使用,没有听说再有改铸。【蜀先主刘备攻打刘璋时,与将士约定,事情平定后,府库和百姓家中的财物一件也不取。攻下成都后,将士们都放下武器,奔向各府库抢取珍宝财物,军用物资不足,刘备十分忧虑。西曹掾刘巴说:“这很容易,只要铸造一枚价值一百的钱,平抑各种物价,命令官吏替官府买卖即可。”刘备采纳了他的意见,几个月之间,府库就充实了。钱文写“直百”,也有刻作“五铢”的;大小、重量相同,直径七分,重四铢。吴孙权嘉平五年,铸造一枚抵五百的大钱,钱文写“大泉五百”,直径一寸三分,重十二铢,并让官吏和百姓缴纳铜料;计算铸成后,便设置禁止私铸的罪法。赤乌元年,铸造一枚抵一千的大钱,直径一寸四分,重十六铢。所以吕蒙平定荆州时,孙权赏赐他钱一亿;钱币价值过高,只是空有名义,民间对此感到忧患。后来孙权下令说:“过去铸造大钱,说是为了扩大货物流通,所以听任这样做;如今听说人们认为它并不便利,应当停止。”】晋元帝渡过长江后,使用孙氏赤乌年间的旧钱,轻重钱币混杂流通;大的称为“比轮”,中的称为“四文”。吴兴人沈充又铸造小钱,称为“沈郎钱”;这种钱铸得不多,因此逐渐变得贵重。晋孝武帝太元三年,下诏说:“钱是国家的重要宝物,小人贪图利益,不断销毁钱币,监察官员应当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广州的夷人珍视铜鼓,但广州境内向来不产铜;听说官府和私人商人都贪图比轮钱,便把重量略重的钱带入广州,拿货物同夷人交换,熔铸毁坏后制成铜鼓,因而禁止这种行为。晋安帝元兴年间,桓玄辅政,提出废钱而使用谷帛的议案。孔琳之议论说:“圣王制定没有实际用途的货币,用来使有用的财物流通;既没有销毁财物的费用,又能节省运输的劳苦。这就是钱币能够继承龟贝的功用、历代不废除它的原因。谷帛本来是用来充当衣服和食物的,如今分出一部分作为货币,造成的损失一定很多。魏明帝废钱用谷,已经四十年,最终还是因为不便利,所以舍弃谷帛而重新使用钱币,这就是已经发生的证明。”桓玄的议案于是没有实行。宋文帝元嘉七年,制定钱币制度,铸造四铢钱,钱文写“四铢”,重量与钱文相符。民间有人大量私铸,许多人剪凿古钱来取得铜料,皇帝对此十分忧虑。录尚书江夏王刘义恭建议以一枚大钱抵两枚,以防止剪凿古钱。议论此事的人大多赞同,于是实行一枚钱抵两枚。

经时,公私非便,乃罢。自元嘉中铸四铢钱,轮郭形制与古五铢同,价无利,百姓不资,盗铸。孝武孝建初,铸四铢,文曰「孝建」,一边为四铢,其后稍去四铢,专为「孝建」。三年,尚书右丞徐爰议曰:「货薄民贫,公私俱罄,不有革造,将大乏。宜应式遵古典,収铜缮铸,纳赎刋刑,着在往防。今宜以铜赎刑,随罪为品。」诏可之。所铸钱形式薄小,轮郭不成就,扵是民间盗铸者云起,杂以铅锡,并不牢固,又翦凿古钱以取其铜。钱既转小,稍违官式,虽重制严刑,人吏官长坐死免者相系,而盗铸弥甚。百物踊贵,人患苦之,乃立品格,薄小无轮郭者悉加禁断。时议者又以铜转难得,欲铸二铢钱。顔竣陈三不可,逮废帝景和二年,遂铸二铢钱,文曰「景和」,形式转细。官钱每出,民间即模効之,而大小厚薄皆不及也。无轮郭不磨翦凿者谓之「耒子」,尤薄轻者谓之「荇叶」,市井通用之。永光元年,沈庆之啓通私铸,由是钱货乱,改一千钱长不盈三寸,大小称此,谓之「鹅眼钱」。劣扵此者谓之「綖环钱」,入水不沉,随手破碎,市井不复断,数十万钱不盈一掬。防米一万,商货不行。眀帝太始初,惟禁鹅眼綖环,其余皆通用,复禁民铸,官署亦废工。寻又普断,唯用古钱。齐高帝建元四年奉朝请,孔觊上书曰:「三呉国之闗阃,比嵗被水潦,而籴不贵,是天下钱少,非谷穰贱,此不可不察也。铸钱之弊,在轻重屡变。重钱患难用,而难用为无累;轻钱患盗铸,而盗铸为祸深。民所盗铸,严法不禁者,由上铸钱惜铜爱工也。惜铜爱工也者,谓钱无用之器以通交易,务欲质轻而数多,不虑其患也。自汉铸五铢钱,至宋文帝,四百余年,制度有废兴而不变。五铢者,其轻重可法,得货之宜也。上乃使诸州大市铜,欲更铸防,上崩乃止。梁初,惟京师及三吴、荆郢、江湘、梁益用钱,其余州郡则杂以谷帛交易。交广之域,则全以金银为货。武帝乃铸钱,肉好周郭,文曰『五铢』,重如其文,而又别铸除其肉郭,谓之女钱,二品并行。百姓或私以古钱交易,有直百五铢、五铢、女钱、太平百钱、定平一百五铢、雉钱、五铢、对文等,号轻重不一。天子频下诏书,非新铸二种之钱,并不许用,而趋利之徒私用转甚。至普通中,乃议尽罢铜钱,更铸铁钱,人以铁贱易得,并皆私铸。及大同以后,所在铁钱遂如邱山,物价腾贵,交易者以车载钱,不复计数,而惟论贯,啇旅奸诈,因之以求利。自破岭以东,八十为百,名曰『东钱』;江郢以上,七十为百,名曰『西钱』;京师以九十为百,名曰『长钱』。中大同元年,天子乃诏通用足陌,诏下而人不从,钱陌益少,至扵末年,遂以三十五为百云。陈初承梁丧乱之后,铁钱不行,始梁末又有两柱钱及鹅眼钱,于时人杂用其价同,但两柱重而鹅眼轻,私家多镕铸,又间以锡铁,兼以粟帛为货。至文帝天嘉五年,改铸五铢,初出一当鵞眼之十。宣帝大建十一年,又铸大货六铢,以一当五铢之十,与五铢并行。后还当一,人皆不便,乃相与讹言曰:『六铢钱有不利县官之象。』未防而帝崩,遂废六铢而行五铢,以至陈亡。而岭南诸军州多以盐米布帛交易,俱不用钱。」云北齐神武霸政之初,承魏犹用永安五铢。迁邺已后,百姓私铸,体制渐别,遂各以为名。有雍州青赤、梁州生厚、▯钱吉钱、河阳生涩、天柱赤牵之称。冀州之北,钱皆不行,交易者皆以绢布。神武帝乃収境内之铜及钱,仍旧文更铸,流之四境。未防之间,渐复细薄,奸伪竞起。文宣受禅,除永安之钱,改铸常平五铢,重如其文。其钱甚贵,且制造甚精。至干明、皇建之间,往往私铸。邺中用钱有赤郭、青熟、细眉、赤生之异。河南所用有青薄、铅锡之别。青、齐、徐、兖、梁、豫、荆、河等州辈类各殊。武平以后,私铸转甚,或以生铁和铜。至于齐亡,卒不能禁。后周之初,尚用魏钱。及武帝保定元年七月,乃更铸布泉钱,以一当五,与五铢并行。是时梁、益之境,又杂用古钱交易。而河西诸郡,或用西域金银钱,而官不禁。建徳三年六月,更铸五行大布钱,以一当十,大収商贾之利,与布泉钱并行。四年七月,又以边境之上人多盗铸,乃禁五行大布钱不得出入四闗,其布泉钱聴入而不聴出。五年正月,以布泉渐贱而人不用,遂废之。初令私铸者绞,从者逺配为戸。

译实行一段时间后,官私双方都感到不便利,于是废止。元嘉年间铸造的四铢钱,轮郭、形制同古五铢钱一样,钱价没有获利空间,百姓不愿铸造,盗铸却不断。孝武帝孝建初年铸造四铢钱,钱文写“孝建”,一面另铸“四铢”;后来逐渐去掉“四铢”,专门铸作“孝建”。孝建三年,尚书右丞徐爰议论说:“货币贬薄、百姓贫困,公私都已穷尽;如果不改革铸造制度,将会极度匮乏。应当按照制度遵循古典,收取铜料修治铸造,用铜赎免刑罚,这些做法记载在过去的法令中。现在应当让人用铜赎刑,按照罪行确定等级。”诏令准许了他的建议。所铸钱币形制薄小,轮郭也不完整,于是民间私铸者纷纷兴起,掺杂铅锡,钱币都不牢固;又剪凿古钱来取得铜料。钱币越来越小,稍稍违背官定式样;即使加重法令、严刑峻法,因私铸而获死罪或免职的官吏、长官接连不断,盗铸反而更加严重。各种物品价格飞涨,百姓深受其苦,于是制定等级标准,把薄小而没有轮郭的钱一律加以禁止。当时议论的人又认为铜越来越难得到,想铸造二铢钱。颜竣陈述了三条不可行的理由;到了废帝景和二年,终于铸造二铢钱,钱文写“景和”,形制变得更加细小。官钱每次发行,民间立即仿造,但大小、厚薄都比不上官钱。没有轮郭、没有经过磨削剪凿的钱称为“耒子”,特别薄轻的称为“荇叶”,市场上都通用。永光元年,沈庆之上奏请求开放私人铸钱;由此钱币混乱,于是规定一千枚钱的长度不得超过三寸,大小按此标准,称为“鹅眼钱”。比这更劣的称为“綖环钱”,放入水中不会下沉,拿在手里就会破碎,市场上不再计枚数,数十万枚钱还装不满一捧。以至于米价达到一万钱,商货无法流通。明帝太始初年,只禁止鹅眼钱和綖环钱,其余钱币都允许使用;又禁止民间铸钱,官署也停止铸造。不久又全部禁止,只使用古钱。齐高帝建元四年,奉朝请孔觊上书说:“三吴是国家的关口门户,近年遭受水灾,但粮价并不昂贵,这是天下钱币少,而不是谷物丰收、粮价低廉,不能不察明这一点。铸钱的弊病,在于钱币轻重屡次变更。重钱的弊端是难以使用,但难用反而没有积累之害;轻钱的弊端是容易被盗铸,而盗铸造成的祸害很深。百姓私铸钱币,严刑峻法也不能禁止,是因为上面铸钱时吝惜铜料、爱惜工力。所谓吝惜铜料、爱惜工力,就是认为钱是用来沟通交易的无用器物,只想让它质地轻、数量多,却没有考虑后患。自从汉朝铸造五铢钱,到宋文帝时,四百多年间,制度虽有兴废,钱币形制却没有改变。五铢钱的轻重适中,可以作为标准,正是货币价值合宜的表现。皇帝于是派人到各州大量收购铜,准备重新铸钱,但皇帝去世后便停止了。梁朝初年,只有京师以及三吴、荆郢、江湘、梁益等地使用钱币;其他州郡则把谷物、布帛混合起来进行交易。交州、广州一带完全以金银作为货币。梁武帝于是铸钱,内孔和外郭都周整,钱文写“五铢”,重量与钱文相符;又另铸去掉内郭的钱,称为“女钱”,两种钱同时流通。百姓有时私下使用古钱进行交易,其中有直百五铢、五铢、女钱、太平百钱、定平一百五铢、雉钱、五铢、对文等,名称繁多,轻重不一。皇帝多次下诏,除新铸的两种钱外,其他钱都不许使用,但追逐利益的人私下使用反而更加严重。到普通年间,才商议全部废止铜钱,改铸铁钱。人们认为铁便宜、容易取得,于是也都私自铸造。到大同以后,各地铁钱多得像丘山一样,物价飞涨,交易的人用车装钱,不再计算枚数,只论“贯”。商旅和奸诈之徒借此谋利。破岭以东,八十枚算一百枚,称为“东钱”;江郢以西以上地区,七十枚算一百枚,称为“西钱”;京师以九十枚算一百枚,称为“长钱”。中大同元年,皇帝下诏通用足陌钱;诏令下达后百姓却不遵从,钱陌的实际数目越来越少,到末年竟然以三十五枚充作一百枚。陈朝初年承接梁朝末年的丧乱,铁钱不能流通;梁朝末年又有两柱钱和鹅眼钱,当时人混杂使用,价格相同,只是两柱钱较重、鹅眼钱较轻。私人家中大多熔铸钱币,又间杂锡铁,并把谷物、布帛作为货币。陈文帝天嘉五年,改铸五铢钱,刚发行时一枚抵十枚鹅眼钱。陈宣帝大建十一年,又铸造大货六铢钱,一枚抵十枚五铢钱,与五铢钱一同流通。后来又改为一枚只抵一枚,百姓都认为不便利,于是相互传播谣言说:“六铢钱有不利于官府的征兆。”不久皇帝去世,于是废止六铢钱,恢复流行五铢钱,一直到陈朝灭亡。岭南各军州大多用盐、米、布帛交易,都不用钱。”有人说,北齐神武帝开始掌握政权时,承袭北魏,仍使用永安五铢。迁都邺城以后,百姓私铸,形制逐渐不同,于是各自命名。有雍州青赤、梁州生厚、紧钱吉钱、河阳生涩、天柱赤牵等名称。冀州以北钱币都不流通,交易的人全都使用绢布。神武帝于是收取境内的铜和钱,仍沿用旧钱文重新铸造,流通到四方。不久之后,钱币逐渐又变得细小、薄弱,奸伪铸造争相出现。文宣帝接受禅让后,废除永安钱,改铸常平五铢,重量与钱文相符。这种钱价值很高,制造也十分精良。到了干明、皇建年间,常常有人私铸。邺城中使用的钱有赤郭、青熟、细眉、赤生等不同。河南使用的钱有青薄、铅锡等区别。青、齐、徐、兖、梁、豫、荆、河等州的钱币各不相同。武平以后,私铸更加严重,有的还用生铁掺和铜。直到北齐灭亡,最终也不能禁止。北周初年,仍使用北魏的钱。到武帝保定元年七月,才改铸布泉钱,一枚抵五枚,与五铢钱并行。当时梁、益地区又混杂使用古钱交易;河西各郡有的使用西域的金银钱,官府也不禁止。建德三年六月,改铸五行大布钱,一枚抵十枚,大量获取商人的利益,与布泉钱并行。建德四年七月,因为边境上私铸的人很多,于是禁止五行大布钱出入四关;布泉钱只允许流入,不允许流出。建德五年正月,因为布泉逐渐贬值而百姓不再使用,于是废止它。起初规定私铸者处绞刑,跟从者远方配役,编入当地户籍。

齐平已后,山东之人犹杂用齐氏旧钱。至宣帝大象元年十一月,又铸永通万国钱,以一当千,与五行大布及五铢凡三品并用。隋高祖既受周禅,以天下钱货轻重不等,乃更铸新钱,背靣肉好皆有周郭,文曰「五铢」,而重如其文。每钱一千重四斤二两。是时钱既新出,百姓或有私镕铸。三年四月,诏四靣诸闗各付百钱为様,从闗外来勘様相似然后得过,様不同者即壊以为铜入官。诏行新钱已后,前代旧钱有五行大布、永通万国及齐常平所在勿用,以其贸易不止。四年诏仍依旧不禁者,县令夺半年禄。然百姓习用既久,犹不能絶。五年正月,诏又严其制。自是钱货始一,所在流布,百姓便之。是时见用之钱皆须和易锡。镴锡镴既贱,求利者多,私铸之钱不可禁。约其年,诏乃禁出锡镴之处,并不得私有采取。十年,诏晋王广聴扵扬州立五鑪铸钱。其后奸猾稍多,渐磨鑪钱郭,取铜私铸,又杂以铅锡,递相放効,钱遂轻薄。乃下恶钱之禁,京师及诸州邸肆之上,皆令立榜置様为准,不中様者不入扵市。十八年,诏汉王谅聴扵并州立五鑪铸钱。是时江南民间钱少,晋王又请于鄂州白纻山有铜鑛处,锢铜铸钱。于是诏聴置十鑪铸钱,又诏蜀王秀聴扵益州立五鑪铸钱。是时钱益滥恶,乃令有司括天下邸肆见钱,非官铸者皆毁之,其铜入官。而京师以恶钱贸易,为吏所执,有死者。数年之间,私铸颇息。大业已后,王纲弛紊,巨奸大猾遂多,私铸钱转薄恶。初每千犹重二斤,后渐轻至一斤,或翦铁鐷,裁皮糊纸以为钱,相杂用之,货贱物贵,以至于亡。唐髙祖即位,仍用隋之五铢钱。武徳四年,废五铢钱,铸开元通寳钱,径八分,重二铢四参,积十文重一两,千文重六斤四两。仍置铸钱监扵洛、并、幽、益、桂等州,秦王、齐王各赐三鑪铸钱,右仆射裴寂一鑪。议者以新钱轻重大小最为折衷,逺近甚便。之后盗铸渐起,而所在用钱滥恶。显庆五年九月,以天下恶钱转多,乃令所在官为市取之,五恶钱酬一好钱,百姓以恶钱价贱,私自蔵之,▯官禁之弛。高宗又令以好钱一文买恶钱两文,弊仍不息。至干封元年,封岳之后,又改造新钱,文曰干封泉寳,径一寸,重二铢六分,仍与旧钱并行,新钱一文当旧钱十周。年之后,旧钱并废。初开元钱文,给事中欧阳询制词及书,时称其工,其字含八分及篆隶体,其词先上后下,次左后右,流俗谓之开通元寳钱。及铸新钱,乃同流俗,干字直上,封字在左。寻寤钱文之误,又縁改铸,商贾不通,米帛增价,乃议却用旧钱。二年正月下诏曰:开元通寳,高祖创之太宗承之万代之法也。干封新钱更不须铸,仍令天下置铸之处,并铸开元通寳钱。既而私铸更多,有将船防宿于江中,鼓铸所部不能觉察,钱复恶滥。仪凤四年四月,令东都出逺年糙米及粟,就市给籴防,别纳恶钱百文。其恶钱令少府司农毁之。是时铸多钱贱,粟贵,扵是权罢少府铸钱,寻复旧。则天长安中,揭様于市,令民间依様用钱。俄而简择难于交易,又降勑:非穿穴及铁锡铜液者,并许用之。自是盗铸蜂起,有镕锡以钱模夹之,斯须则盈千百。开元五年,知政事宋璟请禁天下恶钱,行二铢四参钱。时江淮钱尤滥恶,有官鑪、偏鑪、棱钱。时钱等数色,璟乃遣监察御史萧隠之充江淮使。隠之乃令率戸出钱,务加督责,百姓乃以上青钱充恶钱纳之。其小恶者或沉之扵江湖,以免罪戾。扵是市井不通,物价腾起,流闻京师。隠之贬官,璟因罢相。张嘉贞知政事,请不禁铸钱,弛其禁,民乃安之。二十二年,张九龄初知政事,眀皇下其议。左监门卫录事参军刘秩上议曰:古者以珠玉为上币,黄金为中币,刀布为下币。今之钱即古之下币也。今若舍之任人自铸,则上无以御下,下无以事上,遂陈五不可。时黄门侍郎裴耀卿等皆以为恐小人弃农逐利,而滥恶更甚,事遂不行,但下诏禁恶钱而已。天寳中,内作判官韦伦请厚价募工,由是役用减而鼓铸多。天下置九十九鑪铸钱:绛州三十鑪,杨、润、宣、鄂、蔚各十鑪,益、邓、郴各五鑪,洋州三鑪,定州一鑪。约每鑪役丁匠三十人,每年除六月、七月停作,余十月作十畨。每鑪约用铜二万一千二百二十斤,白镴三千七百九斤,黑锡五百四十斤。每千钱除工匠外,用铜镴锡约价七百五十文。每鑪嵗铸钱三千三百缗,约一嵗计铸钱三十二万七千余缗。

译齐朝平定以后,山东人仍混杂使用北齐旧钱。到宣帝大象元年十一月,又铸造永通万国钱,一枚抵一千枚,与五行大布、五铢钱共三种并行。隋高祖接受北周禅让后,认为天下钱币轻重不一,于是重新铸造新钱;钱的正面、背面、内郭和外郭都有周郭,钱文写“五铢”,重量与钱文相符。每一千枚重四斤二两。当时新钱刚发行,百姓有人私自熔铸。开皇三年四月,下诏四面各处的关隘分别交付一百枚钱作为样钱;从关外来的人要拿来核对,样式相同才可以通过,样式不同的立即毁掉,铜料收入官府。下诏实行新钱以后,前代旧钱中的五行大布、永通万国以及北齐常平钱,各地都不得使用,但这些钱仍在贸易中流通不止。开皇四年下诏,仍按旧例不加禁止的,县令夺取半年俸禄。但百姓长期习用,仍然不能彻底禁绝。开皇五年正月,又下诏严厉规定。从此钱币制度才统一,各地流布,百姓感到便利。当时流通的钱都必须掺和锡。锡既便宜,谋利的人很多,私铸的钱无法禁止。大约在这一年,诏令禁止产锡的地方,并且不得私自开采。开皇十年,诏令晋王杨广允许在扬州设置五座炉铸钱。后来奸猾之徒逐渐增多,慢慢磨去官钱的外郭,取得铜料私自铸钱,又掺杂铅锡,彼此仿效,钱币于是变得轻薄。朝廷便下达禁止劣钱的法令,京师和各州的邸店、商铺都要立榜并设置样钱作为标准,不合样式的钱不得进入市场。开皇十八年,诏令汉王杨谅允许在并州设置五座炉铸钱。当时江南民间钱币很少,晋王又请求在鄂州白纻山有铜矿的地方冶炼铜并铸钱。于是诏令允许设置十座炉铸钱,又诏令蜀王杨秀允许在益州设置五座炉铸钱。当时钱币更加泛滥恶劣,于是命令有关官员搜括天下邸店、商铺现有的钱,非官府铸造的全部毁掉,铜料收入官府。京师有人用劣钱交易,被官吏捕获,甚至有人因此处死。几年之间,私铸之风颇为止息。大业以后,王纲松弛败乱,大奸大猾之徒增多,私铸的钱越来越薄、越来越劣。起初每一千枚钱还重二斤,后来逐渐减轻到一斤;有的剪铁片,裁皮革、糊纸来充作钱,混杂使用,结果货币贬值、物价上涨,直到隋朝灭亡。唐高祖即位后,仍使用隋朝的五铢钱。武德四年,废止五铢钱,铸造开元通宝钱,直径八分,重二铢四参;累积十枚重一两,一千枚重六斤四两。又在洛州、并州、幽州、益州、桂州等州设置铸钱监;秦王、齐王各赐三座炉铸钱,右仆射裴寂赐一座炉。议论的人认为,新钱的轻重、大小最为适中,远近使用都很便利。此后私铸逐渐兴起,各地流通的钱也越来越泛滥恶劣。显庆五年九月,因为天下劣钱越来越多,于是命令各地官府出钱收购,五枚劣钱换一枚好钱。百姓认为劣钱价格低,便私下藏匿,等待官府禁令放松。高宗又下令用一枚好钱买两枚劣钱,但弊病仍然没有停止。到乾封元年封禅泰山以后,又改铸新钱,钱文写“乾封泉宝”,直径一寸,重二铢六分,仍与旧钱并行;一枚新钱抵十枚旧钱。若干年后,旧钱全部废止。起初开元钱的钱文由给事中欧阳询撰词并书写,当时人称赞其精美;字体兼有八分、篆书和隶书体势,钱文的书写顺序是先上后下、再左后右,世俗于是称它为“开通元宝钱”。到铸造新钱时,便顺从世俗说法,乾字直上,封字在左。不久醒悟到钱文写法有误,又因此改铸,商贾不能流通,米帛价格上涨,于是商议恢复使用旧钱。乾封二年正月下诏说:“开元通宝,是高祖创制、太宗承用、可以流传万代的法式。” 乾封新钱不必再铸,仍命令天下各铸钱之处同时铸造开元通宝钱。不久私铸更多,有人驾船在江中停宿,鼓声铸钱,所属官府却不能察觉,钱币又变得劣杂泛滥。仪凤四年四月,命令东都拿出多年前的粗米和粟,到市场上买粮;另收劣钱一百文。那些劣钱交给少府、司农毁掉。当时铸钱过多而钱价低、粟价高,于是暂时停止少府铸钱,不久又恢复旧制。武则天长安年间,在市场张贴样钱,命令民间依照样钱使用。很快便因挑选钱币而妨碍交易,于是又下敕令:除非是穿孔、含铁锡或铜液铸成的钱,其他都允许使用。从此私铸蜂拥而起,有人把锡熔化后夹在钱模中,很快就能铸满成百上千枚。开元五年,知政事宋璟请求禁止天下劣钱,流通二铢四参钱。当时江淮地区的钱尤其泛滥恶劣,有官炉钱、偏炉钱、棱钱等。钱币当时有好几种,宋璟于是派监察御史萧隐之充任江淮使。萧隐之命令每户出钱,并加紧督责;百姓便拿上等青钱当作劣钱缴纳。有些较小的劣钱则沉入江湖,以免获罪。于是市场交易不通,物价上涨,消息传到京师。萧隐之被贬官,宋璟也因此罢相。张嘉贞任知政事时,请求不要禁止铸钱,于是放宽这项禁令,百姓才安定下来。开元二十二年,张九龄开始任知政事,明皇把这项建议交付讨论。左监门卫录事参军刘秩上奏说:“古代以珠玉为上币,黄金为中币,刀布为下币。如今的钱就是古代的下币。现在如果舍弃钱币,任由民间自行铸造,那么上面就无法控制下面,下面也无法侍奉上面。”于是陈述五条不可行的理由。当时黄门侍郎裴耀卿等都认为,这样恐怕会使小人弃农逐利,滥铸劣钱的情况反而更加严重,因此事情没有施行,只下诏禁止劣钱而已。天宝年间,内作判官韦伦请求提高价格招募工匠,由此减少了劳役使用而增加了铸钱数量。天下设置九十九座钱炉铸钱:绛州三十炉,杨州、润州、宣州、鄂州、蔚州各十炉,益州、邓州、郴州各五炉,洋州三炉,定州一炉。大约每炉役用丁匠三十人,每年除六月、七月停工外,其余十个月分十番开工。每炉大约使用铜二万一千二百二十斤、白镴三千七百九斤、黑锡五百四十斤。每千钱除工匠费用外,所用铜、镴、锡的价格约为七百五十文。每炉每年铸钱三千三百缗,约计一年铸钱三十二万七千余缗。

肃宗乾元元年,经费不给,有司请铸钱使第五琦铸乾元。重寳钱径一寸,每缗十斤,与开元钱参用,以一当十二月。琦入为相,又请更铸重轮乾元钱,一当五十,二十斤成贯,诏可之。于是新钱与开元、乾元钱三品并行。寻而谷价腾贵,米斗至七千,饿死者相枕于道,乃擡旧开元钱以一当十,减重棱乾元钱以一当三十。缘人厌钱价不定,民间擡加价钱为虚钱,长安城中竞为盗铸,京兆尹郑叔清擒捕之,数月间榜死者八百余人。上元元年,以重棱当五十钱,减作三十,以开元旧钱一当十。寳应元年,改乾元重棱小钱一当二,重棱大钱一当三。寻又改行乾元大小钱,并以一当一。自第五琦更铸,犯法者日数百,至是人甚便之。盐铁转运使刘晏以江淮诸州任土所出,皆贱弱难致之货,以输京师不足偿道路之直,扵是积之江淮,易铜铅薪炭,广铸钱,嵗得十余万缗,输京师及荆扬二州。自是钱始增加。大歴七年,禁天下铸铜器。建中元年,戸部侍郎韩洄上言:江淮钱监嵗供铸钱四万五千贯,输于京师,度工用转送之费,每贯计钱二千,是夲倍利也。今啇州有红崖冶出铜益多,又有洛源监不理久废,请增工凿山以取铜,兴洛源钱监,置十鑪铸之,每嵗计出钱七万二千贯,度工用转送之费,贯计钱九百,则利浮夲也。其江淮七监,请皆停罢,从之。元和三年,盐铁使李巽上言:郴州平阳、高亭两县之境,有平阳冶及马迹、曲木等古铜坑二百八十余井,今请于郴州旧桂阳监置鑪两所,日铸二十万,以年计之,铸成七千万贯,有利扵人,从之。其年六月,下蓄钱之禁。又以有银之山必有铜鑛,铜可资鼓铸,银无益扵生民,自五岭以北银宜禁采,惟课采铜资官铸作。四年,京师用钱毎缗除二十陌,扵是禁之。又禁钱出岭,除采银禁。六年制,公私交易十缗以上即兼用段疋。其年三月,河东节度使王锷奏请扵蔚州加置。至五鑪八年四月勑,以钱重货轻,出内库钱五十万贯,令两市収市布帛,毎端疋估加十之一。十二年,禁蔵钱不得过五十缗。十五年八月,中书门下奏,令诸道公纳铜器,各纳所在节度团练防御经畧使,给与价直,仍令铸钱。长庆元年九月勑:「泉货之义,所贵通流。如闻比来用钱,所在除陌不一,与其禁人之必犯,未若从俗之所宜。交易往来,务令可守。其内外公私给用钱货,从今以后,每千垫八十,以用九百二十为贯。」漕运秦欲攻匈奴,运粮使天下飞刍挽粟,起于黄腄【腄音谁,东莱二县】琅琊负海之郡,转输北河【北河今朔方之北河】率三十钟而致一石。至汉兴,高皇帝时漕转山东之粟,以给中都官,嵗不过数十万石。孝武建元中,通西南夷,作者数万人,千里负担馈粮,率十余钟致一石。其后东灭朝鲜,置沧海郡,人徒之费拟西南夷。又卫青击匈奴,取河南地【今朔方之地】复兴十万余人,筑卫朔方,转漕甚逺,自山东咸被其劳。元光中,大司农郑当时言于帝曰:「异时闗东运粟,漕水从渭中上道九百余里,度六月而罢。若引渭穿渠,起长安傍南山下至河三百余里,度可三月而罢。」此损漕省半,天子乃令齐水工徐伯表发卒穿漕渠以运,大便利。其后河东守番系言:「漕从山东西,嵗百余万石,更底柱之险,败亡甚多,而亦颇费。请穿渠引汾溉皮氏、汾隂下,引河溉汾隂、蒲坂下,度可得五千顷,故尽河壖弃地,度可得谷二百万石以上。谷从渭上与闗中无异,而底柱之东可无复漕。」天子又以为然,渠田数嵗,河徙渠田遂废。其后人有上书欲通褒斜道【褒斜二水名,褒水东流南入沔,今汉中郡褒城县;斜水北流入渭,今武功县及扶风郡】及漕事下御史大夫张汤,汤闻其事,言:「抵蜀故道多坂廻逺,今穿襃斜道少坂近四百里,而襃水通沔,斜水通渭,皆可以行船漕。漕从南阳上沔入襃,襃之絶水至斜间百余里以车转,从斜入渭。如此汉中之谷可致山东,从沔无限便扵底柱之漕,且襃斜林木山箭之饶拟扵巴蜀。」天子然之,拜汤子卬为汉中守,发数万人作襃斜道五百余里,道果便近,而水多湍石不可漕。孝宣即位,百姓安土,嵗数丰稔,谷石五钱,农人少利。

译肃宗乾元元年,国家经费不足,有司请铸钱使第五琦铸造乾元重宝钱。钱径一寸,每缗重十斤,与开元钱并行使用,一枚抵十二枚开元钱。第五琦入朝任宰相后,又请求改铸重轮乾元钱,一枚抵五十枚旧钱,每二十斤钱铸成一贯,诏令准许。于是新钱与开元钱、乾元钱三种钱同时流通。不久谷价暴涨,一斗米涨到七千钱,饿死的人接连倒毙在道路上,于是提高旧开元钱的币值,使一枚抵十枚;降低重棱乾元钱的币值,使一枚抵三十枚。由于人们厌恶钱价不稳定,民间擅自抬高钱价,称为虚钱;长安城中竞相私铸,京兆尹郑叔清捕捉这些人,几个月间被榜杀的有八百多人。上元元年,把重棱钱原定抵五十枚的币值降为三十枚,开元旧钱一枚抵十枚。宝应元年,改定乾元重棱小钱一枚抵二枚,重棱大钱一枚抵三枚。不久又改为乾元大小钱都按一枚抵一枚流通。自从第五琦改铸钱币后,每天因犯法被捕的有数百人;到这时人们感到十分便利。盐铁转运使刘晏认为,江淮各州依当地物产征收的货物,都是价格低廉而不便运输的物品,运往京师不足以抵偿道路费用,于是把这些货物积存在江淮,换取铜、铅、木柴和炭,扩大铸钱规模,每年得到十多万缗,运往京师以及荆州、扬州二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从此钱币开始增多。大历七年,禁止天下铸造铜器。建中元年,户部侍郎韩洄上奏说:“江淮钱监每年供应铸钱四万五千贯,运到京师;估计工费和转运费用,每贯要花钱二千,这样本金反而加倍了。如今商州红崖冶出产的铜更多,又有洛源监长期无人治理而废弃,请增加工役开山取铜,恢复洛源钱监,设置十炉铸钱,每年估计可铸七万二千贯;估计工费和转运费用,每贯只需九百钱,那么利润就超过本金了。江淮七监,请全部停办。”朝廷听从了。元和三年,盐铁使李巽上奏说:“郴州平阳、高亭两县境内,有平阳冶以及马迹、曲木等古代铜矿二百八十多井。如今请在郴州原桂阳监设置两处炉所,每天铸钱二十万,按一年计算可铸成七千万贯,这对百姓有利。”朝廷听从了。这年六月,下诏解除蓄钱禁令。又因为有银的山必定有铜矿,铜可以用来铸钱,银对百姓生计没有益处,所以五岭以北的银矿应禁止开采,只征收开采铜矿的课税,以供官府铸造。元和四年,京师使用钱币时每缗扣除二十陌,于是下令禁止这样做。又禁止钱币流出五岭,取消禁止采银的规定。元和六年规定,公私交易超过十缗,就必须兼用缣帛。那年三月,河东节度使王锷上奏请求在蔚州增设钱炉,达到五炉。元和八年四月下诏,因为钱重货轻,从内库拿出五十万贯钱,命令两市收购布帛,每端、每匹估价提高十分之一。元和十二年,禁止藏钱超过五十缗。元和十五年八月,中书门下上奏,命令各道将公家缴纳的铜器交给所在地的节度使、团练使、防御使、经略使,按价给钱,仍命令用这些铜器铸钱。长庆元年九月下诏:“钱币流通的意义,在于贵在通行流转。听说近来使用钱币,各地扣除陌钱的标准不一;与其禁止人们而使他们必然触犯禁令,不如顺从民间适宜的做法。交易往来务必使规定可以遵守。内外官府和私人支付使用的钱币,从今以后每千钱加垫八十文,以九百二十文作为一贯。” 漕运 秦国想要攻打匈奴,运输粮食,使天下人飞快地运送刍草、搬运粟米,从黄腄【腄音“谁”,东莱郡的两个县】、琅琊等濒海郡出发,转运到北河【北河即今朔方以北的河流】,通常运三十钟才能送到一石。到汉朝兴起,高皇帝时从崤山以东漕运粮食,供给中都官,每年不过几十万石。孝武帝建元年间,打通西南夷地区,役使数万人,背负粮食行走千里,通常运十多钟才能送到一石。后来向东灭掉朝鲜,设置沧海郡,所耗费的人力物力与征伐西南夷相当。又有卫青攻打匈奴,夺取河南地【今朔方一带】,重新征发十多万人,修筑朔方城,转运漕粮路途非常遥远,崤山以东的百姓都承受了这种劳苦。元光年间,大司农郑当时对皇帝说:“从前从关东运粮,漕船沿渭水向上航行,水路九百多里,估计到六月就停止。如果引渭水开渠,从长安附近南山脚下开到黄河,只有三百多里,估计三个月就可以停止。”这样可以减少漕运一半的费用,于是天子命令齐国水工徐伯表率领士卒开凿漕渠来运输,十分便利。后来河东太守番系说:“漕粮从崤山以东运往西方,每年一百多万石,要经过底柱的险要之处,沉船损失很多,费用也相当大。” 请开凿渠道引汾水灌溉皮氏、汾阴以南的土地,引黄河水灌溉汾阴、蒲坂以南的土地,估计可以得到五千顷土地;再把黄河岸边原来荒废的土地全部利用起来,估计可以得到二百万石以上的粮食。粮食沿渭水上运,与从关中运输没有不同,而底柱以东就可以不再漕运。”天子又认为可行,于是开渠整治田地几年;后来黄河改道,渠田也就废弃了。后来有人上书请求打通褒斜道【褒、斜是两条水名:褒水向东流,向南汇入沔水,今为汉中郡褒城县;斜水向北流入渭水,今属武功县及扶风郡】,以及办理漕运之事,奏书交给御史大夫张汤。张汤了解情况后说:“通往蜀地的旧路山坂多、迂回遥远。如今开通褒斜道,山坂少,路程近四百里;而且褒水通沔水,斜水通渭水,都可以行船漕运。漕船从南阳沿沔水上行进入褒水,褒水断流处到斜水之间一百多里用车转运,再从斜水进入渭水。这样,汉中的粮食可以运到崤山以东,从沔水运输比经过底柱漕运便利得多;而且褒斜山林中的木材和山中竹箭丰富,可以与巴蜀相比。”天子认为他说得对,任命张汤的儿子张卬为汉中太守,征发数万人修筑褒斜道五百多里。道路果然便利近便,但水流中多有急流和礁石,不能漕运。孝宣帝即位后,百姓安于本土,年年多有丰收,粮价每石五钱,农民获利很少。

时耿夀昌以善为算,能商功利,得幸扵上。五凤中奏言:「故事嵗漕闗东谷四百万斛以给京师。」用卒六万人,宜籴三辅、▯农、河东、上党、太原等郡谷,足可以供京师,可以省闗东漕卒过半。天子从其计。御史大夫萧望之奏言:「夀昌欲近籴漕闗内之谷,筑仓理船,费直二万万余,有动众之功,恐生旱气,人被其灾。夀昌习于商功分铢之事,其深计逺虑,诚未足任,宜且如故。」帝不聴。漕事果便。魏齐王正始四年,司马懿使邓艾行陈项以东至夀春。艾以为田良水少,不足以尽地利,宜开河渠,可以大积军粮,又通漕运之道。懿从之,乃广开漕渠。东南有事,与众泛舟而下,逹于江淮,资食有储而无水害,艾所建也。晋武帝太始十年,凿陜南山,决河东注洛,以通漕运。虽有此诏,而未成功。懐帝永嘉元年,修千金堨于许昌,以通运。成帝咸和六年,以海贼寇抄,运漕不继,发王公已下千余丁,各运米六斛。穆帝时频有大军,粮运不继,制王公已下十三戸共借一人,助度支运。后魏自徐扬内附之后,仍世经畧江淮,扵是转运中州以实边镇。百姓疲扵道路,有司请扵水运之次,随便置仓,乃于小平、石门、白马津、漳涯、黑水、济州、陈郡、大梁凡八所,各立邸阁。每军国有须,应机漕引此,费役微省。时三门都将薛钦上言:「计京西水次,汾、华二州、▯农、河北、河东、平阳等郡,年常绵绢及赀麻皆折公物,雇车牛送京。道险人弊,费公损私,略计华州一车,官酬绢八疋三丈九尺,别有私人雇价布八十疋。河东一车,官酬绢五疋二丈,别有私人雇价布五十疋。自余州郡虽未练多少,推之逺近,应不减此。今求车取雇绢三疋,市材造船,不劳采斫。计船一艘,举十三车,车取三疋,合有三十九疋。雇作首并匠及船上杂具食直,足以成船。计一船防绢七十八疋,布七百八十疋。又租车一乘,官格二十斛成载,私人雇价逺者五斗布一疋,近者一石布一疋,准其私费,一车有布逺者八十」。疋近者四十疋,造船一艘,计举七百石,准其雇价,应有千四百疋。今取布三百疋,造船一艘,并船上覆理杂事,计一船有防布千一百疋。又汾州有租庸调之处,去汾不过百里,华州去河不满六十里,并令计程依旧酬价车送船所。船之所运,惟逹防陂。其陆路从防陂至仓门,调一车,雇绢一疋,租一车,布五疋,则于公私为便。诏从之,而未能尽行也。孝文太和七年,薄骨律镇将刁雍上表曰:「奉诏,高平安定、统万【薄骨律镇今灵武郡,统万今朔方郡是也】及臣所守四镇,出车五千乘,运屯谷五十万斛,付沃野镇以供军粮。臣镇去沃野八百里,道多深沙,轻车往来犹以为难。设令载谷二千石,每至深沙必致滞防。又谷在河西转至沃野,越渡大河,计奉五千乘运十万斛,百余日乃得一返,大废生民耕垦之业,车牛艰阻,难可全至。一嵗不过三运,五十万斛乃经三年。臣闻郑白之渠,遂引淮海之粟,泝流数十周年,乃得一至,犹称国有储粮,民用安乐。求扵▯▯山【在今平原郡高平县,今笄头山】河水之次,造船二百艘,二船为一舫,一船胜二千斛,一舫十人,计须千人。臣镇内之兵,率皆习水。一运二十万斛,方舟顺流五日而至。自沃野牵上十日还到,合六十日得一返。从三月至九月,三返运送六十万斛,计用人工,轻于车运十倍有余,不费牛力,又不废田。」诏曰:「知欲造船运谷,一冬即大省人力,既不费牛,又不废田,甚善。非但一运,自可永以为式。」隋文帝开皇三年,以京师仓廪尚虚,议为水旱之备,诏扵蒲陜虢熊伊洛郑懐邠卫汴许汝等水次十三州置募运米丁,又于卫州置黎阳仓,陜州置常平仓,华州置广通仓,转相灌注,漕闗东及汾晋之粟,以给京师。又遣仓部侍郎韦瓒向蒲陜以东募民,能扵洛阳运米肆拾硕,经底柱之险,逹于常平者,免其征戍其后,以渭水多沙,流有深浅,漕者苦之。四年,诏宇文恺率水工凿渠,引渭水,自大兴城东至潼闗三百余里,名曰广通渠,转运通利,闗内頼之。炀帝大业元年,发河南诸郡男女百余万,开通济渠,自西苑引谷洛水,逹于河,又引河通扵淮海。自是天下利扵转输。四年,又发河北诸郡百余万众,开永济渠,引沁水南逹于河北,通涿郡。自是丁男不供,始以妇人从役。五年,扵西域之地置西海、鄯善、且末等郡【逐吐谷浑得其地,并在今酒泉、张掖、晋昌郡之北,今悉为北狄之地】谪天下罪人,配为戍卒,大开屯田,发西方诸郡运粮以给之。

译当时耿寿昌善于计算,能够谋划经济利益,得到皇帝宠信。五凤年间,他上奏说:“按照旧例,每年漕运关东粮食四百万斛供给京师。”需要役用六万人。如果应当购买三辅、弘农、河东、上党、太原等郡的粮食,就足以供给京师,还可以使关东漕运的士卒减少一半以上。”天子采纳了他的计策。御史大夫萧望之上奏说:“耿寿昌想就近购买关内粮食,修筑仓库、整治船只,费用超过二万万钱,还要兴动大批民众,恐怕会造成旱灾,使百姓遭受灾害。耿寿昌熟悉计算商业利益、分厘计较之事,但他的深谋远虑实在还不足以担当此任,应该暂且照旧办理。”皇帝没有听从。漕运的事情果然便利。魏齐王正始四年,司马懿派邓艾巡视陈县、项县以东直到寿春一带。邓艾认为那里田地肥沃但水源少,不能充分利用地利,应当开凿河渠,这样可以大量积储军粮,又能打通漕运道路。司马懿听从了,于是广泛开凿漕渠。东南有战事时,军队可以乘船顺流而下,到达江淮,粮食物资有储备而没有水患,这都是邓艾所创建的。晋武帝太始十年,开凿陕县以南的山地,使黄河决流向东注入洛水,以打通漕运。虽然有这道诏令,但没有成功。怀帝永嘉元年,在许昌修治千金堨,以打通运输。成帝咸和六年,因为海盗侵扰劫掠,漕运不能接续,征发王公以下一千多名丁男,各自运输六斛米。穆帝时屡次发生大规模军事行动,粮运接不上,规定王公以下每十三户共同借出一人,帮助度支运粮。后魏自徐州、扬州归附以后,仍年年经营江淮地区,于是把中州的粮食转运来充实边镇。百姓苦于道路运输,有司请求在水运经过的地方,因地制宜设置仓库,于是在小平、石门、白马津、漳涯、黑水、济州、陈郡、大梁共八处,各设邸阁。每当军国有需要,就根据时机从这里调运漕粮,费用和劳役稍有节省。当时三门都将薛钦上奏说:“计算京西水运沿线,汾州、华州、弘农、河北、河东、平阳等郡,每年应缴的绵、绢以及资麻,都折成公物,雇车牛运送到京师。道路险阻,人员疲惫,既耗费公家又损害私人。大略计算,华州一车,官府酬给绢八匹三丈九尺,另外还要支付私人雇价布八十匹;河东一车,官府酬给绢五匹二丈,另外还要支付私人雇价布五十匹。其余州郡虽然还没有详细核算多少,但推想距离远近,费用应不会少于此数。现在请求每雇一辆车取绢三匹,用来购买材料造船,不必再费力砍伐。” 计算一艘船可以装运十三车货物,每车取绢三匹,共三十九匹。雇用船头、工匠以及船上各种杂物和食物的费用,足以造船。计算一艘船需防绢七十八匹、布七百八十匹。又如租用一辆车,官府规定装载二十斛;私人雇车的价格,远处五斗米给布一匹,近处一石米给布一匹,按私人费用折算,一车远处需布八十疋,近处需布四十疋。造一艘船,计算可装运七百石,按雇车费用折算,应需布一千四百疋。现在只取布三百疋,造一艘船,并负责船上覆盖、修理等杂事,计算一船需防布一千一百疋。又因汾州有租庸调征收之处,距离汾水不过百里,华州距离黄河不满六十里,都命令按路程仍旧支付车运酬价,把货物运到船所。船只运输的货物只到达防陂。陆路从防陂到仓门,调一辆车,雇价绢一匹;租一辆车,布五疋,这样对公私都便利。诏令采纳了,但最终没能全部实行。孝文帝太和七年,薄骨律镇将刁雍上表说:“奉诏,高平、安定、统万【薄骨律镇即今灵武郡,统万即今朔方郡】以及我所镇守的四镇,出动五千辆车,运输屯田粮食五十万斛,交付沃野镇供应军粮。” 我的镇所距离沃野八百里,道路上多是深沙,即使轻车往来仍然困难。假如装载二千石粮食,每次到达深沙处必定会停滞不前。况且粮食在河西转运到沃野,还要越过黄河;计算五千辆车运输十万斛粮食,一百多天才能往返一次,极大地荒废百姓耕种开垦的事业,车牛行进艰难,粮食也难以完整运到。一年不过运输三次,五十万斛粮食要经过三年才能运完。我听说郑白渠于是引来淮海地区的粮食,逆流运输几十周年才能到达一次,但仍称国家有储粮,百姓生活安乐。请求在▯▯山【在今平原郡高平县,即今笄头山】河水旁建造二百艘船,两船编为一舫,一艘船装载二千斛,一舫用十人,计算需要一千人。我们镇内的士兵大多熟悉水性。每次运输二十万斛,连船顺流五天即可到达。从沃野牵船上行,十天后返回,到此一共六十天可以往返一次。从三月到九月,往返三次,可运输六十万斛;计算所用人工,比车运轻省十倍有余,不耗费牛力,也不荒废田地。”诏令说:“知道你想造船运输粮食,一个冬天就能大大节省人力,既不耗费牛力,又不荒废田地,非常好。不只这一次运输,以后完全可以永久作为法式。” 隋文帝开皇三年,因为京师仓库仍然空虚,朝廷商议做好水旱灾害的储备,于是下诏在蒲州、陕州、虢州、熊州、伊洛州、郑州、怀州、邠州、卫州、汴州、许州、汝州等沿水十三州设置招募运米丁男;又在卫州设置黎阳仓,在陕州设置常平仓,在华州设置广通仓,使各仓相互转运补给,漕运关东以及汾、晋地区的粮食,供应京师。又派仓部侍郎韦瓒到蒲州、陕州以东招募百姓,凡能从洛阳运米四十硕,经过底柱险处到达常平仓的,免除其征戍。后来因为渭水泥沙多,水流深浅不定,漕运者以此为苦。开皇四年,诏令宇文恺率水工开渠,引渭水从大兴城东面到潼关,长三百多里,名为广通渠;转运变得通畅便利,关中依赖它获益。炀帝大业元年,征发河南各郡男女一百多万人,开通济渠,从西苑引谷水、洛水,到达黄河,又引黄河通向淮海。从此天下都从转运中获利。大业四年,又征发河北各郡一百多万人,开凿永济渠,引沁水向南到达河北,通往涿郡。从此丁男不足,开始役使妇女。大业五年,在西域地区设置西海、鄯善、且末等郡【驱逐吐谷浑后得到这些地方,都在今酒泉、张掖、晋昌郡以北,现今全为北狄之地】,把天下的罪犯谪配为戍卒,大规模开垦屯田,征发西方各郡运输粮食供给他们。

七年冬,大会涿郡,分江淮南兵,配骁卫大将军来防儿,别以舟师济沧海,舳舻数百里,并载军粮,期与大兵防扵平壤。唐咸亨三年,扵岐州陈仓县东南开渠,引渭水入升原渠,通船栰至长安,故渠。开元十八年,眀皇问朝集使利害之事,宣州刺史裴耀卿上便宜曰:「江南户口稍广,仓库所资,惟出征庸,更无征防,缘水陆遥逺,转运艰辛,功力虽劳,仓储不益。窃见毎州所送租庸调等,夲州正月、二月上道,至扬州入斗门,即逢水浅,已有阻碍,须停留一月以上。三月、四月以后,始渡淮入汴,多属汴河干浅,又船运停留至六月、七月,始至河口,即逢黄河水涨,不得入河,又须停一两月,待河水小始得上河入洛,即漕路干浅,船艘隘閙,船载停滞,备极艰辛。计从江南至东都,停滞日多,得行日少,粮食既皆不足,折欠因此而生。又江南百姓不习河水,皆转雇河师水手,更为损费。伏见国家旧法,往代成规,择制便宜,以垂长久。河口元置武牢仓,江南船不入黄河,即扵仓内便贮。巩县置洛口仓,从黄河不入漕洛,即扵仓内安置。爰及河阳仓、栢崖仓、太原仓、永丰仓、渭南仓,节级取便,例皆如此。水通则随近转运,不通则且纳在仓。」不滞逺船不忧欠耗,比扵旷年长运,利便一倍有余。今若且置武牢、洛口等仓,江南船至河口,即却还夲州,更得其船充运,并取所减脚钱,更运江淮变造义仓,每年剩得一二百万石,即数年之外,仓廪转加。其江淮义仓,多为下湿,不堪久贮,若无般运,三两年色变,即给贷费散,公私无益。疏奏不省。至二十一年,耀卿为京兆尹,京师雨水害稼,谷价踊贵。耀卿奏曰:「国家帝业夲在京师,万国朝宗,百代不易之所,但为秦中地狭収粟不多,傥遇水旱,便则匮乏。往者贞观、永徽之际,禄廪数少,每年转运不过一二十万石,所用便足,以此车驾久得安居。今升平日久,国用渐广,每年陜洛漕运数倍扵前,支犹不给。陛下数幸东都,以就贮积,为国大计,不惮劬劳,皆为忧民而行,岂是故欲来往?若能更广陜运,支入京仓廪常有二三年粮,即无忧水旱。」「今日天下输丁约有四百万人,每丁支出钱百文,充陜洛运脚五十文,充营窖等用,贮纳司农及河南府、陜州以充其费,租米则各随逺近,任自出脚送纳东都。至陜河路艰险,既用陆脚,无由广致。若能开通河道,变陆为水,则所支有余,动盈万计。且江南租船所在,侯水始敢进发,吴人不便河漕,由是所在停留,日月既淹,遂生隠盗。」「臣请扵河口置一仓,纳江东租米,便扵船廻从河口分入河洛,官自雇船载运。河运者至三门之东置一仓,既属水险,即扵河岸傍山车运十数里至三门之西,又置一仓。毎运置仓,即般下贮纳,水通即运,水细便止,渐至太原仓,泝河入渭,更无停留,所省巨万。」「臣常任济、定、冀等三州刺史,询访故事,前汉都闗内,年月稍久,及隋亦在京师,縁河皆有旧仓,所以国用常赡。若依此行,用利便实深。」上大恱,寻以耀卿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勑郑州刺史、河南少尹萧炅自江淮至京以来检古仓节级贮纳,仍以耀卿为转运都使,扵是始置河隂县及河隂仓,河清县置栢崖仓,三门东置集津仓,三门西置三门仓,开三门北山十八里陆行,以避湍险,自江淮西北泝鸿沟,悉纳河隂仓,自河隂▯水调浮漕送含嘉仓,又取晓习河水者递送纳于太原仓,所谓北运也,自太原仓浮渭以实闗中,凡三年运七百万石,省脚三十万。耀卿罢相后,缘边运险澁,颇有欺隠,议者又言其不便,事又停废。

译大业七年冬,在涿郡大规模集会,分派江淮以南的士兵,配属骁卫大将军来护儿;另派水师渡过沧海,船队绵延数百里,并装载军粮,约定与大军在平壤防守。唐咸亨三年,在岐州陈仓县东南开渠,引渭水进入升原渠,使船筏可以通行到长安,连接旧渠。开元十八年,明皇询问朝集使有关利弊的事情,宣州刺史裴耀卿上奏利于时宜的建议说:“江南户口渐多,仓库所能供给的,只有租庸调,再没有其他征收;由于水陆路途遥远,转运艰难,虽然耗费功力,仓储却没有增加。我私下看到各州所送的租庸调等物,通常在本州正月、二月上路,到扬州进入斗门时,就遇到水浅,已经受到阻碍,必须停留一个月以上。三月、四月以后,才渡过淮水进入汴水;汴河大多干涸水浅,船运停留到六月、七月才到河口,又遇到黄河涨水,不能进入黄河,还要停留一两个月,等河水稍落,才能上行进入洛水;这时漕运道路又干浅,船只拥挤堵塞,船载货物停滞,艰难到了极点。计算从江南到东都,停滞的日子多,真正航行的日子少;粮食既然都不足,折耗亏欠也因此产生。” 而且江南百姓不熟悉河流水运,都要另外雇用河工、水手,更加造成损耗和费用。我恭敬地看到国家的旧法和历代形成的成规,选择便利的制度,以便流传长久。河口原来设置武牢仓,江南船只不进入黄河,就在仓中直接储存;巩县设置洛口仓,漕船不从黄河进入洛水,就在仓中安置。至于河阳仓、柏崖仓、太原仓、永丰仓、渭南仓,也都按次序采取便利办法,惯例全都如此。水路畅通就就近转运,水路不通就暂时收存在仓中,不让远来的船只滞留,也不担心亏欠损耗,比起荒年仍勉强长途运输,便利多了一倍以上。如今如果暂且设置武牢、洛口等仓,江南船只到达河口便返回本州,还可以得到这些船继续运输,并把节省下来的脚力钱,再运输江淮折纳的物资来充实义仓;每年可以多得一二百万石,几年以后,仓廪就会逐渐增加。江淮义仓大多低洼潮湿,不适合长期储存;如果没有转运,二三年后粮食就会变质,只能发放借贷,费用散失,公私都没有好处。”奏疏上报后没有得到采纳。到开元二十一年,裴耀卿任京兆尹,京师因雨水损害庄稼,谷价暴涨。裴耀卿上奏说:“国家帝业的根本在京师,万国朝拜归附,这是百代不变的地方;只是因为秦中土地狭窄,收取的粮食不多,倘若遇到水旱灾害,便会匮乏。” 从前贞观、永徽年间,官员俸禄和仓廪供给都不多,每年转运不过一二十万石,所用便已足够,因此车驾长久能够安居不动。如今太平日子已经很久,国家用度逐渐扩大,每年陕洛漕运的数量是从前的几倍,支用仍然不够。陛下多次驾临东都,以便利用那里的积储,这是国家的大计,不怕辛劳,都是为了忧虑百姓而行动,难道是故意想来往奔波吗?如果能够进一步扩大陕洛漕运,使运入京师仓廪的粮食常有二三年的储备,就不用担心水旱灾害了。如今全天下承担输送任务的丁男约有四百万人,每丁支出钱一百文,其中五十文充作陕洛运输脚费,其余用于营窖等事,储存在司农寺、河南府和陕州,以充当相关费用;租米则根据路程远近,由各地自行出脚费运送到东都缴纳。到了陕州至黄河的道路,路途艰险,既然使用陆路脚费,就无法大量运送。如果能够开通河道,把陆运改成水运,那么所支出的费用会有剩余,动辄可以节省数以万计。而且江南的租船要等水势合适才敢出发,吴地人不熟悉河道漕运,因此船只到处停留,日月一久,便产生隐匿和盗窃。臣请求在河口设置一座仓,收纳江东的租米,便于船只从河口返回,并把粮食分批运入河、洛,由官府自行雇船运输。河运粮船到达三门以东时设置一座仓;既然那里水路险要,就在河岸靠山处用车运输十多里到三门以西,再设置一座仓。” 每运输一批就设置仓库,先把粮食卸下储存;水路畅通就继续运输,水势变小就暂时停止,逐步运到太原仓,再逆河进入渭水,就不会再有停留,可以节省巨额费用。臣曾任济州、定州、冀州三州刺史,询问查访旧例:前汉定都关内,时间久了;隋朝也定都京师,沿河都有旧仓,所以国家用度常常充足。如果依照这个办法实行,便利和益处确实很大。”皇帝非常高兴,不久任命裴耀卿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下诏命郑州刺史、河南少尹萧炅,从江淮到京师沿线巡检古仓,按次序储存收纳;仍任命裴耀卿为转运都使。于是开始设置河阴县和河阴仓,在河清县设置柏崖仓,在三门以东设置集津仓,在三门以西设置三门仓;从三门北山开辟十八里的陆路,以避开湍急险滩。从江淮向西北逆鸿沟而上,全部收纳到河阴仓;从河阴等待水势,调集浮船漕运,送到含嘉仓;又选取熟悉河水的人接力运输,送到太原仓,这就是所谓北运。从太原仓沿渭水顺流运输,以充实关中。总计三年运送七百万石,节省脚费三十万。裴耀卿罢相以后,因为边地运输险阻滞涩,又有不少欺骗隐瞒,议论者又说此法不便利,事情再次停止废弃。

二十七年,河南采访使汴州刺史齐澣以江淮漕运经淮水波涛有沉损,遂开广济渠,下流自泗州虹县至楚州淮隂县北十八里合于淮,而逾时毕功,既而以水流浚急,行旅艰险,旋即停废,却由旧河。二十九年,陜州刺史李齐物避三门河路急峻,扵其北凿石渠通运船,为漫流河泥,旋填淤塞,不可漕而止。天寳三年,左常侍兼陜州刺史韦坚开漕河,自苑西引渭水,因古渠至华隂入渭,引永丰仓及三门仓米以给京师,名曰广运潭,以坚为天下转运使【灞浐二水防扵漕渠,每夏大雨輙皆填阏,大歴之后渐不通舟】天寳中,毎嵗水陆运米二百五十万石入闗【旧扵河南路运至陜郡太原仓,又运至永丰仓及京师大仓,开元初河南尹李杰始为陆运使,从含嘉仓至太原仓置八递塲,相去每塲四十里,毎嵗冬初起运八十万石,后至一百万石,毎递用车八百乘,分为前后交,两月而毕,其后渐加至天寳七载满二百五十万石,每递用车千八百乘,自九月至正月毕,天寳九载九月河南尹裴逈以递重恐伤牛,扵是又以递塲为交塲,两递简择近水处为宿塲,天寳十载九月相州刺史李南金又上表曰:臣以旧籍天下水陆估价车乘有纲运,各令官兵提廵,共五十万,大率大歴之后以水陆运使兼防押四十万石,各押入闗】盐铁茶盐防之利,管子言之尽矣。其所以相桓公霸齐,盐防之利也。汉孝武中年,大兴征伐,财用匮竭,扵是大农工盐铁丞孔仅、东郭咸阳言:“山海天地之蔵,宜属少府。陛下弗私,以属大农佐赋。愿募民自给费,因官器作煮盐,官与牢盆【牢盆者,煮盐之器也】浮食奇民,欲擅管山海之货以致富羡,役利细民。其沮事之议,不可胜聴。敢私铸铁器、煮盐者,釱左趾【釱音徒计,及足钳也】没其器物。郡不出铁者,置小铁官,使属在所县。使仅、咸阳乗▯举行天下盐铁作官府【主煮铸及出纳】除故盐铁家富者为吏,吏益多,贾人矣。卜式为御史大夫,见郡国多不便县官作盐铁器,苦恶价贵,或彊令民买之。而船有算,商者少,物贵。乃因孔仅言船算事,上不说。孝昭元始六年,令郡国举贤良文学之士,问以民所疾苦、教化之要。皆对曰:“愿罢盐铁酒▯、均输官,无与天下争利,示以俭节,然后教化可兴。”御史大夫桑▯羊难以为此国家大业,所以制四夷、安边、足用之夲。往者豪彊之家得管山海之利,成奸伪之业。家人有寳器,尚犹柙而蔵之,况天地之山海乎?夫权利之处,必在山泽,非豪民不能通其利。异时盐铁未笼,布衣有朐邴,人君有吴王,亦可见矣。盐铁之利,佐百姓之急,奉军旅之费,不可废也。扵是丞相奏曰:“贤良之士不眀县官,猥以盐铁为不便宜,罢郡国▯酤酒闗内铁。”奏可。扵是利复流下,庶民休息。孝元帝时,尝罢盐铁官三年而复。之后汉眀帝时,尚书张林上言:“盐铁食之急者,官自可鬻。”和帝即位,诏曰:“孝武▯収盐铁之利,以奉师旅之费。中兴以来,犹未能革,先帝恨之,故遗戒罢盐铁之禁,纵民煮铸,入税县官,如故事。”布告天下。献帝建安初,闗中百姓流入荆州者十余万家,及闻夲土安寜,皆企愿思归,而无以自业。扵是卫觊议以为:“盐者国之大寳自丧乱以来放散,今宜旧置使者监卖,以其直益市犂牛,百姓归者以供给之,劝耕积粟,以丰殖闗中。逺者闻之,必多竞还。魏武扵是遣谒者仆射监盐官,移司隶校尉居▯农,流民果还闗中,丰实。后魏宣武时,河东郡有盐池,旧立官司以収税利,先是罢之,而人有富彊者专擅其用,贫弱者不得资益。延兴末,复立监司,量其贵贱,节其赋入,公私兼利。其后更罢更立,至扵永熈。自迁邺后,扵沧瀛幽青四州之境,傍海煮盐,沧州置灶一千四百八十四,瀛州置灶四百五十二,幽州置灶百八十,青州置灶五百四十六。又扵邯郸置灶四,计终嵗合収盐二十万九千七百八斛四斗,军国所资,得以周赡矣。

译开元二十七年,河南采访使、汴州刺史齐澣因为江淮漕运经过淮水时波涛汹涌,船粮有沉没损失,于是开凿广济渠;下游从泗州虹县到楚州淮阴县北十八里处汇入淮水,过了一段时间才完工。后来因为水流深急,行旅艰险,很快便停止废弃,重新改走旧河道。开元二十九年,陕州刺史李齐物为了避开三门河道急峻之处,在三门以北凿石开渠,使运船通行;但因水流漫溢、河泥很快填塞淤积,不能漕运,只好停止。天宝三年,左常侍兼陕州刺史韦坚开凿漕河,从苑西引渭水,利用旧渠到华阴汇入渭水,引永丰仓和三门仓的米供应京师,名为广运潭,任命韦坚为天下转运使【灞水、浐水在漕渠中汇合,每年夏天一下大雨就会全部淤塞;大历以后渐渐不能通船】。天宝年间,每年水陆运输二百五十万石米进入关中【过去从河南路运到陕郡太原仓,再运到永丰仓和京师大仓。开元初年,河南尹李杰开始任陆运使,从含嘉仓到太原仓设置八个递运场,相距每场四十里。每年初冬开始运输八十万石,后来增加到一百万石;每一递使用车八百乘,分为前后两批交替运输,两个月完成。后来逐渐增加,到天宝七年达到二百五十万石;每一递使用车一千八百乘,从九月到正月完成。天宝九年九月,河南尹裴逈认为递运过重,恐怕伤害牛,于是把递运场改为交运场,在两递中选择靠近水边的地方作为宿场。天宝十年九月,相州刺史李南金又上表说:臣根据旧籍,天下水陆运输估价和车乘都有纲运,各令官兵提督巡察,共五十万;大略自大历以后,以水陆运使兼任防押,每次运四十万石,分别押送入关】盐、铁、茶 盐铁专卖的利益,管仲已经说得很详尽了。齐桓公能够借此称霸齐国,靠的就是盐铁专卖的利益。汉孝武帝中期,大规模征伐,财用枯竭,于是大农令属下的盐铁丞孔仅、东郭咸阳说:“山林海洋是天地的储藏,应该归少府掌管。陛下不把它据为私有,而交给大农令来辅助赋税。希望招募百姓自行承担费用,借助官府器具煮盐;官府发给牢盆【牢盆是煮盐的器具】。那些游手好闲、行为奇异的人,想要独占山海物产来发财获利,役使和盘剥贫民;阻挠此事的议论,听也听不完。敢私自铸造铁器、煮盐的人,钳夹左脚【“釱”音徒计,是脚上的刑具】,没收其器物。郡中不出产铁的地方,设置小铁官,使其隶属于当地县。派遣孔仅、东郭咸阳乘驿车巡行天下,把盐铁生产交给官府办理【主管煮盐、铸铁以及出纳】,除去原来盐铁世家中富有的人,任用他们为吏;官吏越来越多,反而成了商人。卜式任御史大夫时,看到各郡国大多不便于由县官制造盐铁器具,器具质量差、价格贵,有时还强令百姓购买。又因为船只要征税,商人减少,物价昂贵。于是他借孔仅之口谈论船税的事情,皇帝不高兴。孝昭帝始元六年,命令郡国推举贤良、文学之士,询问百姓疾苦和教化的要旨。” 众人都回答说:“希望废除盐铁、酒类专卖和均输官,不要与天下百姓争利,向他们显示节俭,然后教化才能兴起。”御史大夫桑弘羊反驳说:“这是国家的大业,是用来制服四夷、安定边疆、充足国家用度的根本。从前豪强之家能够掌管山海之利,形成奸诈虚伪的产业。普通人家有珍宝器物,尚且还要用匣子收藏,何况天地间的山海呢?凡是有权势和利益的地方,必定在山林川泽;不是豪民就不能通晓并经营其中的利益。从前盐铁没有被官府统制时,平民中有朐邴这样的富户,君主中有吴王这样的封国,也可以看出这一点。盐铁之利可以救济百姓的急需,供给军队费用,不可以废除。”于是丞相上奏说:“贤良之士不明白县官制度,竟然认为盐铁专卖不便利,请废除郡国酒类专卖以及关内铁器专卖。”奏议获准。于是利益重新流入民间,百姓得以休息。孝元帝时,曾经废除盐铁官三年,后来又恢复。此后汉明帝时,尚书张林上奏说:“盐铁是饮食中急需之物,官府可以自行出售。”和帝即位,诏令说:“孝武帝实行盐铁专卖,收取其利益来供给军队费用。中兴以来仍未能改革,先帝对此十分遗憾,所以留下遗诫,要求废除盐铁禁令,放开让百姓煮盐铸铁,向县官缴税,照旧例办理。” 把这道诏令布告天下。献帝建安初年,关中百姓流入荆州的有十多万家;后来听说本土安宁,都盼望返回故乡,却没有办法自行谋生。于是卫觊提出意见,认为:“盐是国家的大宝。自从丧乱以来,盐业散失,如今应当恢复设置使者监督出售盐,以所得价钱增加购买犁牛;对归来的百姓供给这些物资,劝导他们耕种、积储粮食,使关中富足繁盛。远方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也一定会有很多人争相回来。”魏武帝于是派谒者仆射监督盐官,迁司隶校尉驻在弘农,流民果然返回关中,关中变得丰实。后魏宣武帝时,河东郡有盐池,原先设置官司收取盐税;此前曾废除,后来有富强之家独占盐池的使用,贫弱百姓不能从中获益。延兴末年,重新设置监司,按照盐价高低,调节赋税收入,使公私双方都获利。后来时而废除,时而恢复,一直延续到永熙年间。迁都邺城以后,在沧州、瀛州、幽州、青州四州境内靠海煮盐:沧州设置盐灶一千四百八十四座,瀛州四百五十二座,幽州一百八十座,青州五百四十六座。又在邯郸设置盐灶四座,计算全年共可收盐二十万九千七百八斛四斗,军国所需物资因此能够充分供给。

后周文帝霸政之初,置掌盐之政令:一曰散盐煮海以成之,二曰监盐引池以化之,三曰形盐掘地以出之,四曰饴盐扵戎以取之。凡监盐毎池为之禁,百姓取之皆为税。隋开皇三年,通盐池盐井与百姓共之。唐开元元年十一月,左拾遗刘彤上表曰:“臣闻汉孝武之时,廐马三十万,后宫数万人,外讨夷狄,内兴宫室,殚费之甚,实倍当今。然而古费多而货有余,今用少而财不足者,何也?岂非古取山泽而今取贫民哉?取山泽则公利厚而人归扵农,取贫民则公利薄而人去其业。故先王作法也。”山海有官,虞衡有职,轻重有术,禁发有时。一则专农,二则饶国。眀皇令宰臣议其可否,咸以盐铁之利甚益国用,遂令将作大匠姜师度、戸部侍郎强循俱摄御史中丞,与诸道按察使捡责海内盐铁之课。二十五年仓部格,蒲州盐池令州司监当租分与有力之家营种之课,収盐每年上中下畦通融収一万石。又屯田格,幽州盐屯每屯配丁五十人,一年収率满二千八百石。又成州长道县盐井一所,并节级有赏罚。蜀道陵绵等十州盐井总九十所,每年课盐。都当钱八千七百五十一贯【陵州盐井一所,课都当钱二千六十一贯;绵州井四所,都当钱二百九十二贯;资州井六十八所,都当钱一千十三贯;泸州井五所,都当钱一千八百五十贯;荣州井十二所,都当钱四百贯;梓州都当钱七百一十七贯;遂州四百一十五贯;阆州一千七百贯;普州二百七十八贯;遂寜府都当钱二千七百九十三贯;果州都当钱九千九百八十七贯;卭州都当钱三百七贯】初,徳宗纳戸部侍郎赵赞议,税天下茶漆竹木,十取一,以为常平夲钱。至贞元八年,盐铁使张滂奏出茶州县若山及商人要路,以三等定估计税其一。自是嵗得钱四十万缗,然水旱亦未尝拯之也。穆宗即位,两镇用兵,帑蔵空虚,盐铁使王播增天下茶税率,百钱增五十。及王涯判二使,置▯茶使,徙民茶树扵官塲,焚其旧积,天下大怨。武宗即位,盐铁转运崔珙增江淮茶税。是时茶商所过州县有重税,或掠夺舟车露积雨中,诸道置邸以収税,谓之搨地钱,故私贩益起。鬻爵汉孝文时,晁厝说上曰:「欲人务农,在扵贵粟。贵粟之道,在扵使人以粟为赏罚。今募天下入粟县官,得以拜爵,得以除罪。如此,富人有爵,农人有钱,粟有所泄。夫能入粟以受爵,皆有余者也。取有余以供上用,则贫人之赋可损,所谓以有余补不足,令出而人利者也。」顺扵人心,所补者三:一曰主用足,二曰民赋少,三曰劝农功。爵者,上之所擅,出扵口而无穷;粟者,人之所种,生扵地而不乏。夫得高爵与免罪,人之所甚欲也。使天下人入粟扵边以受爵免罪,不过三嵗,塞下之粟必多矣。扵是从厝之言,令人入粟边六百石,爵上造【第二等爵】稍增至四千石为五大夫【第九等爵】万二千石为大庶长【第十八等爵】各以多少级数为差。厝复奏言:「陛下幸使天下入粟塞下以拜爵,甚大惠也。窃恐塞卒之食不足用,大泄天下粟,边食足以支五嵗,可令入粟郡县矣【入诸郡县以备凶灾】足支一嵗以上,可时赦勿収农人租,如此徳泽加扵万民矣。」上从之。孝景帝时,上郡以西旱,复修卖爵令而裁其价以招人【裁谓减省】及徒复作,得输粟扵县官以除罪。孝武帝元朔元年,外事四夷,内兴功利,国用空竭,乃募人能入奴婢以终身复为郎,增秩及入羊马为郎,始于此。五年,有司议令民得买爵及赎禁锢免减罪,请置赏官,名曰武功爵【茂陵中书冇武功爵一级曰造士二级曰闲舆卫三级曰良士四级曰元戎士五级曰官首六级曰秉铎七级曰千夫八级曰乐卿九级曰执戎十级曰政戾庶长十一级曰军卫此武帝所置以宠军功也顔师古云此下云级十七万凡直三十余万金茂陵书止十一级皆前汉之制至后汉和帝依级散其赏曰乃故制军功也则计数不足与夲文乖矣或者茂陵之书不说尽也】级十七万,凡直三十余万。金请买武功爵,官首者试补吏,先除千夫,如五大夫【五大夫者,旧二十等爵之第九级也,至此以上始免徭役,故毎先选以为吏,千夫者乃武功十一等爵之第七也,亦得免役,今则先除为吏,比扵五大夫也】其有罪又减二等爵,得至乐卿【乐卿者,乃武功爵第八,言买爵惟得至第八】以崇军功。

译后周文帝开始掌政时,设置掌管盐业的政令:第一,散盐,煮海水制成;第二,监盐,引盐池的水使其结晶;第三,形盐,挖地取得;第四,饴盐,到戎地取得。凡是由官府监督的盐池,每个盐池都设置禁令,百姓取盐都要缴税。隋开皇三年,开放盐池、盐井,允许与百姓共同使用。唐开元元年十一月,左拾遗刘彤上表说:“臣听说汉孝武帝时,厩马三十万匹,后宫数万人,对外征讨夷狄,对内兴建宫室,耗费极其巨大,实际上是当今的两倍。然而古代费用虽多,财货却有余;如今用度较少,财物却不足,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古代取利于山林川泽,而如今取利于贫民吗?取利于山林川泽,公家获利丰厚,百姓归于农业;取利于贫民,公家获利微薄,百姓却离开本业。所以先王制定法令时,规定山海有官府管理,虞衡有专职掌管,调节物价有办法,开放和禁止都有时令。这样一是专心于农业,二是使国家富足。”明皇命令宰臣讨论可行与否,众人都认为盐铁之利对国家用度很有益处,于是命将作大匠姜师度、户部侍郎强循一同代理御史中丞,与各道按察使检查考核天下盐铁税课。开元二十五年仓部条例规定,蒲州盐池由州司监督管理,把盐税分给有能力的人经营种植;收盐时每年将上、中、下各等盐畦合并计算,共收一万石。屯田条例又规定,幽州盐屯每屯配备丁男五十人,一年收盐额满二千八百石。又有成州长道县一处盐井,也按等级设有奖惩。蜀道陵州、绵州等十州共有盐井九十处,每年征收盐课,总计折钱八千七百五十一贯【陵州一处盐井,盐课折钱二千六十一贯;绵州四处盐井,共二百九十二贯;资州六十八处,共一千零一十三贯;泸州五处,共一千八百五十贯;荣州十二处,共四百贯;梓州共七百一十七贯;遂州四百一十五贯;阆州一千七百贯;普州二百七十八贯;遂宁府共二千七百九十三贯;果州共九千九百八十七贯;邛州共三百七贯】。起初,德宗采纳户部侍郎赵赞的建议,向天下征收茶、漆、竹木税,十分取一,作为常平本钱。到贞元八年,盐铁使张滂奏请在产茶州县的茶山以及商人必经要道设置税场,按茶叶等级定价征收十分之一。从此每年得到钱四十万缗,但遇到水旱灾害也不曾用来救济。穆宗即位后,两镇用兵,国库空虚,盐铁使王播提高天下茶税税率,每一百钱增加五十钱。到王涯主管盐铁、度支二使时,设置茶叶专卖使,把百姓的茶树迁到官营茶场,并焚烧他们原来积存的茶叶,天下人大为怨恨。武宗即位,盐铁转运使崔珙增加江淮茶税。当时茶商经过的州县都要缴纳重税,有的地方甚至抢夺船只、车辆,把露天堆放的货物置于雨中;各道设置邸店收税,称为“搨地钱”,所以私自贩茶的活动更加兴盛。鬻爵 汉孝文帝时,晁错劝皇帝说:“想让人专心务农,在于提高粮食的价值;提高粮食价值的办法,在于让人用粮食作为赏赐和处罚。现在招募天下人向县官交纳粮食,就可以授予爵位,也可以免除罪行。这样,富人得到爵位,农民得到钱,粮食也有了流通渠道。能够交粮食来取得爵位的,都是有余粮的人。取用有余粮的人来供给上面的需要,就可以减轻贫民的赋税,这就是用有余补不足,使国家得到粮食而百姓也获利。”这顺应人心,补益有三点:一是君主的用度充足,二是百姓的赋税减少,三是劝勉农业生产。爵位是君主所专擅的,出自一言而无穷;粮食是百姓所种,生长在土地上而不会匮乏。得到高爵和免除罪责,是人们非常希望的事。假如让天下人向边塞交纳粮食来取得爵位、免除罪责,不过三年,塞下的粮食一定会增多。于是朝廷听从晁错的话,规定向边塞交纳粮食六百石,授予上造爵【第二等爵】;逐步增加到四千石,授予五大夫【第九等爵】;一万二千石,授予大庶长【第十八等爵】;都按交纳多少分级定差。晁错又上奏说:“陛下恩准天下人向塞下交粮授爵,这是很大的恩惠。臣私下担心塞卒的粮食不够使用。等天下粮食大量运到、边塞粮食足以支撑五年后,就可以命令百姓向郡县交粮了【向各郡县交粮,以备凶年灾害】;等粮食足以支撑一年以上,就可以适时赦免、不收农民的租税。这样,恩德就能施加到万民身上。” 皇帝听从了。孝景帝时,上郡以西发生旱灾,又修订卖爵令,并降低爵价来招募人来交粮【“裁”是减少的意思】;即使是被迁徙、重新服刑的人,也可以向县官输送粮食来免罪。孝武帝元朔元年,对外征伐四夷,对内兴办求利之事,国家用度枯竭,于是招募能够献纳奴婢的人,使其终身免役并任为郎;增加俸秩,以及献纳羊马而任郎官的制度,也从此开始。元朔五年,有司商议,允许百姓购买爵位,也允许赎免禁锢、减免罪刑,请设置赏赐官爵,名为武功爵【茂陵中书记载,武功爵第一级叫造士,第二级叫闲舆卫,第三级叫良士,第四级叫元戎士,第五级叫官首,第六级叫秉铎,第七级叫千夫,第八级叫乐卿,第九级叫执戎,第十级叫政戾庶长,第十一级叫军卫。这是武帝设置、用来褒宠军功的爵制。颜师古说:这里下文说等级共十七万、价值三十多万金;茂陵书只记十一等,都是前汉制度。到后汉和帝时,按照等级分发赏赐,说这是旧有的军功制度,因此其中的数目与本文不合。也许茂陵书没有记载完整】。每级价值十七万钱,总价值三十多万金。请购买武功爵,官首可以考试补任吏员,先授千夫,待遇比照五大夫【五大夫是旧二十等爵中的第九级,到这一等级以上才开始免除徭役,所以常常先选作吏员;千夫是武功十一等爵中的第七级,也可以免役,如今则先授为吏,待遇比照五大夫】;有罪时又减去二等爵,最多只能到乐卿【乐卿是武功爵第八级,意思是买爵最多只能买到第八级】,以此来尊崇军功。

军功多用超等,大者封侯卿大夫,小者郎吏,吏道杂而多端,然官职耗废矣。元鼎初,豪富皆争匿财,不助县官,惟卜式数求入财,天子乃超拜式为中郎,赐爵左庶长,田十顷,布告天下以风百姓。始令吏得入粟补官,郎至六百石。后桑▯羊请令民得入粟补官及罪人赎,令民能入粟甘泉,各有差以复终身。所忠又言,世家子弟富人,或鬬鸡走狗,弋猎愽戏,乱齐民,乃征诸犯令相引数千人,名曰株送,徒入财者得补郎。后汉孝安永初三年,天下水旱,用度不足,三公奏请令吏民入谷得闗内侯。灵帝悬洪都之榜,开卖官之路,公卿以降悉有等差。廷尉崔烈入钱五百万,以买司徒,刺史二千石,迁除皆责助理宫室钱,大都至二三千万,钱不毕至自杀。羊续为太尉时,拜三公者皆输东园礼钱千万,令中使督之,名为左驺,其所往輙迎致礼,厚加赠赂,续乃坐使人扵单席上,举緼袍以示之。晋武帝太康三年,问刘毅曰:“卿以吾可方汉何主也?”对曰:“桓灵之主。”帝曰:“吾虽徳不及古人,犹克已为理,南平吴会,一同天下,方之桓灵不亦甚乎?”对曰:“桓灵卖官钱入官库,陛下卖官钱入私门,以此言之,乃不如也。”后魏明帝孝昌二年,初承丧乱之后,仓廪空虚,遂班入粟之制,输粟八千石赏散侯,六千石散伯,四千石散子,三千石散男职人,输七百石赏一大阶,授以实官。白人输五百石,聴依第出身,千石加一大阶。诸沙门有输粟四千石入京仓者,授夲州统,各有差。唐至徳二年七月,宣谕使侍御史郑叔清奏:承前诸使下召纳钱物,多给空名告身,虽假以官赏其忠义,犹未尽才能。今皆量文武才艺奏闻,便写告身。诸道士、女道士及僧尼,如纳钱,请准勑廻授。余人并情愿还俗,授官勲邑号等,亦聴。又准敕,纳钱百千文,与眀经出身。如曾受业,粗通帖防,修身慎行,乡曲所知者,量减二十千文。如先经举送到省落第者,减五十千文。若粗识文字者,准元敕处分。未曾读学,不识文字者,加三十千。其商贾,准令所在収税。如能据所有资财,十分纳四助军者,便与终身优复。如扵敕条外,有悉以家产助国,嘉其竭诚,待以非次。如先出身及官资,并量资歴好恶,各据夲条格例节级优加拟授。如七十以上,情愿授致仕官者,毎色内量十分减二分钱【时属幽冦内侮,天下多虞,军用不充,权为此制,寻即停罢】▯酤汉孝武天汉三年初▯酒酤。孝昭始元末,丞相车千秋奏罢酒酤。卖酒斗四钱。孝元时,贾捐之上书曰:“昔孝文时,天下人赋四十,丁男三年而一事。今天下人赋数百,造盐铁▯酒之利,以佐用度,犹不能足,而人困矣。”王莽时,义和鲁匡言:“名山大泽,盐铁钱布帛五均賖贷斡,在县官,惟酒酤独未斡。请法古,令官作酒,以二千五百石为一率,开一垆以卖【垆谓卖酒之区也,以其一边高,形如垆,故取其名也】月雠五十酿为准,一酿用麤米二斛,麴一斛,得成酒六斛六斗。除米麴夲价,计其利而什分之,以其七入官,其三及糟酨灰炭【胾酢酱也,酨才伐反】给工器薪樵之费。”扵是置命士督五均六斡,而人愈病。陈文帝天嘉中,虞荔等以国用不足,奏请▯酤,从之。隋文帝开皇三年,罢酒坊,与百姓共之。唐广徳二年十二月,敕天下州各量定酤酒戸,随月纳税,除此外不问官私,一切禁断。大歴六年二月,量定三等逐月税钱,并充市绢进奉。建中三年制,禁人酤酒,官司置店自酤,収利以助军费。算缗汉孝武元狩四年,自作皮币,铸白金。后商贾以币之变,多积货逐利。扵是公卿言商贾之众,贫者蓄积无有,皆仰县官。异时笇轺车、贾人缗钱皆有差,请笇如故【缗,丝也,以贯钱,一贯千文,出二十为笇也。诗云:“维丝伊缗。”轺,小车也】诸贾人末作贳贷买卖,居邑贮积诸物及商人取利者,虽无市籍,各以其物自占【占,隠度也,各隠度其财物多少而为名簿,送之扵官也。占音之赡反】率缗钱二千而算一【率,计有二千钱者,则出一笇也】诸作有租及铸【以手力所作而卖也】率缗钱四千而算一。非吏比者,三老、北边骑士轺车一笇【比例也,身非为吏之例,非为三老,非为北边骑士而亦有轺车,皆令之出一笇】商贾人轺车二笇,船五丈以上一算。匿不自占,占不悉戍边入缗钱,有能告者,以其半畀之。天子既下缗钱令,而尊卜式,百姓终莫分财佐县官。

译军功爵常常越级授予,功劳大的封为侯、卿、大夫,功劳小的授为郎官、吏员,做官的途径混杂而且多端,但官职因此被耗损废弃了。元鼎初年,豪强富户都争相隐藏财产,不肯帮助县官,只有卜式多次请求献纳财物;天子于是越级任命卜式为中郎,赐予左庶长爵位和十顷田地,并把这件事布告天下,用来劝导百姓。开始命令吏员可以献纳粮食补任官职,郎官可补至六百石。后来桑弘羊请求,允许百姓献粮补官,也允许罪人纳粟赎罪;命令百姓能够向甘泉宫献粮的,按不同数量终身免役。所忠又说,世家子弟和富人有的斗鸡跑狗、射猎、赌博游玩,扰乱普通百姓,于是征召数千名互相牵连的犯法者,名为“株送”;只要交纳财物,就可以补任郎官。后汉孝安帝永初三年,天下发生水旱灾害,用度不足,三公奏请,允许吏民献纳粮食,取得关内侯爵位。灵帝悬挂洪都榜,开启卖官的途径,公卿以下各有不同等级。廷尉崔烈交钱五百万,买得司徒之职;刺史和二千石官员升迁任用,都要被责令缴纳修建宫室的资助钱,大多达到二三千万;钱交不齐的便自杀。羊续任太尉时,被任命为三公的人都要交纳东园礼钱一千万,皇帝命中使督促,称为左驺。中使所到之处,地方总要迎接并送上厚重贿赂;羊续于是让人坐在一张单席上,拿出缊袍给他看。晋武帝太康三年,问刘毅:“你认为我可以和汉朝哪位君主相比?”刘毅回答:“桓帝、灵帝那样的君主。”皇帝说:“我的德行虽然比不上古人,但我还能克制自己治理国家,向南平定吴会,使天下统一;拿我和桓帝、灵帝相比,不是太过分了吗?”刘毅回答:“桓帝、灵帝卖官的钱还收入官库,陛下卖官的钱却进入私人家门;这样说来,陛下反而还不如他们。”后魏明帝孝昌二年,刚经历丧乱之后,仓廪空虚,于是颁布纳粟制度:缴纳粮食八千石,赏赐散侯;六千石,赏赐散伯;四千石,赏赐散子;三千石,赏赐散男职人;缴纳七百石,赏赐提升一大阶,并授予实职官。白身缴纳五百石,允许按照品第出身;缴纳一千石,增加一大阶。各沙门中有向京仓缴纳四千石粮食的,授予本州统,等级各有差别。唐至德二年七月,宣谕使、侍御史郑叔清上奏:此前各使者下令征纳钱物,多数只发给空名告身,虽借官爵赏赐来表彰他们的忠义,却仍不能完全考察其才能。如今都衡量其文才武艺,奏报朝廷后,便书写告身。各道士、女道士以及僧尼如果纳钱,请准许按照诏令回授官爵。其余人如果确实愿意还俗,授予官职、勋位、邑号等,也听任其意愿。又据敕令规定:缴纳钱一千贯(百千文),即可取得明经科出身。如果曾经受业学习,粗通帖经,能够修养自身、谨慎行事,并为乡里所知,根据情况减免二十千文。如果先前参加经学考试,被荐送到尚书省后落第,减免五十千文。若只是粗略认识文字,按照原敕令办理。未曾读书学习、不识文字的,加收三十千。商贾则按照法令在所在地缴纳税。如果能够根据自己所有的资财,拿出十分之四资助军队,便授予终身免除徭役和赋税的待遇。若在敕令条文之外,有人把全部家产资助国家,朝廷嘉奖其竭尽忠诚,破格对待。原先已经取得出身或具有官资的,也各按资财、履历和表现的好坏,依据有关条格条例,分等加以优待并拟定授官。如年满七十岁,愿意授予致仕官的,每一等中酌情减免十分之二的钱。[当时正值幽州盗寇侵扰、内部作乱,天下多难,军费不足,所以权宜制定此制,不久便停止实行。] ▯酤(酒类专卖) 汉孝武帝天汉三年,开始实行▯酒酤。孝昭帝始元末年,丞相车千秋上奏请求停止酒酤。卖酒每斗四钱。孝元帝时,贾捐之上书说:“从前孝文帝时,天下百姓每人缴纳赋税四十钱,成年男子三年才服一次役。如今天下百姓每人缴纳赋税数百钱,制造盐铁、▯酒的利益来补助国家用度,尚且不能满足,百姓已经困苦了。”王莽时,义和鲁匡说:“名山大泽、盐铁、钱、布帛以及五均赊贷斡等事务,都由县官掌管,只有酒酤还没有掌管。请仿效古制,令官府酿酒,以二千五百石为一个定额,开设一座酒垆出售。[垆,是卖酒的地方;因为一边高起,形状像垆,所以取这个名称。]每月售酒五十酿作为标准;每酿用粗米二斛、曲一斛,酿成酒六斛六斗。扣除米和曲的本钱,计算利润后分成十分,七分收入官府,三分以及糟、酨、灰、炭[酨是酢酱;“酨”音才伐反]用来供给工匠、器具、薪柴等费用。”于是设置命士督察五均六斡,但百姓更加困苦。陈文帝天嘉年间,虞荔等人因国家用度不足,上奏请求实行▯酤,皇帝听从了。隋文帝开皇三年,废除官营酒坊,改为与百姓共同经营。唐代宗广德二年十二月,下敕令天下各州分别量定酤酒户数,按月缴纳税款;除此之外,不论官营还是私营,一律禁止。大历六年二月,分三等确定每月应缴的税钱,并用来购买市绢进奉。建中三年颁布制度,禁止百姓酿酒出售,由官府设置酒店自行酿卖,收取利润以补助军费。算缗 汉孝武帝元狩四年,制造皮币,铸造白金。后来商贾因货币变动,大量囤积货物以追逐利润。于是公卿说,商贾人数众多,贫困百姓没有积蓄,都要仰赖县官。过去计算轺车和商人的缗钱,都有等级差别,请照旧计算。[缗是丝,用丝贯钱;一贯钱为一千文,出二十贯钱为一算。诗说:“维丝伊缗。”轺是小车。]各类商人从事末业、赊贷买卖,在城邑中储藏各种货物以及商人获取利润的,即使没有市籍,也都要按各自的货物自行申报。[占,是隐藏估量;各自暗中估量财物多少,编成名册,送交官府。占音之赡反。]每二千缗钱征收一算。[凡有二千钱,就缴纳一算。]各类手工业者有租税以及铸造业者[指凭手工制作后出售的行业],每四千缗钱征收一算。不是官吏同类的人,三老、北边骑士乘坐轺车的各缴一算。[比是比例;本人不属于官吏,不是三老,也不是北边骑士而乘有轺车的,都令其缴纳一算。]商人乘轺车缴纳二算,五丈以上的船缴纳一算。隐瞒不自行申报,或申报不全部,便罚戍边或缴纳缗钱;有能够告发的人,把罚没财物的一半赏给他。天子颁布算缗钱的命令后,又尊崇卜式,但百姓始终没有分出自己的财产来帮助县官。

扵是杨可告缗徧天下,中家以上大抵皆遇告,宪司理之狱少反者,得民财物以亿计,奴婢十万数,田大县数百顷,小县百余顷,宅亦如之。初,大农管盐铁官,布多,置水衡,欲以主盐铁及杨可告缗,上林财物众,乃令水衡主上林。上林既充满益广,乃分缗钱诸官,而水衡、少府、大农、太仆各置农官,往往即郡县比没入田田之。其没入奴婢,分诸苑养狗马禽兽及与诸官。其后令吏得入粟补官及罪人赎入粟甘泉,不复告缗。晋自过江至扵梁、陈,凡货卖奴婢、马牛、田宅有文劵,率钱一万,输估四百入官,卖者三百,买者一百;无文劵者,随物所堪,亦百分収四,名为散估。歴宋、齐、梁、陈如此为常。以人竞商贩,不为田业,故使均输,欲为惩励,虽以此为辞,其实利在侵削【此亦笇缗之类】杂税汉高帝十一年,令诸侯王通侯常以十月朝献,及郡各以其口数率人,嵗六十三钱,以给献费。孝武元光六年冬,初算商车。太初四年冬,行回中,徙▯农都尉治武闗,税出入者,以给闗吏卒食。孝昭元凤六年,令郡国无敛今年马口钱【往时有马口出敛,今省之,所谓租六畜】宣帝时,耿夀昌奏请增海租三倍,天子从其计。御史大夫萧望之奏言:“故御史属徐宫家在东莱,言往年加海租,鱼不出,长老皆言武帝时县官尝自渔海,鱼不出,后予人,鱼乃出。夫隂阳之感,物类相应,万事尽然,宜且如故。”上不聴。王莽令诸取鸟兽鱼鼈百虫扵山林水泽及畜牧者,嫔妇桑蚕织絍纺绩补缝工匠,医巫卜祝及他方伎,商贩贾人坐肆列里区谒舍【谒舍若今客馆】皆各自占所为扵其在所之县官,除其夲计其利,十一分之,而以其一为贡。末年盗贼羣起,匈奴侵冦,大募天下囚徒人奴,名曰猪突豨勇,一切税吏民赀三十而取一。后汉灵帝时,南宫灾,中常侍张让、赵忠等说帝,令敛天下田税十钱,以治宫室。宋元嘉二十七年,后魏南侵,军旅大起,用度不充,王公妃主及朝士牧守各献金帛等物以助国用,下及富室小人亦有献私财数千万者。扬、南徐、兖、江四州富有之家,资满五十万,僧尼满二十万者,并四分换一,过此率计事息即还。齐武帝时,王敬则为东扬州刺史,以会稽边带湖海,人无士庶皆保塘陂,敬则以功力有余,悉评敛为钱以送台库,帝纳之。竟陵王子良上表曰:“臣忝会稽,粗闲物俗,塘丁所上夲不入官,良由陂湖宜壅,桥路须通,均夫订直,人自为用。若甲分毁壊,则年一修改一限坚完,则终嵗无役。今乃通课此直,悉以还台,租赋之外,更生一调,致令塘路崩,芜湖源泄散,害人损政,实此为剧。”自东晋至陈,西有石头津,东有方山津,各置津。主一人,赋曹一人,直水五人,以检察禁物及亡叛者,荻、炭、鱼、薪之类出津者,并十分税一,以入官。淮水北有大市,自余小市十余所,备置官司税敛,既重,时甚患之。后魏眀帝孝昌二年,税市入者人一钱,其店舍又为五等収税,有差。北齐黄门侍郎顔之推奏请立闗市邸店之税,开府邓长颙赞成之,后主大恱扵是以其所入以供御府声色之费,军国之用不在此焉。税僧尼令曰:「僧尼坐受供飬,逰食四方,损害不少,虽有薄敛,何足为也。」后周闵帝初,除市门税,及宣帝即位,复兴入市之税,每人一钱。隋文帝登庸,又除入市之税。唐开元十八年,御史大夫李朝隠奏请薄百姓一年税钱充夲依旧令髙户及典正等捉,随月収利,将供官人料钱【自天寳末年,盗贼奔突,克复之后,府库一空,及所在屯师,用度不足,扵是遣御史康云间出江淮,陶锐往蜀汉,豪啇富户皆籍其家资所有财货畜产,或五分纳一,谓之率贷,所収巨万计,葢权时之宜。其后诸道节度观察使多率税啇贾以充军资杂用,或扵其津济要路及市肆间交易之处,计钱至一千以上者,皆以分数税之,自是啇旅无利,多失业矣。上元中,勑江淮堰壊,啇旅牵船过处,凖斛防纳钱,谓之埭程。大歴初,诸州府应税青苖钱,每畆十文,充百司手力资课。三年十月十六日,台司奏兵马事,縁上元十一年冬,人民失业之后,又其昨北寇未平之日,百司支计不给,每畆更加五文,充大计钱】平准【均输】

译于是杨可在天下推行告缗,中等财产以上的人大多遭到告发。御史所属机构审理这些案件,很少有能够平反的,所得民间财物以亿计,奴婢达十万之数;大县没收田地数百顷,小县一百多顷,住宅也大致如此。起初,大农掌管盐铁官营事务,因为布帛很多,设置水衡,想让它主管盐铁以及杨可所主持的告缗事务;又因上林苑财物众多,便令水衡主管上林苑。上林苑充实后又不断扩大,于是把缗钱分给各官署;水衡、少府、大农、太仆各自设置农官,往往就在郡县中把没收的田地按邻近原则分配。没收的奴婢,分送各苑饲养狗、马和禽兽,或分给各官署。后来下令官吏可以纳粮补官,罪人也可以纳粮赎罪、输粮给甘泉,不再实行告缗。晋朝自渡江以后直到梁、陈,凡买卖奴婢、马牛、田宅而有契券的,每一万钱中估价征收四百钱入官,其中卖方缴三百,买方缴一百;没有契券的,按物品所能承受的价格,也按百分之四征收,名叫散估。宋、齐、梁、陈历来都把这作为常规。因为人们竞相经商贩卖,不从事田业,所以实行均输,想借此惩罚和鼓励;虽然以此为名义,实际上利益在于侵削民财。[这也属于算缗一类。] 杂税 汉高帝十一年,下令诸侯王和通侯通常在十月入朝进献,各郡也按人口数,每人每年缴纳六十三钱,用来供给进献的费用。孝武帝元光六年冬,开始计算商人的车辆税。太初四年冬,经过回中,迁徙弘农都尉的治所到武关,对出入者征税,用来供给关吏和士卒的粮食。孝昭帝元凤六年,令郡国不再征收当年的马口钱。[过去有按马口征收的赋税,现在予以省免,即所谓六畜税。]宣帝时,耿寿昌上奏请求把海租增加三倍,天子采纳了他的计策。御史大夫萧望之上奏说:“已故御史属官徐宫家在东莱,他说往年增加海租后,鱼便不再出现;地方长老都说,武帝时县官曾经亲自到海上捕鱼,鱼就不出现,后来交给百姓捕鱼,鱼才出现。阴阳之间的感应,同类事物彼此应和,万事都是如此,应该暂且照旧。”皇帝没有听从。王莽下令,凡是在山林水泽中捕取鸟兽鱼鳖百虫以及从事畜牧的人,嫔妇从事桑蚕、织絍、纺绩、补缝的人,工匠、医者、巫者、卜者、祝者以及其他方术技艺者,商贩、商人在店铺中营业,以及在里区经营客舍的人[谒舍就像今天的客馆],都要在所在地的县官处自行申报所从事的行业,扣除本钱后计算利润,分为十一份,以其中一份作为贡税。王莽末年盗贼群起,匈奴侵扰,大规模招募天下囚徒和奴隶,号称“猪突豨勇”,并一律向官吏和百姓按财产三十分取一。后汉灵帝时,南宫遭灾,中常侍张让、赵忠等劝说皇帝,下令征收天下田税,每亩十钱,用来修建宫室。宋文帝元嘉二十七年,后魏南侵,军队大规模兴起,用度不足,王公、妃主以及朝廷官员、州牧、太守各自献出金帛等物来帮助国家用度;下至富裕人家和普通百姓,也有人献出数千万私财。扬州、南徐州、兖州、江州四州的富裕人家,资财满五十万钱,僧尼资财满二十万钱的,都按四分抽取一分;超过此数的,按事息计算,随后归还。齐武帝时,王敬则任东扬州刺史,因为会稽地处湖海边,百姓无论士人还是庶民都负责修筑塘堰。王敬则认为劳力有余,便全部评定折收为钱,送入台库,皇帝接受了。竟陵王子良上表说:“臣任会稽太守,略知当地风俗。塘丁所缴纳的本来不应入官,实在是因为陂湖需要堵塞,桥路需要疏通,均分劳役、核定工价,各人自行出力。若堤塘分段毁坏,就每年修理一次;若某段坚固完好,则终年不服役。如今却把这项工价普遍征收,全部送还台库,于是租赋之外又增加了一项调税,导致塘路崩坏,荒废的湖泊水源流散,损害百姓、败坏政事,实在是由此造成的严重祸害。” 从东晋到陈,西面有石头津,东面有方山津,各自设置津官:主一人,赋曹一人,直水五人,用来检查违禁物品和逃亡叛乱者。荻、炭、鱼、柴之类从津口出入的,都按十分之一征税,收入官府。淮水以北有大市,此外还有十多处小市,都设置官司征税;税负既重,当时人们深以为患。后魏明帝孝昌二年,对进入市场的人每人征收一钱;店铺房舍又分五等征税,税额各有差别。北齐黄门侍郎颜之推上奏请求设置关市、邸店之税,开府邓长颙赞成。后主非常高兴,于是把这些收入供给御府声色之费,军国用度却不使用这些钱。征税僧尼的诏令说:“僧尼坐受供养,游食四方,造成的损害不少,即使征收少量税赋,又哪里足以弥补呢?”后周闵帝初年,废除市门税;到宣帝即位,又恢复入市税,每人一钱。隋文帝登上帝位后,又废除入市税。唐玄宗开元十八年,御史大夫李朝隐上奏请求减轻百姓一年的税钱,把它作为本钱,仍旧令高户及典正等人经营,按月收取利息,用来供给官员的料钱。[自天宝末年盗贼奔突,收复之后府库空虚,加上各地驻军,用度不足,于是派御史康云间到江淮,陶锐到蜀汉;豪商富户都登记其家中所有资财、货物和牲畜,有的按五分缴纳一分,称为率贷,所收多达数万万,这大概是权宜之计。] 此后,各道节度使、观察使大多征收商贾的税,以充作军需和杂项开支;有的在渡口、交通要道以及市肆之间进行交易的地方,凡计钱达到一千以上的,都按一定比例征税。从此商旅没有利润可得,很多人失去了生计。上元年间,下令因江淮堤堰毁坏,商旅牵船经过这些地方时,按“斛防”缴纳钱款,称为“埭程”。大历初年,各州府应征的青苗钱,每亩十文,用来充作百司手力的资课。大历三年十月十六日,台司上奏兵马事务,说自上元十一年冬人民失业以后,又正值北方盗寇尚未平定之时,百司的经费支出不足,因此每亩再增加五文,充作大计钱。平准[均输]

汉武帝征伐四夷,国用空竭,兴利之官自此始也。桑▯羊为大农中丞,管诸会计事,稍稍置均输以通货物矣【谓诸当所输于官者,皆令输其土地所饶,平其所在时价,官更扵他处卖之,输者既便而官有利。《汉书·百官表》大司徒属有平凖令】元封元年,桑▯羊为治粟都尉,领大农,尽管天下盐铁。以诸官各自市,相与争物,故腾跃,而天下赋输或不偿其僦费。乃请置大农部丞数十人,分部主郡国,各往往县置均输盐铁官,令逺方各以其物,如异时商贾所转贩者,为置平凖扵京师,尽笼天下之货物,贵则卖之,贱则买之。如此,富商大贾无所牟大利,即反夲而万物不得腾踊,故抑天下物,名曰平凖。天子以为然而许之。时南越初置郡,数反,发南方吏卒往诛之间,嵗万余人。帝数行幸,所过赏赐,用帛百余万疋,钱金巨万计,皆取足大农诸均输。一嵗之中,帛得五百万疋,人不益赋而天下用饶。后汉章帝时,尚书张林上言:“宜自交趾、益州上计吏来市珍珤,収采其利。”武帝所谓均输也【谓租赋并雇运之直,官总取而官转输扵京,故曰均输也】诏议之,尚书仆射朱晖奏曰:“按《王制》,天子不言有无,诸侯不言多少,食禄之家不与百姓争利。今均输之法,与贾贩无异,盐利归官则下穷怨,布帛为租则吏奸盗,诚非眀主所当宜行。”帝不从。其后用度益奢。平籴【常平 义仓】汉宣帝时,数嵗丰穰,谷石至五钱,农人少利。大司农中丞耿夀昌请令边郡皆筑仓,以谷贱时增其价而籴,以利农;谷贵时减价而粜,名曰常平仓,人便之。上乃下诏,赐夀昌爵闗内侯。元帝即位,罢之。后汉眀帝永平五年,作常平仓。晋武帝欲平一江表,时谷贱而布帛贵,帝欲立平籴法,用布帛市谷以为粮储。四年乃立常平仓,丰则籴,俭则粜,以利百姓。宋文帝元嘉中,三呉水潦,谷贵人饥。彭城王义康立议,以东土灾荒,人凋谷踊,富商蓄米,日成其价,宜班下所在,隠其虚实,令积蓄之家聴留一年储余,皆勒使粜货,为制平价。此所谓常道行扵百代,权宜用扵一时也。又縁淮嵗丰,邑地沃壤,麦既已登,黍粟行就,可折其估赋,仍就交市。三呉饥人,即以贷给,使彊壮转运,以赡老弱,未尽施行人,赖之矣。齐武帝永眀元年,天下米谷布帛贱,上欲立常平仓,市积为蓄。六年诏出上库钱五千万扵京师市米买丝绵纹绢布,扬州出钱千九百一十万【扬州治建业,今江寜县也】南徐州二百万【南徐州治京口】各扵郡所市籴。南荆河州二百万【南荆河州治夀春】市丝绵纹绢布米大麦。江州五百万市米胡麻。荆州五百万,郢州三百万,皆市绢绵布米大小豆大麦胡麻。湘州二百万市米布蜡。司州二百五十万【司州治汝南,今义阳郡是也】西荆河州二百五十万【西荆河州治歴阳】南兖州二百五十万【南兖州治广陵】雍州五百万市绢绵布米,使台▯并扵所在市易。后魏孝庄时,秘书丞李彪上奏曰:「今山东饥,京师俭,臣以为宜折州郡常调九分之二,京师都度支嵗用之余,各立官司,年丰籴积扵仓,时俭则减私之十二粜之。如此,人必力田以买官绢,又务贮钱以取官粟。年丰则常积,嵗凶则直给。」明帝神龟正光之际,自徐扬内附。之后収内兵资与人和籴积为边备也。北齐河清中令诸州郡皆别置富民仓。初立之日准所领中下户口数得一年之粮适当州谷价贱时斟量割当年义租充入【齐制毎嵗人出租二石义租五防垦租送台义租纳郡以备水旱】谷贵下价粜之贱则还用所籴之物依价籴贮。后周文帝创置六官司仓掌辨九谷之物以量国用足即蓄其余以待凶荒不足则止余用足则以粟贷人春颁秋敛。隋文帝开皇三年卫州置黎阳仓陜州置常平仓华州置广通仓转相灌注漕闗东及汾晋之粟以给京师。京师置常平监。五年工部尚书长孙平奏古者三年耕而余一年之积九年作而有三年之储虽水旱为灾人无菜色皆由劝导有方蓄积先备请令诸州百姓及军人劝课当社共立义仓収获之日随其所得劝课出粟及麦扵当社造仓窖贮之即委社司执帐检校毎年収积勿使损败若时或不熟当社有饥馑者即以此谷赈给。

译汉武帝征伐四夷,国家用度耗尽,兴办财利的官员从此开始出现。桑弘羊任大农中丞,掌管各项会计事务,逐渐设置均输,以疏通货物流通。[意思是:凡是应当输送给官府的物品,都令其缴纳本地所丰产的物品,按照所在地当时的市场价格折算,官府再到其他地方出售;缴纳者方便了,官府也有利可得。《汉书·百官表》记载,大司徒属下有平准令。]元封元年,桑弘羊任治粟都尉,兼领大农,完全掌管天下盐铁事务。由于各官府分别自行采购,彼此争购物资,所以物价上涨;天下输送赋税,有时还抵不上运输费用。于是他请求设置大农部丞数十人,分区主管郡国;又在各地县中分别设置均输、盐铁官,令边远地区各以当地物产,像过去商贾转运贩卖那样输送;在京师设置平准官,把天下货物全部收归掌握,价格贵时卖出,价格贱时买入。这样,富商大贾就没有办法牟取暴利,只能收回本钱,而万物价格也不会腾跃,所以压抑天下物价,称为平准。天子认为有道理,答应了此事。当时南越刚设置郡,屡次反叛,朝廷从南方征发官吏和士卒前往诛讨,每年一万多人。皇帝多次出巡,经过之处赏赐使用帛一百多万匹,钱和金也多达数万万,都是从大农所属的均输中取足。一年之内,所得帛达到五百万匹,百姓没有增加赋税,而天下的用度却充足了。后汉章帝时,尚书张林上言:“应当让交趾、益州的上计吏来京市买珍宝,收取其中的利益。”这就是武帝所说的均输。[意思是:租赋以及雇人运输的费用,都由官府统一收取,再由官府转运到京师,所以称为均输。]皇帝下诏让群臣讨论此事,尚书仆射朱晖上奏说:“考察《王制》,天子不谈论财货有无,诸侯不谈论财物多少,享受俸禄的人不应与百姓争利。如今均输之法与商贩没有区别,盐利归官,百姓就会困穷怨恨;用布帛充作租税,则会滋生官吏奸盗,实在不是明主应当实行的办法。”皇帝没有听从。此后国家用度更加奢侈。平籴[常平、义仓] 汉宣帝时,连续几年丰收,谷价每石降到五钱,农民获利很少。大司农中丞耿寿昌请求令边郡都修筑粮仓,粮价低时提高价格收购,以使农民获利;粮价高时降低价格出售,称为常平仓,百姓认为便利。皇帝于是下诏,赐耿寿昌关内侯爵位。元帝即位后,废止了常平仓。后汉明帝永平五年,设置常平仓。晋武帝想平定整个江表,当时谷价低而布帛昂贵,皇帝想建立平籴法,用布帛买谷作为粮食储备。到太康四年才设置常平仓,丰收时收购,歉收时出售,以使百姓获利。宋文帝元嘉年间,三吴遭遇水灾,谷贵民饥。彭城王义康提出意见,认为东部地区遭灾,人口减少而谷价暴涨,富商囤积米粮,天天抬高价格;应当颁令各地,查明粮食储存的虚实,允许有积蓄的人只保留一年的余粮,其余都强令出售,并规定平价。这就是所谓常道可以施行于百代,权宜之计只能用于一时。又因为淮河流域年成丰收,土地肥沃,麦子已经成熟,黍和粟也将成熟,可以折合估价缴纳赋税,仍然就近交易。三吴的饥民,就用这些粮食借贷救济;让强壮者转运粮食,以供养老弱者。虽然没有全部实行,百姓已经依赖这一措施得到救济。齐武帝永明元年,天下米谷、布帛价格低廉,皇帝想设置常平仓,收购囤积以作储备。永明六年下诏,从上库拿出钱五千万,在京师购买米、丝、绵、纹绢、布;扬州出钱一千九百一十万[扬州治所在建业,即今江宁县],南徐州二百万[南徐州治所在京口],各自在所属郡中收购粮食。南荆河州二百万[南荆河州治所在寿春],购买丝、绵、纹绢、布、米、大麦。江州五百万,购买米、胡麻。荆州五百万,郢州三百万,都购买绢、绵、布、米、大豆、小豆、大麦、胡麻。湘州二百万,购买米、布、蜡。司州二百五十万[司州治所在汝南,即今义阳郡],西荆河州二百五十万[西荆河州治所在历阳],南兖州二百五十万[南兖州治所在广陵],雍州五百万,购买绢、绵、布、米,派台使一并在当地买卖。后魏孝庄帝时,秘书丞李彪上奏说:“如今山东饥荒,京师歉收,臣认为应当折减州郡常调的九分之二;京师都度支每年用度的余钱,各自设立官司,年成丰收时收购粮食储入仓中,年成歉收时就按私粮价格的十二分之一减价出售。这样,百姓一定会努力耕田来换取官绢,又会致力于储存钱财以购买官粮。” 年成丰收时就经常积存,年成凶歉时就按原价发给百姓。明帝神龟、正光年间,徐州、扬州归附内地。此后收取归附地区的军需物资,与百姓和籴,积存起来作为边防储备。北齐河清年间,命各州郡另行设置富民仓。刚设立时,按照所管中户、下户的户口数,储备一年的粮食;正好在本州谷价低时,酌量割取当年的义租充入仓中。[齐制规定,每年每人缴纳租二石,义租五防,垦租送至台;义租缴入郡中,以备水旱灾害。]谷价高时降低价格出售,谷价低时再把出售所得按价格买入储存。后周文帝创置六官,司仓掌管辨别九谷,按照国家用度,有余便储存起来以待荒年;不足就停止其他用度。粮食充足时便把余粮借给百姓,春季发放,秋季收回。隋文帝开皇三年,卫州设置黎阳仓,陕州设置常平仓,华州设置广通仓,互相转运调剂,把关东和汾、晋地区的粮食运来供给京师。京师设置常平监。开皇五年,工部尚书长孙平上奏说:古人耕种三年便有一年的积蓄,营作九年便有三年的储备;即使水旱成灾,百姓也没有面有菜色,都是因为劝导有方、事先储备。请令各州百姓和军人劝勉督促同社共同建立义仓,在收获时按照各自所得,劝导其缴纳粟和麦,在本社修建仓窖储藏;交由社司登记账目、检查管理,每年收积,不使损坏。若有时年成不好,本社有人遭受饥荒,就用这些粮食赈济发给。

自是诸州储峙委积。至十五年以义仓贮在人间多有费损诏曰夲置义仓止防水旱百姓之徒不思久计轻尔费损扵后乏絶又北境诸州异扵余处灵夏甘▯等十一州所有义仓杂种并纳夲州若人有旱歉少粮先给杂种及逺年粟。十六年又诏秦渭河廓豳陇泾寜原敷丹延绥银等州社仓并扵当县安置。又诏社仓准上中下三等税上户不过一石中戸不过七斗下户不过四斗。唐贞观初尚书左丞戴胄上言曰水旱凶灾前圣之所不免国无九年之储蓄礼经之所眀诫今丧乱之后户口凋残毎嵗租米未实仓廪随即出给才供当年若遇凶灾将何赈恤故隋开皇立制天下之人节级输粟名为社仓终扵文皇得无饥馑及大业中国用不足并取社仓以充官费故至末涂无以支给今请自王公以下爰及众庶计所垦田稼穑顷畆,每至秋熟,准其见苖,以理劝课,尽令出粟。稻麦之乡,亦同此税,各纳所在,为立义仓。年谷不登,百姓饥馑,当所州县,随便取给。太宗从之,自是天下州县始置义仓。每有饥馑,则开仓赈给。髙宗永徽二年九月,颁新各义仓,据地取税,实是劳烦,宜令户出粟,上上戸五石,余各有差。六年,京东西市置常平仓。高宗武太后数十年间,义仓不许杂用。其后公私窘廹,贷义仓支用。自中宗神龙之后,天下义仓费用向尽。开元二十五年定式,王公以下,毎年戸别,据所种田畆别税粟二升,以为义仓。其啇贾戸,若无田及不足者,上上户税五石,上中以下递减,各有差。诸出给杂种,准粟者,稻谷一斗伍升当粟一斗。其折纳糙米者,稻三石折纳糙米一石四斗。天寳八载,凡天下诸色米都九千六百六万二千二百二十石。和籴一百一十三万九千五百三十石。闗内【五十万九千三百四十七石】河东【十一万二百二十九石】河西【三十七万一千七百五十石】陇右【一十四万八千一百四石】诸色仓粮总千二百六十五万六千六百二十石,北仓【六百六十一万六千八百四十石】太仓【七万一千二百七十石】含嘉仓【五百八十三万三千四百石】太原仓【二万八千一百四十石】永丰仓【八万三千七百二十石】龙门仓【二万三千二百五十石】正仓总四千二百一十二万六千一百八十四石,闗内道【百八十二万一千五百一十六石】河北道【百八十二万一千五百四十六石】河东道【三千五十八万九千一百八十石】河西道【七十万二千六十五石】陇右道【三十七万二千七百八十石】劒南道【二十二万三千九百四十石】河南道【五百八十二万五千四百一十四石】淮南道【六十八万八千二百五十二石】江南道【九十七万八千八百二十五石】山南道【十四万三千八百八十二石】义仓总六千三百一十七万七千六百六十石。闗内道【五百九十四万六千二百一十二石】河北道【一千七百五十四万四千六百石】河东道【七百三十万九千六百一十石】河西道【三十八万八千四百三石】陇右道【三十万三十四石】劔南道【百七十九万七千二百二十八石】河南道【千五百四十二万九千七百六十三石】淮南道【四百八十四万八百七十二石】江南道【六百七十三万九千二百七十石】山南道【二百八十七万一千六百六十八石】常平仓总四百六十万二千二百二十石。闗内道【三十七万三千五百七十石】河北道【百六十六万三千七百七十八石】河东道【五十三万五千三百八十六石】河西道【百六十六万三千七百七十八石】陇右道【四万二千八百五十石】劒南道【七万七百四十石】河南道【百二十一万二千四百六十四石】淮南道【八万一千一百五十二石】山南道【四万九千一百九十石】江南道【阙】通志卷六十二<史部,别史类,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六十三宋 右 廸 功 郎 郑 樵 渔 仲 撰

译从此各州都储存积聚粮食。到开皇十五年,因为义仓的粮食储存在民间,往往有所耗损,诏令说:义仓本来只是为了防备水旱灾害,百姓却不考虑长远,轻易耗损粮食,日后便会缺乏断绝。又因北境各州不同于其他地方,灵州、夏州、甘州等十一州所有义仓中的杂种,都缴纳给本州;如果有人遭遇旱灾歉收、粮食不足,先发给杂种和多年前储存的粮食。开皇十六年,又下诏秦、渭、河、廓、豳、陇、泾、宁、原、敷、丹、延、绥、银等州,社仓都设置在所属县中。又诏令社仓按照上、中、下三等征税:上户不超过一石,中户不超过七斗,下户不超过四斗。唐太宗贞观初年,尚书左丞戴胄上言说:水旱灾害和凶年,是前代圣王也不能避免的;国家没有九年储蓄,是《礼经》明确告诫的。如今丧乱之后,户口凋残,每年租米还没有充实仓廪,随即就发放出去,只够供给当年;如果遇到灾荒,将拿什么来赈济抚恤?所以隋朝开皇年间建立制度,让天下百姓分等缴纳粮食,称为社仓;直到隋文帝时,百姓能够不受饥荒。到了大业年间,国家用度不足,又把社仓粮食全部取出充作官府费用,所以到隋朝末年便无粮可供支用。现在请从王公以下直到平民百姓,按照所开垦田地的庄稼和顷亩,每到秋收成熟时,根据现有禾苗加以劝课,全部令其缴纳粮食。种植稻、麦的地区,也同样征收,各自在所在地建立义仓。如果当年粮食歉收、百姓饥荒,就由所在州县根据实际情况取用粮食。太宗采纳了,于是天下州县开始设置义仓。每当发生饥荒,就开仓赈济发放。高宗永徽二年九月,颁布新的各义仓制度,按照土地征税,实际上十分劳烦;应当改为每户缴纳粮食,上上户五石,其余各等依次有所差别。永徽六年,在京城东西两市设置常平仓。高宗和武太后统治的数十年间,义仓粮食不许挪作他用。此后公私困窘,便借用义仓粮食支应。自中宗神龙以后,天下义仓的储粮逐渐用尽。开元二十五年制定法式,王公以下每年按户,以所种田地亩数另征粟二升,作为义仓粮。商贾户如果没有田地或田地不足,上上户征税五石,上中户以下依次递减,各有差等。各处发放杂种粮,折合为粟时,稻谷一斗五升折合粟一斗。折纳糙米时,稻谷三石折纳糙米一石四斗。天宝八载,全国各色米共九百六十万六千二百二十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千六百六万二千二百二十石〕 和籴一百一十三万九千五百三十石。关内[五十万九千三百四十七石] 河东[十一万二百二十九石] 河西[三十七万一千七百五十石] 陇右[一十四万八千一百四石] 各色仓粮总计一千二百六十五万六千六百二十石;北仓[六百六十一万六千八百四十石] 太仓[七万一千二百七十石] 含嘉仓[五百八十三万三千四百石] 太原仓[二万八千一百四十石] 永丰仓[八万三千七百二十石] 龙门仓[二万三千二百五十石] 正仓总计四千二百一十二万六千一百八十四石;关内道[百八十二万一千五百一十六石] 河北道[百八十二万一千五百四十六石] 河东道[三千五十八万九千一百八十石] 河西道[七十万二千六十五石] 陇右道[三十七万二千七百八十石] 剑南道[二十二万三千九百四十石] 河南道[五百八十二万五千四百一十四石];淮南道[六十八万八千二百五十二石] 江南道[九十七万八千八百二十五石] 山南道[十四万三千八百八十二石] 义仓总计六千三百一十七万七千六百六十石。关内道[五百九十四万六千二百一十二石];河北道[一千七百五十四万四千六百石] 河东道[七百三十万九千六百一十石] 河西道[三十八万八千四百三石] 陇右道[三十万三十四石] 剑南道[百七十九万七千二百二十八石] 河南道[千五百四十二万九千七百六十三石];淮南道[四百八十四万八百七十二石] 江南道[六百七十三万九千二百七十石] 山南道[二百八十七万一千六百六十八石] 常平仓总计四百六十万二千二百二十石。关内道[三十七万三千五百七十石] 河北道[百六十六万三千七百七十八石] 河东道[五十三万五千三百八十六石] 河西道[百六十六万三千七百七十八石] 陇右道[四万二千八百五十石] 剑南道[七万七百四十石] 河南道[百二十一万二千四百六十四石] 淮南道[八万一千一百五十二石] 山南道[四万九千一百九十石] 江南道[缺] 《通志》卷六十二 [史部,别史类,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六十三 宋代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