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纪第一

译传文说：“法制始于伏羲。” 这是说图象、书契从此开始。三皇、五帝、三王的事，距今大概已经很久了。臣所记述的，在于传布可信的史实；其中有传闻而不能确定的，就降低层次记录下来，以备记载。太昊伏羲氏，也称庖牺氏，也称皇雄氏，也称天皇伏；又作虙牺，也作戏，也作羲。有人说，这是因为他象征日月的光明，所以称太昊伏；制定牺牛，所以称伏牺；又因取牲畜供庖厨之用，所以号称庖牺。不过，距古代已经很远，古人的名号，难以用今天的意义去理解。伏牺是燧人氏的儿子，母亲叫华胥，在雷泽踩到大人的足迹而怀孕，因风而生，所以为风姓。伏羲生于成纪，建都于陈，因此陈地是太昊的旧都。乐日立基，有人说扶来继承天命而称王，成为历代帝王的先祖，是人类诞生的开端。当时人与禽兽没有区别，只知道有母亲，不知道有父亲；只知道爱，不知道礼；躺下时张口喘息，起来时睁大眼睛；饥饿就寻找食物，吃饱就丢弃剩余食物；吃生毛的肉，喝生血，穿兽皮。伏羲的德行与天地相合，天以鸟兽的纹彩作出回应，地以河图、洛书作出回应。他抬头观察天上的形象，低头观察地上的法则，在中间观察万物的宜适。开始创作书契，以代替结绳记事的政令。开始绘制八卦，每卦有两爻，重叠后成为六十四卦，名叫《连山》，取法乾坤，用来端正君臣、父子、夫妇之间的道义。开始制作网罟，用来打猎和捕鱼，以供给百姓使用。制定嫁娶制度，以成对的兽皮作为礼物。制作二十五弦的瑟。使牛服车、马驾车，冶炼金属制成器物。依据阳气的开始制定律法，依据五种材料的功用确定五行。因龙马背负河图、出现在黄河中的祥瑞，于是以龙来纪官，设置龙师。命令儿子襄担任飞龙氏，创制六书：一叫象形，二叫指事，三叫会意，四叫转注，五叫谐声，六叫假借。使天下的义理都归于文字，天下的文字都遵循六书。命令儿子英担任潜龙氏，制定甲历，以甲寅为起点，日、月、年、时从此产生。又任命五官：春官为青龙，夏官为赤龙，秋官为白龙，冬官为黑龙，中官为黄龙。于是登上传教之台，以甲历向百姓展示。命栗陆担任水龙氏，使草木繁茂滋长，疏通引导泉水源流，不要在时令上懈怠。命混沌担任降龙氏，驱除百姓的祸害；百姓安定，他才安定，百姓危险，他也危险，不要对百姓懈怠。命大庭氏掌管房屋，使百姓有居住之所。命阴康氏掌管水土，使百姓有田地和乡里。于是共工任上相，柏皇任下相，朱襄、昊英常在左右。朱襄就是子襄，昊英就是子英。栗陆居于北方，赫胥居于南方，昆连居于西方，葛天居于东方，阴康居于下方，分别担任九州的牧官，于是天下教化融洽。在位一百一十六年。《左氏传》说：任、宿、须句、颛臾，都是风姓，实际掌管太昊和有济之神的祭祀。这四国是伏羲的后代，经历夏、商直到周代都没有灭亡。这就是所谓盛大的德行必定享有百世祭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六年〕 臣谨慎考察：说伏羲氏，是因为他以木德称王天下，符合“帝出乎震”的道理。伏羲氏去世后，女娲氏兴起，这就是女皇。《春秋世谱》说：“华胥生男子为伏羲，生女子为女娲。”所以世人说女娲是伏羲的妹妹，属于风姓，人首蛇身，承袭伏羲的制度，制作笙簧，张设云幕，以筹算占问神明，能够变化万物。远古时候，四方边极崩坏，九州分裂；天不能完全覆盖大地，地不能周全承载万物；大火猛烈燃烧而不熄灭，大水浩荡奔流而不停息；猛兽吞食有才智的民众，猛禽抓取老弱。女娲炼化五色石来修补苍天，砍断鳌的足来支撑四极，杀死黑龙来救济冀州的河川，堆积芦苇灰来堵止泛滥的洪水。天的西北方有所不足，所以日月向那里移动；地的东南方有所不足，所以百川向那里汇注。苍天恢复神明，四极得到扶正，泛滥的洪水干涸，冀州河川平静，凶恶的虫兽死亡，有才智的民众得以生存。女娲之后，有大庭氏、柏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连氏、赫胥氏、尊卢氏、混沌氏、昊英氏、朱襄氏、葛天氏、阴康氏、无怀氏。据说女娲氏也是天子；自大庭氏以后十三氏，都是伏羲的臣属。各家把这些人认为是天子，臣常常对此怀疑：他们在伏羲时代应当是诸侯，就像夏、商、周在唐、虞时代一样。否则，伏羲时代分设九州牧官来治理天下，各自统治一方，以此施行治理。后世以讹传讹，才认为他们相继做了天子。有人说，朱襄氏时期风多而阳气积聚，万物解体凋落，果实不能成熟，士达制作五弦瑟，以招来阴气，使群生得到安定。葛天氏时期，民间风俗和乐安宁；他们制作音乐时，三个人手持牛尾，跺脚歌唱八章：第一章叫《载民》，第二章叫《元鸟》，第三章叫《遂草木》，第四章叫《奋五谷》，第五章叫《谨天常》，第六章叫《达帝功》，第七章叫《依地德》，第八章叫《总万物之极》。有人说，从伏羲到无怀共一千二百六十年；从女娲到无怀，共有十五位君主，承袭庖牺的称号，共一千一百五十年【另一说：从伏羲到无怀为五万七千七百八十二年；从女娲到无怀为一万七千七百八十七年】。臣又考察《史记·五帝本纪》：太史公选择典雅的言论加以记载。臣现在编写本纪，采录各家的说法，把典雅纯正的作为正文；那些不合典籍的说法则列在篇后，以备记载，并不是作为可信的传说。至于像盘古那样荒诞而鄙野的说法，也就不记载了。

译炎帝神农氏起于烈山，也称烈山氏、连山氏、伊耆氏、大庭氏、魁隗氏，又是人皇少典的长子。他的母亲叫女登，是有蟜氏的女儿。女登受到神龙感应而生下神农。神农在姜水边长大，所以为姜姓。他以火德称王天下，所以为炎帝。百姓不以谷物为食，不懂得耕种，于是顺应天时，观察土地的适宜，开始制作耒耜，教百姓种植五谷，所以称为神农。百姓有疾病，却不知道药物和砭石，于是品尝草木的滋味，察知寒温的性质，并懂得君、臣、佐、使的配伍意义；全都亲口尝、亲身试，一天之内遭遇七十种毒。有人说，神农尝百药时，一天死去一百次又活过一百次；他所得的药物有三百六十种，以对应周天的数目。后世承袭流传成为书，称为《神农本草》，又制作方书来救治当时的疾病。神农又推演八卦成为六十四卦，名为《归藏》。建都于陈，后来迁到鲁。以火来纪官：春官为大火，夏官为鹑火，秋官为西火，冬官为北火，中官为中火。乐名叫《下谋》，又称《扶持》。当时风俗朴实厚重、端正诚笃，不因忿怒争斗而且财物充足；没有制定法令而百姓顺从；威严严厉却不杀戮；法令简约而不繁琐。在国都四周列置市场，正午开市。开始制作五弦琴，削梧桐木为琴，搓丝为弦，用来沟通天地之德，使神人与人达到和谐。《郊特牲》说：“伊耆氏开始制作蜡祭。”《明堂位》说：“土鼓、草柄鼓槌、苇籥，是伊耆氏的音乐。”夙沙氏为诸侯，不听从命令，箕文进谏而被杀。神农退处后修养德行，夙沙氏的百姓自行攻打他们的君主，前来归附神农。南至交趾，北至幽都，东至旸谷，西至三危，这就是他的封域。在位一百二十年【另一说一百四十年】。臣谨慎考察：炎帝的女儿溺死在东海，化为精卫鸟，经常衔着西山的木头和石块来填东海。她没有雄鸟配偶，却与海燕交配而生。现在东海边有卫誓水，因为精卫曾在这条河中溺死，所以发誓不喝这里的水。又名鸟誓、冤禽、志鸟，民间称帝女雀。又考察：神农氏为人身牛首，娶莽水氏的女儿听詙，生临魁。继承神农的是帝临魁，在位八十年【另一说六十年】。帝承继位六十年【另一说六年，另一本作承在临魁之前】；帝明继位四十九年；帝直继位四十五年；帝厘继位四十八年；帝哀继位四十三年；帝榆罔继位五十五年。诸侯相互侵伐，帝不能整治，黄帝出兵征讨他们，天下尊黄帝为天子，炎帝于是断绝。从神农到榆罔，共五百年。从临魁到榆罔，共有七位帝王承袭神农的称号，共三百八十年【《吕氏春秋》说：神农拥有天下传了七代；宋均说：女娲到神农共有七十二姓；谯周说：伏羲之后有三姓到女娲，女娲之后有五十姓到神农，神农相承八代，共五百二十年】。黄帝轩辕氏，也称地皇、有熊氏、帝鸿氏、归藏氏。有人说，他有土德的祥瑞，所以称黄帝；有轩冕之服，所以称轩辕；建都于有熊，所以称有熊。少典娶有蟜氏之女，怀孕二十四个月，在寿丘生下黄帝。黄帝本来姓公孙，因为在姬水边长大，所以改姓姬。黄帝出生便神异聪灵，年幼时就能说话，超过十五岁后，聪明才智无不通达。神农氏的世代衰微后，诸侯相互侵扰残暴，黄帝于是学习使用干戈，征讨不来朝享者。诸侯都来宾服跟从，于是修养德行、整治军队，调和五气，种植五谷，安抚万民，测量四方，教熊、罴、貔、貅和虎等猛兽作战。他与炎帝在阪泉的郊野交战，三战之后才取得胜利。蚩尤作乱，独自称霸天下，没有人能与他抗衡。黄帝于是征调诸侯的军队，以中黄直为将领，在涿鹿的郊野与蚩尤交战，终于擒获蚩尤，在中冀杀死他，并把当地命名为绝辔之野。有人说，榆罔时期有个平民叫蚩尤，驱逐榆罔；榆罔和轩辕在中冀杀死蚩尤。轩辕又与榆罔在阪泉交战五次，榆罔被轩辕灭亡。诸侯都尊奉轩辕，代替神农氏做天子，这就是黄帝。黄帝开始制定法度，给万物确定名称，万世都不能改变。制定行军布阵的方法，设置五色旗和五种指挥旗；有不服从教化的人，就出兵征讨。总共交战五十二次，天下归服。披山开路，从未安居。向东到达大海，登上丸山和岱宗；向西到达空桐，登上鸡头山；向南到达长江，登上熊湘山；向北驱逐荤粥，在釜山会合符瑞，并在涿鹿山麓建邑。迁徙往来没有固定居所，以军队作为营垒和护卫。接受天命的那天，有景云出现的祥瑞，因此以云来纪官，以云来命名军队：春官为青云，夏官为缙云，秋官为白云，冬官为黑云，中官为黄云。设置左右大监，监察万国。万国和睦，于是为鬼神、山川举行封禅等祭祀的很多。黄帝获得宝鼎和神策，这一年己酉年朔旦冬至，得到上天的纪法，迎接太阳并推算历数，周而复始。又推演八卦成为六十四卦，名为《坤干》。黄帝接受河图，看见日月星辰的形象，开始有关于星官的书籍。考察五运六气，于是撰写《岐伯之问》，这就是《内经》。有人说《内经》是后人所作，但根本源于黄帝。任用风后、力牧、防山、稽常、先大鸿来治理百姓，封授钜鬼、臾区；他们都是臣属和辅佐。

译有人说，黄帝得到六位辅相，天地因此得到治理，神明也降临：风后通晓天道，所以任当时太常；考察地利，所以任禀者；奢龙明辨东方，所以任土师；祝融明辨南方，所以任司徒；大封明辨西方，所以任司马；后土明辨北方，所以任理官。黄帝又制作书契，调定钟律，记载历法和数目。命苍颉为史官，制定文字；大挠为帝师，创作甲子；容成制定历法；隶首创制算数；伶伦制定十二律。他从大夏以西、阮隃山之北，取来嶰溪谷中的竹子。选取竹窍厚薄均匀的，截取两节之间的一段来吹奏，长三寸九分，作为黄钟宫音。制作十二支竹管，听凤凰的鸣叫，以区别十二律。雄凤鸣六律，雌凤鸣也鸣六律。配合黄钟宫音，产生六律六吕。等候节气的应验，以校正五声。这实际上是历数、权衡、度量产生的根源。又命荣猨与伶伦铸造十二口钟，用来调和五音。仲春之月，辰星在乙卯，太阳运行到奎宿，开始演奏这些乐器，命名为《咸池》，也叫《大咸》。开始制作衣服，制作冕旒和充耳的纩，穿玄色上衣、黄色下裳；剖取雉鸟和野鸡羽毛的花纹，浸染草木的精华，使它们变成五色纹饰，并用于器物和服装，以表示贵贱等级。使牛驾车、马拉车，制作舟船和车辆，以沟通道路。上面架栋梁、下面建屋宇，制作宫室，使人居住安稳。设置重重门户，敲击梆木，以防备强暴的客人。制作杵臼，以便利用。制作弓箭，以振扬威势。疆域旁行遍于海内，方圆规划达到万里。划分田野、设置州域，取得方圆百里的国土，共万区，用来分配星次。丈量土地、设置井田，以堵塞争端。建立步制、制定亩制，以调均不足。使八家组成一井，井田开有四条道路，并分为八宅。共同在一井取水；无论存亡都相互守望；男女相互婚配；有无相互借贷；疾病相互扶助。风俗可以同一，生产可以统一，性情可以亲近。一井为邻，三邻为朋，三朋为里，五里为邑，十邑为都，十都为师，十师为州。从井田分配土地，按州计算户数，则土地有明确归属，数目也详细。百姓不习惯欺诈，官吏不怀私心；城郭不关闭，见到利益也不争夺。风雨按时而来，五谷丰收。人没有横遭的灾祸，万物没有残损的病害。猛禽不任意搏击，猛兽不任意吞噬。边远夷族的人无不前来进献。有一种草生长在庭院中，奸佞之人一进入就指向他，名叫屈轶。凤凰在阿阁筑巢，麒麟在苑囿中游走。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成为二十五个宗族；其中四位母亲所生的儿子获得姓氏的，共十四人，另立十二姓。姓姬、酉、祁、已、滕、箴、任、荀、僖、姞、儇、依。其中两人姓姬，两个儿子姓己。黄帝娶西陵氏的女儿，名叫嫘祖，也叫女节。她生了两个儿子，后来都拥有天下：一个叫元嚣，就是青阳，降居江水，成为帝少昊；另一个叫昌意，降居若水，成为诸侯。昌意娶蜀山氏的女儿，名叫昌仆，也叫女极，生下高阳，成为帝颛顼。黄帝死于桥山。他在位百。年，享年百十岁【另一说在位百十年，享年三百岁；《皇览》说：桥山在上郡，就是今天的绥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五百二十年〕 臣谨慎考察《晋语》说：黄帝的儿子有二十五个宗族，其中获得姓氏的有十四人，分为十二姓：姬、酉、祁、已、滕、箴、任、荀、僖、姞、儇、依。两人为姬姓，两人为已姓。从神农到榆罔，共有七代承袭炎帝的称号，都是神农的后裔。黄帝在位一百年，五帝、三王都是黄帝的后裔。据《晋语》说：少典娶有蟜氏之女，生下黄帝。然而从炎帝到榆罔，历经八代、五百年，怎么会有同父兄弟呢？因此可知，《国语》的说法不能全部相信；先儒以它为依据，现今也不立即改易。臣又考察方士的说法：黄帝在首山采铜，在荆山之下铸鼎。鼎铸成后，有条龙垂下胡须来迎接黄帝，黄帝骑上龙，群臣和后宫随从升天的有七十多人。龙于是升天，其余小臣不能上去，全都抓住龙须，龙须被拔落，黄帝的弓也随之落下。百姓仰望，便抱着黄帝的弓和龙须号哭，所以后世把那地方称为鼎湖，把那张弓称为乌号。又说：黄帝迎接太阳，推演历法，后来每隔二十年又逢朔日旦和冬至，共推算二十次，经过三百八十年，黄帝成仙升天。又考察《外纪》说：黄帝在涿鹿的原野与蚩尤交战，蚩尤制造大雾，使士兵昏迷，轩辕制作指南车来辨明四方。《山海经·大荒北经》说：蚩尤攻伐黄帝，黄帝命应龙在冀州原野进攻蚩尤，应龙蓄积水势，蚩尤请风伯、雨师制造大风雨。黄帝降下天女▯止雨。《河图》说：蚩尤兄弟八十一人，都长着兽身而能说人话，以沙石为食，制造兵器、刀防和大弩，威势震动天下，杀人没有节制。上天授予轩辕神符，使他降服蚩尤。蚩尤死后，祸乱还没有平定，轩辕画出蚩尤的形象来威慑天下。管仲说：葛卢山交合而出水，金也随之出土，蚩尤得到它，用来制作剑防。任昉《述异记》说：蚩尤兄弟七十二人，铜头铁额，以铁石为食，能够制造云雾。轩辕在涿鹿诛杀了他们，今天冀州仍有蚩尤神。民间传说蚩尤是人身牛蹄，长着四只眼睛、六只手。冀州人掘地得到像铜铁一样的头骨，就是蚩尤的骨头；牙齿长二寸，坚硬得不能打碎。秦、汉之间谈论蚩尤的人说，他的耳鬓像剑防，头上有角，曾与轩辕争斗，用角抵撞人，人不能正面抵挡。现在冀州有一种乐舞名为蚩尤戏，百姓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头戴牛角互相抵撞。汉代创制的角觝戏，大概就是蚩尤戏遗留下来的制度。《皇览》说：蚩尤的坟墓在东平寿张县的阚乡，高七尺，当地居民常在十月祭食它。墓中有红色的气体，像一匹红绛布一样升起，乡人称它为蚩尤旗。又考察崔实《月令》说：“祖，是在道路上举行的祭祀。”黄帝的儿子喜欢远游，死后成为道路之神，所以后人出行时有祭祖、饯行的事情。《述异记》说：“苍颉墓在北海，民间称为藏书室，墓上有碑文，周代时没有人能认出，于是收藏在旧府库中。到了秦代，李斯才认出其中八个字，说‘上天作命，皇辟迭王’。汉代叔孙通又认出十二个字，说‘南海中有轩辕丘，鸾自歌，凤自舞’。古人说这是天帝的音乐。”

译臣又考察：伏羲已经有得到河图的应验，黄帝又接受河图；伏羲命令子襄创作六书，黄帝又命苍颉制定文字；伏羲已经创制律历，黄帝又有律历的制作；伏羲创作《易》，神农、黄帝又分别创作《易》。学者对于古代帝王接受天命的符瑞，不能没有疑问，因为他们都有相应的征验。这就是伏羲、黄帝各自接受河图的原因。古代文字和契刻尚未统一，使用的字也很少，所以随着时代需要而创制，务求适用。周代有史籀，秦代有李斯，都是一个时代制定文字的人。至于律历的更改和《易》的制作，也在于适应时代。因此三代以前，律历各不相同，《易》也各有差异。以上记载：天皇从伏羲到无怀，共十五代，一千二百六十年；人皇从神农到榆罔，共八代，五百年；地皇即黄帝一代，一百年。三皇共二十四代，总计一千八百六十年。《通志》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通志》卷二 宋代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 五帝纪第二 帝少昊、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 帝少昊是青阳氏，即元嚣，也称摰。有人说他名摰，因为以金德统治天下，又称金天氏，建邑于穷桑。帝起初是已姓的始祖，后来改为嬴姓，在曲阜建都。乐曲名为《九渊》，用度量标准制作乐器。有凤凰出现的祥瑞，所以用鸟来记载官职，以鸟为师并以鸟命名：凤鸟氏，掌管历法；元鸟氏，掌管春分、秋分；伯赵氏，掌管夏至、冬至；青鸟氏，掌管启闭，即立春、立冬；丹鸟氏，掌管闭藏；祝鸠氏，即司徒；瞗鸠氏，即司马；鸤鸠氏，即司空；爽鸠氏，即司寇；鹘鸠氏，即司事。五鸠，是治理百姓的官；五雉，是五种工正；九扈，是九种农正。各官整治自己的职事，天下因此得到治理。帝有四个儿子：重、该、修、熙。重任木正，称句芒；该任金正，称蓐收；修、熙相继任水正，称元防。又有金天氏的后裔子孙昧，任元防的属官。有共工氏的儿子任土正，称句龙。有高阳氏的孙子黎，任高辛氏的火正，称祝融。这就是五官，都在高阳、高辛时代。少昊在位八十四年，享年一百岁【有人说在位一百年，《命历序》说：少昊传八代，五百年；有人说传十代，四百年】，葬在云阳。臣谨慎考察：昊也写作皥。因为他能够修明太昊的法度，所以称为少昊。有人说他明察日月的象征，所以称为少昊。然而“昊”是上天光明显著的意思。太昊、少昊都是通晓天事的人，各家的记载并存。关于少昊，只有司马迁没有记载。黄帝去世后，高阳即位，况且有这样一位像少昊的君主，怎么可以不记载？何况再加上高阳、高辛、尧、舜四位帝王，正好是五帝。帝颛顼是高阳氏，黄帝的孙子、昌意的儿子。十岁时辅佐少昊，十二岁举行冠礼，二十岁即帝位。他向绿图静渊学习，因为有谋略、通达事理，能够任用贤才来治理土地，记载时令以象征天道，依靠鬼神来制定义理，调理气候来施行教化，洁净诚心来举行祭祀。乐曲名为《五茎》【有人说是《六茎》】；在卫地建都，这就是帝丘。后来迁都高阳，所以称为高阳氏。崇尚赤色，用赤色缯帛包裹玉器进献。少昊衰微时，九黎败坏德行，人与神混杂，秩序混乱，无法区分，家家都以巫史为业，没有统一的准则。百姓因祭祀而困乏，嘉谷不能降生，没有物品可以享祭，祸灾接连发生，没人能够尽行其职。颛顼帝承受了这种局面，于是命南正重掌管天事、使神各有所属，命北正黎掌管地事、使百姓各有所归，让制度恢复旧常，使人神不相互侵扰亵渎。又制定历法，以孟春为岁首。当时正月初一早晨立春，五星会聚在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