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纪第六上

译正逢大雷大风，屋瓦全都被吹飞，暴雨倾注而下，滍川水势盛大泛滥，虎豹都吓得股战，士卒争相逃水，淹死的以万计，河水因此都不能流动。王邑、严尤、陈茂骑轻骑踏着尸体渡水逃走。光武全部缴获了他们的军用物资和辎重，车辆、铠甲、珍宝多得无法计算，搬运了几个月还没有搬完，有的只好把剩余物资焚烧。光武于是又巡行攻下颍阳。正好伯升被更始杀害，光武从父城奔驰到宛城谢罪。司徒官属迎接并吊唁光武，光武不便同他们私下交谈，只深深自责而已；从不夸耀自己攻克昆阳的功劳，也不敢为伯升服丧，饮食、说笑都和平常一样。更始因此感到惭愧，任命光武为破虏大将军，封为武信侯。九月庚戌，三辅豪杰共同诛杀王莽，把王莽的首级送到宛城。更始将要向北把都城迁到洛阳，便让光武以破虏将军身份代理司隶校尉，先行整修宫殿府署。于是设置僚属，撰写文书，办理事务，巡察纠举，一切按照旧有章法。当时三辅的官吏士卒向东迎接更始，见到各将领经过，都戴着冠帽头巾，却穿妇女的衣服和绣镼，没有不讥笑他们的，有的甚至因为害怕而逃走。等见到司隶校尉的僚属，都高兴得不能自已，年老的官吏有的流泪说：“没有想到今天又能看见汉朝官员的威仪。” 因此，有见识的人都归心于他。等更始到达洛阳，便派光武以破虏将军身份代理大司马。十月，光武持节向北渡过黄河，镇抚慰问各州郡。所到的郡县，总是召见二千石长吏、三老和属官，直到佐史，考察官吏，决定罢黜和升迁，像州牧旧日的职权一样；又常常平等地释放囚徒，废除王莽的苛政，恢复汉朝官名。官吏百姓都很喜悦，争着拿牛和酒来迎接慰劳。进至邯郸，原赵缪王之子刘林劝光武说：“赤眉如今在河东，只要决开河水灌他们，百万大军都可以让他们变成鱼。”光武没有回答，离开邯郸到了真定。刘林于是欺骗卜者王郎，说他是汉武帝的儿子子舆；十二月，拥立王郎为天子，定都邯郸，便派使者招降各郡国。【原文“二牟正月”疑为纪年或月份讹误】正月，光武因为王郎势力刚刚兴盛，便向北巡行蓟地。王郎发布檄文悬赏捉拿光武，赏格为十万户。原广阳王之子刘接在蓟城起兵，响应王郎。城内骚乱，彼此惊恐，说邯郸使者刚刚到了。二千石以下的官吏都出城迎接。于是光武催促驾车向南行进，早晚都不敢进入城邑，只能在路旁住宿、进食。到达饶阳时，官属都缺乏食物。光武于是自称是邯郸使者，进入传舍；传舍官吏正在进食，随从饥饿，便争抢食物。传舍官吏怀疑他们是假冒的，于是击鼓数十通，欺骗他们说：“邯郸将军到了。”官属都吓得变了脸色。光武登车想奔驰离去，随后又害怕不能逃脱，便慢慢回来坐下说：“请邯郸将军进来。”过了很久才驾车离去。传舍中的人远远告诉守门人关门。门长说：“天下人怎么能知道他是长者还是不是长者，就把长者关在门外呢？”于是光武得以向南出城。光武昼夜兼程，冒犯霜雪前进；天气寒冷，脸都冻裂了。到达虖沱河时没有船，正好遇到河水合流变浅，得以渡过。还没有走完，随从骑兵又有一人掉队；进至下博城西，光武惶惑不安，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有位穿白衣的老人正在路旁，指着方向说：“努力前进，信都郡正替长安守卫，距离这里八十里。”光武立即奔驰前往。信都太守任光打开城门出迎。世祖于是从附近各县征得四千人，先攻打堂阳、贳县，二县都投降了。王莽的和戎卒正邳彤也率全郡投降。又有昌城人刘植、宋子人耿纯，各自率领宗族亲属和子弟，占据本县城邑来奉事光武。于是向北攻下曲阳，部众逐渐会合，乐意归附的人多到数万人。又向北攻打中山，攻克卢奴；所经过的地方都征发奔命兵，并移檄边部，共同攻打邯郸所属郡县，已经恢复的地方又纷纷响应。向南攻打新市、真定、元氏、防子，都攻下了，因而进入赵地境内。当时王郎的大将李育驻扎在栢人，汉军不知道这一情况而进军，前部偏将朱浮、邓禹被李育击败，丢失了辎重。光武在后方听说后，收集朱浮、邓禹的散兵，与李育在郭门交战，大败李育，把他所缴获的物资全部夺回。李育退回城中据守，攻打却没有攻下。于是光武带兵防守广阿。正好上谷太守耿况、渔阳太守彭宠各自派遣部将吴汉、寇恂等率领突骑前来帮助攻打王郎。更始也派尚书仆射谢躬讨伐王郎。光武于是大规模犒赏士卒，随后向东包围钜鹿。王郎的守将王饶坚守一个多月，仍未攻下。王郎派倪宏、刘奉率数万人救援钜鹿。光武在南防迎战，斩首数千级。四月，进军包围邯郸，连续交战并攻破它。五月甲辰，攻破城防，诛杀王郎。收缴文书，得到官吏百姓同王郎往来、诽谤毁谤汉军的文书数千章。光武不予过问，召集各将领，把文书烧掉，说：“让那些心怀疑惧的人安心。”更始派侍御史持节立光武为萧王，命令他全部停止用兵，到行在所来。光武以河北尚未平定为由推辞，不接受征召，从此开始对更始怀有二心。当时长安政局混乱，四方背叛，梁王刘永在睢阳擅自发号施令，公孙述在巴蜀称王，李宪自立为淮南王，秦丰自称楚黎王，张步在琅邪起兵，董宪在东海起兵，延岑在汉中起兵，田戎在夷陵起兵，都设置将帅，侵扰攻掠郡县。另有一些分别称号的贼军：铜马、大肜、高湖、重连、铁胫、大抢、尤来、上江、青犊、五校、檀乡、五幡、五楼、富平、获索等，各自统领部曲，人数合计数百万人，所到之处劫掠。光武将要攻打他们，先派吴汉向北征发十郡兵马。幽州牧苗曾不服从，吴汉于是杀死苗曾，征发他的部众。秋季，光武在鄡攻打铜马，吴汉率突骑到清阳会合。贼军多次挑战，光武坚守营垒；有出营抢掠的，就立即出兵攻击并俘获，断绝他们的粮道。经过一个多月，贼军粮食吃尽，夜间逃走。光武追到馆陶，大败他们。投降的人还没有全部安置完，高湖、重连又从东南方赶来，同铜马的余部会合。光武又在蒲阳同他们大战，把他们全部击破并降服，封他们的首领为列侯。投降的人仍然不能安心，光武知道他们的心意，命令他们各自回营整顿军队，自己则骑轻骑巡察各部军阵。投降者互相说道：“萧王把一颗赤诚之心放在人的腹中，怎么能不拼死效命呢？”因此众人都心悦诚服。光武把投降的人全部分配给各位将领统领，部众于是达到数十万人，所以关西人称光武为铜马帝。赤眉的另一支首领同大肜、青犊等十余万部众驻扎在射犬，光武进攻，大败他们，部众全都分散逃走。光武派吴汉、岑彭在邺袭击并杀死谢躬。青犊、赤眉的贼军进入函谷关攻打更始，光武于是派邓禹率六名裨将领兵向西，乘更始、赤眉内乱之机进攻。当时更始派大司马朱鲔、舞阴王李轶等驻守洛阳，光武也命冯异守卫孟津以抵御他们。

译建武元年春正月，平陵人方望拥立前孺子刘婴为天子，更始派丞相李松攻打并杀死了他。光武在元氏向北攻打尤来、大抢、五幡，追到右北平，接连击破他们；又在顺水以北交战，乘胜轻率进军，反而被贼军击败。贼军紧追不舍，短兵相接，光武自己跳下高岸，正遇到突骑王丰下马把他扶上马。光武拍着王丰的肩膀上马，回头笑着对耿弇说：“差一点被俘虏了！”耿弇接连射箭击退贼军，光武才得以逃脱。士卒死了数千人，散兵回去守卫范阳。军中看不见光武，有人说他已经战死，各将领不知道该怎么办。吴汉说：“诸位努力，王兄的儿子在南阳，还担心没有君主吗？”众人恐惧，几天后才安定下来。贼军虽然打了胜仗，但平素畏惧光武的威势，加上主客双方互不了解，夜间便撤走了。大军又进至安次与他们交战，将其击破，斩首三千余级。贼军进入渔阳，光武便派吴汉率耿弇、陈俊、马武等十二位将军追击，在潞县以东和平谷大败并消灭他们。朱鲔派讨难将军苏茂攻打温县，冯异、寇恂同他交战，大败苏茂，斩杀他的部将贾强。于是各将领商议进上尊号。马武首先说：“天下没有君主，正如有圣人承接衰败的局势而兴起，即使让仲尼做丞相、孙子做将军，仍恐怕不能有所补益。一旦水泼出去就收不回来，日后后悔也来不及了。大王虽然坚持谦让退避，又把宗庙社稷怎么办呢？应当暂且回到蓟地即尊位，然后再商议征伐之事。如今这些贼寇是谁的贼寇，却要奔走去攻打他们呢？”光武惊讶地说：“将军怎么说出这种话？可以杀了！”马武说：“各位将领都是这样想的。”光武派人出去向他们说明，于是带军返回蓟地。夏四月，公孙述自称天子。光武从蓟地返回，经过范阳，命令收殓安葬战死的官吏士卒。到中山时，各将领又上奏说：“汉朝遭逢王莽，宗庙断绝，豪杰愤怒，百姓陷于涂炭。大王与伯升首先兴起义兵，更始凭借你们的资力占据帝位，却不能奉行大统，败坏混乱纲纪，盗贼日益增多，众生危困。大王起初征战昆阳，王莽自行崩溃；后来攻取邯郸，北方各州平定，天下三分而大王拥有其中二分，跨州占地，带甲士卒百万。论武力，没有人敢与您抗衡；论文德，也没有人能够同您相比。臣听说帝王之位不能长久空缺，天命不能用谦让来拒绝。希望大王以社稷为考虑，以万姓为心。”光武又不听。行军到南平棘，各将领再次坚决请求。光武说：“寇贼尚未平定，四面都受到敌人威胁，为什么急着要正式登上帝位呢？” 各将领将要退出时，耿纯进言说：“天下士大夫舍弃亲戚、抛弃土地，跟随大王置身于刀箭石块之间，他们的打算本来就是希望攀附龙鳞、依附凤翼，以实现自己的志愿。如今功业已经大致确定，天意、人心也都相应，而大王滞留时机、违逆众意，不正式登上帝位，我恐怕士大夫的希望断绝，计策穷尽后就会产生离去归乡的想法。不要长久使自己困苦。大众一旦离散，就很难再次聚合；时机不能停留，众意不能违逆。”耿纯说得十分诚恳恳切，光武深受感动，说：“我将考虑此事。”行军到鄗县时，光武早年在长安时的同舍生强华从关中带来赤伏符，说：“刘秀发兵捕捉不守道义的人，四方夷族如云聚集，龙在野外争斗，在四七之际，以火为主。”群臣于是再次上奏说：“接受天命的符瑞，必须有人应验才算重大；万里之内共同响应，这种符合天意的情形，不是可以用言语商议的。周朝的白鱼，又哪里足以相比呢！”如今上天之下没有天子，海内混乱，符瑞的应验显明而著闻，应当回应天神，以满足众人的愿望。光武于是命有关官员在鄗县南面的千秋亭五成陌设置坛场。六月己未，登上皇帝之位，焚烧柴薪告祭上天，并禋祭六宗，望祭群神。祝文说：“皇天上帝、后土神祇眷顾我而降下天命，使刘秀统领黎民，做人民的父母；刘秀不敢承当。” 群臣和百官没有事先商议，却异口同声地说：“王莽篡夺帝位，刘秀发愤兴兵，在昆阳击破王寻、王邑，在河北诛杀王郎、铜马，平定天下，海内都蒙受恩德；对上符合天地之心，对下成为百姓归附的对象。”《赤伏符记》说：“刘秀发兵捕捉不守道义的人，卯金修养德行而成为天子。”刘秀仍然坚决推辞，推辞再三。群臣一致说：“皇天的大命，不可拖延停留，岂敢不恭敬地接受！”于是建立年号为建武，大赦天下，改鄗县为高邑县。这一月，赤眉拥立刘盆子为天子。甲子，前将军邓禹在安邑攻打更始的定国公王匡，大败王匡，斩杀他的部将刘均。秋七月辛未，任命前将军邓禹为大司徒。丁丑，任命野王令王梁为大司空。壬午，任命大将军吴汉为大司马，偏将军景丹为骠骑大将军，大将军耿弇为建威大将军，偏将军盖延为虎牙大将军，偏将军朱祐为建义大将军，中坚将军杜茂为大将军。当时宗室刘茂自称厌新将军，率众投降，封为中山王。己亥，皇帝到懐地，派耿弇率强弩将军陈俊驻军五社津，防备荥阳以东；又派吴汉率朱祐以及廷尉岑彭、执金吾贾复、扬化将军坚镡等十一位将军包围洛阳的朱鲔。八月壬子，祭祀社稷。癸丑，在懐宫祭祀高祖、太宗、世宗，继续前往河阳；更始的廪邱王田立投降。闰九月，赤眉进入长安，更始逃到高陵。辛未，下诏说：“更始失败，丢弃城池逃走，妻子儿女赤身露体，流离道路，朕对此非常怜悯。如今封更始为淮阳王，官吏百姓中有敢于加害他的，罪同大逆。”甲申，以前，任命高密令卓茂为太傅。辛卯，朱鲔率全城投降。冬十月癸丑，车驾进入洛阳，临幸南宫却非殿，于是定都洛阳。派岑彭攻打荆州群贼。十一月甲午，临幸懐地。刘永自称天子。十二月丙戌，从懐地返回。赤眉杀死更始，而隗嚣占据陇右，卢芳在安定起兵。破虏大将军叔寿在曲梁攻打五校贼，战死。

译建武二年春正月甲子朔日，发生日食。大司马吴汉率九位将军在邺城以东攻打檀乡贼，大败并使他们投降。庚辰，封功臣都为列侯，大国封四县，其余各有等级差别。下诏说：“有显著功效却尚未得到酬报、名籍尚未登记的人，由大鸿胪赶快上报，朕将分别加以记录。”博士丁恭议论说：“古代帝王封诸侯不过百里，如今封诸侯四县，不合乎法制。”皇帝说：“古代亡国，都是因为实行亡国之道，从没听说功臣封地多而导致灭亡的。”于是派谒者前往授予印绶。壬午，更始的汉将军邓煜、辅汉将军于匡投降，全部恢复爵位。壬子，修建高庙，在洛阳建立社稷，在城南设置郊祀坛兆，开始正式确定以火德为王德，崇尚红色。这一月，赤眉焚烧西京宫室，发掘帝王园陵，在关中劫掠。大司徒邓禹进入长安，派府掾奉送十一位皇帝的神主，安置到高庙。真定王杨、临邑侯让谋反，派前将军耿纯诛杀他们。二月己酉，皇帝临幸修武。大司空王梁被免职。壬子，任命太中大夫宋弘为大司空。派骠骑大将军景丹率征虏将军祭遵等两位将军攻打弘农贼，击破他们。于是派祭遵包围蛮中贼张满。渔阳太守彭宠反叛，在蓟城攻打幽州牧朱浮。延岑在汉中自称武安王。辛卯，从修武返回。三月乙未，大赦天下。下诏说，近来诉讼案件中有很多冤屈之人，用刑深重苛刻，朕对此非常怜悯；应当让中二千石、各位大夫、博士、议郎商议减省刑法。派执金吾贾复率两位将军攻打更始的郾王尹遵，使其战败投降。骁骑将军刘植攻打密县贼，战死。派虎牙大将军盖延率四位将军讨伐刘永。夏四月，包围睢阳的刘永。更始将苏茂杀死淮阳太守潘蹇，归附刘永。甲午，封叔父刘良为广阳王，兄长的儿子刘章为太原王，刘章的弟弟刘兴为鲁王，舂陵侯的嫡子刘祉为城阳王。五月庚辰，封更始的元氏王刘歙为泗水王，已故真定王杨的儿子刘德为真定王，周后姬常为周承休公。癸未，下诏说：“百姓中有嫁妻卖子、想要归还父母的，任其听从；有敢拘禁他们的，依法律论罪。”六月戊戌，立贵人郭氏为皇后，立儿子刘强为皇太子，大赦天下，郎官、谒者、从官的俸秩各增加一等。丙子，封宗室子弟刘终为淄川王。秋八月，皇帝亲自率军征讨五校。丙辰，临幸内黄，在羛阳大败五校，使其投降。派游击将军邓隆救援朱浮，同彭宠在潞地交战，邓隆的军队大败。盖延攻打睢阳，刘永逃到谯县。破虏将军邓奉据守淯阳反叛。九月壬戌，从内黄返回。骠骑大将军景丹去世。延岑在杜陵大败赤眉。关中饥荒，百姓互相食用。冬十一月，任命廷尉岑彭为征南大将军，率八位将军在堵乡讨伐邓奉。铜马、青犊、尤来等残余贼军在上郡共同拥立孙登为天子。孙登的部将乐元杀死孙登，率领五万余人投降。派偏将军冯异代替邓禹讨伐赤眉，派太中大夫伏隆持节安抚整顿青州、徐州，招降张步。十二月戊午，下诏说：“宗室列侯被王莽废黜，祖先的神灵没有依归，朕对此非常怜悯。应当全部恢复他们原来的封国；如果侯本人已经去世，由所属官府上报他的子孙，现将姓名呈给尚书，再行封拜。”这一年，盖延等在沛县以西大败刘永。当初王莽末年，天下发生旱灾和蝗灾，黄金一觔才能换一斛粟。到这时，野谷自然生长，麻和豆尤其茂盛，野蚕结茧，覆盖山冈丘陵，百姓得以收取其利。建武三年春正月甲子，任命偏将军冯异为征西大将军，任命杜茂为骠骑大将军。大司徒邓禹、冯异在回溪同赤眉交战，邓禹、冯异的军队大败。征虏将军祭遵攻破蛮中，斩杀张满。辛巳，立皇考南顿君以上四代的宗庙。壬午，大赦天下。闰月乙巳，大司徒邓禹被免职。冯异在崤底同赤眉交战，大败赤眉余众；赤眉余众向南逃往宜阳。皇帝亲自率军征讨他们。己亥，皇帝临幸宜阳。甲辰，亲自统领六军，大规模陈列兵马。大司马吴汉率精锐士卒居前，中军随后，骁骑、武卫分别列于左右。赤眉望见后震恐，派使者请求投降。丙午，赤眉君臣反绑双手，奉上高皇帝的玺绶。下诏让他们隶属于城门校尉。戊申，从宜阳返回。己酉，下诏说：“群盗纵横，残害百姓。刘盆子窃取尊号，扰乱迷惑天下。朕奋起兵力讨伐，他们应时崩溃。十余万部众束手投降，先帝的玺绶归还王府。这些全都是祖宗的神灵和将士们的力量，朕哪里足以独享这些功劳呢？应选择吉日祭祀高庙，赐给天下长子中将要继承父亲爵位的人爵位一级。”二月己未，祭祀高庙，接受传国玺。刘永拥立董宪为海西王，拥立张步为齐王。张步杀死光禄大夫伏隆而反叛。皇帝临幸懐地，派吴汉率两位将军在轵县以西攻打青犊，大败并使他们投降。三月壬寅，任命大司徒司直伏湛为大司徒。彭宠据守蓟城，自立为燕王。皇帝亲自率军征讨邓奉，临幸堵阳。夏四月，在小长安大败邓奉，斩杀他。冯异在上林同延岑交战，击破延岑。吴汉率七位将军在广乐同刘永的将领苏茂交战，大败苏茂。虎牙大将军盖延包围睢阳的刘永。五月己酉，车驾返回宫中。乙卯晦日，发生日食。六月壬戌，大赦天下。耿弇在穰地同延岑交战，大败延岑。秋七月，征南大将军岑彭率三位将军讨伐秦丰，在黎邱交战，大败秦丰，俘获他的部将蔡宏。庚辰，下诏说：“官吏中俸禄不满六百石的，以及下至墨绶长官，彼此有罪，应先行请示。男子八十岁以上、十岁以下，以及因妇人而受牵连的人，除非犯有诏书所列名捕的不道之罪，一律不得拘禁。需要审验讯问的，应立即就地审验；女徒则雇人代替服役，使她们回家。”盖延攻下睢阳，俘获刘永；苏茂、周建拥立刘永的儿子刘纡为梁王。冬十月壬申，皇帝临幸舂陵，祭祀园庙，并在旧宅设酒宴，大会故交和父老。十一月乙未，从舂陵返回。涿郡太守张丰反叛。这一年，李宪自称天子。西州大将军隗嚣奉上奏章；建义大将军朱祐率祭遵同延岑在东阳交战，斩杀延岑的部将张成。

译建武四年春正月甲申，大赦天下。二月壬子，皇帝临幸懐地。壬申，从懐地返回，派右将军邓禹率两位将军同延岑在武当交战，击破延岑。夏四月丁巳，临幸邺地。己巳，继续临幸临平，派大司马吴汉在箕山攻打五校贼，大败他们。五月，继续临幸元氏。辛巳，继续临幸卢奴，派征虏将军祭遵率四位将军在涿郡讨伐张丰，斩杀张丰。六月辛亥，车驾返回宫中。七月丁亥，临幸谯县，派捕虏将军马武、偏将军王霸包围垂惠的刘纡。董宪的部将贲休凭兰陵城投降，董宪包围兰陵。虎牙大将军盖延率平狄将军庞萌救援贲休，没有成功。兰陵被董宪攻陷。秋八月戊午，继续临幸寿春。太中大夫徐恽擅自杀死临淮太守刘度，徐恽因罪被诛杀。派扬武将军马成率三位将军讨伐李宪。九月，在舒县包围李宪。冬十月甲寅，车驾返回宫中。太傅卓茂去世。十一月丙申，临幸宛城，派建义大将军朱祐率两位将军包围黎邱的秦丰。十二月丙寅，继续临幸黎邱。这一年，征西大将军冯异在陈仓同公孙述的部将程焉交战，击破程焉。建武五年春正月癸巳，车驾返回宫中。二月丙午，大赦天下。捕虏将军马武、偏将军王霸据守垂惠。乙丑，临幸魏郡。壬申，封殷后孔安为殷绍嘉公。彭宠被他的苍头杀死。渔阳平定，大司马吴汉率建威大将军耿弇在平原攻打富平、获索贼，大败并使他们投降。又派耿弇率两位将军讨伐张步。三月癸未，迁广阳王刘良为赵王，开始前往封国。平狄将军庞萌反叛，杀死楚郡太守孙萌，向东归附董宪。派征南大将军岑彭率两位将军在津乡讨伐田戎，大败田戎。夏四月，发生旱灾和蝗灾。河西大将军窦融开始派使者进献贡物。五月丙子，下诏说：“长期旱灾损伤麦子，秋季播种又没有下种，朕对此非常忧虑。难道是残暴的官吏不能胜任职事，案件中冤屈积结，百姓愁苦怨恨，从而感动了天气吗？命令中都官、三辅和各郡国释放在押囚徒，罪不属于死刑的，一律不要审查追究；现有囚徒免为庶人；务必起用温和善良的人，斥退贪婪残酷的人，各自端正地办理自己的职事。”六月，建义大将军朱祐包围黎邱，俘获秦丰；但庞萌、苏茂包围桃城。皇帝当时临幸防地，于是亲自率军征讨他们，先在任城整顿军队，才进军救援桃城，大败庞萌等人。秋七月丁丑，临幸沛地祭祀高原庙。下诏修复西京的园陵，继续临幸湖陵，征讨董宪。又临幸蕃地，于是攻打昌虑的董宪，大败董宪。八月己酉，继续临幸郯地，留下吴汉攻打刘纡、董宪等人。车驾转而巡行彭城、下邳。吴汉攻下郯地，俘获刘纡。吴汉继续包围在朐地的董宪、庞萌。冬十月，返回并临幸鲁地，派大司空祭祀孔子。耿弇等在临淄同张步交战，大败张步。皇帝临幸临淄，继续临幸剧地。张步杀死苏茂而投降，齐地平定。当初开始兴建太学，车驾返回宫中后临幸太学，赐给博士弟子各有等级。十一月壬寅，大司徒伏湛被免职，尚书令侯霸任大司徒。十二月，卢芳在九原自称天子。西州大将军隗嚣派儿子隗恂入朝侍奉。交阯牧邓让率七郡太守派使者进献贡物。下诏恢复济阳二年徭役。这一年，野生谷物逐渐减少，田地越来越多。建武六年春正月丙辰，改舂陵乡为章陵县，世世代代免除徭役，待遇同丰沛一样，不承担其他差役。辛酉，下诏说：“往年水灾、旱灾、蝗虫造成灾害，粮价上涨，百姓生活困乏，朕想到百姓没有办法养活自己，感到悲痛怜悯。命令郡国中有粮食的地方发给粮食；高龄老人、鳏夫、寡妇、孤儿、独身老人，以及重病残疾、没有家属且贫穷不能自存的人，按照法律救济。二千石官吏要努力加以安抚，不要让他们失职。”扬武将军马成等包围舒县，俘获李宪。二月，大司马吴汉包围朐地，俘获董宪、庞萌，崤山以东全部平定。各将领返回京师，设酒宴庆贺并赏赐。三月，公孙述派部将任满侵扰南郡。夏四月丙子，皇帝临幸长安，开始拜谒高庙，随后祭祀十一陵。派虎牙大将军盖延等七位将军沿陇道讨伐公孙述。五月己未，从长安返回。隗嚣反叛，盖延等于是同隗嚣在陇阪交战，各将领大败。辛丑，下诏说：“天水、陇西、安定、北地被隗嚣牵连误导的官吏百姓，以及三辅遭遇灾难、赤眉中犯有不法不道行为的人，从死刑以下一律赦免。”六月辛卯，下诏说：“设置官署、任用官吏，是为了人民。” 如今百姓遭受灾难，户口损耗减少，而县官所设置的官吏职务仍然过多；命令司隶、州牧分别核实所属地区的情况，裁减官吏员额。县、国中不足以设置长吏的，可以合并的，报送大司徒、大司空二府。”于是分条上奏，合并、裁省四百多个县，官吏职务大为减少，十个中只保留一个。代郡太守刘兴在高柳攻打卢芳的部将贾览，战死。当初，乐浪人王调占据郡地不服从。秋季，派乐浪太守王遵攻打他，郡中官吏杀死王调而投降。派前将军李通率两位将军在西城同公孙述的部将交战，击破他们。夏季发生蝗灾。秋九月庚子，赦免乐浪谋反、大逆以及死刑以下的罪犯。丙寅晦日，发生日食。冬十月丁丑，下诏说：“我的德行浅薄而不明，致使寇贼为害，强者欺凌弱者，百姓无所安居。《诗经》说：‘日月预告凶兆，不按常道运行。’我长久思念这些过失，内心惭愧。命令公卿各举荐贤良方正一人，百官都上密封奏事，不得有所隐瞒和避讳。有关官员整饬职务，遵守法度。”十一月丁卯，下诏说：“王莽时期官吏百姓被没入官府、充作奴婢而不合旧法的，一律免为庶人。”十二月壬辰，大司空宋弘被免职。

译癸巳，下诏说：“近来战事没有停止，费用不足，所以实行什一之税。如今军士屯田，粮食储备渐渐积累，命令郡国按现有田地收取三十税一，恢复旧制。”隗嚣派部将行巡侵扰扶风，征西大将军冯异抵御并击败他们。这一年，起初废除郡国都尉一职，开始派列侯前往自己的封国。匈奴派使者来进献，使中郎将回报其使者。建武七年春正月丙申，下诏中都官、三辅和郡国释放在押囚徒，除犯死刑者外，一律不再审查其罪；现有囚徒免为庶民；犯耐罪而逃亡的官吏，依文书予以除名。又下诏说：“世人把厚葬视为美德，把丧葬简薄视为鄙陋。至于富人奢侈僭越，穷人耗尽财产，法律不能禁止，礼义不能制止，仓促之间才知道其中的过错。应把诏令公布天下，使人知道忠臣孝子、慈兄悌弟实行薄葬、办理丧事的道理。”二月辛巳，废除防曹都尉一职。三月丁酉，下诏说：“如今国家拥有许多军队，而且多数精锐勇悍，应当暂且废除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士以及军假吏，让他们返回平民队伍。”公孙述封隗嚣为朔宁王。癸亥晦日，发生日食，皇帝避开正殿，停止兵事，五日不处理政务。下诏说：“我的德行浅薄而招致灾异，看到日食、月食便战栗恐惧，我还能说什么呢！” 如今正思念过失，希望能够消除这些罪咎。命令有关官员各自整饬职守，奉行遵守法度，施恩于百姓。百官各自上密封奏事，不得有所避讳。上书的人不得说“圣”。夏四月壬午，下诏说：“近来阴阳错乱，日月发生薄食，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我一人。大赦天下。”公卿、司隶、州牧各举荐贤良方正一人，派他们到公车署，朕将亲自考察试用。五月戊戌，前将军李通任大司空。甲寅，下诏说：“官吏百姓遭遇饥荒动乱，或被青州、徐州贼军掳掠为奴婢、下妻，想要离开或留下的，任其听从；有敢拘禁控制、不让他们离开的，依贩卖人口的法律办理。”这一年夏季，连续降雨，发生水灾。汉忠将军王常任横野大将军。八月丁亥，封前河间王刘邵为河间王。隗嚣侵扰安定，征西大将军冯异、征虏将军祭遵将其击退。冬季，卢芳所任命的朔方太守田飒、云中太守乔扈各自率全郡投降。这一年，裁省长水、射声二校尉的官职。建武八年春正月，中郎将来歙袭击略阳，杀死隗嚣的守将，占据该城。夏四月，司隶校尉傅亢下狱而死。隗嚣攻打来歙，不能攻下。闰月，皇帝亲自征讨隗嚣；河西太守窦融率五郡太守同车驾在高平会合。陇右军队溃败，隗嚣逃到西城，皇帝派大司马吴汉、征南大将军岑彭包围他。皇帝继续临幸上邽，隗嚣不投降，于是命虎牙大将军盖延、建威大将军耿弇攻打他。颍川盗贼攻陷所属县邑，河东郡守的守兵也反叛，京师骚动。秋季，发生大水。八月，皇帝从上邽昼夜向东奔驰。九月乙卯，车驾返回宫中。庚申，皇帝亲自征讨颍川盗贼，他们全部投降。安邱侯张步反叛，逃回琅邪，太守陈俊讨伐并俘获他。戊寅，从颍川返回。冬十月丙午，临幸懐地。十一月乙丑，从懐地返回。公孙述派兵救援隗嚣，吴汉、盖延等撤军返回长安。天水、陇西又反叛，归附隗嚣。十二月，高句丽王派使者进献贡物。这一年，发生大水。九年春正月，隗嚣病死，他的部将王元、周宗又拥立隗嚣的儿子纯为王，并把雁门的吏民迁到太原。三月辛亥，首次设置青巾左校尉一职。公孙述派将领田戎、任满据守荆门。夏六月丙戌，皇帝巡幸缑氏，登临轘辕，派大司马吴汉率四名将军在高柳攻打卢芳的部将贾览，交战失利。秋八月，派中郎将来歙监督征西大将军冯异等五名将军，在天水讨伐隗纯。骠骑大将军杜茂在繁畤与贾览交战，杜茂的军队大败。这一年，裁撤关都尉，重新设置防羌校尉一职。十年春正月，大司马吴汉率捕虏将军王霸等五名将军在高柳攻打贾览，匈奴派骑兵救援贾览，诸将与之交战并将其击退。修缮长安高庙。夏季，征西大将军冯异在天水击败公孙述的部将赵匡，将其斩杀。征西大将军冯异去世。秋八月己亥，皇帝巡幸长安，祭祀高庙，随后到十一陵举行祭祀。戊戌，继续巡幸汧地。隗嚣的部将高峻投降。冬十月，中郎将来歙等在落门大败隗纯，隗纯的部将王元逃往蜀地，隗纯与周宗投降，陇右平定。先零羌侵扰金城、陇西，来歙率诸将于五谿攻击羌人，大败羌军。庚寅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这一年，裁撤定襄郡，将当地百姓迁到西河。泗水王刘歙去世，淄川王刘终去世。十一年春二月己卯，诏书说：天地万物的本性以人为贵，杀害奴婢的人不得减免罪刑。己酉日，皇帝巡幸南阳，又巡幸章陵祭祀园陵。陵城阳王刘祉去世。庚午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闰月，征南大将军岑彭率三名将军在荆门与公孙述的部将田戎、任满交战，大败他们，俘获任满。威虏将军冯骏在江州包围田戎。岑彭于是率水军讨伐公孙述，平定巴郡。夏四月丁卯，裁撤大司徒司直一职。先零羌侵扰临洮。六月，中郎将来歙率扬武将军马成在下辩击败公孙述的部将王元、环安。环安派间谍刺杀中郎将来歙。皇帝亲自率军征讨公孙述。秋七月，驻军长安。八月，岑彭在黄石击败公孙述的部将侯丹。辅威将军臧宫在沈水与公孙述的部将延岑交战，大败延岑。王元投降归来。从长安出发的癸亥日，诏书说：敢于用火灼奴婢的人，按法律论罪；被灼伤的人免为庶民。冬十月壬午，诏令废除奴婢射伤人即处弃市刑的法律。公孙述派间谍刺杀征南大将军岑彭。马成平定武都，陇西太守马援乘势击败先零羌，将他们迁徙安置到天水、陇西、扶风。十二月，大司马吴汉率水军讨伐公孙述。这一年，裁撤朔方牧，将朔方并入并州，首次规定州牧不得自行返回朝廷奏报政事。

译十二年春正月，大司马吴汉在武阳与公孙述的部将史兴交战，将其斩杀。三月癸酉，诏令：陇地、蜀地百姓中被掠为奴婢而自行申诉的，以及狱官尚未上报的，一律免为庶民。夏季，甘露降于南行唐。六月，黄龙出现在东阿。秋七月，威虏将军冯骏攻克江州，俘获田戎。九月，吴汉在广都大败公孙述的部将谢丰，将其斩杀。辅威将军臧宫防守涪城，斩杀公孙恢。大司空李通被免职。冬十一月戊寅，吴汉、臧宫在成都与公孙述交战，大败公孙述军。公孙述受伤，夜间死去。辛巳日，吴汉屠灭成都，诛灭公孙述的宗族以及延岑等人。十二月辛卯，扬武将军马成代理大司空职务。这一年，九真郡境外的蛮夷张游率领族人归附内属，被封为归汉里君。裁撤金城郡，将其隶属陇西。参狼羌侵扰武都，陇西太守马援讨伐并使其投降。诏令：边地官吏力量不足时，不能交战就应坚守；追击敌虏、估量敌情，不受逗留法的拘束。横野大将军王常去世。派骠骑大将军杜茂率各郡人员施行刑罚，驻屯北部边疆，修筑亭候，整修烽火台。十三年春正月庚申，大司徒侯霸去世。戊子日，诏书说：往年已经告诫郡国，地方不得进献珍异食物，但如今仍未停止。这不仅徒然增加预先饲养、引导选择的劳苦，甚至还使道路受到烦扰，劳民伤财，超过了所能承受的程度。应命令太官不再接受，并明确告知下属：远方的口中食物，用来荐献宗庙的，仍按旧制度办理。二月，派捕虏将军马武屯驻虖沱河，以防备匈奴。卢芳从五原逃入匈奴。丙辰日，诏书说：长沙王刘兴、真定王刘得、河间王刘邵、中山王刘茂，都是承袭爵位为王，不合经义。应将刘兴改封为临湘侯，刘得为真定侯，刘邵为乐成侯，刘茂为单父侯。宗室以及因国家断绝而封侯的，共一百三十七人。丁巳日，降赵王刘良为赵公，太原王刘章为齐公，鲁王刘兴为鲁公。庚午日，任命殷绍嘉公孔安为宋公，周承休公姬常为卫公，裁撤并省西京十三国：广平并入钜鹿，真定并入常山，河间并入信都，城阳并入琅邪，泗水并入广陵，淄川并入高密，胶东并入北海，陆安并入庐江，广阳并入上谷。三月辛未，沛郡太守韩歆任大司徒。丙子日，代理大司空马成被免职。夏四月，大司马吴汉从蜀地返回京师，于是大规模宴飨将士，分别慰劳并记录功勋；功臣增加食邑、改换封地，共三百六十五人。另有因外戚恩泽受封的四十五人。撤销左、右将军官职。建威大将军耿弇被免职。益州运送公孙述的瞽师、郊庙乐器、葆车舆辇到京师，于是礼制所需的器物才开始完备。当时战争已经平息，天下少有事情，文书和征调徭役都务求简省，甚至只保留原来的十分之一。甲寅日，冀州牧窦融任大司空。五月，匈奴侵扰河东。秋七月，广汉郡境外的白马羌首领率族人归附内属。九月，日南郡境外的蛮夷进献白雉、白兔。冬十二月甲寅，诏书说：益州百姓自建武八年以来被掠为奴婢的，一律免为庶民。有的依托他人作为下妻，想离去的任其离去；敢于拘留的人，比照青州、徐州二州掠人的法律办理。重新设置金城郡。十四年春正月，修建南宫前殿。匈奴派使者进献礼物，朝廷派中郎将回访答礼。夏四月辛巳，封孔子的后代孔志为襃成侯。越嶲人任贵自称太守，派使者进献计簿。秋九月，平城人贾丹杀死卢芳的部将尹由，前来投降。这一年，会稽发生大瘟疫。莎车国、鄯善国派使者进献礼物。十二月癸卯，诏令益州、梁州的奴婢中，自建武八年以来自行到所在官府申诉的，一律免为庶民；已经卖出的，不必退还卖价。十五年春正月辛丑，大司徒韩歆被免职后自杀。丁未日，有彗星出现在昴宿。汝南太守欧阳歙任大司徒。建义大将军朱祐被免职。丁未日，又有彗星出现在营室宿。二月，将雁门、代郡、上谷三郡的百姓迁到常关、居庸关以东。当初，巴蜀平定后，大司马吴汉上书请求封皇子，皇帝没有准许。他再次上奏，连续多年未获批准。三月，皇帝才下诏让群臣讨论。大司空窦融、固始侯刘通、胶东侯刘复、高密侯刘禹、太常刘登等上奏说：古代分封诸侯，是为了藩卫屏护京师。周朝分封八百个同姓诸侯，把姬姓宗亲都建立为诸侯国，夹辅王室，尊奉天子，国祚长久，成为后世法则。所以《诗经》说：扩大你的疆域，作为周王室的辅佐。高祖具有圣明德行，光大拥有天下，也致力于亲近亲族，封立兄弟和诸子，不违背旧章。陛下的德行横贯天地，兴复宗统，褒奖德行、赏赐功勋，亲睦九族，功臣和宗室都被防卫性地封授爵位，多数得到广阔土地，有的甚至连属数县。如今皇子们依靠上天庇佑，已经能够穿衣、快步行走和趋拜。陛下恭敬谦让，压下此事不议，群臣百姓无不失望。应趁盛夏吉时，确定他们的名号和地位，以扩大藩辅，彰明亲亲之恩，尊崇宗庙，重视社稷，符合古制、承袭旧章，以满足众人的心愿。臣请求让大司空窦融呈上舆地图，由太常选择日期，准备礼仪制度。皇帝说：可以。夏四月戊申，用太牢祭告宗庙。丁巳日，派大司空窦融祭告宗庙，封皇子刘辅为右翊公，刘英为楚公，刘阳为东海公，刘康为济南公，刘苍为东平公，刘延为淮阳公，刘荆为山阳公，刘衡为临淮公，刘焉为左翊公，刘京为琅邪公。癸丑日，追谥兄长刘伯升为齐武公，兄长刘仲为鲁哀公。六月庚午，重新设置屯骑、长水、射声三校尉官，将青巾左校尉改为越骑校尉。诏令州郡核查垦田的顷亩以及户口、年龄，又考核核实二千石长吏中阿曲枉法、不公正的人。冬十一月甲戌，大司徒欧阳歙下狱死。十二月庚午，关内侯戴涉任大司徒。卢芳从匈奴返回，居住在高柳。这一年，骠骑大将军杜茂被免职，虎牙大将军盖延去世。

译十六年春二月，交阯女子征侧反叛，攻占了若干城邑。三月辛丑晦日，发生日食。秋九月，河南尹张伋以及十多个郡守因丈量田地不实，都下狱而死。郡国豪强大姓以及兵长、群盗到处一起起事，攻劫所在地区，杀害长吏。郡县追讨，他们一到便解散，离开后又聚集屯结。青、徐、幽、冀四州尤其严重。冬十月，派使者下达郡国，允许群盗互相检举揭发。五个人共同斩杀一个人的，免除他们的罪。官吏即使逗留、回避或故意放纵，也一概不追问，只以能否擒获讨平盗贼作为考核成绩。牧守令长如果因辖境内有盗贼却不收捕，以及因为畏怯软弱、弃城弃守的，也不把这些算作过失，只根据捕获盗贼的多少评定优劣。只有隐瞒盗贼的人才治罪。于是人们互相追捕，盗贼全都解散。把他们的首领迁到别的郡，给田地和粮食，使他们安定地经营生业。从此牛马可以放牧，城邑的门也不用关闭。卢芳派使者请求投降。十二月甲辰，封卢芳为代王。当初，王莽之乱以后，布帛、金、粟等货币混杂使用。这一年开始流通五铢钱。十七年春正月，赵公刘良去世。二月乙亥晦日，发生日食。夏四月乙卯，皇帝南巡狩。皇太子以及右翊公刘辅、楚公刘英、东海公刘阳、济南公刘康、东平公刘苍随驾巡幸颍川，又巡幸叶、章陵。五月乙卯，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六月癸巳，临淮公刘衡去世。秋七月，妖巫李广等人群起作乱，占据皖城。派虎贲中郎将马援、骠骑将军段志讨伐他们。九月攻破皖城，斩杀李广等人。冬十月辛巳，废皇后郭氏为中山太后，立贵人阴氏为皇后。提升右翊公刘辅为中山王，食邑常山郡。其余九国公都保留原来的封地，晋爵为王。甲申日，皇帝巡幸章陵，修缮园庙，祭祀旧宅，视察田地房舍，设酒宴奏乐并赏赐。当时宗室诸位母亲乘着酒兴相互说道：文叔年轻时谨慎守信，不善于同人周旋，只是正直柔和罢了，如今竟能做到这样。皇帝听后大笑说：我治理天下，也想用柔和的方式来推行。于是为舂陵宗室全部修建祠堂。在颍川郏县有五只凤凰出现。十二月，皇帝从章陵返回。这一年，莎车国派使者进献礼物。十八年春二月，蜀郡守将史歆叛乱，派大司马吴汉率两名将军讨伐，包围成都。甲寅日，皇帝西巡狩，巡幸长安。三月壬午，祭祀高庙，随后到十一陵祭祀，经过冯翊境内，继续巡幸蒲坂，祭祀后土。夏四月甲戌，皇帝车驾返回宫中。癸酉日，诏书说：如今边郡盗窃五十斛粮食，罪至死刑，给残暴官吏任意杀人的机会；应废除这项法律，使之与内郡相同。派伏波将军马援率横船将军段志等人攻打交阯贼寇征侧等。戊申日，巡幸河内。戊子日，从河内返回。五月，发生旱灾，卢芳再次逃入匈奴。秋七月，吴汉防守成都，斩杀史歆等人。壬戌日，赦免益州辖区内死罪以下的罪犯。冬十月庚辰，巡幸宜城，返回后祭祀章陵。十二月乙丑，皇帝车驾返回宫中。这一年，撤销州牧，设置刺史。十九年春正月庚子，追尊孝宣皇帝为中宗。开始在太庙祭祀昭帝、元帝，在长安祭祀成帝、哀帝、平帝，在章陵祭祀舂陵节侯以下四代祖先。妖巫单臣、傅镇等人反叛，占据原武。太中大夫臧宫包围他们。夏四月，攻克原武，斩杀单臣、傅镇等人。伏波将军马援击败交阯军，斩杀征侧等人，随后又击破九真贼寇都阳等，使其投降。闰月戊申，晋升赵、齐、鲁三国公的爵位为王。六月戊申，诏书说：按照《春秋》的义理，立嫡子要以尊贵为依据。东海王刘阳是皇后的儿子，应当继承帝位。皇太子刘彊崇尚谦退，愿意充当藩国之王。父子之情深重，不能长久违背他的愿望。应将刘彊改封为东海王，立刘阳为皇太子，改名为刘庄。秋九月，皇帝南巡狩。壬申日，巡幸南阳，又巡幸汝南郡南顿县的住所，设酒宴会见当地人，赐给吏民免除南顿田租一年。父老上前叩头说：先帝在这里居住了很久，陛下知道这座宅舍，每次来都加厚恩赏，希望赐予免除十年赋役。皇帝说：天下是重大的器物，我常常担心不能胜任，一天推一天，哪里敢预先答应十年呢？吏民又说：陛下其实是爱惜我们，为什么还说谦逊的话呢？皇帝大笑，又增加免除一年。继续巡幸淮阳、梁、沛。西南夷侵扰益州郡，派武威将军刘尚讨伐他们。越嶲太守任贵谋划反叛。十二月，刘尚袭击并诛杀任贵。这一年，重新设置函谷关都尉，修缮西京宫室。二十年春正月戊子，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夏四月庚辰，大司徒戴涉下狱死。大司空窦融被免职。五月辛亥，大司马吴汉去世。匈奴侵扰上党、天水，进而到达扶风。六月庚寅，广汉太守蔡茂任大司徒，太仆朱浮任大司空。壬辰日，左中郎将刘隆任骠骑将军，代理大司马职务。乙未日，将中山王刘辅改封为沛王。秋季，东夷韩国人率领部众到乐浪归附内属。冬十月，皇帝东巡狩。甲午日，巡幸鲁国，又巡幸东海、楚、沛国。十二月，匈奴侵扰天水。壬寅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这一年，裁撤五原郡，将当地吏民迁到河东；恢复济阳县六年的徭役。二十一年春正月，武威将军刘尚击败益州夷人，平定当地。夏四月，安定属国的胡人叛乱，聚集在青山，派将兵长史陈防讨伐平定。秋季，鲜卑侵扰辽东，辽东太守祭彤将其大败。冬十月，派伏波将军马援出塞攻打乌桓，没有取胜。匈奴侵扰上谷、中山。这年冬天，鄯善王、车师王等十六国都派儿子入朝侍奉、进献礼物，并请求朝廷派兵防守。皇帝认为中原刚刚安定，无暇顾及外部事务，于是送还他们的侍子，并给予丰厚赏赐。

译二十二年春闰月丙戌，皇帝巡幸长安祭祀高庙，随后到十一陵祭祀。二月己巳，从长安返回。夏五月乙未晦日，发生日食。秋七月，司隶校尉苏邺下狱死。九月戊辰，发生地震，地面裂开。制诏说：近日发生地震，南阳尤其严重。大地承载万物，责任极其重大，本应安静不动；如今却震动开裂，过错在君主，鬼神不顺，失德所致的灾祸将要降临吏民。朕对此非常恐惧。命令南阳免除今年的田租和刍槀，派谒者巡视审查死罪在押囚犯；在戊辰日以前犯罪的，死罪减一等，徒刑犯都解除枷锁钳具，给他们穿丝绵衣；赐给郡中被压死居民的棺材钱，每人三千。拖欠口赋、税款而房屋尤其破坏的，不要催收。吏民死亡，有的压在毁坏的墙垣房屋下面，而家属贫弱不能收拾尸体的，应当用现钱和粮食雇人寻找收殓。冬十月壬子，大司空朱浮被免职。癸丑日，光禄勋杜林任大司空。这一年，齐王刘章去世。青州发生蝗灾。匈奴薁鞬日逐王比派使者到渔阳，请求和亲。派中郎将李茂回访答命；乌桓击败匈奴，匈奴向北迁徙，幕南地区空虚。诏令撤除各边郡亭候的吏卒。二十三年春正月，南郡蛮人反叛，派武威将军刘尚讨伐并击败他们，将其族人迁到江夏。夏五月丁卯，大司徒蔡茂去世。秋八月丙戌，大司空杜林去世。九月辛未，陈留太守玉况任大司徒。冬十月丙申，太仆张纯任大司空。高句丽率领族人到乐浪归附内属。十二月，武陵蛮反叛，侵扰劫掠郡县，派刘尚讨伐，在沅水交战，刘尚军队战败覆没。这一年，匈奴薁鞬日逐王比率部众派使者到西河归附内属。二十四年春正月乙亥，大赦天下。匈奴薁鞬日逐王比派使者到五原塞请求归附，要求抵御北匈奴。秋七月，武陵蛮侵扰临沅，派谒者李暠、中山太守马成讨伐，没有取胜。于是伏波将军马援率四名将军讨伐他们。诏令有关官员申明旧有制度中阿附藩王的法律。冬十二月，匈奴薁鞬日逐王比自立为单于。于是匈奴分为南、北两部。二十五年春正月，辽东境外的貊人侵扰右北平、渔阳、上谷、太原。辽东太守祭彤招降他们。乌桓大人来朝见。南单于派使者到宫阙进献礼物，奉行藩属身份并称臣。又派左贤王击败北匈奴，使其退地一千余里。三月，南单于派儿子入朝侍奉。戊申晦日，发生日食。伏波将军马援等在临沅击败武陵蛮。冬十月，叛乱的蛮人全部投降。夫余王派使者进献礼物。这一年，乌桓大人率众归附内属，到宫阙朝贡。二十六年春正月，诏令有关官员增加百官俸禄；千石以上官员的俸禄低于西京旧制，六百石以下官员则在旧秩基础上增加。开始修建寿陵，将作大匠窦融上言说：陵园广大，恐怕所需用度没有限度。皇帝说：古代帝王下葬，都使用陶人瓦器、木车茅马，使后世人不知道墓葬所在。太宗懂得慎终追始的道理，景帝能够遵行孝道，天下遭遇反复动乱而霸陵独自完整，承受了这种福分，难道不好吗？如今所规定的陵地不过二三顷，不要建山陵、池沼，只要让水流经过就可以。派中郎将段郴授予南单于玺绶，命令他入居云中。开始设置使匈奴中郎将，率兵护卫防守南单于。南单于派儿子入朝侍奉并奉上奏章，来到宫阙。于是云中、五原、朔方、北地、定襄、雁门、上谷、代八郡的百姓返回本土。派谒者分别率人施行刑罚，修补治理城郭；将原来在中原的边民遣返回各县，全部赐给装钱，并负责转运供给粮食。二十七年夏四月戊午，大司徒玉况去世。五月丁丑，诏书说：从前契担任司徒，禹担任司空，都没有“大”的称号。命令二府去掉“大”字。又将大司马改为太尉。骠骑大将军、代理大司马刘隆当日被免职。任命太仆赵憙为太尉，大司农冯勤为司徒。益州郡境外的蛮夷率族人归附内属。北匈奴派使者到武威请求和亲。冬季，鲁王刘兴、齐王刘石开始前往封国。二十八年春正月己巳，将鲁王刘兴改封为北海王，把鲁国增加给东海王；赐给东海王刘彊虎贲、旄头以及钟虡之乐。夏六月丁卯，沛太后郭氏去世，于是下诏逮捕王侯的宾客，因而被判死罪的有数千人。秋八月戊寅，东海王刘彊、沛王刘辅、楚王刘英、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开始前往封国。冬十月癸酉，诏令死罪在押囚犯一律招募送入蚕室，其女性送入宫中。北匈奴派使者进献礼物，请求和亲。二十九年春二月丁巳朔日，发生日食，派使者审理冤狱，释放在押囚犯。庚申日，赐天下男子每人爵位二级；鳏寡孤独、重病残疾而贫穷不能自存的人，每人五斛粟。夏四月乙丑，诏令天下在押囚犯，从死刑以下以及徒刑犯，各减本罪一等；其余赎罪、输作各有等级。三十年春正月，鲜卑大人归附内属并朝贺。二月，皇帝东巡狩。甲子日，巡幸鲁国，又巡幸济南。闰月癸丑，车驾返回宫中，有彗星出现在紫宫。夏四月戊子，将左翊王刘焉改封为中山王。五月，发生大水，赐天下男子每人爵位二级；鳏寡孤独、重病残疾而贫穷不能自存的人，每人五斛粟。秋七月丁酉，巡幸鲁国，恢复济阳县当年免除徭役的待遇。冬十一月丁酉，从鲁国返回。三十一年夏五月，发生大水。戊辰日，赐天下男子每人爵位二级；鳏寡孤独、重病残疾而贫穷不能自存的人，每人六斛粟。癸酉晦日，发生日食。这年夏季发生蝗灾。秋九月甲辰，诏令死罪在押囚犯一律招募送入蚕室，女性送入宫中。这一年，陈留下了形状像稗子果实的谷雨。北匈奴派使者进献礼物。

译中元元年春正月，东海王刘彊、沛王刘辅、楚王刘英、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赵王刘盱都来朝见。丁卯日，皇帝东巡狩。二月己卯，巡幸鲁国，又巡幸太山。北海王刘兴、齐王刘石在东岳朝见。辛卯日，在岱宗举行柴祭望祭，登封太山。甲午日，在梁父山举行禅祭。三月戊辰，司空张纯去世。夏四月癸酉，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己卯日，大赦天下，免除嬴、博、梁父、奉高今年的田租和刍槀。改年号为中元，巡幸长安。戊子日，祭祀长陵。五月乙丑，从长安返回。六月辛卯，太仆冯鲂任司空。乙未日，司徒冯勤去世。这一年，京师涌出醴泉，饮用的人积久难治的疾病都痊愈，只有失明和跛足的人没有痊愈。又有红色草生长在水边，郡国接连上报吉祥征兆。皇帝常自谦没有德行，压下这些事情不当作祥瑞，所以史官很少能够记载。秋季，郡国发生三处蝗灾。冬十月辛未，司隶校尉、东莱人李防任司徒。甲申日，派司空祭告高庙说：高皇帝曾与群臣约定，不是刘氏不得封王。吕太后残害三位赵王，专门封吕氏为王，幸赖社稷神灵，吕禄、吕产最终伏法诛杀。天命几乎坠落，危险的朝代才重新安定。吕太后不应当配享高庙，与至尊同列祧祭。薄太后具有母亲的德行，慈爱仁厚；孝文皇帝贤明地治理国家，子孙依赖其福泽，使国祚延续至今。应上尊号给薄太后为高皇后，让她配享地祇，把吕太后的庙主迁到园中，四时奉上祭祀。十一月甲子晦日，发生日食。这一年，开始修建明堂、灵台、辟雍以及北郊兆域，向天下公布图籍和防务；恢复济阳、南顿的待遇。这一年，征发参狼，羌人侵扰武都，击败郡兵。陇西太守刘盱派军救援，与武都郡兵一起讨伐叛羌，都被叛羌击败。二年春正月辛未，首次建立北郊，祭祀后土。东夷倭奴国王派使者进献礼物。二月戊戌，皇帝在南宫前殿去世，享年六十二岁。遗诏说：朕对百姓没有什么益处，一切按照孝文皇帝的制度办理，务必从简节省。刺史、二千石、长吏都不得离开城郭，不要派遣官吏，也不要借驿传上奏。起初，皇帝长期身处战争之中，厌恶武事，又知道天下疲敝耗损，想让百姓安乐休息。陇蜀平定以后，除非有警急之事，从未再谈军旅。皇太子曾询问攻战之事，皇帝说：从前卫灵公询问军阵，孔子没有回答，因为这不是你所能涉及的。皇帝每天早晨临朝，直到太阳偏西才结束，多次召集公卿郎将讲论治理经术，到了半夜才就寝。皇太子见皇帝勤劳不懈，趁空闲进谏说：陛下有禹、汤那样的明智，却没有黄老之术养性延年的福分，希望保养爱护精神，优游自得，使自己安宁。皇帝说：我自己以此为乐，并不感到疲劳。虽然亲身成就大业，仍战战兢兢，唯恐来不及，所以能够明察谨慎地处理政事，统摄权柄纲纪，衡量时势、估计力量，所做的事没有过失。让功臣退处而任用文吏，收起弓箭而放散马牛。虽然还没有完全达到古代的境界，这也算是停止战争的武功了。当初，皇帝的父亲南顿君刘钦任济阳令，在建平元年十二月甲子夜间于县舍生下光武帝，有红光照耀屋中。刘钦对此感到奇异，派卜者王长占卜。王长让左右退下，说：这是吉祥的征兆，不可以说出去。这一年，县境内生出嘉禾，一茎有九穗，于是给光武取名为秀。第二年，有个方士夏贺良向哀帝上言说：汉家的历运正处于中衰，应当再次受命。于是改年号为太初元年，称陈圣刘太平皇帝，想用这种办法压制灾异。等到王莽篡位，厌恶忌惮刘氏，因为钱币文字中有金刀二字，所以改称货泉；钱文又解释为白水真人。后来望气者苏伯阿作为王莽的使者到南阳，远望舂陵城郭，感叹说：气象真好啊，郁郁葱葱的。等到光武帝开始起兵，返回舂陵，远远望见住宅南面火光明亮高耸，连接着天空，过了一会儿才消失。后来道士西门君惠、李守等人也说：刘秀应当成为天子。他成为王者、接受天命，确实有符命吗？如果不是这样，又凭什么能够乘应时之龙、驾御上天呢？范氏赞说：炎汉正统中途衰微，大盗移易国统，九州风云回旋，三种精气被浓雾阻塞；人们厌恶放纵欺诈，神灵思念返归德政。光武承受天命降生，神灵的恩赐自然显现，深藏的谋略先于万物，谋略深远而合于纬书。寻邑之战有百万军队，勇猛的战士成群；高大的战车如雷声震动原野，锋利的兵器像彗星横过云端。英武之气已经振兴，新都自行焚毁，防备刘庸取代汉室，梁、赵之地纷乱，三河尚未澄清，四方关塞再次受到扰乱。于是神灵的旌旗回顾，接连施行上天的讨伐；坚固的城池失去险要，车马书文通行于同一道路，神灵的福庆降临。既已开启人的谋略，众人都赞美光明盛大的宗庙谋略，赞叹勇武雄健的决断。啊，光明的天命，使我汉室的国运得以延续。世祖光武皇帝在位三十三年，建武三十一年，中元二年。显宗孝明皇帝名庄，是光武帝的第四子。母亲是阴皇后。皇帝出生时下身丰厚，十岁便能通晓《春秋》，光武帝认为他奇异。建武十五年封为东海公，十七年晋爵为王，十九年立为皇太子，拜博士桓荣为师，学通《尚书》。中元二年二月戊戌即皇帝位，时年三十岁。尊皇后为皇太后。三月丁卯，将光武皇帝安葬于原陵。有关官员奏请将庙号尊为世祖。夏四月丙辰，诏赐天下男子每人爵位二级；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三级；爵位超过公乘的，可以转授给儿子、同产兄弟、同产兄弟的儿子以及没有户籍而想自行登记的流民，每人一级；鳏寡孤独、重病残疾者每人十斛粟。凡在中元元年四月己卯大赦以前犯罪、后来才被捕系的施刑者和郡国徒刑犯，全部免除刑罚。边地百姓因战乱成为内郡人的妻子、在己卯大赦以前形成关系的，一律遣返回边地，任其选择愿意去留。中二千石以下直到黄绶官，因降秩或赎罪受处分的，全部恢复原秩并免除赎罪。任命高密侯刘禹为太傅，东平王刘苍为骠骑将军，封太尉赵憙为节乡侯，司徒李防为安乡侯，司空冯鲂为杨邑侯。

译秋九月，烧当羌侵扰陇西，在允街击败郡兵。赦免陇西囚徒，罪刑减一等，免收今年租调。又免除征发的天水三千人的赋役，这一年改为征收更赋。派谒者张鸿到允吾讨伐叛羌，张鸿军队大败，战死。冬十一月，派中郎将窦固监督捕虏将军马武等两名将军讨伐烧当羌。十二月甲寅，诏令说：正当春季来临、节气需要戒备，应告诫有关官员务必顺应时令之气。天下逃亡者中，死罪以下允许赎罪论处：死罪缴纳缣二十匹，右趾刑至髡钳城旦舂缴纳十匹，完城旦舂至司寇作缴纳三匹。尚未被发觉而诏书到达前自行自首的，只缴纳赎金的一半。如今选举不实，邪佞之人没有清除，权贵之家请托，残暴官吏任意行事，百姓愁苦怨恨，情状无处申诉。有关官员应明确上奏罪名，同时纠正负责举荐的人；郡县每逢征发，往往轻率地谋取私利，欺诈性地向羸弱者征责，先向贫困者催急征收，务必做到均平，不得冤枉刻剥。永平元年春正月，皇帝率公卿以下到原陵朝拜，仪式如同元会。夏五月，太傅邓禹去世。戊寅日，东海王刘彊去世。派司空冯鲂持节主持丧事，赐给升龙旄头、銮辂、龙旗。六月乙卯，安葬东海恭王。秋七月，捕虏将军马武等与烧当羌交战，大败羌军。招募士卒戍守陇右，每人赐钱三万。八月戊子，将山阳王刘荆改封为广陵王，派他前往封国。这一年，辽东太守祭彤派鲜卑攻打赤山乌桓，大败乌桓，斩杀其首领。越嶲姑复夷反叛，州郡讨伐并平定。二年春正月辛未，在明堂祭祀光武皇帝，皇帝和公卿、列侯开始穿戴冠冕衣裳、佩玉和絇屦举行礼仪。礼毕，登上灵台，派尚书令持节向骠骑将军和三公宣读诏书，宣布诏令，命天下从死罪以下以及谋反、大逆等罪全部赦免。百官师尹，都应努力修治自己的职务，顺应时令，敬畏上天，以安抚天下百姓。三月，亲临辟雍，首次举行大射礼。秋九月，沛王刘辅、楚王刘英、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东海王刘政来朝见。冬十月壬子，巡幸辟雍，首次举行养老礼。诏令说，三老李躬年高而学问明达，五更桓荣曾教授朕《尚书》，应当有所酬报；赐桓荣关内侯爵位，食邑五千户。三老、五更都按照二千石的俸禄供养终身。赐天下三老每人酒一石、肉四十斤。有关官员应当尊重老年人，抚恤幼孤，惠及鳏寡，以符合朕的心意。中山王刘焉开始前往封国。甲子日，皇帝西巡狩，巡幸长安，祭祀高庙，随后到十一陵祭祀，巡视各处馆舍城邑，慰劳赏赐郡县官吏并奏乐。十一月甲申，派使者用中牢祭祀萧何、霍光。皇帝拜谒陵园，经过萧何、霍光的墓时向墓行礼，又巡幸河东。所经过的地方，赐给二千石官、令长以下直到掾史，各有等级。癸卯日，车驾返回宫中。十二月，防羌校尉窦林下狱死。这一年开始在五郊迎接五方之气。少府阴就的儿子阴丰杀死妻子郦邑公主，阴就也因受牵连而自杀。三年春正月癸巳，诏令有关官员努力顺应时令之气，督促劝勉农桑，审慎刑罚，明察单独的供词，以符合朕的心意。二月甲寅，太尉赵憙、司徒李防被免职。丙辰日，左冯翊郭丹任司徒。己未日，南阳太守虞延任太尉。甲子日，立贵人马氏为皇后，皇子刘炟为皇太子。赐天下男子每人爵位二级；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三级；没有户籍而愿意登记的流民每人一级；鳏寡孤独、重病残疾、贫穷不能自存的人每人五斛粟。夏四月辛酉，立皇子刘建为千乘王，刘羡为广平王。六月丁卯，有彗星出现在天船以北。秋八月戊辰，将太乐改为大予乐。壬申晦日，发生日食。诏令上书言事的人不必有所忌讳。冬十月，举行烝祭祭祀光武庙，首次演奏文始、五行、武德之舞。甲子日，皇帝随皇太后巡幸章陵，观看旧居。十二月戊辰，从章陵返回。这一年，修建北宫以及各官府，京师和郡国共有七处发生大水。四年春二月辛亥，诏书说：朕亲自耕种籍田，以祈求农事顺利。但近来已经两次得到适时的雨水，越冬麦苗滋润茂盛。赐给公卿半数俸禄。有关官员应努力遵行时政，务必公平处理刑罚。秋九月戊寅，千乘王刘建去世。冬十月乙卯，司徒郭丹、司空冯鲂被免职。丙辰日，河南尹范迁任司徒，太仆伏恭任司空。十二月，陵乡侯梁松下狱死。五年春二月庚戌，骠骑将军、东平王刘苍被免职，返回封国。琅邪王刘京前往封国。冬十月，皇帝巡幸邺地，与赵王刘栩会见。邺地常山的三老对皇帝说：皇上出生在元氏，希望给予免除赋役的优厚待遇。诏令免除元氏县田租和更赋六年，慰劳赏赐县中掾史以及门阑走卒。皇帝从邺地返回。十一月，北匈奴侵扰五原。十二月，北匈奴侵扰云中，南单于将其击退。这一年，将在内郡的边地人遣返回边地，每人赐装钱二万。永平六年春正月，沛王刘辅、楚王刘英、东平王刘苍、淮阳王刘延、琅邪王刘京、东海王刘政、赵王刘盱、北海王刘兴、齐王刘石前来朝见。二月，王雒山出产宝鼎，庐江太守把它献上。夏四月甲子，诏令太常在初次祭祀那天把鼎陈列在宗庙，作为礼器使用；赐给三公帛五十匹，九卿和二千石官员减半。又下诏说：“先帝诏书禁止臣民上书时称颂皇帝为圣，而近来章奏中浮夸的言辞很多。从今以后，若有过分称颂、虚假赞誉之辞，尚书都应当加以抑制，不予省览，以表明朝廷不做谄媚之人的讥笑对象。”冬十月，皇帝出行到鲁国，祭祀东海恭王陵，沛王刘辅、楚王刘英、淮南王刘康、东平王刘苍、淮阳王刘延、琅邪王刘京、东海王刘政前来会见。十二月，回程时又到阳城，派使者祭祀中岳。壬午，车驾回到宫中，东平王刘苍、琅邪王刘京随驾来朝见皇太后。

译永平七年春正月癸卯，皇太后阴氏去世。二月庚申，安葬光烈皇后。秋八月戊辰，北海王刘兴去世。这一年，北匈奴派使者请求和亲。永平八年春正月己卯，司徒范迁去世。三月辛卯，太尉虞延任司徒，卫尉赵憙代理太尉事务。派越骑司马郑众出使回报匈奴，开始设置度辽将军，驻屯五原曼柏。秋季，郡国十四处发生水灾。冬十月，北宫建成。丙子，皇帝亲临辟雍，奉养老人三老、五更，礼仪完毕。诏令三公招募郡国及中都官的死罪在押囚犯，减罪一等，不施笞刑，送往度辽将军营，驻守朔方、五原边县；妻子儿女可以自行随行，并登记居住在边县；父母、同胞兄弟想要代替他们服役的，听凭其意。那些犯大逆无道、应处死刑的人，一律招募送入蚕室；逃亡者令其赎罪，各按情节办理。凡迁徙者，赐给弓弩、衣服和粮食。壬寅晦日，发生日全食。诏书说：“朕凭借没有德行的资质承受大业，却向下给百姓留下怨恨，向上惊动日月星辰。长久思考这些过错，责任在朕一人。各部门官员努力修治职事，尽量直言进谏，不要有所避讳。”于是，在职官员都上密封奏事，各自陈述政事得失。皇帝阅览奏章后，深深自责，于是把所上奏章分发给百官阅看。北匈奴侵犯河西各郡。永平九年春三月辛丑，诏令郡国的死罪囚犯减罪一等，带着妻子儿女前往五原、朔方登记居住。凡是在当地死亡的人，都赐给其妻子的父亲，或其同胞兄弟中的一人终身免除徭役。其妻没有父兄，只有母亲的，赐给她母亲钱六万，并免除其母的人口税。夏四月甲辰，诏令郡国把公田分给贫民，分别给予不同数量。命令司隶校尉和部刺史每年上报墨绶长吏中任职三年以上、政绩尤其优异者，每处各推举一人，随计吏一同上报；对于政绩尤其恶劣的，也要一并奏闻。这一年五谷大丰收，朝廷为四姓小侯开设学校，设置五经师。永平十年春二月，广陵王刘荆因犯罪自杀，广陵国被撤除。夏四月戊子，诏书说：“往年五谷丰收，今年蚕桑和麦子也都获得好收成，因此大赦天下。”闰月甲午，皇帝向南巡视，驾临南阳，祭祀章陵。夏至日，又祭祀旧宅。礼仪完毕，召集校官弟子，演奏雅乐，奏《鹿鸣》。皇帝亲自吹奏埙、箎，以此与乐声相和，使嘉宾欢乐。回程时驾临南顿，慰劳并宴飨三老和官属。冬十月，征召淮阳王刘延到平舆会见，征召沛王刘辅到睢阳会见。十二月甲午，车驾回到宫中。永平十一年春正月，沛王刘辅、楚王刘英、济南王刘康、东平王刘苍、淮阳王刘延、中山王刘焉、琅邪王刘京、东海王刘政前来朝见。秋七月，司隶校尉郭霸下狱后死亡。这一年，漅湖出产黄金，庐江太守把它献上。当时麒麟、白雉、醴泉、嘉禾等祥瑞之物也在各地出现。永平十二年春正月，益州边境以外的夷人哀牢王率领各部归附，于是设置永昌郡，撤销益州西部都尉。夏四月，派将作谒者王吴修治汴渠，从荥阳直到千乘海口。五月丙辰，赐天下男子爵位各二级；三老、孝悌、力田各三级；流民中没有户籍而想登记入籍的各一级；鳏寡孤独、身体严重残疾、贫困而没有家属不能自给的人，每人赐粟三斛。诏令天下不得厚葬，对于车马服饰奢侈华美的，命有关部门申明法令禁令，传告郡国。秋七月乙亥，司空伏恭被免职。乙未，大司农牟融任司空。冬十月，司隶校尉王康下狱死亡。这一年，天下安定太平，百姓没有徭役，连续年年丰收，百姓富足，粟每斛三十钱，牛羊遍布原野。永平十三年春二月，皇帝在籍田耕作，礼仪完毕，赐给观看的人食物。三月，河南尹薛昭下狱死亡。夏四月，汴渠修成。辛巳，皇帝出行到荥阳，巡视河渠。乙酉，诏书说：“自从汴渠决坏以来已有六十多年，兖州、豫州百姓大多遭受水患。如今已经修筑堤防、疏通渠道，截断水流并设置水门，使黄河与汴水分流，恢复原来的水道。陶丘以北的土地逐渐变得肥沃，渠道沿岸及下游的田地，全部分给贫民，不要让豪强得以独占其利益。”于是渡过黄河，登上太行山，继续驾临上党。壬寅，车驾回宫。冬十月壬辰晦日，发生日食。三公摘下官帽，自我弹劾。皇帝下制说：“不必摘帽自劾。灾异屡次出现，过错在朕自身。命令刺史、太守详察刑狱，审理冤屈，抚恤鳏寡，努力思考并履行职责，希望使阴阳调和，消除并平息灾祸谴责。”十一月，楚王刘英谋反，废为庶人，楚国被撤除，迁居泾县。受牵连而被处死或迁徙的有数千人。这一年，齐王刘石去世。永平十四年春三月甲戌，司徒虞延被免职，自杀。夏四月丁巳，钜鹿太守、南阳人邢穆任司徒。原楚王刘英自杀。夏五月，封已故广陵王刘荆之子刘元寿为广陵侯。开始营造寿陵。永平十五年春二月庚子，皇帝向东巡视。辛丑，驾临偃师，诏令逃亡者：从殊死罪以下，死罪用缣四十匹赎免；右趾刑至髡钳城旦舂，用缣十匹赎免；完城旦至司寇，用缣五匹赎免。犯罪但尚未被发觉的，在诏书到达之日自行首告，赎金只缴纳一半。征召沛王刘辅到睢阳会见，继续驾临彭城。癸亥，皇帝在下邳耕作。三月，征召琅邪王刘京到良成会见，征召东平王刘苍到阳都会见，又征召广陵侯及他的三个弟弟到鲁国，一同祭祀东海恭王陵。回程时驾临孔子宅，祭祀仲尼和七十二弟子，亲自到讲堂，命诸王、王太子讲说经书。又驾临东平。辛卯，继续驾临大梁，到定陶祭祀定陶恭王陵。夏四月庚子，车驾回宫。把信都改为乐成国，把临淮改为下邳国。封皇子刘恭为钜鹿王，刘党为乐成王，刘衍为下邳王，刘畅为汝南王，刘昞为常山王，刘长为济阴王。赐天下男子爵位各三级；郎官和从官二十岁以下赐帛一百匹，十岁以上二十匹，十岁以下十匹；官府小吏五匹，书佐、小史三匹。命令天下大酺五日。乙巳，大赦天下，谋反、大逆以及其他不应赦免的罪行也一律赦免。冬季，车骑校尉在上林苑举行大规模狩猎。十二月，派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驻屯凉州。

译永平十六年春二月，派太仆祭彤从高阙出兵，奉车都尉窦固从酒泉出兵，驸马都尉耿秉从居延出兵，骑都尉来苗从平城出兵，征伐北匈奴。窦固在天山击破呼衍王，留下军队驻守伊吾卢城。耿秉、来苗、祭彤都没有取得战功而回师。夏五月，淮阳王刘延谋反，事情被发觉。癸丑，司徒邢穆、驸马都尉韩光因事获罪下狱死亡，受牵连被诛杀的很多。戊午晦日，发生日食。六月丙寅，大司农、西河人王敏任司徒。秋七月，淮阳王刘延改封为阜陵王。九月丁卯，诏令郡国、中都官的死罪在押囚犯减死罪一等，不施笞刑，送到军营驻守朔方、敦煌；妻子儿女可以随行，父母和同胞兄弟想要同行的，听凭其意。女子已经嫁给别人的，不得与这些囚犯一同前往；谋反、大逆无道之罪，不适用此诏书。这一年，北匈奴侵犯云中，云中太守廉范将其击破。永平十七年春正月，甘露降在甘陵。北海王刘睦去世。二月乙巳，司徒王敏去世。三月癸丑，汝南太守鲍昱任司徒。这一年，甘露连续降下，树枝向内弯曲，芝草生长在殿前，五色神雀飞翔聚集在京师。西南夷哀牢、儋耳、焦侥、槃木、白狼、动黏等部族，前后都仰慕王义而来进贡。西域各国派遣王子入朝侍奉。夏五月戊子，公卿百官认为皇帝威德使远方归附，祥瑞之物显现应验，于是一起聚集朝堂，捧酒祝寿。制书追述赞美高祖、光武的圣德，命太常选择吉日，向宗庙策告。赐天下男子爵位各二级；三老、孝悌、力田各三级；流民中没有户籍而想登记入籍的各一级；鳏寡孤独、身体严重残疾、贫困而不能自给的人，每人赐粟三斛。郎官、从官任职十年以上的，赐帛十匹。中二千石、二千石以下直到黄绶官员因降秩而应缴纳的赎金，去年以来缴纳的都退还。秋八月丙寅，命令武威、张掖、酒泉、敦煌以及张掖属国的在押囚犯，凡受右趾刑以下且能够服兵役的，一律不再治罪，送往军营。冬十一月，派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刘张从敦煌昆仑塞出兵，在蒲类海上击破白山胡虏，随即进入车师。起初设置西域都护戊己校尉。这一年，把天水改为汉阳郡。十八年春季三月丁亥日，诏令天下逃亡在外的人：从殊死刑以下，赎死罪缴纳缣帛三十匹；右趾刑至髡钳城旦舂刑，缴纳十匹；完城旦刑至司寇作刑，缴纳五匹。官吏和百姓犯罪而尚未被发觉的，诏书到达后能够自行自首的，按规定赎金的一半缴纳。夏季四月己未日，诏书说：“自入春以来，应时的雨水没有降下，隔年麦子受到旱灾，秋季播种也未能进行，这是施政失去了适当的准则，只能忧虑恐惧罢了。赐天下男子爵位各二级；流民中没有户籍而想登记入籍的，每人赐爵一级；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以及重病残疾、贫穷而不能养活自己的，每人赐粟三斛。审理冤狱，登记轻罪在押的人。二千石官员分别到五岳四渎祈祷；郡界内有能够兴云致雨的名山大川，长吏各自洁斋祈祷，希望能够降下及时的甘雨。”六月己未日，有彗星出现在太微。焉耆、龟兹进攻西域都护陈睦，将他的部众全部消灭。北匈奴和车师后王包围了戊己校尉耿恭。秋季八月壬子日，皇帝在东宫前殿驾崩，享年四十八岁。遗诏说不要修建寝庙，把神主藏在光烈皇后的更衣别室中。皇帝当初营造寿陵，只规定让水流通而已；石椁宽一丈二尺、长二丈五尺，不得修筑坟丘。死后，只扫地祭祀，供奉杅水、脯和糒而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过了一百天，只在春夏秋冬四时设奠，安排几名吏卒负责供给、洒扫，不得开挖修整道路。胆敢有所兴建的，按照擅自议论宗庙的法律治罪。皇帝遵奉建武年间的制度，没有人敢违背。后宫亲属之家不得封侯，也不得干预政事。馆陶公主替儿子请求做郎官，皇帝不答应，却赐给她钱一千万。皇帝对群臣说：“郎官在上对应列宿，出任县令治理百里之地，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那么百姓就会遭受他的祸害，所以难以任用。”因此，官吏都称职，百姓安于自己的产业，远近之地都肃然服从，户口逐渐增多。范氏评论说：“明帝善于用刑并治理政事，法令分明，每天直到日暮仍坐朝，幽深隐伏的冤屈一定能够上达，内外都没有谄佞邪曲的私情，居于上位却没有自矜自大的神色，判决案件能够得到实情，声誉在前代帝王中列为十二等。所以后世谈论政事的人，没有不先称道建武、永平年间的政治；而钟离意、宋均这一类人，常常把明察聪慧作为称道的内容，难道是弘大宽厚的器度还不够优长吗？” 明帝永平十八年即位，共在位十八年。肃宗孝章皇帝名炟，是显宗的第五个儿子。母亲是贾贵人。永平三年，被立为皇太子，年少时宽厚宽容，喜好儒术，显宗十分器重他。永平十八年八月壬子日，即皇帝位，时年十九岁。尊皇后为皇太后。壬戌日，葬孝明皇帝于显节陵。冬季十月丁未日，大赦天下，赐百姓爵位各二级；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以及孝、悌、力田者，赐爵三级；没有户籍的人和流民中想登记入籍的，每人赐爵一级。爵位超过公乘的，可以转授给儿子或同胞兄弟的儿子。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以及重病残疾、贫穷而不能养活自己的，每人赐粟二斛。诏书重申告诫百官，任太尉职务的节乡侯憙为太傅，司空融为太尉，一并录尚书事。十一月戊戌日，任蜀郡太守第五伦为司空。诏令征西将军耿秉屯驻酒泉，派酒泉太守叚彭救援戊己校尉耿恭并讨伐车师。甲辰日月底发生日食，于是皇帝避开正殿，停止军事行动，五日不处理政事。诏令有关官员各自上呈密封奏事。十二月癸巳日，有关官员上奏说：“孝明皇帝圣明仁德深厚，辛勤劳作直到太阳偏西，亲自穿用洗过的衣服，饮食没有多种珍馐。他的恩泽达到四方边远之地，远方的人仰慕教化，焦侥、儋耳都叩塞来归，亲自前来。”

译他能够讨伐鬼方，开通通往西域的道路，威势和神灵般的影响广泛传播，没有谁不服从。他把百姓作为忧虑之事，而不把拥有天下当作快乐。完备地施行三雍的教化，亲自举行养老的礼仪，制作登歌和正予乐，广泛通晓六艺，昼夜不懈。他聪明深沉而通达，功业著录在图籍和典策之中。至高的德行所感应的，能够通达神明。功业光耀四海，仁德之风流传千年。然而他深深持守谦逊，自称没有德行，不修建寝庙，只扫地祭祀，废除每日祭祀的礼法，减省送终的礼仪，最终把神主藏在光烈皇后的更衣别室中。天下听说后，没有不感到悲痛的。”陛下极其孝顺，诚敬不懈，奉行并顺承圣德。臣愚昧地认为，更衣别室在中门之外，与其他处所不同，应当尊称庙号为显宗；春夏秋冬四时的禘祭、祫祭，应在光武帝的庙堂举行，间祀全部仍在更衣别室举行，共同进献武德之舞，按照孝文皇帝在高庙举行祫祭的旧例办理。”诏令说：“可以。”这一年发生牛疫，京师以及三州大旱，诏令不要征收兖州、豫州、徐州的田租和刍槀，用现有粮食赈济贫民。建初元年春季正月，诏令三州郡国说：正值春季开始耕作，恐怕百姓稍微领取廪粮，就要往来奔波，事务繁多，或许会妨碍耕作；各地应当确实核查特别贫困的人，计算所借粮食，一并赐给他们。流民想返回本乡的，郡县应当确实供给口粮，使其足够回到本地；允许他们经过时在官亭停留，但不得雇人或借舍住宿。长吏要亲自办理，不要使贫弱之民被遗漏；不要让小吏和豪强有机会容纳奸诈妄为。诏书下达以后，不得拖延扣留。刺史应当明确加强督察，对尤其无状的人严加处理。丙寅日诏书说：近年牛多有疫病，开垦的田地减少，谷价颇为昂贵，百姓因此流亡。如今正值春季开始耕作，应当及时从事农务。二千石官员要勉励劝导农桑，广泛招徕并慰劳百姓；群公和众尹都应推诚尽意，专心急切地处理民事。罪行不是殊死之罪的，暂且等到立秋再审查验证。有关官员要明察谨慎地选拔人才，举用柔良之人，罢退贪婪奸猾之徒，顺应时令，审理冤狱，并把这些诏令布告天下，使百姓明确知道朕的意旨。酒泉太守叚彭进攻车师，大败车师，撤罢戊己校尉一官。二月，武陵澧中的蛮人反叛。三月甲寅日，山阳、东平发生地震。己巳日下诏：太傅、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以及郡国守相，各举荐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人各一名。夏季五月辛酉日，开始举荐孝廉；郎中中宽厚博学而有谋略、能够担任守城之职的，任用来补充长相。秋季七月辛亥日，诏令把上林苑池籞的田赋赐给贫民。八月庚寅日，有彗星出现在天市。九月，永昌哀牢夷反叛。冬季十月，武陵郡军队讨伐叛乱的蛮人，将其击败并使之投降。十一月，阜陵王延图谋反叛，被贬为阜陵侯。二年春季三月辛丑日，诏书说：“朕深思先帝的诏书，常常希望百姓弃逐末业而归向农业；可是如今贵戚近亲奢侈放纵没有限度，婚嫁和丧葬都僭越奢侈，而有关官员废弃法典，没有人肯举发查察。从今以后，三公都应当明确纠正违法之事，宣扬并振作威严声势。凡是条例和制度中应当施行的事项，主管官员都要完备地制定禁令。先从京师开始，然后推及各州。”甲辰日，撤罢伊吾卢的屯兵。永昌、越嶲、益州三郡的汉人和夷人讨伐哀牢，将其击败平定。夏季四月戊子日，诏令让因楚、淮阳之事获罪而被迁徙的四百多户返回，命令他们回到本郡。癸巳日，诏令齐相裁减冰纨、方空縠、吹纶絮。六月，烧当羌反叛，金城太守郝崇讨伐他们，遭到失败。羌人于是侵犯汉阳。秋季八月，派遣行车骑将军马防讨伐并平定他们。十二月戊寅日，有彗星出现在紫宫。建初三年春正月己酉，在明堂举行宗庙祭祀。礼仪完毕，登上灵台观望云气，因而大赦天下。三月癸巳，立贵人窦氏为皇后；赐百姓爵位各二级，三老、孝悌、力田各三级；没有户籍的百姓和流民中想登记入籍者各一级；鳏寡孤独、身体严重残疾、贫困而不能自给的人，每人赐粟五斛。夏四月己巳，停止常山呼沱河、石臼河的漕运。车骑将军马防在临洮击破烧当羌。闰月，西域假司马班超进攻姑墨，大败姑墨。冬十二月丁酉，任命马防为车骑将军。武陵溇中蛮夷反叛。这一年，零陵献上芝草。建初四年春二月庚寅，太尉牟融去世。夏四月戊子，立皇子刘庆为皇太子；赐百姓爵位各二级，三老、孝悌、力田各三级；没有户籍的百姓和流民中想自行登记入籍者各一级；鳏寡孤独、身体严重残疾、贫困而不能自给的人，每人赐粟五斛。己丑，将钜鹿王刘恭改封为江陵王，将汝南王刘畅改封为梁王，将常山王刘昞改封为淮阳王。辛卯，封皇子刘伉为千乘王，刘全为平春王。五月丙辰，车骑将军马防被免职。甲戌，司徒鲍昱任太尉，南阳太守桓虞任司徒。六月癸丑，皇太后马氏去世。秋七月壬戌，安葬明德皇太后。冬季，牛发生大规模疫病。十一月壬戌，诏书说：“三代治理人民，以教育为根本。汉朝承接暴秦之后，褒扬显彰儒术，建立五经，并为此设置博士。后来学习者不断精进，虽然说是承袭老师，也各自另立名家。孝宣皇帝认为距离圣人久远，学问不能不广博，所以设置了大小夏侯《尚书》博士，后来又设置京氏《易》博士。到建武年间，又设置颜氏、严氏《春秋》以及大小戴《礼》博士。这些都是为了扶助推进衰微的学术，尊崇并扩大道术艺业。中元元年的诏书认为，五经章句繁多，曾议论要加以删减。到了永平元年，长水校尉鯈上奏说：‘先帝的大业，应当及时施行；希望让诸儒共同订正经义，使学习的人能够有所依据。’孔子说：‘学问不能讲习，这是我的忧虑。’又说：‘广泛学习而坚定志向，恳切地提问并联系近事思考，仁德就在其中了。’唉，希望你们努力吧！于是下令太常所属大夫、博士、议郎、郎官以及诸生、诸儒在白虎观会集，讲论五经的异同，命五官中郎将魏应奉诏提问，由侍中淳于恭上奏。皇帝亲自称制临场裁决，仿照孝宣皇帝甘露年间在石渠阁讲论经义的旧例，编成《白虎议奏》。这一年，甘露降于泉陵、洮阳二县。

译建初五年春二月庚辰朔日，发生日食。诏令公卿以下官员各推举一名直言极谏、能够指出朕过失的人，派他们到公车署，朕将亲自阅览并询问。应当优先选取隐居山林的人，不要选取浮华之士。甲申，诏令说，去年秋季雨水不调，如今又发生旱灾，像火烧一样；命令二千石官员审理冤狱，登记轻罪在押者，向五岳四渎以及能兴云致雨的名山祈祷，务必更加严肃恭敬，希望获得良好应验。三月甲寅，诏令说官吏中有很多不称职者，擅自施行喜怒，有的审案不依据罪名，逼迫无辜，导致自杀的人一年之中将要多于因判狱而死的人，有关部门应当议定纠察举发的办法。荆州、豫州各郡军队讨伐并击破武陵溇中的叛蛮。夏五月辛亥，诏书说：“朕思念正直之士，侧身空席以等待奇异的见闻。先到的人，各自发泄愤懑，使朕略微听到了诸位大夫的志向；你们都希望被安排在朕左右，以便随时顾问，朕将省察采纳。”建武年间的诏书又说：‘尧考察臣下，是用职务来试验他们，并不只是凭言语和文书。’如今外任官员中有很多空缺，都可以补任。戊辰，太傅赵憙去世。冬季，开始实行按月令迎接四时之气的乐舞。这一年，零陵献上八株芝草，黄龙出现在泉陵。西域假司马班超进攻防勒，击破了它。建初六年春二月辛卯，琅邪王刘京去世。夏五月辛酉，赵王刘盱去世。六月丙辰，太尉鲍昱去世。辛未晦日，发生日食。秋七月癸巳，任命大司农邓彪为太尉。建初七年春正月，沛王刘辅、济南王刘康、东平王刘苍、中山王刘焉、东海王刘政、琅邪王刘宇前来朝见。夏六月甲寅，废皇太子刘庆为清河王，立皇子刘肇为皇太子。己未，将广平王刘羡改封为西平王。秋七月，在高祖庙饮酎酒，禘祭光武皇帝、孝明皇帝。甲辰，诏书追念祖先，赐三公钱四十万，九卿减半，百官中任职办事者各按等级赏赐。九月甲戌，驾临偃师，向东渡过卷津，到达河内，诏令不得擅自修整桥梁道路，也不要远离城郭；派官吏迎接和刺探皇帝起居，以免造成烦扰。所经过的地方，要使贫弱者得到利益，不得违背诏书，于是巡视淇园。己酉，继续驾临邺，慰劳并宴飨魏郡太守、县令以下直到三老、守门人和役夫，分别赐钱。慰劳并赏赐常山、赵国的吏民，免除元氏三年租赋。辛卯，车驾回宫，诏令天下在押囚犯减死罪一等，不施笞刑，送往边地戍守；妻子儿女可以随行，登记居住在当地；父母和同胞兄弟想要同行的，听凭其意。没有到达的，都按耽误军务论罪。至于犯殊死罪的，一律招募送入蚕室。女子宫系囚、鬼薪、白粲以上的，都在原罪基础上减一等，送去服司寇之役。逃亡者赎死罪缴纳缣二十匹，右趾刑至髡钳城旦舂缴纳十匹，完城旦至司寇缴纳三匹。官吏百姓有罪但尚未被发觉的，诏书到达后自行首告，只缴纳一半赎金。冬十月癸丑，皇帝向西巡视，驾临长安。丙辰，祭祀高祖庙，随后祭祀十一座陵墓；派使者到万年祭祀太上皇，用中牢祭祀萧何、霍光。继续驾临槐里、岐山，得到形状像酒樽的铜器，献了上去，又捕获一头白鹿。皇帝说：“上面没有贤明的天子，下面没有贤能的方伯，百姓没有良善之德，彼此怨恨一方。这件器物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又驾临长平、池阳宫，向东到高陵，在泾水上造船后返回。每到一处，常常会见郡县官吏百姓，慰劳赏赐，并奏乐助兴。十一月，诏令慰劳赏赐河东太守、县令及属官以下。十二月丁亥，车驾回宫。这一年，京师和郡国发生蝗灾。建初八年春正月壬辰，东平王刘苍去世。三月辛卯，安葬东平宪王，赐给銮辂、龙旗。夏六月，北匈奴大人率领部众到边塞请求归降。冬十二月甲午，皇帝向东巡视，驾临陈留、梁国、雒阳、颍阳。戊申，车驾回宫。诏书说：“五经的义理被剖析得越来越分歧，距离圣人越来越远，章句和遗留下来的言辞彼此乖离，疑难之处难以订正，恐怕先师的精微言论将要废绝，这不是重视考察古代、寻求道之真义的做法。命令诸儒选拔高才学生，使他们学习《左氏春秋》《谷梁春秋》《古文尚书》《毛诗》，以扶助衰微的学术，扩大不同的经义。”这一年，京师和郡国发生蝗灾。元和元年春正月，中山王刘焉前来朝见，日南边境以外的蛮夷献上活犀牛、白雉。闰月辛丑，济阴王刘长去世。二月甲戌，诏书说：“八种政务以粮食为根本，所以古代重视耕种事业，致力于农具耕作。近来从牛疫以来，粮食接连歉收，刺史和二千石官员却不以此为过失。命令郡国招募没有田地、想迁往其他地区谋求富饶之地的人，听凭其意愿；到达当地后，赐给公田，为他们雇用耕作者，借给种子和田器，不收租税，五年免除人口税。三年以后想回归本乡的，不得禁止。”夏四月己卯，分割东平国，封宪王刘苍之子刘尚为任城王。六月辛酉，沛王刘辅去世。秋七月丁未，诏书说：“法律规定，拷掠犯人只能用榜笞立打，又规定丙棰的长短有一定数目。自从前些年大狱发生以来，拷掠审讯多使用酷刑和钻刺之类，惨痛苦楚没有止境。想到他们所受的痛苦毒害，朕惊惧而心动。

译《尚书》说：‘鞭笞是官府的刑罚，难道可以像这样吗？’ 应当趁秋冬审理案件的时候，明确规定对此类刑讯的禁令。”八月甲子，太尉邓彪被免职，大司农郑弘任太尉。癸酉，诏令把建初九年改为元和元年；郡国和中都官的在押囚犯减死罪一等，不施笞刑，送往边县；妻子儿女随行，登记居住在当地；犯殊死罪的一律招募送入蚕室；女子宫系囚、鬼薪、白粲以上的，都在原罪基础上减一等，送去服司寇之役；逃亡者分别赎罪。丁酉，皇帝向南巡视，诏令经过道路上的郡县不得设置储备物资，命令司空亲自率领徒役修造桥梁；若有派使者迎接、刺探皇帝起居的，二千石官员应当因此获罪。赐给鳏寡孤独而不能自给的人每人粟五斛。九月乙未，东平王刘忠去世。辛丑，驾临章陵，祭祀旧宅、园林和宗庙，接见宗室旧人，分别给予赏赐。冬十月乙未，巡视驾临江陵，诏令庐江太守祭祀南岳，又诏令长沙、零陵太守祭祀长沙定王、舂陵节侯、郁林府君。回程驾临宛县。十一月己丑，车驾回宫，随行人员各按等级赐给赏赐。十二月壬子，诏令以前因妖恶之事被禁锢的人一律免除禁锢，并且都可以按资叙用，只是不得担任宿卫官而已。元和二年春正月乙酉，诏书说：“法令规定，生育子女的人免除人口税三年。现在，凡怀孕的妇女，赐给养胎粮每人三斛，免除其丈夫一年人口税，把这项规定载入法令。”又诏告三公说：“正值春季生长养育之时，万物萌芽，应当助长阳气以养育时令万物。命令有关部门，罪行不是殊死罪的，暂且不要审理查验；官吏百姓之间互相写状告发的，也不得接受，希望借此平息争端、安定人民，恭敬奉行天时。到了立秋，仍照旧办理。那些庸俗官吏矫揉粉饰，外表似乎正确，实际上似是而非，朕非常厌恶。安静办事的官吏，诚恳质朴而不事华饰，按日计算似乎不足，按月计算却有余，如襄城令刘方【‘方’字伯况，平原人】，官吏百姓异口同声说他不烦扰百姓，虽然还没有其他特别的政绩，这也大概接近朕所说的标准了。把苛刻当作明察，把刻薄当作明断，把轻率当作恩德，把严酷当作威严；这四种做法一旦兴起，下面就会产生怨恨之心。朕的诏书屡次下达，官员车马接连不断经过道路，而官吏却没有更加治理政事，有人甚至失职，过错究竟在哪里？努力思考旧有法令，符合朕的心意。”二月甲寅，开始采用四分历。诏书说：“如今山川鬼神中符合典礼、应当享有祭祀的，尚未全部得到祭祀；应当议论增加修订各种祭祀，以祈求丰年。”丙辰，皇帝向东巡视。己未，凤凰聚集在肥城。乙丑，皇帝在定陶耕作。诏书说：“三老，是尊敬年长者；孝悌，是美善的品行；力田，是勤于农事。国家非常重视这些人，赐给每人帛一匹，用来勉励并带动农功。”派使者到成阳灵台祭祀唐尧。辛未，驾临太山，烧柴祭告岱宗；有三十只黄鹄从西南飞来，经过祭坛上方，向东北飞过宫室，盘旋升降。继续驾临奉高。壬申，在汶上明堂举行宗祀，祭祀五帝。癸酉，祭告二祖四宗，大会内外群臣。丙子，大赦天下，所有犯罪而按理不应赦免的人也全部免除罪责，免除博县、奉高、嬴县今年的田租和刍稿。戊寅，继续驾临济南。三月己丑，继续驾临鲁国，祭祀东海恭王陵。庚寅，在阙里祭祀孔子和七十二弟子，赐襃成侯以及孔氏各家男女帛。壬辰，继续驾临东平，祭祀东平宪王陵。甲午，派使者祭祀定陶太后和恭王陵。乙未，驾临东阿，向北登上太行山，到达天井关。夏四月乙巳，有客星进入紫宫。乙卯，车驾回宫。庚申，在祖先和父祖神主前举行告祭，并祭祀高祖庙。五月戊申，诏书说：“此前凤凰、黄龙、鸾鸟接连聚集在七郡，有的一个郡出现两次；白乌、神雀、甘露也屡次出现，祖宗过去有时因此施行恩惠。赐天下官吏爵位各三级，赐高年、鳏寡、孤独每人帛一匹。” 经书说：“不要欺侮鳏寡，要惠及这些孤独的人。”另外赐给河南郡女子百户牛和酒，并将此令传告天下。大酺五日，公卿以下各按等级赐钱帛。洛阳城内应当参加大酺的人，每户发布一匹；城外每三户共发一匹。赐给现在在太学学习的博士弟子每人布三匹。命令郡国上报通晓经书的人：人口十万以上的郡国五人，不满十万的三人。把庐江改为六安国，江陵恢复为南郡，将江陵王刘恭改封为六安王。秋七月庚子，诏书说：“《春秋》在春季每个月都记载王，是重视三正，慎重对待三微。法律规定十二月立春，不得在此时判决囚犯。月令记载冬至以后有顺应阳气、助长生机的内容，却没有审讯案件、判处刑罚的政令。朕咨询儒雅之士，考察典籍，认为王者施行生杀应当顺应时气。应当规定法律，不得在十一月、十二月判决囚犯。”九月壬辰，诏令凤凰、黄龙出现的亭部，两年内不缴纳租赋，并加赐男子爵位各二级。最先发现者赐帛二十匹，距离发现处较近的赐三匹，太守赐三十匹，令、长赐十五匹，丞、尉减半。其他事项按照赐爵的旧例办理。丙申，征召济南王刘康、中山王刘焉到京师会同举行烝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三人〕 冬十一月壬辰，太阳运行到最南，开始关闭关塞和桥梁。元和三年春正月乙酉，诏令没有父母亲属的婴儿，以及有子女却不能养活他们的人，按照法律供给粮食。丙申，皇帝向北巡视。济南王刘康、中山王刘焉、西平王刘羡、六安王刘恭、乐成王刘党、淮阳王刘昞、任城王刘尚、沛王刘定都随行。辛丑，皇帝在怀县耕作。二月壬寅，诏告常山、魏郡、清河、钜鹿、平原、东平各郡太守和相说：“朕此前祭祀园陵，便登高远望，祭祀华山、霍山；向东烧柴祭告岱宗，为百姓祈福。如今将举行祭祀常山的礼仪，于是前往北方，经过魏郡、平原，登临巡视堤防，询问访问年长者。按月令，孟春应当善于考察丘陵土地适宜种植什么。如今肥沃的田地还有很多没有开垦，应当全部分给贫民，发给粮食和种子，务必充分发挥土地的生产力，不要让人游手好闲。皇帝所经过的县邑，今年田租只收一半，以勉励农夫的劳苦。”乙丑，告诫侍御史、司空说：“正值春季，朕所经过之处，不得有所砍伐和杀伤。车可以牵引避让的，就牵引避让；避让时可以解下的马，就解下。诗说：‘那成行的芦苇，牛羊不要践踏。’按照礼制，君主不合时宜地砍伐一草一木，称为不孝。世俗只知道顺从人，却不知道顺应上天，你们要明确地体会朕的心意。”

译戊辰，继续驾临中山，派使者祭祀北岳，出了长城。癸酉，回程驾临元氏，在县舍正堂祭祀光武、显宗。第二天，又在始生堂祭祀显宗，都奏乐。三月丙子，诏令高邑县令祭祀光武即位坛，免除元氏七年徭役。己卯，继续驾临赵国。庚辰，在灵寿祭祀旁山。辛卯，车驾回宫，随行人员各按等级赐赏。夏四月丙寅，太尉郑弘被免职，大司农宋由任太尉。五月丙子，司空第五伦被罢免，太仆袁安任司空。秋八月乙丑，驾临安邑，观看盐池。九月，从安邑返回。冬十月，北海王刘基去世。烧当羌反叛，侵犯陇西。这一年，西域长史班超攻打并斩杀疏勒王。章和元年春三月，护羌校尉傅育追击叛羌，战死。夏四月丙子，命令郡国和中都官的在押囚犯减死罪一等，送往金城戍守。六月戊辰，司徒桓虞被免职。癸卯，司空袁安任司徒，光禄勋任隗任司空。秋七月癸卯，齐王刘晃犯罪，贬为芜湖侯。壬子，淮阳王刘昞去世。鲜卑击破北单于，斩杀了他。烧当羌侵犯金城，护羌校尉刘盱讨伐，斩杀其首领。壬戌，诏书说：“朕凭借无德之身，承受祖宗的宏大功业。近来凤凰接连聚集，麒麟一同出现，甘露夜间降下，美好的谷物滋生，芝草之类的祥瑞岁月不断。朕早晚敬畏上天，却没有什么可以彰显先祖的功业。现在把元和四年改为章和元年。”按照秋令，这个月要奉养老人，授予他们几杖，施行供给糜粥饮食的制度。赐给高龄老人每两人共同得到布帛各一匹，用来制作醴酪。死罪囚犯在丙子赦令以前犯罪、后来才被捕获关押的，一律减死罪，不施笞刑，送往金城戍守。八月癸酉，皇帝向南巡视。壬午，派使者到小黄园祭祀昭灵后【小黄县隶属陈留郡，昭灵后在高祖刘邦起兵时死于小黄，北后在小黄栅为她修建园庙】。甲申，征召任城王刘尚到睢阳会见。戊子日，皇帝巡幸梁地。己丑日，派使者祭祀沛地高原庙和丰地枌榆社【枌榆社：高祖故里之社，在丰县东北】。乙未日，巡幸沛地，祭祀献王陵，征召东海王刘政会见。乙未日月底，发生日食。九月庚子日，巡幸彭城，东海王刘政、沛王刘定、任城王刘尚都随从。辛亥日，巡幸寿春。壬子日，下诏：郡国和中都官的在押囚犯，死罪减一等，发往金城戍守；犯殊死罪的，一律招募送入蚕室。女子宫中的在押囚犯以及鬼薪、白粲以上罪犯，减罪一等，输送到司寇处服劳役。逃亡者赎死罪缴纳缣帛二十匹；右趾刑至髡钳、城旦舂，缴纳七匹；完城旦至司寇，缴纳三匹。官吏和百姓犯罪尚未被发觉，诏书到达后自行自首的，只缴纳规定赎金的一半，便恢复原有身份。封阜陵侯刘延为阜陵王。己未日，巡幸汝阴。冬十月丙子日，车驾回到宫中。北匈奴屋兰储等率众投降。这一年，西域长史班超攻打莎车，大败莎车军。月氏国派使者进献扶拔、师子。二年春正月，济南王刘康、阜陵王刘延、中山王刘焉前来朝见。壬辰日，皇帝在章德前殿去世，享年三十三岁。遗诏规定不修建寝庙，一切依照先帝的法制办理。范氏评论说：“魏文帝称明帝精察苛细，称章帝为长者。章帝一向善于知人，厌恶明帝的苛刻急切，处理政事崇尚宽厚。他感念陈宠的义举，废除惨酷的刑狱条例，深切体恤百姓，制定胎养的法令。他侍奉明德太后，竭尽孝道；分割名都，来尊崇和安置至亲。减省徭役，简约赋税，百姓得以享受他的恩惠。他又用忠恕之道来修养自身，用礼乐来文饰政治，所以藩国辅臣能够和谐相处，群臣都以德相让。称他为长者，不是很恰当吗！”章帝在位十三年，郡国上报的符瑞，与图书相合的有数百上千件。呜呼，真是盛美啊！章帝建初八年、元和三年、章和二年即位，共在位十三年。孝和皇帝名叫肇，是肃宗的第四子。生母梁贵人被窦皇后诬陷，忧郁而死。窦后抚养皇帝，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建初七年，立为皇太子。章和二年二月壬辰日，即皇帝位，时年十岁。尊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听政。三月丁酉日，把淮阳改为陈国，把楚郡改为彭城国，将西平并入汝南郡，六安恢复为庐江郡。遗诏把西平王刘羡迁为陈王，把六安王刘恭迁为彭城王。癸卯日，安葬孝章皇帝于敬陵。庚戌日，皇太后下诏说：“皇帝年幼，身体又在患病，朕暂且辅佐他处理政务。不过，在守成之时，必须有内辅参与听取和裁决政事。因此，太尉邓彪聪明康健，年老而阅历丰富，应任命邓彪为太傅，赐爵关内侯，录尚书事；百官各自总理职务，听从朕的安排，希望他能够专心处理内廷政务。各位公卿要努力率领百官，各自修治职守，以符合朕的心意。”辛酉日，有司上奏说：“孝章皇帝弘扬盛大的功业，德化普遍施及四方，关心百姓，挂念农事；文治施加于异俗之地，武功畅达于四方边境。告诫臣民，使人面无不服从，功德巍巍荡荡，没有谁能与之相比。” 《周颂》说：“啊，美好的清庙，庄严肃穆而有显德的辅相。”请给孝章皇帝上尊庙号为肃宗，并一同进献《武德》之舞。诏令说：可以。癸亥日，陈王刘羡、彭城王刘恭、乐成王刘党、下邳王刘衍、梁王刘畅开始前往封国。夏四月丙子日，拜谒高庙。丁丑日，拜谒世祖庙。戊寅日，下诏说：“先帝考察孝武皇帝的旧典，重新收取盐铁之利，以防备意外；可是官吏多不贤良，动不动就失去盐铁政策的便利，因而违背先帝的意旨。先帝对此深感遗憾，所以留下诫命，要郡国废止盐铁禁令，任由百姓煮盐铸铁，向县官缴纳税赋，一如旧制。应再次告诫刺史和二千石官员，奉行圣旨，努力弘扬德化，向天下发布，使人明确知道朕的心意。”五月，京师发生旱灾，下诏令长乐少府桓郁在禁中侍讲。冬十月乙亥日，任命侍中窦宪为车骑将军，征讨北匈奴。安息国派使者进献师子、扶防。永元元年春三月甲辰日，首次下令由郎官奉诏任命的官员，可以占任县丞、县尉，按照比秩转为正式官员。夏六月，车骑将军窦宪从鸡鹿塞出兵，度辽将军邓鸿从棝阳塞出兵，南单于从满夷谷出兵，和北匈奴在稽落山交战，大败北匈奴，追击到和渠北鞮海。

译窦宪于是登上燕然山，刻石记功后返回。北单于派弟弟右温禺鞮王奉表进献贡物。秋七月乙未日，会稽山崩塌。闰月丙子日，下诏因北方胡虏已经被击破离散，命有司按照旧典告祭同类神祇、荐献功绩，以彰显功业。九月庚申日，任命车骑将军窦宪为大将军，任命中郎将刘尚为车骑将军。冬十月，命郡国把受过减刑的罪徒输送到军营服役；迁往塞外的人，即使刑期尚未服满，也全部免罪遣返回乡。庚子日，阜陵王刘延去世。这一年，郡国有九处发生大水。二年春正月丁丑日，大赦天下。二月壬午日，发生日食。己亥日，恢复设置西河、上郡属国都尉官。夏五月庚戌日，将太山分为济北国；将乐成、涿郡、勃海分为河间国。丙辰日，封皇帝的弟弟刘寿为济北王，刘开为河间王，刘淑为城阳王。继承故淮南王刘昞的封爵，封其子刘侧为常山王。赏赐公卿以下直到佐史钱帛，各有等级。己未日，派副校尉阎砻讨伐北匈奴，夺取伊吾卢地区。丁卯日，继承故齐王刘晃的封爵，封其子刘无忌为齐王；继承北海王刘睦的封爵，封其子刘威为北海王。车师前王、后王都派儿子入朝侍奉。月氏国派兵攻打西域长史班超，班超反击并使其投降。六月辛卯日，中山王刘焉去世。秋七月乙卯日，大将军窦宪出兵屯驻凉州。九月，北匈奴派使者称臣。冬十月，派行中郎将班固回报使命。南单于派左谷蠡王师子从鸡鹿塞出兵，在河云以北攻打北匈奴，大败北匈奴。三年春二月甲子日，皇帝举行加元服礼；赏赐诸侯王、公、将军、特进、中二千石、列侯以及在京师奉朝请的宗室子孙黄金，赏赐将大夫、郎吏、从官帛，赏赐百姓爵位和粟帛，各有等级。举行大酺五日。郡国和中都官的在押囚犯，死罪赎缣至司寇以及逃亡者，各按等级处理。庚辰日，赏赐京师百姓酺布，两户合赐一匹。二月，大将军窦宪派左校尉耿夔从居延塞出兵，在金防山包围北单于，大败北匈奴，俘获其母阏氏。夏六月辛卯日，尊皇太后的母亲比阳公主为长公主。辛丑日，阜陵王刘种去世。冬十月癸未日，皇帝巡幸长安，下诏说：“北狄被击破消灭，名王接连投降，西域各国送来人质、归附朝廷，这难道不是祖宗启迪圣哲、光明相继的伟大功业吗！朕日夜叹息，思望旧京。应赏赐所经过地区的二千石、长吏以下官员及三老、官属钱帛，各有等级。鳏寡孤独、身体严重残疾以及贫困不能自存的人，每人赐粟三斛。”十一月癸卯日，祭祀高庙，随后祭祀十一陵。下诏说：“高祖功臣中萧何、曹参为首，有功臣封爵世代相传而不断绝的意义。曹相国的后代容城侯没有继承人，朕在长陵东门望见两位大臣的坟墓，追念他们久远的节操，常常因此感慨。” 忠臣义士受到恩宠，古今都是相同的。可以派使者用中牢祭祀；由大鸿胪寻找适宜继承爵位的近亲，等景风时节再为其继承封爵，以彰显他的功劳。”十二月，恢复设置西域都护、骑都尉、戊己校尉官。庚辰日，皇帝从长安回来，随驾的减刑徒都减免刑期。五月 四年春正月，北匈奴右谷蠡王于除鞬自立为单于，叩塞请求投降，派大将军左校尉耿夔授予他玺绶。三月癸丑日，司徒袁安去世。闰月丁丑日，太常丁鸿任司徒。夏四月丙辰日，大将军窦宪回到京师。六月戊戌朔日，发生日食。丙辰日，郡国十三处发生地震。窦宪暗中图谋弑逆。庚申日，皇帝巡幸北宫，下诏逮捕窦宪的党羽：射声校尉郭璜、郭璜的儿子侍中郭举、卫尉邓叠、邓叠的弟弟步兵校尉邓磊，都下狱处死。派谒者仆射收缴窦宪的大将军印绶，遣送窦宪及其弟窦笃、窦景回封国，到达后都自杀。这年夏天发生旱灾和蝗灾。秋七月己丑日，太尉宋由因党附窦宪而自杀。八月辛亥日，司空任隗去世。癸丑日，大司农尹睦任太尉并录尚书事。丁巳日，赏赐公卿以下直到佐史钱谷，各有等级。冬十月己亥日，宗正刘方任司空。十二月壬辰日，下诏说：今年郡国秋季庄稼被旱灾、蝗灾损伤，损失达到十分之四以上的，不收田租、刍槀；不足十分之四的，按实际损失减免。武陵、零陵、澧中蛮夷反叛，烧当羌侵扰金城。五年春正月乙亥日，在明堂宗祀五帝，随后登上灵台观察云气物候，大赦天下。戊子日，千乘王刘伉去世。辛卯日，封皇帝的弟弟刘万岁为广宗王。二月戊戌日，下诏命有司裁减宫内外马厩以及梁州各苑囿的马匹；从京师离宫、果园、上林、广成圃，全部借给贫民，任由他们采捕，不收假税。丁未日，下诏说：“去年秋季麦子收成少，恐怕百姓粮食不足，把其中尤其贫困、不能自给的人的户口和人数上报。”过去，郡国上报贫民时，把衣服、鞋子、锅、鬵作为财产，而豪强却从中取得丰厚利益。朕下诏要如实核查，希望能有所补益；可是长吏不能亲自办理，反而再次征召聚集百姓，使他们失去农作时间，令百姓忧愁不安。如果再有违犯者，二千石先论罪。甲寅日，太傅邓彪去世。戊午日，陇西发生地震。三月戊子日，下诏说：郡国二千石不要把选举人才当作忧虑，司隶校尉不要把纠察奸邪当作负担；因此许多官员都不是合适的人，百姓受到奸邪侵害，是因为法令不能施行。庚寅日，派使者分赴各地巡视贫民，核实流离失所者，打开仓库向三十多个郡赈济发放粮食。夏四月壬子日，封阜陵王刘种的哥哥刘鲂为阜陵王。六月丁酉日，郡国有三处降下冰雹。秋九月辛酉日，广宗王刘万岁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除。匈奴单于于除鞬反叛，派中郎将任尚讨伐并消灭他。壬午日，命郡县劝导百姓储备蔬菜等食物，以帮助五谷供给；凡官府有陂池的，可以采取得到的物产，不收假税。二年冬十月辛未日，太尉尹睦去世。十一月乙丑日，太仆张酺任太尉。这一年，武陵郡军队击破叛乱蛮夷，使其投降。护羌校尉贯友讨伐烧当羌，羌人于是逃走。南单于安国反叛，骨都侯喜将他杀死。

译六年春正月，永昌郡境外的夷人派使者译员进献犀牛、大象。己卯日，司徒丁鸿去世。二月乙未日，派谒者分赴三河、兖州、冀州、青州发放粮食、借贷给贫民。许侯马光自杀。丁未日，司空刘方任司徒，太常张奋任司空。三月庚寅日，下诏说：流民经过的郡国，都要如实发给粮食；其中有贩卖行为的，不收租税；又有想趁粮价低廉时买粮返回故乡的，免除一年田租和更赋。丙寅日，下诏说：阴阳不和，水旱失常，命三公、中二千石、内郡二千石、郡守、国相各举荐一名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人，昭示隐居山林者，访求幽隐之士，派他们到公车署，朕将全部听取意见。皇帝于是亲自临场策问，选拔补任郎官和吏员。夏四月，蜀郡境外的羌人率领部众派使者归附朝廷。五月，城阳王刘淑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除。六月己酉日，首次下令伏闭直到终日。秋七月，京师发生旱灾，下诏中都官的徒隶各减免一半刑罚；刑期剩下五月以下的，全部免罪遣返回乡。丁巳日，皇帝巡幸洛阳寺审录囚徒，查举冤狱；逮捕洛阳县令下狱治罪，司隶校尉、河南尹都降职。还没有回宫就下起暴雨。西域都护班超大败焉耆、尉犂，斩杀其王；从此西域投降、送来人质的国家有五十多个。南单于安国的堂弟之子逢侯率领叛乱的胡人逃出塞外。九月癸丑日，任命光禄勋邓鸿代理车骑将军事务，和越骑校尉冯柱代理度辽将军、朱徽代理使匈奴中郎将，共同讨伐逢侯。冬十一月，护乌桓校尉任尚率乌桓、鲜卑大败逢侯，冯柱派兵追击并擒获了他。下诏将渤海郡划归冀州。武陵溇中蛮夷反叛，郡兵讨伐平定。七年春正月，代理车骑将军邓鸿、度辽将军朱徽、中郎将杜崇都下狱处死。夏四月辛亥朔日，发生日食。皇帝召见公卿，询问政治得失，命将大夫、御史、谒者、博士、议郎、郎官在朝廷中集会，各自陈述密封奏章。下诏命有司详细选拔三十名宽厚博学、有谋略才能、能够担任守城之任的郎官。不久，将选中的人全部派出补任国相和县令长。五月辛卯日，把千乘国改为乐安国。六月丙寅日，沛王刘定去世。秋七月乙巳日，易阳地面裂开。九月癸卯日，京师发生地震。八年春二月己丑日，立贵人阴氏为皇后。赏赐天下男子每人爵位二级，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三级；没有户籍的人以及流民想要登记户籍的，每人一级；鳏寡孤独、身体严重残疾、贫困不能自存的人，每人赐粟五斛。夏四月癸亥日，乐成王刘党去世。甲子日，下诏赈济、借贷并州四郡贫民。五月，河内、陈留发生蝗灾。南匈奴右温禺犊王反叛，成为寇害。秋七月，代理度辽将军庞奋、越骑校尉冯柱追讨，斩杀右温禺犊王。车师后王反叛，攻打车师前王。八月辛酉日，饮酎。下诏郡国和中都官的在押囚犯，死罪减一等，发往敦煌戍守；犯大逆罪的，招募送入蚕室；女子宫中从死罪以下至司寇以及逃亡者，缴纳赎金，各有等级。九月，京师发生蝗灾。官吏和百姓上书言事，大多归罪于有司。下诏百官师尹努力修治职守，刺史、二千石详细审理刑罚和冤屈虐待之事，救恤鳏寡，怜悯孤弱，反思导致灾害和蝗灾的过失。庚子日，恢复设置广阳郡。冬十月乙丑日，北海王刘威犯罪，自杀。十二月辛亥日，陈王刘羡去世。丁巳日，南宫宣室殿失火。九年春正月，永昌郡境外的蛮夷以及掸国经过多重翻译前来进贡。三月庚辰日，陇西发生地震。癸巳日，济南王刘康去世。西域长史王林攻打车师后王，斩杀了他。夏四月丁卯日，封乐成王刘党的儿子刘巡为乐成王。六月发生蝗灾和旱灾。戊辰日，下诏说：今年秋季庄稼被蝗虫损伤的，一律不收租，免除更赋、刍槀；如果有实际损失，按实情减免；其余应当收租的，也只收一半，并把山林丰饶之利、陂池中的渔采用来供养百姓，不收假税。秋七月，蝗虫飞过京师。八月，鲜卑侵扰肥如，辽东太守祭参下狱而死。闰月辛巳日，皇太后窦氏去世。丙申日，安葬章德皇后。烧当羌侵扰陇西，杀害长吏，派代理征西将军刘尚、越骑校尉赵世等讨伐并击破。九月庚申日，司徒刘方因策免而自杀。甲子日，追尊皇帝生母梁贵人为皇太后。冬十月乙酉日，将恭怀梁皇后改葬于西陵。十一月癸卯日，光禄勋河南吕盖任司徒。十二月丙寅日，司空张奋被罢免。壬申日，太仆韩棱任司空。己丑日，恢复设置若卢狱官。十年春三月壬戌日，下诏刺史、二千石根据实际情况疏通沟渠，不得借机妄自征发，以免造成烦扰。夏五月，京师发生大水。秋七月己巳日，司空韩棱去世。八月丙子日，太常、太山人巢堪任司空。九月庚戌日，恢复设置廪牺官。冬十月，五州发生水灾。十二月，烧当羌首领迷唐等率部众到朝廷进献贡物。戊寅日，梁王刘畅去世。十一年春二月，派使者巡视郡国，向遭受灾害、不能自存的人发放粮食并借贷，允许他们在山林、池泽中捕鱼采集，不收假税。丙午日，下诏郡国和中都官的徒隶，以及身体严重残疾者、老人、儿童、女子徒隶，各减免一半刑罚；刑期剩下三个月的，全部免罪遣返回乡。夏四月丙寅日，大赦天下。己巳日，恢复设置右校尉官。秋七月辛卯日，下诏说：官吏和百姓越级僭越，厚葬而伤害生者，有司不予举发，懈怠放纵日益严重。又有商人和小民，有的违犯法禁，制作奇巧之物、贩卖奢靡货物，流通积聚，公开进行。凡在位官员犯此罪的，应当首先举发纠正；市井小民，只须向他们申明法网，不要因科条法令而加重对贫弱者的虐待。”

译十二年春二月，旄牛郡境外的白狼貗薄夷率领部众归属朝廷。下诏借给遭受灾害各郡百姓种粮；赏赐下等贫困的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以及郡国流民，允许他们进入陂池捕鱼采集，以补助蔬食。三月丙申日，下诏严厉责备三公不能顺应天意、安抚百姓，有司争相施行苛刻暴政，侵扰使小民忧愁，这将用什么来挽救由此招致的灾祸惩罚？赏赐天下男子每人爵位二级，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三级；没有户籍的人以及流民想登记户籍的，每人一级；鳏寡孤独、身体严重残疾、贫困不能自存者，每人赐粟三斛。壬子日，赏赐在太学学习的博士员弟子每人布三匹。夏四月，日南象林蛮夷反叛，郡兵讨伐击破。闰月，赈济、借贷敦煌、张掖、五原贫困百姓中的下等贫民粮食。戊辰日，秭归山崩塌。六月，舞阳发生大水，赏赐受水灾且特别贫困的人每人粮食三斛。秋七月辛亥朔日，发生日食。九月戊午日，太尉张酺被免职。丙寅日，大司农张禹任太尉。冬十一月，西域防竒、兠勒二国派使者归附朝廷，赐给其国王金印紫绶。这一年，烧当羌再次反叛。十三年春正月丁丑日，皇帝巡幸东观，浏览书林，阅读典籍，广泛选拔有方术技艺的人才，以充任官职。二月，任城王刘尚去世。丙午日，赈济、借贷张掖、居延、朔南、日南的贫民以及孤寡、瘦弱而不能自存者。秋八月，下诏对因象林百姓失去农桑生产而受困者赈济、借贷种粮，向下等贫民发放粮食。己亥日，北宫盛馔门阁失火。护羌校尉周鲔攻打烧当羌，将其击破。荆州发生水灾。九月壬子日，下诏说：“荆州连年失调，今年又因过量洪水受害；其余地方虽略有收成，但多不均衡。朕深思农民是四民衣食的根本，内心悲痛而怜悯他们。命天下今年田租、刍槀只收一半；应按实际情况减免的，依照旧例办理。贫民借贷的种粮和食物，一律不收回。”冬十一月，安息国派使者进献师子和条枝大爵。丙辰日，下诏说：“幽州、并州、凉州的户口大多较少，边境劳役繁重，束修良吏进入仕途的道路狭窄，而安抚接纳夷狄又以人才为根本。命沿边郡户口十万以上的，每年举荐孝廉一人；不满十万的，两年举荐一人；五万以下的，三年举荐一人。”鲜卑侵扰右北平，接着进入渔阳。渔阳太守将其击破。戊辰日，司徒吕盖被罢免。十二月丁丑日，光禄勋鲁恭任司徒。辛卯日，巫蛮反叛，侵扰南郡。十四年春二月乙卯日，东海王刘政去世。修缮原海西郡，迁徙金城西部都尉驻守那里。三月戊辰日，皇帝临幸辟雍，举行飨射礼，大赦天下。夏四月，派使者督率荆州军队讨伐巫蛮，将其击破并使之投降。庚辰日，赈济、借贷张掖、居延、敦煌、五原、汉阳、会稽的流民和下等贫民粮食，各有等级。五月丁未日，首次设置象林将兵长史官。六月辛卯日，废黜皇后阴氏，皇后的父亲特进阴纲自杀。秋七月甲寅日，下诏免除象林县两年的更赋、田租、刍槀。壬子日，常山王刘侧去世。这年秋天三州发生水灾。冬十月甲申日，下诏兖州、豫州、荆州今年水灾过多，损害农事；受灾达到十分之四以上的，田租、刍槀只收一半；不足十分之四的，按实际损失减免。辛丑日，立贵人邓氏为皇后。丁酉日，司空巢堪被罢免。十一月癸卯日，大司农徐防任司空。这一年开始恢复郡国上计时补任郎官的制度。十五年春闰月乙未日，下诏说：流民想返回本乡却没有粮食的，经过之处要如实供给粮食；患病的还要给予医药；不愿返回的，不要强迫。二月，下诏向颍川、汝南、陈留、江夏、梁国、敦煌的贫民发放粮食并借贷。夏四月甲子日月底，发生日食。五月戊寅日，南阳发生大风。六月，下令百姓中的鳏寡可以到陂池捕鱼采集，两年内不收假税。秋七月丙寅日，济南王刘错去世。恢复设置涿郡原有的盐铁官。九月壬午日，皇帝南巡狩，清河王刘庆、济北王刘寿、河间王刘开都随从。赏赐所经过地区的二千石、长吏以下官员、三老、官属以及百岁老人钱帛，各有等级。这年秋天四州发生水灾。冬十一月戊申日，巡幸章陵，祭祀旧宅。癸丑日，祭祀园庙，在旧庐会见宗室，慰劳赏赐并奏乐。戊午日，继续巡幸云梦，临视汉水后返回。十一月甲申日，车驾回到宫中，赏赐随从大臣以及留下的公卿以下官员钱帛，各有等级。十二月庚子日，琅邪王刘宇去世。有司上奏认为：“夏至时微阴开始产生，细弱的草木死亡，可以裁决小事。”这一年开始，命郡国在夏至这一天审理轻罪。十六年春正月己卯日，下诏贫民有田地产业却因贫乏不能自行耕种的，借给他们种粮。二月己未日，下诏兖州、豫州、徐州、冀州连年雨水过多，损伤庄稼，禁止酿酒和卖酒。夏四月，派三府属吏分赴四州，贫民没有办法耕种的，替他们支付雇用耕牛的费用。五月壬午日，赵王刘商去世。秋天发生旱灾。戊午日，下诏说：“今年秋季庄稼刚刚抽穗，旱灾使云雨不能沾润，恐怕是官吏施政惨刻，不施恩泽，妄自拘捕无罪之人，幽禁善良百姓所造成的。所有囚徒中依法有疑问的，一律不要裁决，以顺应秋令。”正在查察烦苛的官吏，明确显示惩罚。辛酉日，司徒鲁恭被免职。庚午日，光禄勋张酺任司徒。辛巳日，下诏天下今年田租、刍槀一律只收一半；遭受灾害的按实际情况减免；贫民所借的种粮以及田租、刍槀，一律不收回。八月己酉日，司徒张酺去世。冬十月辛卯日，司空徐防任司徒，大鸿胪陈宠任司空。十一月己丑日，巡幸缑氏，登上百岯山，赏赐百官和随从大臣布帛，各有等级。北匈奴派使者称臣进贡。十二月，恢复设置辽东、西部都尉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译元兴元年春正月戊午日，召见三署郎官到禁中，选拔任用七十五人，补任谒者和县令长。相高句骊侵扰郡界。夏四月庚午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元兴。宗室中因罪被削除属籍的，全部恢复宗室籍。五月癸酉日，雍地裂开。秋九月，辽东太守耿夔攻打貊人，将其击破。冬十二月辛未日，皇帝在章德前殿去世，享年二十七岁。立皇子刘隆为皇太子，赏赐天下男子每人爵位三级，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三级；没有户籍的人以及流民想登记户籍的，每人一级；鳏寡孤独、身体严重残疾、贫困不能自存者，每人赐粟三斛。自从窦宪被诛杀以后，皇帝亲自处理各种政务，每逢发生灾异，总是召集公卿询问，要求极力陈说政治得失。前后有八十一处上报符瑞，皇帝每次都说自己德行浅薄，全部压下不予宣布。过去南海进献龙眼、荔枝，每十里设一置，每五里设一候，沿途奔驰，险阻不断，死者接连倒在路上。当时临武县令、汝南人唐羌的辖县与南海相接，于是上书陈述情况。皇帝下诏说：“远方国家的珍贵食物，本来是用来进献宗庙的；如果因此造成伤害，难道符合爱民的根本原则吗？命太官不再接受进献。”从此便停止了这件事。和帝永元十六年、元兴元年即位，共在位十七年。孝殇皇帝名叫隆，是和帝的小儿子。元兴元年十二月辛未日夜间，皇帝即位，当时出生才一百多天。尊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听政。北匈奴派使者称臣，到敦煌进献贡物。延平元年春正月辛卯日，太尉张禹任太傅，司徒徐防任太尉，参与录尚书事，百官各自总理职务而听从太后。封皇帝的哥哥刘胜为平原王。癸卯日，光禄勋梁鲔任司徒。三月甲申日，安葬孝和皇帝于慎陵，尊庙号为穆宗。丙戌日，清河王刘庆、济北王刘寿、河间王刘开、常山王刘章开始前往封国。夏四月庚申日，下诏罢除不在祀典中的祭祀官。鲜卑侵扰渔阳，渔阳太守张显追击，战死。丙寅日，任虎贲中郎将邓骘为车骑将军。司空陈宠去世。五月辛卯日，皇太后下诏说：“皇帝年幼，承继大业，朕暂且辅佐听政，欣然与官吏百姓一同更新开始，大赦天下。自建武以来因触犯禁令而被禁锢的人，诏书虽然已经解除禁锢，有司却持重不办，大多没有奉行；这些人全部恢复为平民。”壬辰日，河东垣山崩塌。六月丁未日，太常尹勤任司空。郡国三十七处发生水灾。己未日，下诏裁减太官、导官、尚方、内署所制造的各种服御珍膳和奢丽难成之物。丁卯日，下诏给司徒、大司农、长乐少府说：“朕深思治国之道，先内后外。” 自建武初年至今八十多年，宫人每年增加，后宫房室越来越多；又有宗室因事被没入官府的，仍然寄托在公族名籍之下，实在值得怜悯。现在把这些人以及掖庭宫人全部放遣出宫，都作为庶民，以舒缓他们被幽闭、隔绝和郁滞的情绪。各官府、郡国、王侯家中姓刘的奴婢以及疲弱、残疾、衰老的人，都要上报名册，务必使人数和情况完全真实。”秋七月庚寅日，命令司隶校尉所属各部刺史说：“上天降下灾祸，是回应政事而来的。近来郡国有的发生水灾，妨害秋季庄稼，朝廷只知自责，忧惧悲悼；可是郡国想获得丰收的虚饰名声，于是隐瞒灾害，大量虚报开垦田地，不核实流亡人口，争相增加户口，掩盖盗贼，使奸恶得不到惩罚；任用官员不按次序，选举不合适，贪婪苛刻、残酷恶毒，祸害延及平民。刺史低头塞耳，徇私偏袒、互相阿附，不畏惧上天，也不惭愧于人，不能总是指望朝廷宽免。从今以后将纠察并惩罚这些行为。二千石和长吏各自如实核查受灾损害的情况，以此减免田租、刍槀。”八月辛亥日，皇帝去世。癸丑日，停灵于崇德前殿，享年二岁。殇帝延平元年。恭宗孝安皇帝名叫祐，是肃宗的孙子。父亲是清河孝王刘庆，母亲是左姬。皇帝住在王府时，曾多次有神光照入房中，又有赤蛇盘绕在床席之间。十岁时，喜欢阅读史书，和帝称赞他，曾多次召见他到禁中。延平元年，刘庆开始前往封国，邓太后特地下诏把皇帝留在清河王府。八月，殇帝去世，太后与兄长车骑将军邓骘在禁中谋定大策。当夜派邓骘持节，乘王爵青盖车迎接皇帝，在殿中斋戒。皇太后驾临崇德殿，百官都穿吉服，群臣在陪位上，引领皇帝拜为长安侯。皇太后下诏说：“先帝圣明美善的德行高大光明，却过早离开天下。朕早晚侍奉皇帝，仰望他成长，日夜盼望他成人，哪里料到突然发生变故，天年不能遂愿，悲痛至于断肠。朕深思平原王一向身患痼疾；念及宗庙的重大责任，考虑继承皇嗣的统绪，只有长安侯刘祐本性忠孝，谨慎恭敬，年幼时便勤奋好学，通晓《诗经》和经论，专心学习而喜好古道，仁慈惠爱百姓，已经十三岁，有成人的志向，又亲近有德之人而承继后嗣，没有比刘祐更合适的了。按照礼制，兄弟的儿子也如同自己的儿子；《春秋》的义理是，作为别人的后嗣就应当成为他的儿子，不能以父亲的命令推辞祖父的命令。应当让刘祐继承孝和皇帝，奉承祖宗，请按照礼仪议定后上奏。” 又制作策书任命说：“延平元年秋八月癸丑日，皇太后说：‘长安侯刘祐，孝和皇帝美好的德行巍巍高大，光照四海。大行皇帝不能长享天命，朕考虑你是孝章皇帝一世嫡出的皇孙，谦恭慈顺，年幼时便勤奋，应当奉祀郊庙，继承帝王大业。现在让你继承孝和皇帝之后，应当谨慎治理汉国，真正执守中道；天子一人有福，万民都将依赖于你。皇帝要努力啊。’”读完策书，太尉奉上玺绶，皇帝即位，时年十三岁。太后仍然临朝听政。九月庚子日，拜谒高庙；辛丑日，拜谒光武庙。六州发生大水，己未日，派谒者分赴各地核实情况，查举灾害，赈济贫困断绝生计者。丙寅日，安葬孝殇皇帝于康陵。乙亥日，陈留降下陨石。西域各国反叛，攻打都护，任尚派副校尉梁慬前往救援，击破叛军。冬十月，四州发生大水和冰雹，下诏因宿麦没有收成而赈济赏赐贫民。十二月甲子日，清河王去世，派司空持节吊祭，车骑将军邓骘护送丧事。乙酉日，罢除鱼龙曼延和百戏。

译永初元年春正月癸酉朔日，大赦天下。蜀郡境外的羌人归属朝廷。戊寅日，将犍为南部划分为属国都尉；向司隶、兖州、豫州、徐州、冀州、并州的贫民发放粮食。三月丙午日，将广成游猎之地以及遭受灾害的郡国公田借给贫民。丁卯日，分割清河国，封皇帝的弟弟刘常保为广川王。庚午日，司徒梁鲔去世。三月癸酉日，发生日食。下诏公卿、内外群官、郡国守相各举荐一名贤良方正、有道术、明白政术、通晓古今、能够直言极谏的人。己卯日，永昌郡境外的僬侥种夷进献贡物并归附朝廷。甲申日，安葬清河孝王，赐予龙旗、虎贲。夏五月甲戌日，长乐卫尉鲁恭任司徒。丁丑日，下诏封北海王刘睦的孙子寿光侯刘普为北海王。九真郡境外的夜郎蛮夷率众归附朝廷。六月戊申日，封皇太后的母亲阴氏为新野君。丁巳日，河东发生地震。壬戌日，罢除西域都护。先零种羌反叛，截断陇道，大肆侵扰掠夺，派车骑将军邓骘、征西校尉任尚讨伐。丁卯日，赦免并除去各羌彼此勾连谋反叛逆者的罪。秋九月庚午日，下诏三公明确重申旧令，禁止奢侈，不得制作浮华奇巧之物，不得耗尽财物厚葬。当天，太尉徐防被免职。辛未日，司空尹勤被免职。癸酉日，调拨扬州五郡的租米，供给东郡、济阴、陈留、梁国、下邳、山阳。丁丑日，下诏说：“从今以后，长吏受到考核而考核结果尚未上报，除非因父母丧事，无故擅自离职的，剧县要满十年，平县要满五年以上，才可以按次序重新任用。”壬午日，下诏太仆、少府减少黄门鼓吹，用来补充羽林士和厩马的费用；不是皇帝平常所乘用的车辆，供给一律减半。各处制造的物品，凡不是供宗庙、园陵使用的，暂且全部停止。丙戌日，下诏死罪以下以及逃亡者缴纳赎金，各有等级。庚寅日，太傅张禹任太尉，太常周章任司空。冬十月，倭国派使者进献贡物。辛酉日，新城山泉水大量涌出。十一月丁亥日，司空周章秘密谋划废立皇帝，被策免后自杀。戊子日，命令司隶校尉、冀州和并州刺史说：“百姓因谣言互相惊扰，抛弃原有住所，老弱相互携扶，困穷于道路之上；各自命令所属长吏亲自前往晓谕。如果想返回本郡，所在之处为他们封发长檄；不愿返回的，不要强迫。”十二月乙卯日，颍川太守张敏任司空。这一年，郡国有十八处发生地震，四十一处发生水灾，有的山洪突然暴发，二十八处发生大风、暴雨和冰雹。二年春正月，向河南、下邳、东莱、河内的贫民发放粮食。车骑大将军邓骘在冀州以西被种羌击败。二月乙丑日，派光禄大夫樊准、吕仓分赴冀州、兖州赈济、借贷流民。夏四月甲寅日，汉阳城中发生火灾，烧死三千五百七十人。五月发生旱灾。丙寅日，皇太后巡幸洛阳寺和若卢狱，审录囚徒，赏赐河内尹、廷尉卿及以下官属，各有等级。当天就下了雨。六月，京师以及郡国四十处发生大水，并有大风、暴雨、冰雹。秋七月戊辰日，下诏百官以及郡国官吏百姓中有道术、通晓灾异、阴阳规律、璇玑之数的人，各自说明天象变化，上报朝廷。二千石、长吏要明确依照诏书，广泛访求幽隐之士；朕将亲自阅览，并破格任用，希望得到好的谋略来承受上天的警诫。闰月辛丑日，广川王刘常保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除。癸未日，蜀郡境外的羌人率众归附朝廷。九月庚子日，下诏王主官属中佩墨绶以下至郎、谒者的人，其中通晓经书、能够担任博士，在乡里有廉洁清正、孝顺的声誉，才干能够治理百姓的，由国相每年将姓名随计吏一同上报尚书和公府，统一调任，允许出任外官。冬十月庚寅日，向济阴、山阳、元菟的贫民发放粮食。征西校尉任尚与先零羌在平襄交战，任尚的军队大败。十一月辛酉日，任命邓骘为大将军，召回京师，留下任尚驻守陇右。先零羌滇零在北地自称天子，于是侵扰三辅，向东侵犯赵、魏，向南进入益州，杀死汉中太守董炳。十二月辛卯日，向东郡、钜鹿、广阳、安定、定襄、沛国的贫民发放粮食。广汉塞外的参狼羌投降，将广汉北部划分为属国都尉。这一年，郡国有十二处发生地震。三年春正月庚子日，皇帝举行加元服礼，大赦天下，赐给王、主、贵人、公卿以下人员金帛，数量各有等级。男子中继承父亲爵位者，以及三老、孝悌、力田者，每人赐爵二级；流民愿意登记入籍者，每人赐爵一级。派骑都尉任仁讨伐先零羌，失利，于是临洮被攻破陷落。高句骊派使者来进贡。三月，京师发生大饥荒，百姓互相吞食。壬辰日，公卿到宫阙谢罪。皇帝下诏说：“朕年幼而承受先帝的大业，不能宣扬流布教化，反而感致阴阳失调，以至百姓遭受饥荒，互相吞食，长久忧伤叹息，仿佛坠入深渊。过错在朕自身，不是群臣的责任；但朕过分贬抑自己、归罪自身，也说明朝廷的德行不够。你们应当努力思考如何改变和恢复，以帮助朕弥补不足。”癸巳日，下诏把鸿池借给贫民使用。壬寅日，司徒鲁恭被免职。夏四月丙寅日，大鸿胪、九江人夏勤任司徒。三公因国家用度不足，上奏请求规定：官吏和百姓缴纳钱粮，便可获得关内侯爵；虎贲、羽林郎可得五大夫爵；官府属吏、缇骑、营士所得各有等级。己巳日，下诏把上林苑中可以开垦的空地分给贫民。甲申日，清河王刘虎威去世。五月丙申日，封乐安王刘宠的儿子刘延平为清河王。丁酉日，沛王刘正去世。癸丑日，京师刮起大风。六月，乌桓侵犯代郡、上谷、涿郡。秋七月，海贼张伯路等劫掠沿海九郡，派侍御史庞雄督率州郡军队讨伐并击破他们。庚子日，下诏命令各地长吏巡视所在地区，都要让百姓种植粟、麦和蔬菜，务必充分利用土地；贫困者发给种子和粮饷。九月，雁门的乌桓和鲜卑反叛，在高渠谷击败五原郡军队。冬十月，南单于反叛，把中郎将耿仲围困在美稷。十一月，派行车骑将军何熙讨伐南单于。十二月辛酉日，九个郡国发生地震。乙亥日，有彗星出现在天纪。此年，京师以及郡国共有四十一处下雨、降雹，并州、凉州发生大饥荒，百姓互相吞食。

译四年春正月元日，朝会时撤去乐舞而不陈列，只陈列充满庭院的车辆。辛卯日，下诏说三辅接连遭受寇乱，百姓流离失所，免除三年拖欠的租税、过更钱、人口税和刍稿税，并赈济上郡贫民，数量各有等级。海贼张伯路又与勃海、平原的剧贼刘文河、周文光等攻打厌次，杀死县令，派御史中丞王宗督率青州刺史法雄讨伐并击破他们。度辽将军梁慬、辽东太守耿夔在属国故城击破南单于。丙午日，下诏削减百官以及州、郡、县官员的俸禄，数量各有等级。二月丁巳日，赈济九江贫民。南匈奴侵犯常山。乙丑日，开始设置长安、雍二营都尉官。乙亥日，下诏规定：自建初年以来，因散布妖言或议论他人过失而被判迁徙边地者，都返回本郡；那些没入官府成为奴婢者，免除奴婢身份，成为平民。又下诏命谒者刘珍和五经博士校订东观所藏五经、诸子、传记、百家技艺等书，整理脱漏错误，订正文字。三月，南单于投降。先零羌侵犯褒中，汉中太守郑勤战死，于是把金城郡治迁到襄武。戊子日，杜陵园发生火灾。癸巳日，九个郡国发生地震。夏四月，六州发生蝗灾。丁丑日，大赦天下。秋七月乙酉日，三个郡发生大水。己卯日，骑都尉任仁下狱而死。九月甲申日，益州郡发生地震。冬十月甲戌日，新野君阴氏去世，派司空持节护送并主持丧事。大将军邓骘被罢免。五年春正月庚辰朔日，发生日食。丙戌日，十个郡国发生地震。己丑日，太尉张禹被免职。甲申日，光禄勋李修任太尉。二月丁卯日，下诏削减郡国进贡以及太官供给的膳食。先零羌侵犯河东，进而到达河内。三月，下诏把陇西居民迁往襄武，把安定居民迁往美阳，把北地居民迁往池阳，把上郡居民迁往衙县。夫余夷侵犯边塞，杀伤官吏百姓。闰月丁酉日，赦免凉州河西四郡。戊戌日，下诏命三公、特进侯、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守、诸侯相各举荐贤良方正、通晓道术而通达政教、能够直言极谏的人一名；又举荐至孝和才能特别出众的人，一并送到公车，朕将亲自察看，用来辅佐政务的缺失。六月甲辰日，乐成王刘巡去世。秋七月己巳日，下诏命三公、特进、九卿、校尉举荐列将的子孙中通晓战阵、能够担任将帅的人。九月，汉阳人杜琦、王信反叛，与先零各部羌人攻打上邽城。十二月，汉阳太守赵博派人刺杀杜琦。此年，九州发生蝗灾，八个郡国发生水灾。六年春正月庚申日，下诏在越嶲设置长利、高望、始昌三苑，又命益州郡设置万岁苑，犍为设置汉平苑。三月，十州发生蝗灾。夏四月乙丑日，司空张敏被罢免。己卯日，太常刘恺任司空。五月发生旱灾，丙寅日，下诏命中二千石以下直到黄绶官吏，一律恢复原有秩禄，赎免罪过，并赐爵，数量各有等级。戊辰日，皇太后到雒阳寺审录囚徒，审理冤狱。六月壬辰日，豫章郡贠谿原山崩塌。辛巳日，大赦天下，派侍御史唐喜讨伐汉阳贼王信，击破并斩杀他。冬十一月辛丑日，护乌桓校尉吴祉下狱而死。此年，先零羌首领滇零去世，他的儿子零昌再次承袭伪号。七年春正月庚戌日，皇太后率大臣和命妇拜谒宗庙。二月丙午日，十八个郡国发生地震。夏四月乙未日，平原王刘胜去世。丙申晦日，发生日食。五月庚子日，京师举行大雩祭。秋季，护羌校尉侯霸、骑都尉马贤击破先零羌。八月丙寅日，京师刮起大风，蝗虫飞过洛阳。下诏赐百姓爵位；郡国受蝗灾、庄稼损失超过十五成的，免收今年田租；不足者按实际受灾情况减免。九月，调拨零陵、桂阳、丹阳、豫章、会稽的租米，赈济南阳、广陵、下邳、彭城、山阳、庐江、九江的饥民。又调拨滨水县的粮食运送到敖仓。元初元年春正月甲子日，改年号为元初，赐百姓每人爵位二级，孝悌、力田每人爵位三级；爵位超过公乘者，可以转授给儿子或同产兄弟，同产兄弟的子女、没有户籍的百姓以及流民愿意登记入籍者，每人赐爵一级；鳏寡孤独、重病残疾、贫穷而不能自存者，每人赐粟三斛；贞节妇女每人赐帛一匹。二月己卯日，日南地面裂开。三月癸酉日，发生日食。夏四月丁酉日，大赦天下，京师以及五个郡国发生旱灾和蝗灾，下诏命三公、特进、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守各举荐敦厚质朴正直的人一名。五月，先零羌侵犯雍城。六月丁巳日，河东地面发生震动。秋七月，蜀郡夷人侵犯蚕陵，杀死县令。九月己丑日，太尉李修被罢免。先零羌侵犯武都，汉中通往陇地的道路断绝。辛未日，大司农、山阳人司马苞任太尉。冬十月戊子朔日，发生日食。先零羌在狄道击败凉州刺史皮阳。乙卯日，下诏免除三辅三年的田租、徭役和人口税。十一月，此年共有十五个郡国发生地震。二年春正月，下诏赈济三辅以及并州、凉州六郡流离失所的贫民和蜀郡青衣道夷人，准许他们归附内属；修治西门豹所分漳水形成的支渠，用来灌溉百姓田地。二月戊戌日，派中谒者收葬客死京师而无家属者，以及棺椁朽坏者，并都为他们设置祭祀；家属尤其贫穷、无力安葬者，每人赐钱五千。辛酉日，下诏命三辅、河内、河东、上党、赵国、太原各自修治旧有渠道，疏通水道，灌溉官田和私田。三月癸亥日，京师刮起大风。先零羌侵犯益州，派中郎将尹就讨伐。夏四月丙午日，立贵人阎氏为皇后。五月，京师发生旱灾，河南以及十九个郡国发生蝗灾。甲戌日，下诏严厉责备三司不能消除和救治灾害；因时值盛夏，暂且再次借贷粮食，以观察以后效果。六月丙戌日，太尉司马苞去世。洛阳新城地面裂开。秋七月辛巳日，太仆、太山人马英任太尉。八月，辽东鲜卑包围无虑县。九月，又攻打夫犂营，杀死县令。壬午晦日，发生日食。冬十月，派中郎将任尚屯驻三辅；下诏郡国和中都官在押死囚减刑一等，不施笞刑，送往冯翊、扶风屯田，妻子可以自行跟随，登记安置在所在之地，女子不必输送；逃亡者及死罪以下的罪犯准许赎罪，数量各有等级。

译官吏百姓聚众成为盗贼而有悔过之意的，免除其罪。乙未日，右扶风仲光、安定太守杜恢、京兆虎牙都尉耿溥在丁奚城与先零羌交战，仲光等大败，全部陷没。左冯翊司马钧下狱自杀。十一月庚申日，十个郡国发生地震。十二月，武陵澧中的蛮人反叛，州郡军队将其击破。己酉日，司徒夏勤被罢免。庚戌日，司空刘恺任司徒，光禄勋袁敞任司空。三年春正月甲戌日，修治太原旧有沟渠，灌溉官田和私田。东平陆上报说：有树木枝干相连。苍梧、郁林、合浦的蛮夷反叛。二月，派侍御史任逴督率州郡军队讨伐。十个郡国发生地震。三月辛亥日，发生日食。丙辰日，赦免苍梧、郁林、合浦、南海被贼人胁迫的官吏百姓。夏四月，京师发生旱灾。五月，武陵蛮人反叛，州郡军队将其讨伐击破。癸酉日，度辽将军邓遵率南匈奴在灵州攻击先零羌，击破他们。越嶲边境以外的夷人全族归附内属。六月，中郎将任尚派兵在丁奚城击破先零羌。秋七月，武陵蛮人再次反叛，州郡军队将其讨平。缑氏地面裂开。九月辛巳日，赵王刘宏去世。冬十一月，苍梧、郁林、合浦的蛮夷投降。丙戌日，开始允许大臣、二千石官员、刺史服三年丧。癸卯日，九个郡国发生地震。十二月丁巳日，任尚派兵在北地击破先零羌。四年春二月乙巳朔日，发生日食。乙卯日，大赦天下。壬戌日，武库发生火灾。夏四月戊申日，司空袁敞去世。己巳日，鲜卑侵犯辽西郡，汉军与乌桓军队将其击破。五月丁丑日，太常李郃任司空。六月戊辰日，三个郡降雹。秋七月辛丑日，陈王刘钧去世。京师以及十个郡国发生水灾。下诏说：“连绵大雨，是由百姓怨恨所导致的。凡是官吏苛刻暴虐、使百姓忧患痛苦的，有关官府应当明确宣布对他们的惩罚。又据《月令》，仲秋应当供养老人，授予他们几案和手杖，并施行供给糜粥的制度。如今正值考核户口的时候，郡县多不执行；即使有糜粥，糠秕也掺杂一半，长吏懒于办事，没有人肯亲自过问，严重违背诏书中养老的本意。你们应当努力推崇仁慈宽恕，赈济贫弱、寡妇和孤独者，以符合朕的心意。”九月，护羌校尉任尚派人刺杀反叛的羌人零昌。冬十一月己卯日，彭城王刘恭去世。十二月，越嶲夷人侵犯遂久，杀死县令。甲子日，任尚和骑都尉马贤在富平上河与先零羌交战，大败羌军。防人羌率众投降，陇右平定。此年，郡国中有十三处发生地震。五年春正月，越嶲夷人反叛。二月壬戌日，中山宪王去世。三月，京师以及五个郡国发生旱灾，下诏赈济遭受旱灾的贫民。夏六月，高句骊和濊貊侵犯玄菟。秋七月，越嶲蛮夷和旄牛豪族反叛，杀死长吏。丙子日，下诏说：“旧有法令和制度各有科条品级。如今小人不致力于崇尚节俭，婚嫁和丧葬都追求纷繁华丽，甚至连走卒、奴婢也穿绮縠，佩戴珠玑。京师尚且如此，还凭什么给四方作榜样？设置法令禁制时，意旨恳切而且分明，但有关官吏懒于任事，始终不肯奉行。”秋季已经开始，猛禽将要用于捕猎，姑且再次重申这些规定，以观察今后的效果。八月丙申朔日，发生日食。鲜卑侵犯代郡，杀死长吏。冬十月，鲜卑侵犯上谷。十二月丁巳日，中郎将任尚有罪，被押赴市曹处死。此年，郡国有十四处发生地震。六年春二月乙巳日，京师以及郡国四十二处发生地震，有的地方裂开，水泉涌出。壬子日，下诏命三府选拔属官中考绩优异、能够施惠于百姓并善于治理的各五人；光禄勋与中郎将选拔孝廉郎中宽博有谋、清白而品行高尚的五十人，出任县令、县长、县丞、县尉。乙卯日，下诏赐京师特别贫困、孤弱、孤单者每人谷三斛，赐有贞节的妇女每人谷十斛，并表彰其门闾，显扬她们的行为。三月庚辰日，开始在洛城西北设立六宗祀。夏四月，会稽发生大疫，派光禄大夫率领太医巡行诊治疾病，赐给棺木，免除田租和人口税。沛国、勃海刮起大风并降雹。五月，京师发生旱灾。六月丁丑日，乐成王刘宾去世。丙戌日，平原王刘得去世。秋七月，鲜卑侵犯马城，度辽将军邓遵率南单于将其击破。九月癸巳日，陈王刘竦去世。十二月戊午朔日，发生日食，日食结束后，郡国有八处发生地震。这一年，永昌、益州、蜀郡的夷人反叛，与越嶲夷人一起杀死长吏，焚烧城邑，益州刺史张乔将其讨伐击破并使之投降。永宁元年春正月甲辰日，任城王刘安去世。三月丁酉日，济北王刘寿去世。车师后王反叛，杀死部司马；沈氐羌侵犯张掖。夏四月丙寅日，立皇子刘保为皇太子，改年号为永宁，大赦天下，赐王、主、三公、列侯以下直到郎吏、从官金帛，又赐百姓爵位、布帛和粮食，数量各有等级。己巳日，下诏封陈王刘羡的儿子刘崇为陈王，封济北王的儿子刘苌为乐成王，封河间王的儿子刘翼为平原王。壬午日，琅邪王刘寿去世。六月，沈氐种羌反叛，侵犯张掖，护羌校尉马贤讨伐沈氐羌，将其击破。秋七月乙酉朔日，发生日食。冬十月己巳日，司空李郃被免职。癸酉日，卫尉、庐江人陈襃任司空。从三月到这个月，京师以及郡国共有三十三处发生大风、水灾。十二月，永昌边境以外的掸国派使者进贡归附。戊辰日，司徒刘恺被罢免。辽西鲜卑投降。癸酉日，太常杨震任司徒。此年，郡国有二十三处发生地震。夫余王派儿子到宫阙进贡。烧当羌反叛。

译建光元年春正月，幽州刺史冯焕率领两个郡的太守讨伐高句骊、濊貊，没有取胜。二月癸亥日，大赦天下，赐各园贵人、王、主、公卿以下钱和布，数量各有等级。公卿、校尉以及尚书的子弟中各选一人任郎舍人。三月癸巳日，皇太后邓氏去世。丙午日，安葬和熹皇后。丁未日，乐安王刘宠去世。戊申日，追尊皇帝的父亲清河孝王为孝德皇，母亲左氏为孝德皇后，祖母宋贵人为敬隐皇后。夏四月，濊貊又与鲜卑侵犯辽东，辽东太守蔡讽追击，战死。丙辰日，把广川国并入清河国。丁巳日，尊孝德皇的元妃耿氏为甘陵大贵人。甲子日，乐成王刘苌犯罪，被废为临湖侯。己巳日，下令公卿、特进侯、中二千石、二千石以及郡国守相各举荐有道之士一名；赐鳏寡孤独、贫穷而不能自存者每人谷三斛。甲戌日，辽东属国都尉庞奋接受伪造的玺书，杀死玄菟太守姚光。五月，特进邓骘和度辽将军邓遵都因受谗毁而自杀。丙申日，降平原王刘翼为都乡侯。秋七月己卯日，改年号为建光，大赦天下。壬寅日，太尉马英去世。八月，护羌校尉马贤在金城讨伐烧当羌，失利。甲子日，前司徒刘恺任太尉。鲜卑侵犯居庸关。九月，云中太守成严迎击鲜卑，战死。鲜卑包围驻在马城的乌桓校尉，度辽将军耿夔前往救援。戊子日，皇帝到卫尉冯石的府第。这个秋季，京师以及郡国共有二十九处发生水灾。冬十一月己丑日，郡国共有三十五处发生地震，有的地方裂开。下诏命三公以下各自上密封奏章，陈述政治得失；派光禄大夫巡视各地，赐给死者每人钱二千，免除今年田租，受灾特别严重的免收人口税。鲜卑侵犯玄菟。庚子日，再次禁止大臣和二千石以上官员服三年丧。癸卯日，下诏命三公、特进侯、卿、校尉各举荐勇武强悍、能够担任将帅的人五名。丙午日，下诏规定京师及郡国中遭受水灾、雨灾而损伤庄稼的，按照受灾顷亩数减免田租。甲子日，开始设置渔阳营兵。冬十二月，高句骊、马韩、濊貊包围玄菟城，夫余王派儿子与州郡军队合力将其击破。延光元年春二月，夫余王派儿子率兵救援玄菟，攻击高句骊、马韩、濊貊，将其击破，随后派使者进贡。三月丙午日，改年号为延光，大赦天下，使被迁徙者恢复户籍、邑籍和属籍；赐百姓爵位，以及三老、孝悌、力田每人爵位二级；另加赐鳏寡孤独、重病残疾、贫穷而不能自存者每人粟三斛，贞妇每人帛二匹。夏四月癸未日，京师和郡国共有二十一处降雹。癸巳日，司空陈襃被免职。五月庚戌日，宗正、彭城人刘授任司空。己巳日，将乐成国改为安平国，封河间王刘开的儿子刘得为安平王。六月，郡国发生蝗灾。秋七月癸卯日，京师以及郡国共有十三处发生地震，高句骊投降。防人羌反叛，攻打谷罗城，度辽将军耿夔讨伐并击破他们。八月戊子日，阳陵园寝发生火灾。辛卯日，九真报告说黄龙出现在无功。己亥日，下诏命三公、中二千石举荐任刺史、二千石、令、长、相一至十年，清白爱民、能够约束自己并率领下属、禁绝奸邪、处理繁杂事务且有益于百姓的人，不受官吏资历簿册限制。刺史举荐所属郡国的太守、国相，举荐墨绶官吏时要避开亲属，必须尽心办理，不得取用浮华之人。九月甲戌日，郡国共有二十七处发生地震。冬十月，鲜卑侵犯雁门、定襄。十一月，鲜卑侵犯太原，烧当羌首领投降。十二月，九真边境以外的蛮夷进贡并归附内属。此年，京师以及郡国共有二十七处发生暴雨、大风，造成百姓死亡；下诏赐给被压死、溺死者中七岁以上的人每人钱二千，房屋毁坏、粮食丧失者每人赐粟三斛；田地被水淹没冲毁的，一律免收田租；如果一家全部遭受灾害而只剩下弱小者，郡县替他们收葬。防人羌反叛，攻打谷罗城，度辽将军耿夔讨伐并击破他们。二年春正月，旄牛夷反叛，侵犯灵关，杀死县令，益州刺史和蜀郡西部都尉讨伐他们。下诏选拔三署郎以及官吏百姓中能够通晓《古文尚书》《毛诗》《谷梁春秋》的人各一名。丙辰日，河东、颍川刮起大风。夏六月壬午日，郡国有十一个地方刮大风，九真报告说有嘉禾生长。丙申日，北海王刘普去世。秋七月，丹阳山崩塌。八月庚午日，开始命令三署郎中通晓经术、能够任职治理百姓者，凡任职三年以上，都可以被察举。九月，五个郡国发生水灾。冬十月辛未日，太尉刘恺被罢免。甲戌日，司徒杨震任太尉，光禄勋、东莱人刘憙任司徒。十一月甲辰日，在上林苑举行校猎，鲜卑在曼栢击败南匈奴。此年，将蜀郡西部划分为属国都尉，京师以及郡国有三处发生地震。三年春二月丙子日，皇帝向东巡狩。丁丑日，告谕陈留太守，在济阳祭祀南顿君、光武皇帝，免除济阳今年的田租和刍稿。庚寅日，派使者到成阳祭祀唐尧。戊子日，济南上报：凤凰聚集在台县丞霍收住宅的树上。赐台县长帛五十匹，县丞三十匹，县尉减半，吏卒每人三匹。凤凰经过的亭和郡免除今年田租，赐男子每人爵位二级。辛卯日，皇帝到泰山举行柴祭，告祭岱宗。齐王刘无忌、北海王刘普、乐安王刘延来朝见。壬辰日，在汶上明堂祭祀五帝。癸巳日，告祭二祖六宗，并慰劳、赏赐负责制作乐舞的郡县。三月甲午日，陈王刘崇去世。戊戌日，在阙里祭祀孔子和七十二弟子，鲁相以及令、丞、尉，孔氏亲属、妇女和诸生全部会集。赐襃成侯以下帛，数量各有等级。皇帝返回并巡幸东平，经过东郡、魏郡、河内。壬戌日，车驾返回京师，临幸太学。当天，太尉杨震被免职。夏四月乙丑日，车驾进入宫中，向祖先和父祖神主告祭。壬戌日，沛国报告丰县降下甘露。戊辰日，光禄勋冯石任太尉。五月，南匈奴左日逐王反叛，派匈奴中郎将马翼讨伐并击破他。

译日南边境以外的蛮夷归附内属。六月，鲜卑侵犯玄菟。庚午日，阆中山崩塌。辛未日，扶风报告在雍发现白鹿。辛巳日，派侍御史分别巡视青州、冀州的灾害，并督察、收捕盗贼。秋七月丁酉日，重新设置右校令、左校丞官。日南边境以外的蛮夷首领到宫阙进贡。冯翊报告频阳、衙县降下甘露。颍川上报：有树木枝干相连，白鹿、麒麟出现在阳翟。鲜卑侵犯高柳。梁王刘坚去世。八月辛巳日，大鸿胪耿宝任大将军。戊子日，颍川上报：一只麒麟、两只白虎出现在阳翟。九月丁酉日，废皇太子刘保为济阴王。乙巳日，下诏郡国和中都官的死罪在押囚犯减刑一等，送往敦煌、陇西以及度辽营；右趾刑以下以及逃亡者准许赎罪，数量各有等级。辛亥日，济南上报在历城发现黄龙。庚申晦日，发生日食。冬十月，皇帝巡幸长安。壬午日，新丰上报凤凰聚集在西界亭。丁亥日，在长安召集三辅守令、属吏和史官作乐。闰月乙未日，祭祀高庙，随后祭祀十一陵，巡观上林、昆明池；派使者到万年祭祀太上皇，以中牢祭祀萧何、曹参、霍光。十一月乙丑日，皇帝从长安返回。十二月乙未日，琅邪报告各县发现黄龙。此年，京师以及各郡国共有二十三处发生地震，三十六处发生水灾，并有疾风、暴雨和冰雹。四年春正月壬午日，东郡报告两条黄龙和一只麒麟出现在濮阳。二月乙亥日，下邳王刘衍去世。甲辰日，皇帝向南巡狩。三月戊午朔日，发生日食。庚申日，临幸宛县。皇帝身体不适。辛酉日，命大将军耿宝代理太尉事务，祭祀章陵园庙，告知长沙、零陵太守祭祀定王、节侯、郁林府君。乙丑日，从宛县返回。丁卯日，临幸叶县。皇帝在车舆中去世，享年三十二岁。朝廷秘密不敢宣布，所在之处仍照常进献饮食、问候起居。庚午日，返回宫中。辛未日傍晚，才发布丧讯。尊皇后为太后。太后临朝，以皇后的兄长、大鸿胪阎显为车骑将军，在宫禁中决定继承人，拥立章帝之孙、济北惠王刘寿的儿子北乡侯刘懿。甲戌日，济南王刘香去世。乙酉日，北乡侯即皇帝位。夏四月丁酉日，太尉冯石任太傅，司徒刘熹任太尉，参与记录尚书事务。前司空李郃任司徒。辛卯日，大将军耿宝、中常侍樊丰、侍中谢恽、周广、乳母野王君王圣因相互结党、阿附而获罪；樊丰、谢恽、周广下狱处死，耿宝自杀，王圣迁徙到雁门。己酉日，将孝安皇帝安葬于恭陵，庙号为恭宗。六月乙巳日，大赦天下。下诏规定先帝巡狩所到并临幸过的地方，今年田租都减半缴纳。秋七月，西域长史班勇攻打车师后王，将其斩杀。丙午日，东海王刘肃去世。冬十月丙午日，越嶲山崩塌。辛亥日，少帝去世。这年冬季，京师发生大疫。范氏评论说：孝安皇帝虽然号称尊贵而享有帝位，但权力归于邓氏。后来甚至减省膳食、服饰，勉力思考政道；然而政令只从内宫发出，威势不能达到远方，一开始就失去了根本和统绪，最终造成陵夷衰败。于是又以钱财授予官职，迁移百姓以躲避寇乱，把过错推给三公，来应对上天的灾异。既然说是有才智的妇人，也只是使家道衰败罢了。安帝在位经历永初七年、元初六年、永宁元年、建光元年、延光四年，共即位十九年。《通志》卷六上。《史部·别史类·通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