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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通志一百零四

通志卷六十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840–850 段

非桑之土,夫给一亩,依法课莳余果及多种桑榆者不禁。诸应还之田,不得种桑榆枣果,种者以违令论。地入还分,诸桑田皆为世业,身终不还,恒从见口。有盈者无受无还不足者受种如法,盈者得卖其盈,不足者得买所不足,不得卖其分,亦不得买过所足。诸麻布之之土,男夫及课别给麻田十亩,妇人五亩,奴婢依良,皆从还受之法。诸有举戸老小残疾无受田者,年十一已上及疾者各授以半夫田,年逾七十者不还所受,寡妇守志者虽免课亦授妇田。诸还受人田,恒以正月,若始受田而身亡及卖买奴婢牛者,皆至明年正月乃得还受。诸土广人稀之处,随力所及,官借人种莳,后有来居者,依法封授。诸地狭之处,有进丁受田而不乐迁者,则以其家桑为正田分,又不足不给倍田,又不足家内人别减分,无桑之乡凖此为法。乐迁者聼逐空荒,不限异州他郡,唯不聼避劳就逸。其地足之处不得无故而移。诸人有新居者,三口给地一亩以为居室,奴婢五口给一。亩男女十五以上,因其地分口课,种菜五分亩之一。诸一人之分,正从正倍,从倍不得隔越他畔。进丁受田者,恒从所近;若同时俱受,先贫后富。再倍之田,放此为法。诸逺配流謪,无子孙及户絶者,墟宅桑榆尽为公田,以供授受。授受之次,给其所亲;未给之间,亦借其所亲。诸宰人之官,各随近给公田:刺史十五顷,太守十顷,治中别驾各八顷,县令郡丞六顷。更代相付,卖者坐如律【职分田起于此】北齐给授田令,仍依魏朝,每年十月普令转授。成丁而授,丁老而退,不聼卖易。文宣帝天保八年,议徙冀瀛定无田之人,谓之乐迁于幽州寛乡以处之。武成帝河清三年,令男子率以十八受田,输租调二十充兵,六十免力役,六十六退田免租调。京城四面诸方之外三十里内为公田,受公田者三县代迁户,执事官一品以下逮于羽林虎贲,各有差。其外畿郡华人官第一品以下,羽林虎贲以上,各有差。职事及百姓请垦田者,名为永业田。奴婢受田者:亲王止三百人,嗣王二百人,第二品嗣王以下及庶姓王百五十人,正三品以上及皇宗百人,七品以上八十人,八品以上至庶人六十人。奴婢限外不给田者,皆不输。其方百里外及州人,一夫受露田八十亩,妇人四十亩,奴婢依良人限数与者,在京百官同。丁牛一头,受田六十亩,限止四牛。毎丁给永业二十亩为桑田,其田中种桑五十根,榆三根,枣五根,不在还受之限。非此田者,悉入还受之分。土不宜桑者,给麻田,如桑田之法。闗东风俗传曰:其时彊弱相凌,恃势侵夺,富有连畛亘陌,贫无立锥之地。昔汉氏募民徙田,恐遗垦课,令就良美;而齐氏全无斟酌,虽有当年权格,时暂施行,争地文案有三十年不了者。此由授受无法者也。后周文帝霸政之初,创置六官司,均掌田里之政令。凡人口十以上宅五亩口七【隋志作九】以上宅四亩口五以下宅三亩有室者田百四十亩丁者田百亩隋文帝令自诸王以下至于都督皆给永业田各有差多者至百顷少者至三十顷其丁男中男永业露田皆遵后齐之制并课树以桑榆及枣其田宅率三口给一亩京官又给职分田一品者给田五顷至五品则为田三顷其下每品以五十亩为差至九品为一顷外官亦各有职分田又给公廨田以供用开皇九年任垦田千九百四十万四千二百六十七顷【开皇中总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户按定垦之数每户合垦田二顷余】开皇十二年文帝以天下戸口嵗增京辅及三河地少而人众衣食不给议者咸欲徙就寛乡帝乃发使四出均天下之田其狭乡每丁才至二十亩老小又少焉至大业中天下垦田五千五百八十五万四千四十顷【按其时有户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则每户合得垦田五顷余恐本史之非实】唐开元二十五年令田广一歩长二百四十歩为亩百亩为顷【此秦汉以来顷亩之制也】丁男给永业田二十亩口分田八十亩其中男年十八以上亦依丁男给老男笃疾废疾各给口分田四千亩寡妻妾各给口分田三十亩先永业者通充口分之数黄小中丁男女及老男笃疾废疾寡妻妾当户者各给永业田二十亩口分田二十亩应给寛乡并依所定数若狭乡新受者减寛乡口分之半其给口分田者易田则倍给其永业田亲王百顷职事官正一品六十顷郡王及职事官从一品各五十顷国公若职事官正二品各四十顷郡公若职事官从二品各三十五顷县公若职事官正三品各二十五顷职事官从三品二十顷侯若职事官正四品各十四顷伯若职事官从四品各十顷子

译在不适宜种桑的土地上,每个成年男子授田一亩;按照法令,还可以种植规定数量以外的果树以及多种桑树、榆树,官府不加禁止。凡是应当交还的田地,不得种桑、榆、枣树和果树;有种植的,按违抗命令论处。土地分为应交还的部分和永业部分:所有桑田都作为世业田,终身不交还,始终按照现有户口授给。田地有余的,不再接受或交还;田地不足的,按法定数额接受。田地有余的,可以卖掉多出的部分;不足的,可以买进缺少的部分,但不得卖掉自己应得的份额,也不得买得超过应有数额。凡是适宜种麻的土地,成年男子及承担赋役的男子另给麻田十亩,妇女五亩;奴婢按照良民的标准办理,都依照交还和授受田地的法令执行。凡是全户有老人、幼小或残疾人而没有受田的,年满十一岁以上者以及残疾人,各授给半个成年男子的田额;年过七十岁的人,不交还所受田地;守节的寡妇,虽然免除赋役,也仍授给妇人田。凡是授受田地的人,通常都在正月办理;如果刚受田便去世,或者买卖了奴婢、耕牛,都要到第二年正月才可以重新授受田地。凡是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的地方,按照个人力量所能达到的限度,由官府借给人力耕种;以后有迁来居住的人,再依法封授田地。凡是土地狭窄的地方,有增加成丁而应当受田却不愿迁徙的,就把他家中的桑田作为正田分配;仍然不足的,不再补给加倍田;还不足的,就把家中人口分别减去应得的份额。没有桑树的乡,也依照此法办理。愿意迁徙的人,听任他们随着空旷荒地迁居,不限于本州本郡;只是不得逃避劳苦而趋向安逸。土地充足的地方,不得无故迁移。凡是新迁来居住的人,三口给地一亩作为住宅用地,奴婢五口给地一亩。男女年满十五岁以上的,按照其土地份额和人口赋役额,给田种菜,面积为五分之一亩。凡是一人的田额,正田只能从正田中补足,加倍田只能从加倍田中补足,不得越过隔开的田界去补取。增加成丁而受田的,通常按距离远近就近授给;如果同时受田,先给贫户,后给富户。两次加倍的田,也依照这个办法办理。凡是被远方发配、流放、贬谪的人,没有子孙或全户绝灭的,废弃的住宅以及桑树、榆树,全部收为公田,用来供应授田和还田。授受田地时,先给他们的亲属;尚未授给其他人以前,也借给他们的亲属耕种。凡是治理百姓的官员,各按就近原则授给公田:刺史十五顷,太守十顷,治中、别驾各八顷,县令、郡丞六顷。官员更替时相互交付;私自出卖的,依法律治罪。【职分田由此开始】北齐颁给授田令,仍依照魏朝制度,每年十月普遍命令重新授田。成丁时授田,年老时交还,不许买卖变易。文宣帝天保八年,议论迁徙冀州、瀛州、定州没有田地的人,称为乐迁,把他们迁到幽州宽阔的乡里安置。武成帝河清三年,下令男子一律在十八岁时受田,缴纳租调;二十岁充当兵役,六十岁免除力役,六十六岁交还田地并免除租调。京城四面各方,在城外三十里以内划为公田;受公田的,有三县代迁户以及执事官一品以下直到羽林、虎贲,各按等级授给。三十里以外的畿郡中,汉人官员一品以下以及羽林、虎贲以上,也各按等级授给。任职官员和百姓请求开垦的田地,称为永业田。奴婢受田时:亲王限三百人,嗣王二百人,第二品嗣王以下以及庶姓王一百五十人,正三品以上以及皇宗一百人,七品以上八十人,八品以上至庶人六十人。奴婢超过限额而不给田的,都不缴纳赋税。京城方圆百里以外以及各州的人,每个成年男子授露田八十亩,妇女四十亩;奴婢按照良人的标准,依限额授给,京城百官也同样办理。每个成年男子配给一头牛的,授田六十亩,最多以四头牛为限。每个成年男子给永业田二十亩作为桑田,在田中种桑五十根、榆树三根、枣树五根,不在交还授受的范围内。不是这种田的,全部列入应交还、再授受的田额。土地不适宜种桑的,给麻田,依照桑田的办法办理。《关东风俗传》说:当时强者欺凌弱者,依仗权势侵占掠夺,富人拥有的田地相连不断,贫人连立锥之地也没有。从前汉氏招募百姓迁徙去耕种田地,担心荒废垦田赋税,便命令他们迁往肥沃良好的地方;而齐氏完全没有斟酌,即使有适用于当年的权宜规定,也只是暂时施行;关于争夺田地的文书案件,有的三十年还没有办结。这是因为授受田地没有法度造成的。后来后周文帝开始掌政时,创置六官司,分别掌管田地乡里的政令。凡人口十人以上的,住宅地五亩;人口七人以上的,住宅地四亩【《隋志》作九人】;人口五人以下的,住宅地三亩。有房屋的,田一百四十亩;成丁的,田一百亩。隋文帝下令,从诸王以下直到都督,都授给永业田,各有等级;多的达到一百顷,少的达到三十顷。成丁男子和中男的永业田、露田,都遵循后齐的制度,并督促种植桑树、榆树和枣树。田宅的分配,大体上三口给地一亩。京官另外给职分田:一品给田五顷,至五品为三顷;其下每低一品以五十亩为差,至九品为一顷。外官也各有职分田,又给公廨田以供办公使用。开皇九年,登记在册的垦田为一千九百四十万四千二百六十七顷【开皇年间总计有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户,按核定的垦田数计算,每户合计应有二顷多的垦田】。开皇十二年,文帝认为天下户口年年增加,京城附近以及三河地区土地少而人口多,衣食供给不足;议论此事的人都想迁往土地宽广的乡里。皇帝于是派遣使者四处出行,平均分配天下的田地。土地狭窄的乡里,每个成年男子最多只得到二十亩,老人和幼小的人得到的还更少。到大业年间,天下垦田为五千五百八十五万四千零四十顷【考察当时有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户,则每户合计应得到五顷多的垦田,恐怕正史所载并不真实】。唐开元二十五年下令:田宽一百八十步、长二百四十步为一亩,一百亩为一顷【这是秦、汉以来顷亩的制度】。成年男子给永业田二十亩、口分田八十亩;中男年满十八岁以上,也依照成年男子的标准授田;老年男子、重病者、废疾者,各给口分田四十亩;寡妇、妻妾各给口分田三十亩。原先已有永业田的,合并计入口分田数额。黄男、小男、中男、成年女子以及老年男子、重病者、废疾者、寡妇、妻妾中作为户主的,各给永业田二十亩、口分田二十亩。应当在宽乡授田的,也都依照规定数额办理;如果在狭乡新受田,口分田减为宽乡规定的一半。授给口分田的人,若土地属于易田,口分田加倍授给;永业田则按照原额授给。亲王一百顷;职事官正一品六十顷;郡王以及职事官从一品各五十顷;国公以及职事官正二品各四十顷;郡公以及职事官从二品各三十五顷;县公以及职事官正三品各二十五顷;职事官从三品二十顷;侯以及职事官正四品各十四顷;伯以及职事官从四品各十顷;子

若职事官正五品各八顷,男若职事官从五品各五顷,上柱国三十顷,柱国二十五顷,上防军二十顷,防军十五顷,上轻车都尉十顷,轻车都尉七顷,上骑都尉六顷,骑都尉四顷,骁骑尉、飞骑尉各八十亩,云骑尉、武骑尉各六十亩。其散官五品以上同职事给。诸永业田皆传子孙,不在收授之限。袭爵之人,唯得承父祖永业,不合别请。其县界内所有部受田悉足者为寛乡,不足者爲狭乡。诸狭乡田不足者,聼于寛乡遥受。应给园宅地者,良口三口以下给一亩,每三口加一亩,贱口五口给一亩,每五口加一亩,并不入永业口分之限。其京城及州郡县郭下园宅不在此例。诸京官文武职事职分田,一品十二顷,二品十顷,三品九顷,四品七顷,五品六顷,六品四顷,七品三顷五十亩,八品二顷五十亩,九品二顷,并去京城百里内给。其京兆、河南府及京县官人职分田亦凖此,即百里外给者亦聼。诸州及都防府、亲王府官人职分田,二品十二顷,三品十顷,四品八顷,五品七顷,六品五顷,七品四顷,八品三顷,九品二顷五十亩。镇戌、闗津、岳渎及在外监官,五品五顷,六品三顷五十亩,七品三顷,八品二顷,九品一顷五十亩。三衞中郎将、上府折冲都尉各六顷,中府五顷五十亩,下府及郎将各五顷,上府果毅都尉四顷,中府三顷五十亩,下府三顷,上府长史、别将各三顷,中府、下府各二顷五十亩。亲王府典军五顷三十亩,副典军四顷,千牛备身、左右太子千牛备身各三顷。亲王府文武官随府出藩者,于所在处给。诸军上折冲府兵曹二顷,中府、下府各一顷五十亩。其外军校尉一顷二十亩,旅师一顷,队正、副各八十亩,皆于领侧州县界内给。其校尉以下在本县及去家百里内领者不给。诸驿封田皆随近给,每马一匹给地四十亩,若驿侧有牧田之处,匹各减五亩。其传送。马每匹给田二十亩。诸庶人有身死、家贫无以供▯者,聼卖永业田。诸以工商为业者,永业、口分田各减半给之。在狭乡者,并不给。又田令:在京诸司及天下州府县监、折冲府、镇戌、闗津、岳渎等公廨田、职分田,各有差。职分陆田限三月三十日,稻田限四月三十日以前上者,并入后人;以后上者入前人。其麦田以九月三十日爲限。若前人自耕未种,后人酬其功直;已自种者,准租分法。其价六斗以下者依旧定,以土者不得过六斗,并取情愿,不得抑配。亲王出藩者,给地一顷作园;若城内无可开拓者,于近城便给;如无官田,取百姓地充。其地给好地。替天寳中应受田一千四百三十万三千八百六十二顷十三亩【按:十四年有户八百九十万余,计定垦之数,每户合一顷六十余亩;至建中初,分遣黜陟使按比垦田,田数都得百十余万顷】陂渠魏襄王以史起为邺令,起进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亩,邺独二百亩,是田恶也。漳水在其旁,西门豹为邺令,不知用,于是以史起为邺令,遂引漳水溉邺,以富魏之河内。」民歌曰:「邺有贤令兮,为史公决;漳水兮灌邺旁,终古泻卤兮,生稻梁。」其后韩闻秦之好兴事,欲疲之,无令东伐,乃使水工郑国间説秦,令凿泾水,自仲山西抵瓠口为渠,并北山东注洛,三百余里,欲以溉田。中作而觉,秦欲杀国,国曰:「始臣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秦以为然,卒使就渠,注填阏之水,溉泽卤之地四万余顷,收皆亩一钟。于是闗中为沃野,无凶年,命曰郑国渠。秦平天下,以李冰为蜀守,冰壅江水作堋,穿二江成都中,防过郡下,以通舟船,因以溉灌诸郡。于是蜀沃野千里,号为陆海。汉文帝以文翁为蜀郡太守,穿煎防口,溉灌繁田千七百顷,人获其饶。武帝元光中,大司农郑当时言:「引渭穿渠,起长安,并南山下至河,三百余里,渠下民田万余顷,又可得以溉田,益肥闗中之地。」得谷,天子以为然,令齐水工徐伯表,悉发卒数万人穿漕渠,三嵗而通,渠下民颇得以溉田矣。其后河东守番系请穿渠,引汾漑皮氏、汾隂下,引河溉汾阴、蒲坂下【皮氏今龙门县地,属綘郡;汾隂今寳鼎县地,蒲坂今河东县地,并属河东郡】度可得五千顷,五千顷故尽河壖弃地,民茭牧其中耳,今溉田之度可得谷二百万石以上。天子以为然,发卒数万人作渠田,数嵗,河移徙,渠不利,则田者不能偿种。久之,河东渠田废。与越人令少府以为稍入【时越人有徙者,以田与之,其租税入少府也】其后严熊言:「临晋民愿穿洛以溉重泉以东万余顷【重泉在今冯翊郡界,今有干阬,即荘熊之所穿渠】故恶地诚得水,可令亩十石。」

译职事官正五品各八顷,男及职事官从五品各五顷;上柱国三十顷,柱国二十五顷;上护军二十顷,护军十五顷;上轻车都尉十顷,轻车都尉七顷;上骑都尉六顷,骑都尉四顷;骁骑尉、飞骑尉各八十亩,云骑尉、武骑尉各六十亩。散官五品以上,依照职事官授给。所有永业田都传给子孙,不在收回、重新授受的范围内。承袭爵位的人,只能承受父祖的永业田,不得另行请求。县境内所有部民接受授田后都足额的,称为宽乡;不足的,称为狭乡。狭乡田地不足的,允许到宽乡遥受。凡应给园宅地的,良人三口以下给一亩,每增加三口加一亩;贱口五口给一亩,每增加五口加一亩;这些都不计入永业田、口分田的限额。京城以及州、郡、县城郭以内的园宅地不适用此例。京官文武职事官的职分田,正一品十二顷,二品十顷,三品九顷,四品七顷,五品六顷,六品四顷,七品三顷五十亩,八品二顷五十亩,九品二顷,并在京城一百里以内授给。京兆、河南府以及京县官员的职分田也依此办理,即使应在一百里以外授给的,也允许授给。各州、都督府、亲王府官员的职分田:二品十二顷,三品十顷,四品八顷,五品七顷,六品五顷,七品四顷,八品三顷,九品二顷五十亩。镇戍、关津、岳渎以及外地监官:五品五顷,六品三顷五十亩,七品三顷,八品二顷,九品一顷五十亩。三卫中郎将、上府折冲都尉各六顷,中府五顷五十亩,下府及郎将各五顷;上府果毅都尉四顷,中府三顷五十亩,下府三顷;上府长史、别将各三顷,中府、下府各二顷五十亩。亲王府典军五顷三十亩,副典军四顷,千牛备身、左右太子千牛备身各三顷。亲王府文武官随亲王出藩的,在所到之地授给田地。各军上府折冲府兵曹二顷,中府、下府各一顷五十亩。其余军中校尉一顷二十亩,旅师一顷,队正、队副各八十亩,都在所领辖的州县境内授给。校尉以下官员在本县任职,或者在距离家乡一百里以内任职的,不授给职分田。各驿站的封田都按就近原则授给,每匹马给地四十亩;如果驿站附近有牧田,每匹马减为三十五亩。传送用马每匹给田二十亩。平民有人死亡、家境贫困而无力供给埋葬费用的,允许卖掉永业田。以工商为业的人,永业田、口分田都减半授给;在狭乡的,一概不给。田令又规定:京城各司以及天下州、府、县、监、折冲府、镇戍、关津、岳渎等的公廨田、职分田,各有等级。职分陆田以三月三十日为限,稻田以四月三十日以前为限;在期限前播种的,归入后来接任的人;过了期限才播种的,归入前任。麦田以九月三十日为限。如果前任亲自耕作但还没有播种,后任应补偿前任已经付出的功劳;如果前任已经亲自播种,则依照租分法处理。其租价低于六斗的,按旧定数;以土折价的,不得超过六斗,并且必须双方情愿,不得强行摊派。亲王出藩时,给地一顷作为园地;若城内没有可以开辟的地方,就在近城处授给;如果没有官田,便取百姓的地充用。所授土地要给上等好地。天宝年间应授田一千四百三十万三千八百六十二顷十三亩【按:天宝十四年有户八百九十万余,按登记垦田数计算,每户平均一顷六十余亩;到建中初年,分别派遣黜陟使按户核查垦田,所得田数总共只有一百一十余万顷】陂渠 魏襄王任命史起为邺令,史起进言说:魏国推行田制,每夫给一百亩,唯独邺地每夫给二百亩,这是因为这里的土地贫瘠。漳水就在旁边,西门豹任邺令时,却不知道利用它;如今任命我史起为邺令,于是可以引漳水灌溉邺地,使魏国河内富裕。百姓歌唱说:邺地有贤能的县令啊,是史公为我们开决水道;漳水啊,灌溉邺地两旁,长久冲刷盐碱地啊,生长出稻谷和高粱。后来韩国听说秦国喜欢兴兵动事,想使秦国疲困,不让秦国向东征伐,于是派水工郑国暗中游说秦国,让秦国开凿泾水,从仲山向西直到瓠口修渠,并沿北山向东注入洛水,长达三百余里,想借此灌溉田地。工程进行到中途被秦国察觉,秦国想杀郑国。郑国说:起初我是来作间谍的,但渠修成后也是秦国的利益。秦国认为有道理,最终让他完成水渠,引入淤泥水,灌溉盐碱地四万余顷,收成每亩一钟。于是关中成为肥沃的田野,没有灾荒年,命名为郑国渠。秦平定天下后,任命李冰为蜀守。李冰筑堤壅遏江水,穿凿两条河流通过成都城中,并修筑堤防使水流经过郡城之下,以通行舟船,又借此灌溉各郡。于是蜀地沃野千里,号称陆海。汉文帝任命文翁为蜀郡太守,开凿煎防口,灌溉繁县田地一千七百顷,百姓获得丰饶的利益。武帝元光年间,大司农郑当时说:引渭水开渠,从长安开始,沿南山脚下直到黄河,长三百余里;渠下有民田一万余顷,还可以用来灌溉田地,使关中土地更加肥沃。皇帝得到粮食后认为他说得对,命令齐地水工徐伯测量规划,征发数万士卒开凿漕渠,三年后贯通,渠下百姓大多能够用它灌溉田地。后来河东太守番系请求开渠,引汾水灌溉皮氏、汾阴以南,引黄河水灌溉汾阴、蒲坂以南【皮氏即今龙门县地,属绛郡;汾阴即今宝鼎县地,蒲坂即今河东县地,都属河东郡】,估计可以得到五千顷田地。这五千顷原本全是黄河岸边的荒弃土地,百姓只在其中割茭草、放牧;如今灌溉后,估计每年可得粮食二百万石以上。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征发数万士卒修渠开田。几年后黄河改道,水渠失去作用,耕种田地的人无法偿还种粮。时间一久,河东的渠田荒废了。皇帝把田地给迁来的越人,令租税逐渐收入少府【当时有迁来的越人,把田给他们耕种,其租税收入少府】。后来严熊说:临晋百姓愿意开凿洛水,灌溉重泉以东一万余顷土地【重泉在今冯翊郡境内,今有干涸的阬渠,就是庄熊所开凿的水渠】;原本是贫瘠的土地,如果确实能够得到水灌溉,可以使每亩收十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于是为发卒万余人穿渠,自徴引洛水至商顔下【徴在冯翊,即今郡之澄城县,商顔今冯翊县界】岸善崩,乃凿井深者四十余丈,徃徃为井,井下相通行水,水頽以絶商顔,东至山岭十余里间,井渠之开自此始。穿渠得龙骨,故名曰龙首渠。作之十余嵗,渠颇通,犹未得其饶。是时用事者争言水利,朔方、西河、河西、酒泉皆引河及川谷以溉田,而闗中灵轵、成国、津渠引诸川,汝南、九江引淮,东海引钜定,泰山下引汶水,皆穿渠为溉田,各万余顷。他小渠陂山通道不可胜言。自郑国渠起,至元鼎六年,百三十六嵗,而儿寛为左内史,奏请穿凿六辅渠【在郑国渠之里,今尚谓之辅渠,亦曰六渠】以益溉郑国傍髙仰之田。后十六嵗,赵中大夫白公复奏穿渠引泾水,首起谷口,尾入栎阳,注渭中,袤二百里,溉田四千五百余顷,因名曰白渠。民得其饶,歌之曰:「田于何所,池阳谷口。郑国在前,白渠起后。举锸为云,决渠为雨。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且溉且粪,长我禾黍。衣食京师,亿万之口。」言此两渠饶也。元帝建昭中,邵信臣为南阳太守,于穰县之南六十里造钳卢陂,垒石为堤,傍开六石门以节水势,泽中有钳卢王池,因以为名,用广溉灌,嵗嵗増多至三万顷,人得其利。及后汉杜诗为太守,复修其业,时歌之曰:「前有邵父,后有杜母。」后汉章帝建初中,王景为庐江太守,郡部安丰县有楚孙叔敖所起芍陂,先是荒废,景重修之,境内丰给【其陂径百里,灌田万顷,芍音鹊,今寿春郡安丰县界】顺帝永和五年,马臻为会稽太守,始立鉴湖,筑塘周廽三百十里,灌田九千余顷。东晋张闿为晋陵内史,时所部四县并以旱失田,闿乃立曲阿新丰塘【丹阳郡丹阳界】溉田八百余顷,每嵗丰稔。葛洪为其颂。宋文帝元嘉七年,刘义欣为荆河刺史,镇寿阳,于时土荒民散,义欣乃经理芍陂,为之堤堰,引渒【匹诣反】水入陂,开榛伐木。水得通,泾嵗获丰稔。后魏刁雍为薄骨律镇将,至镇上表曰:「富平西三十里【薄骨律镇今灵武郡,富平今廽乐县】有艾山,南北二十六里,东西四十五里,凿以通河,似禹旧迹。其两岸作溉田大渠,广十余歩,山南引水入此渠中,水则充足,溉官私田四万余顷。旬日之间则水一徧,水凡四溉,谷得成实。」从之,公私获其利。裴延儁为幽州刺史,范阳郡有旧沉渠,径五十里;渔阳、燕郡有故戾诸堰,广袤三十里,皆废毁多时,莫能修复,水旱不调,人多饥馁。延儁自度水形,营造未几而就,溉田万余顷,为十倍利。屯田汉昭帝始元二年诏发习战射士诣朔方调故吏将屯田张掖郡。孝宣帝神爵元年遣后将军赵充国将兵击先零羗充国以击羌殄▯为期,乃欲罢骑兵屯田以待其敝。上从之,于是留歩士万人屯田,大获其利。明年遂破先零,屯田之详见充国传。魏武帝破黄巾,欲经略四方,而苦军食不足。羽林监颍川枣只建置屯田,于是以任峻为典农中郎将,募百姓屯田于许下,得谷百万斛。郡国例置田官,数年之中,所在积粟,仓廪皆满。废帝齐王芳正始四年,司马懿督诸军伐呉时欲广田蓄谷,为灭贼资,乃使邓艾行陈项以东至寿春。艾以为田良水少,不足以尽地利,宜开河渠,可以大积军粮,又通运漕之道,乃着《济河论》以喻其指。又以为昔破黄巾,因为屯田积谷于许都,以制四方,今三隅已定,事在淮南。每大军征举,运兵过半,功费巨亿,以为大役。陈蔡之间,土下田良,可省许昌左右诸稻田并水东,下令淮北屯二万人,淮南三万人,十二分休,常有四万人,且田且守。水丰常收三倍于西,计除众费,嵗得五百万斛,以为军资。六七年间,可积三千万斛于淮上,此则十万之众五年食也。以此乘吴,无徃而不克。懿善之,如艾计,遂北临淮水,自钟离西南横石以西尽沘水四百余里,五里置一营,营六十人,且佃且守,兼脩广淮阳百尺二渠,上引河流,下通淮颍,大治诸陂于颍南,北穿渠三百余里,溉田二万顷,淮南淮北皆相连接。自寿春到京师,农官兵田,鸡犬之声,阡陌相属。每东南有事,大军兴众,泛舟而下,逹于江淮,资食有储而无水害,艾所建也。晋羊祜为征南大将军,镇襄阳,吴石城守去襄阳七百余里,每为边害。祜患之,以诡计令吴罢守,于是戌逻减半,分以垦田八百余顷,大获其利。

译于是征发一万余名士卒开凿水渠,从征地引洛水到商颜山下【征地在冯翊,即今郡的澄城县;商颜今在冯翊县境内】。由于河岸容易崩塌,便凿井,深的有四十余丈,并且到处开井,使井下相互贯通以行水。水流冲刷,穿过商颜山,向东到山岭十余里的地方,井渠的开凿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开渠时挖出了龙骨,所以命名为龙首渠。修建十多年,水渠颇为畅通,但还没有取得丰饶的收益。当时掌权者争相谈论水利,朔方、西河、河西、酒泉都引黄河及川谷水灌溉田地;关中的灵轵、成国、津渠引各条河流;汝南、九江引淮水;东海引钜定水;泰山下引汶水,都是开渠灌田,各达一万余顷。其他小渠、陂塘,穿山通道,数不胜数。自郑国渠兴建起,到元鼎六年,共一百三十六年;当时儿宽任左内史,上奏请求开凿六辅渠【在郑国渠以内,如今仍称辅渠,也叫六渠】,以增加对郑国渠附近高处仰地的灌溉。又过了十六年,中大夫赵白公再次上奏开渠引泾水,渠首从谷口开始,渠尾流入栎阳,注入渭水,长二百里,灌溉田地四千五百余顷,因此命名为白渠。百姓得到它的丰饶利益,歌唱说:田地在哪里?在池阳谷口。郑国渠建在前,白渠兴起在后。举起铁锹如同云起,决开水渠如同降雨。泾水一石,其中的泥有数斗。既灌溉又施肥,使我们的禾黍生长。供给京师衣食,养活亿万人口。这些话是说两条水渠带来的丰饶。元帝建昭年间,邵信臣任南阳太守,在穰县以南六十里修建钳卢陂,垒石筑堤,旁边开六道石门来调节水势。陂中有钳卢王池,于是以此命名,用来扩大灌溉;年年增加,达到三万顷,百姓得到它的利益。后来后汉杜诗任太守,又修复邵信臣的功业,当时人歌唱说:前有邵父,后有杜母。后汉章帝建初年间,王景任庐江太守,郡内安丰县有楚国孙叔敖修建的芍陂,此前已经荒废,王景重新修治,境内因此丰足【此陂周长一百里,灌溉田地一万顷;芍音鹊,今为寿春郡安丰县境】。顺帝永和五年,马臻任会稽太守,开始修建鉴湖,筑塘环绕三百一十里,灌溉田地九千余顷。东晋张闿任晋陵内史,当时所辖四县都因旱灾失去田地,张闿于是修筑曲阿新丰塘【在丹阳郡丹阳县境】,灌溉田地八百余顷,每年都丰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里〕 葛洪为它撰写颂文。宋文帝元嘉七年,刘义欣任荆河刺史,镇守寿阳。当时土地荒芜、百姓流散,刘义欣于是治理芍陂,为它修筑堤坝,引渒水【反切读匹诣】进入陂中,开除荆棘、砍伐树木。水道得以畅通,田地年年获得丰收。后魏刁雍任薄骨律镇将,到任后上表说:富平以西三十里【薄骨律镇即今灵武郡,富平即今回乐县】有艾山,南北二十六里,东西四十五里;开凿它以沟通河流,仿佛大禹的旧迹。山的两岸修建灌田大渠,宽十余步;从山南引水进入此渠,水量就充足,可以灌溉公私田地四万余顷。十天之内水便能遍及,水总共灌溉四次,谷物便能成熟结果。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公私都获得了利益。裴延儁任幽州刺史时,范阳郡有旧沉渠,长五十里;渔阳、燕郡有旧戾诸堰,长宽三十里,都废毁很久,没有人能够修复,水旱失调,百姓多饥饿困乏。裴延儁亲自测量水势,营造不久便修成,灌溉田地一万余顷,获得十倍的收益。屯田 汉昭帝始元二年,下诏征发熟习战斗和射箭的士卒前往朔方,调遣旧吏将领到张掖郡屯田。孝宣帝神爵元年,派后将军赵充国率兵攻打先零羌。赵充国以消灭羌人为期限,于是想停止使用骑兵,改为屯田以等待羌人疲敝。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留下步兵一万人屯田,获得了很大利益。第二年终于攻破先零,屯田的详细情况见《赵充国传》。魏武帝攻破黄巾军后,想经营谋划四方,却苦于军粮不足。羽林监颍川人枣只建议设置屯田,于是任命任峻为典农中郎将,招募百姓在许都附近屯田,获得谷物百万斛。各郡国照例设置田官,几年之内,各地都积存了粮食,仓廪全都充实。废帝齐王芳正始四年,司马懿督率各军征伐吴国,当时想扩大屯田、储积谷物,作为消灭贼寇的资本,于是派邓艾巡视陈郡、项郡以东直到寿春一带。邓艾认为那里土地肥沃但水源少,不能充分利用地利,应当开凿河渠,这样可以大量积储军粮,又能打通漕运道路,于是撰写《济河论》来说明自己的主旨。他又认为,从前攻破黄巾军时,因为在许都屯田积谷,才得以控制四方;如今三面已经平定,事情的关键在淮南。每当大军出征,运送兵员的费用超过一半,耗费功力和钱财极多,已经成为重大劳役。陈郡、蔡郡之间,地下土层深厚,田地肥沃,可以省去许昌附近各处的稻田以及水道以东的田地;下令在淮北屯田二万人,在淮南屯田三万人,十二人中休息二人,常有四万人一边耕田一边守备。那里水源丰足,通常的收成是西方的三倍;计算扣除各种费用,每年可得到五百万斛,用作军需。六七年之间,可以在淮河一带积存三千万斛粮食,这就是十万人五年的口粮。凭借这些粮食攻打吴国,就没有到哪里不能取胜的。司马懿认为很好,按照邓艾的计划实行,于是向北抵达淮水,从钟离西南的横石以西直到沘水,绵延四百多里,每五里设置一座营地,每营六十人,一边耕田一边守卫;同时修治、扩建淮阳的两条渠,各宽一百尺,上游引入河水,下游通向淮水、颍水;在颍水以南大规模修治各处陂塘,向北开凿三百多里的渠道,灌溉田地二万顷,使淮南、淮北彼此连接。从寿春到京师,农官和屯田士兵遍布各处,鸡鸣犬吠之声相互接连,田间道路纵横相通。每当东南地区有事,大军兴师动众,乘船顺流而下,抵达江、淮,粮食物资有储备而且不受水害,这些都是邓艾所创建的。晋代羊祜任征南大将军,镇守襄阳。吴国在石城的守军距离襄阳七百多里,却常常成为边境祸患。羊祜为此忧虑,便用诡计使吴国撤去守军;于是巡逻守卫的兵力减少一半,分出来开垦田地八百多顷,获得了很大利益。

祜之始至也,军无百日之粮,及至季年,有十年之积。太康元年。平吴之后,杜预在荆州,修邵信臣遗迹,激用滍、淯诸水,以浸原田万余顷,分疆刋石,使有定分,公私同利,众庶赖之,号曰「杜父」。旧水道唯沔、汉逹江陵,千数百里,北无通路。又巴邱湖、沅、湘之防,表里山川,实为险固,荆蛮之所恃。预乃开杨口,起夏水逹巴陵,千余里,内泻长江之险,外通零、桂之漕。南土歌之曰:「后世无叛,由杜翁,孰识智名与勇功?」东晋元帝督课农功,二千石长吏以入谷多少为殿最,其宿衞要任皆令赴农,使军各自佃,即以为廪。穆帝升平初,荀羡为北部都尉,镇下邳,屯田于东阳之石鼈【临淮郡界】公私利之。后魏文帝大统十一年大旱,十二年,秘书丞李彪上表,请别立农官,取州郡户千分之一为屯田人,相水陆之宜,料顷亩之数,以赃赎杂物市牛,科给令其肆力,一夫之田,嵗责六十斛,蠲其正课,并征戌杂役。行此二事,数年之中,则谷积人足矣。帝览而善之,寻施行焉。自此公私丰赡,虽有水旱,不为之害也。北齐废帝干明中,尚书左丞苏珍芝又议修石鼈等屯,嵗收数十万石,自是淮南军防粮足。孝昭帝皇建中,平州刺史嵇晔建议开幽州督亢旧陂,长城左右营屯,嵗收稻粟数十万石,北境得以周赡。又于河内置懐义等屯,以给河南之费,自是稍止转输之劳。武成帝河清三年,诏沿邉城守堪垦食者营屯田,置都子使以统之,一子使当田五十顷,嵗终课其所入,以论褒贬。隋文帝开皇三年,突厥犯塞,吐谷浑寇邉,转输劳敝,乃令朔方总管赵仲卿于长城以北大兴屯田。唐开元二十五年,令诸屯▯司农寺者,每三十顷以下、二十顷以上为一屯,▯州镇诸军者,每五十顷为一屯。应置者皆从尚书省处分,其旧屯重置者,一依承前封疆为定,新置者并取荒闲无籍广占之地。天寳八年,天下屯收百九十一万三千九百六十石。闗内五十六万三千八百一十石,河北四十万三千二百八十石,河东二十四万五千八百八十石,河西二十六万八十八石,陇右四十四万九百二石【后上元中,于楚州置洪泽屯,夀州置芍陂屯,厥田沃壤,大获其利】赋税古之有天下者,必有赋税之用。计口而入,谓之赋;公田什一,及工商衡虞之入,谓之税。税以供郊庙社稷,天子奉养,百官禄食;赋以给车马兵甲士徒之役,充实府库,赐予之用。禹定九州,量其贡赋,三代因之,而什一之法未甞废。秦孝公十二年,初为赋,盖纳商鞅之説,而易其制也。自时厥后,内兴功作,外攘四国,收大半之赋,而犹为不足。汉髙帝惩其弊,于是约法省禁,轻田租什五而税一,量吏禄,度官用,以赋于民,而山川园池市肆租税之入,自天子以至封君汤沐邑,皆各为私奉养,不领于天子之经费。又令贾人不得衣丝乘车,重租税以困辱之。四年八月初为算赋【汉仪注人年十五以上至五十六出赋钱人百二十为一算为给库兵车马】孝惠六年,令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二十不嫁,五算【汉律人出一算算百二十钱唯贾人与奴婢倍算今使五算罪謪之也】孝文人赋四十,丁男三年而一事【常赋嵗百二十嵗一事时天下之人多故出赋四十三嵗而一事】鼂错説上,令民入粟得以拜爵邉食足支五嵗,可令入粟郡县足支一嵗以上,可时赦勿收农人租,如此徳泽加于万民,帝从其言。后天下充实,乃下诏赐民十一年租税之半。十三年诏曰:「农天下之本,务莫大焉。今勤身从事而有租税之赋,是谓本末者无以异也。其于劝农之道未备,其除田之租税。」孝景帝二年,令民半出田租三十而税一。时上溢而下有余。又礼髙年,九十者一子不事,八十者二算不事。令天下男子年二十始傅。孝武即位,董仲舒説上曰:「古者税民不过什一,其求易供,使民不过三日,其力易足。至秦则不然,用商鞅之法,又加月为更卒巳复为正,一嵗屯戌一嵗,力役三十倍于古,田租口赋盐铁之利二十倍于古,或耕豪民之田,见税什五,故贫民常衣牛。」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矣。建元元年,制八十复二算,九十复甲卒。孝昭始元六年七月,罢防酤官,令民得以律占租【武帝时赋敛繁多,律外而取,今始复旧】元鳯二年,三辅、太常郡得以菽粟当赋。

译羊祜刚到任时,军中没有一百天的粮食;到他任期末年,已经有十年的积粮。太康元年,吴国平定以后,杜预驻守荆州,修复邵信臣留下的水利工程,引导利用滍水、淯水等河流,灌溉原田一万多顷;划定疆界并刻石为记,使各方都有固定的份额,公私共同受益,百姓都依赖它,称他为“杜父”。原来的水道只有沔水、汉水通达江陵,绵延一千多里,北面没有通行的水路。又有巴邱湖、沅水、湘水的险阻,内外山川形势确实险要坚固,是荆蛮所凭恃的地方。杜预于是开凿杨口,从夏水通达巴陵,长达一千多里;对内排泄长江的险阻,对外沟通零陵、桂阳的漕运。南方人歌颂他说:“后世没有叛乱,是由于杜翁;谁能知道他的智谋声名和勇武功绩?”东晋元帝督促考核农业生产,二千石和各地长吏以缴纳谷物的多少评定优劣;那些担任宿卫和重要职务的人,也都命令他们参加农业生产,使军队各自开垦田地,并把收获的粮食作为军粮。穆帝升平初年,荀羡任北部都尉,镇守下邳,在东阳的石鼈屯田【在临淮郡境内】,公私都从中受益。后魏文帝大统十一年发生大旱,十二年,秘书丞李彪上表,请求另行设置农官,从州郡户口中按千分之一抽取屯田户,根据水陆条件安排土地,核算田亩数,用没收财物和赎罪杂物买牛,按规定发给他们,使他们尽力耕作;每个男子的田地,每年征收六十斛,免除其正课以及征戍等杂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实行这两件事,几年之内,粮食就会积聚起来,人口也会充足。皇帝阅览后认为很好,不久便施行了。从此公私都富足充裕,即使有水旱灾害,也不能造成损害。北齐废帝干明年间,尚书左丞苏珍芝又建议修治石鼈等屯田,每年收获数十万石,从此淮南军队的防守粮食充足。孝昭帝皇建年间,平州刺史嵇晔建议开通幽州督亢的旧陂塘,在长城左右设置营田,每年收获稻谷数十万石,北部边境因此得到充分供给。又在河内设置怀义等屯田,以供给河南的费用,从此逐渐减轻了转运粮食的劳苦。武成帝河清三年,下诏命令沿边城镇中凡适宜开垦、能够自给粮食的地方都营办屯田,设置都子使统领;每一名子使负责田地五十顷,年终考核其收入,以此评定奖赏或贬黜。隋文帝开皇三年,突厥侵犯边塞,吐谷浑侵扰边境,转运劳苦疲敝,于是命令朔方总管赵仲卿在长城以北大力兴办屯田。唐开元二十五年,规定隶属司农寺的屯田,每三十顷以下、二十顷以上为一屯;隶属州镇各军的屯田,每五十顷为一屯。凡应当设置屯田的,都由尚书省裁处;旧屯重新设置的,一律按照原来承袭的疆界作为定制;新设置的,都选取荒闲、无户籍登记而又可以大片占用的土地。天宝八年,全国屯田收入一百九十一万三千九百六十石:关内五十六万三千八百一十石,河北四十万三千二百八十石,河东二十四万五千八百八十石,河西二十六万八十八石,陇右四十四万九百二石【后来上元年间,在楚州设置洪泽屯,在寿州设置芍陂屯,那里的田地肥沃,获得了很大利益】赋税 古代拥有天下的帝王,必定有赋税来供使用。按人口征收的收入叫“赋”;公田收取十分之一,以及工商、山泽、川泽等方面的收入,叫“税”。税用于供给郊庙社稷祭祀、天子奉养和百官俸禄粮食;赋用于供给车马、兵器、铠甲、士卒和劳役,充实府库以及赏赐之用。禹平定水土,划分九州,按各地情况确定贡赋;夏、商、周三代沿袭这一制度,十分之一的法则从未废除。秦孝公十二年,开始制定赋法,大概是采纳商鞅的主张,改变了旧制度。从此以后,对内兴办工程,对外抵御四方,征收超过一半的赋税,却仍然感到不足。汉高帝惩戒秦朝的弊政,于是约束法律、减少禁令,把田租从十五税一减轻为三十税一;又衡量官吏俸禄、估计官府开支,向百姓征赋。至于山川、园池、市场、店铺租税的收入,从天子直到封君的汤沐邑,都各自作为私人奉养,不列入天子的经费。又命令商人不得穿丝绸、乘车,并加重租税来困辱他们。汉高帝四年八月,开始征收算赋【汉代仪注说:人口十五岁以上至五十六岁,每人出赋钱一百二十钱,称为一算,用来供给国库、兵器、车辆和马匹】。孝惠帝六年,命令女子十五岁以上至二十岁仍不出嫁的,缴纳五算【汉律规定:每人出一算,一算为一百二十钱;只有商人与奴婢加倍计算。如今让她们出五算,是以赋税惩罚她们】。孝文帝时,每人征赋四十钱,成年男子三年服役一次【通常赋钱每年一百二十,服役每年一次;当时天下人多有变故,所以改为每三年出赋四十钱、服役一次】。鼂错劝说皇帝,命令百姓缴纳粮食即可授予爵位;边地粮食足以支撑五年,就可以让百姓缴粮;郡县粮食足以支撑一年以上,就可以随时赦免,不收农民田租。这样德泽就能施加于万民。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后来天下富足充实,皇帝于是下诏赐给百姓十一年租税的一半。十三年下诏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没有比它更重要的事务。如今百姓辛勤劳作,却还要承担租税之赋,这就使根本和末业没有区别了。劝勉农业的办法还不完善,应当免除田租税。”孝景帝二年,命令百姓田租减半缴纳,按三十税一征收。当时上面的仓廪充盈,下面的百姓也有余粮。又按照礼制优待高龄老人:九十岁者免除一个儿子的役,八十岁者免除两算赋税和劳役。命令天下男子二十岁才登记服役。孝武帝即位后,董仲舒劝说皇帝:“古代向百姓征税不超过十分之一,征求容易供给;让百姓服役不超过三天,民力容易满足。到了秦朝却不是这样,采用商鞅的法令,又把每月更卒的劳役增加为正式徭役;一年屯戍一年,劳役是古代的三十倍,田租、人口赋以及盐铁利益是古代的二十倍。有的人耕种豪民的田地,缴纳收成的十分之五,所以贫苦百姓常常穿着牛马的皮,吃的是狗和猪的食物。”建元元年,规定八十岁者免除两算,九十岁者免除甲卒之役。孝昭帝始元六年七月,撤销防酤官,允许百姓按照法律登记缴纳租税【武帝时赋税征敛繁多,常在法律规定之外征取;现在才开始恢复旧制】。元凤二年,三辅、太常所属郡可以用豆类、粟米抵当赋税。

三年以前逋更赋未入者,皆勿收。四年,出口赋【汉仪注,民年七嵗至十四出口赋钱,人二十三,二十钱以食天子,其三钱者,武帝加口钱以补车骑马】六年,诏曰:“夫谷贱伤农,今三辅减贱,其令以菽粟当今年赋。”元平元年,诏减口赋钱,有司奏请减什三,上许之。孝宣帝甘露二年,减民算三十。孝成建始二年,减天下赋钱算四十【本算百二十,今减四十为八十】孝平元始元年,诏天下女徒已论归家,顾出钱月三百。后汉光武建武六年,诏田租三十税一,如旧制,有产子者复以三年之算也。明帝即位,人无横徭,天下安宁。时谷贵,尚书张林上言:“谷所以贵,由钱贱故也。可尽封钱,一取布帛为租,以通天下之用。”从之。魏武初平袁绍,邺都令收田租,亩粟四升,戸绢二疋,绵二觔,余不得擅兴。晋武帝平吴之后,制户调之式,丁男之户,嵗输绢三疋,绵三觔;女及次丁男为户者,半输。其诸邉郡,或三分之二,逺者三分之一。夷人输賨布,戸一疋,逺者或一丈。不课田者,输义米,戸三斛,逺者五斗,极逺者输算钱,人二十八文。成帝咸和五年,始度百姓田,取十分之一,率亩税米三升。是后频年水旱,田税不至,咸康初,算田税米空悬五十余万斛,尚书诸曹以下免官。哀帝即位,乃减田租,亩收二升。孝武帝大元二年,除度定田收租之制,公王以下口税三斛,唯蠲在役之身。八年,又增税米口五石。宋孝武大明五年,制天下人戸嵗输布四疋。齐髙帝初,竟陵王子良上表曰:“宋文帝元嘉中,皆责成郡县,孝武徴求急速,以郡县迟缓,始遣台使,百姓骇迫,不以其命,恣意赃。”贿人无敢言,守宰务在裒刻,围桑品屋以准赀课,致令斩树发瓦以充重赋。又台符既切,畏失严期,乃有自残躯命,斩絶手足以避徭役。守长不务富民,惟言益国,岂有民贫于下而国富于上邪?子良之言虽切,而终不见用。自东晋寓居江左,百姓南奔者并谓之侨人,其无贯之人不乐州县编者,谓之浮浪人,惟其所输终优于正课。至齐武帝时,都下人多为诸王公贵人左右,佃客、典计、衣食客之类,皆无课役。官品第一、第二,佃客无过四十戸,每品减五户至第九品五戸其佃谷皆与大家量分。其典计,官品第一、第二置三人,第三、第四置二人,第五、第六及公府参军、殿中监、监军长史、司马、部曲督、闗外侯、材官、议郎以上一人,皆通在佃客数中。官品第六以上幷得衣食客三人,第七、第八二人,第九品举辇、迹禽、前驱、彊弩、司马、羽林郎、殿中虎贲、持椎斧、武骑、虎贲、持钑、冗从虎贲、命中武骑一人。其客皆注家籍。其课丁男调布绢各二丈,丝三两,绵八两,绿绢八尺,緑绵三两二分,粗米五石。丁女并半之。男年十六亦半课,年十八正课六十六,免课。其男丁毎嵗役不过二十日,田亩税米二升,盖大率如此也。其量三升,当今一升秤则三两,当今一两尺则一尺二寸,当今一尺。自梁武帝末,侯景之乱,国用常褊,京官文武月例唯得廪食,多遥帯一郡县官而取其禄秩焉。扬、徐等大州比令仆班,宁、桂等小州比参军班,丹阳郡、吴郡、防稽等郡同太子詹事、尚书班,髙梁、晋、康等小郡三班而已。大郡六班,小县两转方至一班,品第既殊,不可委载。后魏令每调一夫一妇帛一疋,粟二石。人年十五以上未娶者四人出一夫一妇之调。奴任耕,婢任绩者八口当未娶者四。耕牛十头当奴婢八。其麻布之乡,一夫一妇布一疋,下至半,以此为防。大率十疋中五疋为公调二。疋为调外费,三疋为内外百官俸。人年八十以上者,聼一子不从役;孤独、病老、笃贫不能自存者,亦一人不从役。旧制民间所织绢布,皆幅广二尺二寸,长四十尺为一疋,六十尺为一端。后乃渐至滥恶,不依尺度。孝文帝延兴三年秋,更立严制,令一准前式,违者罪各有差。四年诏州郡人十丁取一,以充行户,收租五十石,以备年粮。太和八年,始准古班百官之禄,以品第各有差。先是天下户以九品混通,户调帛二疋,絮二斤,丝一斤,粟二十石,又入帛一疋二丈,委之州库,以供调外之费。至是户增帛三疋,粟二石九斗,以为官司之禄,复増调外帛满二疋。所调各随土所出。其司、冀、雍、华、定、相、秦、洛、荆、河、怀、兖、陜、徐、青、齐、济南、河东、东徐等州贡绵绢及丝,其余郡县少桑蚕处,皆以麻布充正。光后国用不足,乃先折天下六年租调而徴之,百姓怨苦。有司奏断百官常给之酒,计一嵗所省米五万三千五十四斛九斗,糵谷六千九百六十斛,麯三千万五百九十九斤。

译始元三年以前拖欠而尚未缴纳的更役赋税,一律不再征收。四年,开始征收人口赋【汉代仪注说:人口七岁至十四岁,每人出人口赋钱二十三钱,其中二十钱供天子食用,三钱是武帝增加的人口钱,用来补充车骑马匹】。六年,皇帝下诏说:“谷价低会伤害农民,如今三辅地区谷价很低,命令百姓用豆类、粟米抵缴今年的赋税。”元平元年,下诏减少人口赋钱,有关官员奏请减去十分之三,皇帝答应了。孝宣帝甘露二年,减少百姓算赋三十钱。孝成帝建始二年,减少天下算赋钱四十【原本每算一百二十钱,现在减去四十,缴纳八十】。孝平帝元始元年,下诏将天下已经判罪的女徒遣返回家,只需每月缴纳钱三百。后汉光武帝建武六年,下诏田租三十税一,恢复旧制;有生育子女的人,另免除三年的算赋。明帝即位后,百姓没有横加的徭役,天下安宁。当时谷价昂贵,尚书张林上书说:“谷价之所以昂贵,是因为钱币贬值。可以全部封存钱币,只收布帛作为租税,以流通天下的用度。”皇帝听从了。魏武帝刚平定袁绍,邺都令征收田租,每亩粟四升,每户绢二匹、绵二斤,此外不得擅自兴办征敛。晋武帝平定吴国后,制定户调制度:成年男子的户,每年缴纳绢三匹、绵三斤;女子以及次等成年男子作为一户的,缴纳一半。各边远郡有的缴纳三分之二,距离更远的缴纳三分之一。夷人缴纳賨布,每户一匹,边远地区有的缴纳一丈。不征田税的,缴纳义米,每户三斛;边远地区五斗;极远地区缴纳算赋钱,每人二十八文。成帝咸和五年,开始丈量百姓的田地,抽取十分之一,按每亩征收米三升。此后连年水旱灾害,田税无法征足;咸康初年,积欠的田税米达五十多万斛,尚书省各曹以下官员都被免官。哀帝即位后,才减轻田租,每亩征收二升。孝武帝太元二年,废除丈量确定田地、按田收租的制度,公王以下每人征收口税三斛,只免除正在服役者本人。八年,又增加人口税米,每人五石。宋孝武帝大明五年,规定天下每户每年缴纳布四匹。齐高帝初年,竟陵王子良上表说:“宋文帝元嘉年间,都是责成郡县办理;孝武帝征求急迫,因为郡县办理迟缓,才开始派遣台使。百姓惊惧逼迫,不顾及法令,任意贿赂他人而不敢申诉;郡守县令专门从事搜刮刻剥,围量桑树、评定房屋,把它们折算成赋税,竟使百姓砍树、拆瓦来补足沉重的赋税。台使的符令又催逼得很紧,他们害怕不能按严限完成,于是有人自残生命,斩断手足来逃避徭役。” 郡守县令不致力于使百姓富裕,只说增加国家收入,难道会有百姓贫困于下而国家富裕于上的吗?子良的话虽然恳切,但最终没有被采用。自东晋寄居江左以来,百姓向南逃奔的,都称为侨人;没有户籍、不愿编入州县户籍的人,称为浮浪人,他们缴纳的赋税终究比正课优厚。到齐武帝时,京城附近的人很多成为诸王、公卿、贵人的侍从,佃客、典计、衣食客之类,都不承担赋役。官品第一、第二品,佃客不得超过四十户;每降低一品减五户,至第九品为五户;他们缴纳的佃谷都与主人按规定分成。典计方面,官品第一、第二品设置三人,第三、第四品设置二人;第五、第六品以及公府参军、殿中监、监军长史、司马、部曲督、关外侯、材官、议郎以上,各设置一人,都计入佃客数内。官品第六品以上还可以拥有衣食客三人,第七、第八品二人;第九品可以拥有举辇、迹禽、前驱、强弩、司马、羽林郎、殿中虎贲、持椎斧、武骑、虎贲、持钑、冗从虎贲、命中武骑各一人。这些客都登记在主家的户籍中。每名成年男子缴纳布绢各二丈、丝三两、绵八两、绿绢八尺、绿绵三两二分、粗米五石。成年女子缴纳数额都减半。男子十六岁也只缴纳一半赋税;十八岁按正常标准缴纳;六十六岁免除赋税。成年男子每年服役不得超过二十天,田亩税米每亩二升,大体情况就是这样。这里的三升,按当今的秤计算是一升;这里的一两尺,按当今的尺计算是一尺二寸;这里的一尺,就是当今的一尺。自梁武帝末年侯景作乱以来,国家费用常常窘迫,京官文武每月通常只能得到廪食,很多人远领某一郡县官职来取得其俸禄。扬州、徐州等大州相当于令、仆射的等级,宁州、桂州等小州相当于参军的等级,丹阳郡、吴郡、会稽郡等郡与太子詹事、尚书同等,髙梁、晋、康等小郡只有三个等级。大郡六个等级,小县要经过两次升转才达到一个等级;品级既有差别,不能全部详细记载。后魏规定,每一夫一妇缴纳帛一匹、粟二石。十五岁以上尚未婚娶的男子,四人缴纳一夫一妇的调。能够耕作的奴、能够纺织的婢,八口抵得上四名未婚男子。十头耕牛抵得上八名奴婢。产麻地区,一夫一妇缴布一匹,最少减至一半,以此作为限度。大体说来,十匹中五匹为公调,二匹为调外费用,三匹为内外百官俸禄。八十岁以上的人,允许一个儿子不服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孤独、患病、年老以及贫困到不能自我生活的人,也允许一人不服役。旧制度规定,民间织造的绢布,幅宽都为二尺二寸,长四十尺为一匹,六十尺为一端。后来逐渐粗制滥造,不依照尺度。孝文帝延兴三年秋,重新制定严格制度,命令一律遵照旧式,违犯者按情节轻重定罪。四年,下诏规定州郡每十名成年男子抽取一人,充作行户;每户征收租粟五十石,以备年度粮食。太和八年,开始按照古制划定百官俸禄,依品级各有差等。在此以前,天下各户按九品混合征调:户调帛二匹、絮二斤、丝一斤、粟二十石,另外缴纳帛一匹二丈,交给州库,用来供应调外费用。到这时,每户增加帛三匹、粟二石九斗,作为官府俸禄;又增加调外帛,达到二匹。所征调物品都根据当地出产确定。司、冀、雍、华、定、相、秦、洛、荆、河、怀、兖、陕、徐、青、齐、济南、河东、东徐等州进贡绵、绢和丝;其余郡县中桑蚕较少的地方,都用麻布充当正调。孝文帝之后国家用度不足,于是先把天下六年的租调折算征收,百姓怨恨困苦。有关官员又奏请停止供应百官日常的酒,计算一年可节省米五万三千五十四斛、糵谷六千九百六十斛、麯三千万五百九十九斤。

有司又奏内外百官及诸蕃客廪食及肉,悉三分减一,计嵗终省肉百五十九万九千八百五十六斤,米五万三千九百三十三石。北齐文宣受禅,多所草创。六坊内从者更加简练,每一人必当百人,任其临阵必死然后取之,谓之百保鲜卑又简华人之勇力絶伦者,谓之勇士,以备边要。始立九等之户,富者税其钱,贫者役其力。后南征频嵗防没士马死者以数十万计。武成以修创台殿所役甚广,兼幷戸口益多隠漏。旧制未娶者输半牀租调,阳翟一郡户至数万,籍多无妻,有司劾之,帝以为生事不许,由是奸欺尤甚,户口租调十亡六七。是时用度转广,赐予无节,府藏之积不足以供,乃减百官之禄,彻军人之常廪,幷省州郡县镇戌之职,又制刺史守宰行兼者并不给干,以节国用之费焉。河清三年定令,乃率以十八受田,输租调,二十充兵,六十免力役,六十六退田,免租调。率人一牀,调绢一疋,绵八两,凡十斤。绵中折一斤作丝。垦租二石,义租五斗。奴婢各准良人之半。牛调二丈,垦租一斗,义租五升。垦租送台,义租纳郡,以备水旱。后周文帝霸府初开,制司赋,掌均赋之政令。凡人自十八至六十四,与轻癃者皆赋之。其赋之法,有室者嵗不过绢一疋,绵八两,粟五斗。丁者半之。其非桑土有室者,布一疋,麻十斤。丁者又半之。丰年则全赋,中年半之,下年一之,皆以时征焉。若艰凶札,则不征其赋。司役掌力役之政令。凡人自十八至五十九皆任于役。丰年不过三旬,中年则二旬,下年则一旬。起徒役无过家一人。有年八十者,一子不从役。百年者,家不从役。废疾非人不养者,一人不从役。若凶札,又无力征。武帝保定元年,改八丁兵为十二丁兵,率嵗一月役。建徳二年,改军士为侍官,募百姓充之,除其县籍。是后,夏人半为兵矣。隋文帝霸府初开,尉迟迥、王谦、司马消难相次阻兵兴师,诛讨赏费钜万。及受禅,又迁都,发山东丁,毁造宫室,仍依周制,役丁为十二畨,匠则六畨。丁男一牀,租粟三石,桑土调以绢絁,麻土调以布绢絁以疋,加绵三两,布以端,加麻三斤。单丁及仆▯各半之。有品爵及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并免课役。开皇三年,减十二畨,每嵗为三十日役,减调绢一疋为二丈。时苏威为纳言,遵父绰之遗训,减寛赋徭,务从轻典。帝又躬行节俭,海内繁富,以江表初定,给复十年,余州并免当年租赋。十二年,有司上言,库藏皆满。帝曰:“朕既薄赋于民,又大经赐用,何得尔也?”对曰:“用处常出,纳处常入,略计每年赐用至数百万叚,曾无减损,乃更开左藏之院,构屋以受之。”诏曰:“既富而教,方知防耻,宁积于人,无藏府库。”河北、河东今年田租三分减一。兵减半功调全免。先是,京官及诸州并给公廨钱廻易生利,以给公用。六月,工部尚书苏孝慈等以为,所在官司因循徃昔,皆以公廨钱物出举兴生,唯利是求,烦扰百姓,奏皆给地以营农廽易取利,皆禁止。十一月,诏内外诸司公廨在市廽易及诸处兴生,并聼之,唯禁出举收利。炀帝即位,户口益多,府库盈溢,乃除妇人及奴婢、部曲之课。其后将事辽碣,增置军府,扫地为兵,租赋之入益减矣。唐武徳七年,始定律令,以度田制,五尺为歩,歩二百四十为亩,亩百为顷。丁男、中男给一顷,笃疾、废疾给四十亩,寡妻妾给三十亩。若为户者,加二十亩。所授之田,十分之二为世业,八为口分。世业之田,身死则承戸者便授之;口分则收入官,更以给人。赋役之法,每丁嵗入租粟二石,调则随乡土所产,绫绢絁各二丈,布加五分之一。输绫绢絁者,兼调绵三两;输布者,麻三斤。其绢絁为匹,布为端,绵为屯,麻为綟。濶尺八,长四丈者谓之匹。若当户不成匹、端、屯、綟者,皆随近合成。凡丁嵗役二旬,若不役则收其资,每日绢三尺。有事而加役者,旬有五日,免其调。三旬则税调俱免。通正役并不过五十日。若岭南诸州,则税米:上户一石二斗,次户八斗,下户六斗。若夷獠之户,皆从半输。蕃人内附者:上户丁税钱十文,次户五文,下户免之。附经二年者:上户丁输羊二口,次户一口,下户三口共一口。凡水旱虫霜为灾,十分损四以上免租,损六以上免租调,损七以上课役俱免。凡天下之户,量其资产,定为九等。每三年,县司注定,州司覆之。百户为里,五里为乡,四家为隣,五家为保。在邑居者为坊,在田野者为村。村坊隣里递相督察。

译有关官员又奏请,内外百官以及各蕃客的廪食和肉,全部减去三分之一;计算到年终,可节省肉一百五十九万九千八百五十六斤、米五万三千九百三十三石。北齐文宣帝接受禅让后,许多制度都是草创。六坊内的从属人员又加以精选,每一个人必须能抵挡百人,任用那些上阵必死的人,然后授取这种资格,称为“百保鲜卑”;又选拔汉人中勇力绝伦的,称为“勇士”,以备边境急要。开始设置九等户籍,富户征收钱税,贫户出力服役。后来由于南征以及连续多年防守,死亡的士卒和战马以几十万计。武成帝修建台殿,役使极其广泛,加上兼并户口日益增多,隐匿漏报更加严重。旧制度规定,未婚男子缴纳半床租调;阳翟一郡的户口竟达到数万,户籍上却大多没有妻子,有关官员弹劾此事,皇帝认为他们是在制造事端,不准追究,因此欺诈更加严重,户口和租调十成中损失了六七成。当时国家用度越来越扩大,赏赐没有节制,府库储积不足以供给,于是削减百官俸禄,撤除军人的常规廪食,并裁并州、郡、县、镇、戍等职务;又规定刺史、郡守、县令中兼任其他职务的,不再发给干禄,以节省国家费用。河清三年制定法令,规定大体上男子十八岁接受田地并缴纳租调,二十岁充当士兵,六十岁免除力役,六十六岁交还田地并免除租调。大体上每人一床,缴纳调绢一匹、绵八两,共十斤;绵中折出一斤作为丝。垦租二石,义租五斗。奴婢各按良民的一半计算。耕牛缴调二丈,垦租一斗,义租五升。垦租送交台省,义租缴纳郡府,用来防备水旱灾害。后周文帝建立霸府之初,设置司赋,掌管均平赋税的政令。凡人从十八岁至六十四岁,以及轻度残疾者,都要缴赋。赋税的办法是:有家室的人每年不超过绢一匹、绵八两、粟五斗;成年男子减半。不是产桑地区,有家室的人缴布一匹、麻十斤;成年男子也减半。丰年缴纳全部赋税,中年缴纳一半,歉年缴纳十分之一,都按时征收。如果遇到艰难、凶荒和灾害,就不征收赋税。司役掌管力役的政令。凡人从十八岁至五十九岁都承担劳役。丰年不超过三十天,中年二十天,歉年十天。征发徒役时每家不超过一人。有年满八十岁的,一子不服役;有百岁老人,全家不服役;废疾而无人供养的,一人不服役。如果遇到凶荒灾害,也不征发力役。武帝保定元年,把八丁兵改为十二丁兵,大体每年服役一个月。建德二年,把军士改为侍官,招募百姓补充,免除他们的县籍。从此以后,夏人有一半成为士兵。隋文帝建立霸府之初,尉迟迥、王谦、司马消难相继起兵,征讨、赏赐耗费数万。接受禅让后,又迁都,征发山东的成年男子,毁坏并营造宫室,仍然依照后周制度,将成年男子分为十二番服役,工匠分为六番。每个成年男子一床,缴纳租粟三石;产桑地区缴纳绢、絁,产麻地区缴纳布;绢、絁以匹计算,另加绵三两;布以端计算,另加麻三斤。单丁和仆隶各缴一半。有品级爵位的人以及孝子、顺孙、义夫、节妇,都免除课役。开皇三年,减少十二番,每年服役三十天;调绢由一匹减为二丈。当时苏威任纳言,遵循父亲苏绰留下的训诫,减轻赋税徭役,力求采用宽缓轻省的法令。皇帝又亲自实行节俭,天下繁荣富足;因为江南刚刚平定,免除赋役十年,其余州都免除当年的租赋。十二年,有关官员上奏说,府库都已经装满。皇帝说:“朕已经减轻百姓的赋税,又大量进行赏赐,怎么会这样呢?”回答说:“用出去的常常有,收入进来的常常有;粗略计算,每年赏赐用掉的达到数百万段,却从未减少,因此又开辟左藏院,建造房屋来接收财物。”皇帝下诏说:“百姓富裕之后还要施行教化,才懂得防止羞耻;宁可把财物积存在百姓手中,也不要收藏在府库里。” 河北、河东当年的田租减去三分之一;兵役减半,功调全部免除。在此以前,京官和各州都发给公廨钱,反复放贷生息,以供办公费用。六月,工部尚书苏孝慈等认为,各地官府沿袭旧例,都拿公廨钱物放贷经营,只求获利,烦扰百姓,于是奏请一律给地营农,以经营田产获利,全部禁止放贷生息。十一月,下诏说,内外各司在市场上经营公廨钱以及各地兴办生利之事,都允许继续进行,只禁止放贷收取利息。隋炀帝即位后,户口越来越多,府库充盈,于是免除妇女、奴婢和部曲的课税。后来将要经略辽碣,增设军府,几乎把所有人都编为士兵,租赋收入因此更加减少。唐武德七年,开始制定律令,按照丈量田地的办法规定:五尺为一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一百亩为一顷。成年男子和中男授田一顷;重病、残废者授田四十亩;寡妻妾授田三十亩。作为一户的人,另加二十亩。所授田地中,十分之二为世业田,八成为口分田。世业田在本人死后由承继户籍的人直接承受;口分田则收归官府,再授给他人。赋役制度是:每个成年男子每年缴纳租粟二石;调则按照各乡土所产,绫、绢、絁各二丈,布增加五分之一。缴纳绫、绢、絁的,还要缴调绵三两;缴纳布的,缴麻三斤。绢、絁以匹计算,布以端计算,绵以屯计算,麻以綟计算。宽一尺八寸、长四丈的叫一匹。如果作为一户缴纳的不足一匹、一端、一屯或一綟,都按邻近数额合并缴纳。凡成年男子每年服役二十天;如果不服役,则每天收取绢三尺作为代役钱。有事而增加劳役的,服役十五天,免除调;服役三十天,则租调一并免除。连同正常役期在内,服役总数不得超过五十天。岭南各州则缴纳米:上户一石二斗,次户八斗,下户六斗。夷獠各户都缴纳一半。归附的蕃人:上户成年男子缴税钱十文,次户五文,下户免缴。归附满两年后:上户成年男子缴羊二只,次户一只;下户三户合缴一只。凡水灾、旱灾、虫灾、霜灾,损失达到十分之四以上的免租,达到十分之六以上的免租调,达到十分之七以上的课役全部免除。天下各户都按资产多少分为九等。每三年由县司登记评定,州司复核。每百户为一里,五里为一乡,四家为一邻,五家为一保。居住在城邑的编为坊,居住在田野的编为村。村、坊、邻、里层层相互督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一口、三口〕

士农工商四民各业,食禄之家不得与下人争利,工商杂类不得预于士伍。租庸调之法,以人丁为本。自开元以后,天下户籍久不更造,丁口转死。田亩卖易,贫富升防不实。其后国家侈费无节,而大盗起,兵兴,财用益困,而租庸调法▯壊。自代宗时,始以亩定税,而敛以夏秋。至徳宗时,相杨炎,遂作两税法。夏输无过六月,秋输无过十一月。置两税使以总之,量出制入。户无主客,以居者为簿;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商贾税三十之一,度与所居者均役。其田税视大歴十四年垦田之数为定。遣黜陟使按比诸道丁产等级,免鳏寡茕独不济者。敢有加敛,以枉法论。议者以租庸调,髙祖、太宗之法也,不可轻改。而徳宗方信用杨炎,不疑也。按天寳中,天下计帐户约有八百九十余万,其税钱约得二百余万贯【大约髙等少,下等多,今一例为八等以下户计之。其八等户所税四百五十二,九等户则二百二十二。今通以二百五十为率。自七载至十四载六七年间,与此大数或多少加减不同,所以言约。他皆类此】其地税约得千二百四十余万石【两汉每户所垦田不过七十亩,今亦准此计约】课丁八百二十余万,其庸调租等约出丝绵郡县计三百七十余万。丁庸调输绢约七百四十余万疋【毎丁计两疋】绵则百八十五万余屯【两丁三两六两为屯,则两丁合一屯】租粟则七百四十余万石【每丁两石】约出布郡县计四百五十余万。丁庸调输布约千三十五余万端【每丁两端一丈,五尺十丁则二十三端也】其租约百九十余万。丁江南郡县折纳布约五百七十余万端【大约八等以下户计之,八等折租毎丁三端一丈,九等则二端二丈,今通以三端为率】二百六十余万丁江北郡县纳粟约五百二十余万石。大凡都计租税庸调,每嵗钱粟绢绵布约得五千二百二十余万端疋屯贯石诸色资课及勾剥所获不在其中【据天寳中度支毎嵗所入端屯疋贯石都五千七百余万,计税钱地税庸调折租,得五千三百四十余万端疋屯其资课及勾剥等,当合得四百七十余万】其度支嵗计粟则二千五百余万石【三百万折充绢布,添入两京库;三百万廽充米豆,供尚食及诸司官厨等料,幷入京仓;四百万江淮廽造米,转入京充官禄及诸司粮料;五百万留当州官禄及递粮;一千万诸道节度军粮及贮备当州仓】布绢绵则二千七百余万端屯疋【千三百万入西京;一百万入东京;千三百万诸道兵赐及和籴,幷逺小州便充官料邮驿等费】钱则二百余万贯【百四十万诸道州官课料及市驿马;六十余万添充诸州军和籴军粮】自开元中及于天寳,开拓边境,多立功勲,每嵗军用日增,其费籴米粟则三百六十万疋段【朔方河西各八十万;陇右百万;伊西北庭八万;安西十二万;河东节度及羣牧使各四十万】给衣则五百二十万【朔方百二十万;陇右百五十万;河西百万;伊西北庭四十万;安西五十万;河东节度四十万;羣牧二十万】别支计则二百一十万【河东五十万;幽州劒南各八十万】餽军食则百九十万石【河东五十万;幽州劔南各七十万】凡一千二百八十万【开元以前每嵗边夷戎所用不过二百万贯;自后经费日广,以至于此】而锡赉之费,此不与焉。其时钱谷之司,唯务割剥廻残,防利名目万端,府藏虽丰,闾阎困矣【尚书省度支总天下经费,自安禄山反至徳乾元之际,置度支使;永泰之后,度支置副使以掌其外,度支以掌其内;建中初,又置转运使,复归度支,分命出职使徃诸道收户口钱谷名数,毎嵗天下共敛三千余万贯,其二千五十余万贯以供外费,九百五十余万贯供京师;外税米麦共千六百余万石,其二百余万石供京师,千四百万石给充外费】臣谨按:井田之法,所以为良者,以田与赋不相离,虽暴君不能违田而取赋,汚吏不能什一而加。多至秦孝公开阡陌之法,田赋始相离,故所取者不多乎什一则少乎什一也。其▯至于收太半焉。汉髙帝欲革秦之弊,什五而税一。孝景二年,始令民半出田租,三十而税一。至后汉,以三十而税一为通用之法。荀悦曰:「今汉人田或百一而税,则知汉法之优民,可谓至矣。」然豪彊占田逾多,浮客输太半之赋,官家之惠优于三代,富室之暴酷于亡秦,皆縁无授田之法,所以惠不及齐民。伟哉!后魏孝文帝之为人君也,真英断之主乎?井田废七百年,一旦纳李安世之言,而行均田之法。国则有民,民则有田。周齐不能易其法,隋唐不能改其贯,故天下无无田之夫,无不耕之民。口分世业,虽非井田之法,而得三代之遗意。始者则田租户调以为赋税。

译士、农、工、商四种百姓各自从事本业;享受俸禄的人家不得同下层百姓争利,工商杂类不得参与士人的行列。租庸调制度以成年男子为根本。开元以后,天下户籍长久没有重新编造,成年男子相继死亡。田地买卖交换,贫富升降,登记都不真实。后来国家奢侈耗费没有节制,加上大盗兴起、战争发生,财用更加困窘,租庸调法于是败坏。代宗时开始按田亩确定税额,在夏、秋两季征收。到德宗时,宰相杨炎于是制定两税法。夏税缴纳不得超过六月,秋税缴纳不得超过十一月。设置两税使总管此事,量出为入。户籍不分主户、客户,以现居者登记;人口不分丁、中,按贫富确定差等。商人征税三十取一,并按居住地百姓的标准承担劳役。田税以大历十四年垦田数作为定额。派遣黜陟使巡察各道,按成年男子和资产确定等级;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以及无力自给的人免税。若有人胆敢加征,按枉法论罪。议论者认为租庸调是高祖、太宗制定的制度,不可轻易改变;但德宗正信任杨炎,并不怀疑他。考察天宝年间,全国计帐登记的户数约八百九十余万,税钱约可得二百余万贯【大体上高等户少、低等户多,现在一概按八等以下户计算。其中八等户所缴税为四百五十二,九等户为二百二十二。现在一概以二百五十为标准。从天宝七载至十四载的六七年间,实际数字同这个大数或有增减,所以说是约数。其他各项也大致如此】。地税约可得一千二百四十余万石【两汉每户所垦田地不过七十亩,现在也按此估算】。应课成年男子八百二十余万,庸、调、租等项约折合丝绵,按郡县计算有三百七十余万。成年男子庸调所缴绢约七百四十余万匹【每名成年男子按两匹计算】;绵一百八十五万余屯【两名成年男子缴三两,六两为一屯,所以两名合为一屯】;租粟七百四十余万石【每名成年男子两石】。折合布的郡县约有四百五十余万。成年男子庸调所缴布约一千零三十五余万端【每名成年男子两端一丈,五尺折合十名成年男子,则为二十三端】;其租约一百九十余万。江南郡县折纳布约五百七十余万端【大约按八等以下户计算;八等户折租每名成年男子三端一丈,九等户二端二丈,现在一概以三端为标准】。江北郡县二百六十余万成年男子缴纳粟,约五百二十余万石。大体统计全国租税、庸调,每年钱、粟、绢、绵、布约可得五千二百二十余万端、匹、屯、贯、石,各种资课以及查核追征所得不在其中【据天宝年间度支统计,每年收入端、屯、匹、贯、石共五千七百余万;计算税钱、地税、庸调折租,可得五千三百四十余万端、匹、屯;资课和查核追征等项应当合计四百七十余万】。度支每年统计的粟为二千五百余万石【三百万石折充绢布,补入两京库;三百万石折充米豆,供尚食以及各司官厨等用料,并运入京仓;四百万石在江淮折造米,转运入京供官员俸禄及各司粮料;五百万石留在本州供官员俸禄及转运粮;一千万石作为各道节度使军粮,并储存在本州仓库】;布、绢、绵为二千七百余万端、屯、匹【一千三百万入西京;一百万入东京;一千三百万供各道军队赏赐和买粮,并由偏远小州就地充作官府用料、邮驿等费用】;钱为二百余万贯【一百四十万供各道州官府课料及购买、供给驿马;六十余万补充各州军队买粮和军粮】。自开元中期到天宝年间,开拓边境,建立许多功勋,每年军费日益增加;其中买米粟的费用为三百六十万匹、段【朔方、河西各八十万;陇右一百万;伊西、北庭八万;安西十二万;河东节度使和群牧使各四十万】。供给衣物五百二十万【朔方一百二十万;陇右一百五十万;河西一百万;伊西、北庭四十万;安西五十万;河东节度使四十万;群牧二十万】。另项支出二百一十万【河东五十万;幽州、剑南各八十万】。馈送军粮一百九十万石【河东五十万;幽州、剑南各七十万】。总计一千二百八十万【开元以前,每年边地夷狄所用不过二百万贯;此后经费日益扩大,达到这个数目】。赏赐的费用还不包括在内。当时掌管钱谷的官员,只致力于搜刮剥削、侵吞残余,谋求财利的名目有万种;府库虽然丰足,民间百姓却困苦不堪【尚书省度支总管天下经费;安禄山反叛到至德、乾元年间,设置度支使;永泰以后,度支设置副使掌管外地事务,度支掌管京内事务;建中初年,又设置转运使,后来仍归度支管理,分别派遣出职使前往各道,收取户口、钱谷等数目。每年天下共征敛三千余万贯,其中二千五十余万贯供给外地费用,九百五十余万贯供给京师;外地征收的米麦共一千六百余万石,其中二百余万石供给京师,一千四百万石供作外地费用】。臣谨慎考察:井田制度之所以好,是因为田地和赋税不相分离;即使是暴君,也不能违背田地的定制而任意取赋;即使是贪污官吏,也不能把十分之一增加到更多。到了秦孝公实行开辟阡陌的法令,田地和赋税才开始分离,所以征收的有时超过十分之一,有时又少于十分之一。它的弊端发展到最后,竟然征收超过一半。汉高帝想革除秦朝的弊端,于是实行十五税一。孝景帝二年,开始命令百姓田租减半缴纳,按三十税一征收。到后汉,三十税一成为通行制度。荀悦说:“如今汉代百姓的田租有时只按一百分之一征收,由此可知汉法优待百姓,可以说达到极点了。”然而豪强占有的田地越来越多,佃客要缴纳超过一半的赋税;官府给予的恩惠优于三代,富家豪室的暴虐却超过亡秦,都是因为没有授田制度,所以恩惠不能遍及普通百姓。伟大啊!后魏孝文帝作为君主,真是英明果断的君主吗?井田制废弃七百年后,他一旦采纳李安世的主张,实行均田法,国家于是拥有百姓,百姓于是拥有田地。北周、北齐不能改变它,隋、唐也不能改动它的纲常,所以天下没有无田的男子,也没有不耕作的百姓。口分田和世业田虽然不是井田制度,却得到了三代遗制的意义。起初,田租、户调被作为赋税。

至唐祖开基,乃为定令曰:「租」「曰调」「曰庸」。有田则有租,有家则有调,有身则有庸。租者什一之税也。调者调发兵车,井田之赋也。庸者嵗役二旬,不役则收其资,役多则免调,过役则租调俱免,无伤于民矣。舍租调之外而求,则无名,虽无道之世亦不为。自太和至开元三百年之民,抑何幸也!天寳之季,师旅既兴,诛求无艺,生齿流移,版图焚荡,然是时赋役虽壊,而法制可寻。不幸建中天子用杨炎为相,遂作两税之法。自两税之法行,则赋与田不相系也。况又取大歴中一年科率多者为两税定法,此总无名之暴赋,立为常规也。且言利之臣,无代无之,有恨少,无恨多,有言加,无言减。自两税以来,赋不系于田,故名色之求,罔民百出。或以方圆取,或以羡余取,或言献奉,或言假贷。初虽暂时,久为成法。建中以来,将五百年,世不乏杨炎,不知所以加于大歴中一年之多数目,复几倍乎?呜呼!后世之为民也,其难为民!矣,且开元之前,户口至众,而民皆有田。至于癃老、童穉、寡妻、女子,亦皆有田。一丁授田百亩,百亩之田,嵗输粟二石,绢二丈,无绢则布二丈五尺。岭南诸州,则以户计:上户一斛二斗,下户六斗,夷獠半之。内附之家,上户十文,下户无出。当是时也,民之所以为民也如此,官之所以取诸民也如此。后魏去三代为逺,今去开元不逺,是非难行之道也。后之言治道者,当使一民有百亩之田,然后可以议魏、齐、周、隋、唐之事。若有无田之民,不耕之夫,则于魏、齐、周、隋、唐之事未可轻议也。言利之臣,则亦当量开元之前所以为重赋者,百亩之田不过二石,粟二丈绢耳;所以为轻赋者,上户之家不过十文耳。今百亩之田赋敛如此,上户之家出钱如此,吾于如此之中,复何容心哉?

译到了唐高祖开创基业,才制定法令说:“租”“调”“庸”。有田就有租,有家就有调,有身就有庸。租是十分之一的田税;调是调发兵车的赋税,即井田制度中的赋。庸是每年服役二十天;不服役就收取代役钱,服役较多就免除调,超过役期就租调一并免除,这对百姓没有伤害。除了租调之外再行征求,就没有名目可言,即使在无道的时代也不会这样做。从太和到开元三百年间的百姓,是多么幸运啊!天宝末年,军队兴起,征求没有限度,人口流离,户籍图册焚毁荡然;但当时赋役虽然败坏,法制仍然可以考察。不幸建中年间的皇帝任用杨炎为宰相,于是制定两税法。两税法实行以后,赋税就不再同田地相联系了。何况又拿大历年间征收数额最多的一年作为两税的定额,这实际上是把没有名目的暴虐赋税制定为常规。况且专门谋求财利的臣子,每个朝代都有;他们只嫌征收得少,从不嫌征收得多;有人主张增加,却没人主张减少。自两税法以来,赋税不再系于田地,所以名目繁多的征求层出不穷,欺骗百姓的办法百出。有时以方圆为名征取,有时以羡余为名征取,有时说是献奉,有时说是借贷。起初虽只是临时措施,时间一久就成为固定制度。建中以来将近五百年,世间从来不缺少杨炎这样的人;不知道把大历年间一年的多数额增加到现在,已经又增加了几倍呢?唉!后世要做百姓,真是太难做百姓了!况且开元以前,户口极多,百姓都有田地。至于残废衰弱的老人、儿童、寡妇和女子,也都有田地。一个成年男子授田百亩;百亩田每年缴纳粟二石、绢二丈,没有绢就缴布二丈五尺。岭南各州则按户征收:上户一斛二斗,下户六斗,夷獠减半。内附人家,上户缴十文,下户不缴。当时百姓之所以能够成为百姓,就是这样;官府向百姓征取赋税,也就是这样。后魏距三代已经很远,如今距开元并不远,这并不是难以实行的办法。后世谈论治国之道的人,应当先使每个百姓拥有百亩田地,然后才可以议论魏、齐、周、隋、唐的事情。如果有无田的百姓、不耕作的男子,那么对于魏、齐、周、隋、唐的事情,就不能轻易议论。那些专门谋求财利的臣子,也应当衡量开元以前之所以被称为重赋的标准:百亩田不过缴粟二石、绢二丈;之所以被称为轻赋的标准,是上户人家不过缴十文。如今百亩田地的赋税征收到这种程度,上户人家缴钱也到这种程度,我在这种情形下,还能有什么心思可说呢?

歴代户口禹平水土,为九州,有民千三百五十五万三千九百二十三口。涂山之防,执玉帛者万国。夏之衰也,逮成汤受命,其能存者三千余国。商徳之衰也,逮周武王受命,定五等之封,有千七百七十三国。及周公相成王,致治刑措,有民千三百七十万四千九百二十三口。此周之极盛也。东迁之后,庄王之十三年,自太子公侯下至庶人,凡千一百八十四万一千九百二十三人。其后战国相并,摧残民命。伊阙之败,斩首二十四万。长平之战,血流漂卤。然考苏张之説,计秦及山东六国戎卒尚逾五百余万,推人口数尚当千余万。秦兼诸侯所杀,三分居一,犹以余力,北筑长城四十余万,南戌五岭五十余万,阿房骊山七十万。三十年间,百姓死没相踵于路。陈项又肆其酷烈,新安之坑二十余万,彭城之战,睢水不流。汉高帝定天下,人之死伤亦数百万,是以平城之卒不过三十万,方之六国,十分无三。至孝平元始二年,人户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七十八。此汉之极盛也。及王莽簒位,续以更始、赤眉之乱,率土遗黎,十才有二三。后汉光武建武中,兵革渐息,至中元二年,户四百二十七万六百三十四口,二千一百万七千八百二十。明章之后,天下无事,务在养民。至孝和,人户滋殖,桓帝永寿三年,户千六十七万七千九百六十口,五千六百四十八万六千八百五十六。建安之际,海内荒残,人户所存十无一二。魏武据中原,刘备割巴蜀,孙权尽有江东之地,三国鼎立,战争不息。及平蜀,得户二十八万口九十四万,带甲将士十万二千,吏四万,通计户九十四万三千四百二十三口,五百三十七万二千八百八十一。除平蜀所得,当时魏氏唯有户六十六万三千四百二十三口,有四百四十三万二千八百八十一。晋武帝太康元年平吴收其圗籍户五十三万吏三万二千兵二十三万男女口二百三十万后宫五千余人九州攸同大抵编户二百四十五万九千八百四口千六百一十六万三千八百六十三此晋之极盛也【蜀刘禅炎兴元年则魏常道乡公景元四年嵗次癸未是嵗魏灭蜀至晋武太康元年嵗次庚子凡一十八年户增九十八万六千三百八十一口增八百四十九万九百八十二则当三国鼎峙之时天下通计户百四十七万三千四百三十三口七百六十七万二千八百八十一以奉三主斯以勤矣后赵石勒据有河北初文武官上疏请依刘备在蜀魏王在邺故事魏王即曹公以河内魏汲等十一郡并前赵国合二十四户二十九万为赵国前秦苻坚灭前燕慕容暐入邺阅其名籍户二百四十五万八千九百六十九口九千九百九十八万七千九百三十五徙闗东豪杰及诸杂夷十万口于闗中平燕定蜀盖为伪代之盛也时闗陇清晏百姓丰乐自长安至于诸州二十里一亭四十里一驿旅行者取给于途工商资贩于道】宋武帝北取南燕平广固西灭后秦平闗洛长河以南尽为宋有孝武大明八年户九十万六千八百七十口四百六十八万五千五百一齐既短祚梁则丧乱宏多逮陈之末年隋家所收五十万户二百万口而已后魏起自隂山尽有中夏孝文迁都河洛定礼崇儒明帝正光以前时为全盛户口之数比夫晋太康倍而余矣可谓盛哉及经尔朱之乱东西流移犹不下三百三十七万五千三百六十八户焉北齐承魏末丧乱与周人抗衡虽开拓淮南而郡县▯小文宣受禅性多残虐武成后主俱为僻王至隆化二年为周所灭有户三百三万二千五百二十八口二千万六千八百八十后周大象中有户三百五十九万口九百万九千六百四,隋以外戚代周,无干戈之患,文帝克己,无诛敛之求。至大业二年,戸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口四千六百一万九千九百五十六,此隋之极盛也【后周静帝末授隋禅,有户三百九十九万九千六百四,至开皇九年平陈,得户五十万,及是才二十六七年,直増四百八十万七千九百三十二】炀帝承富庶之资,恣荒滛之行,登极之初,即建洛邑,毎月役丁二百万人,▯洛至淮及河,又引沁水逹河北通涿郡,筑长城东西千余里,皆征百万余人,丁男不充,以妇人兼役,而死者大半。及亲征吐谷浑,驻军青海,遇雨雪,士卒死者十二三。又三驾东征辽泽,皆兴百余万众,餽军者倍之。又逆征数年之赋,穷侈极奢,举天下之人,十九为盗贼。至唐贞观间,而户犹不满三百万。三年,户部奏,中国人因塞外来归,及突厥前后防附,开四夷为州县,获男女一百二十余万口。

译历代户口 禹平治水土,划分九州,共有百姓一千三百五十五万三千九百二十三口。涂山大会时,执玉帛前来朝见的有一万国。夏朝衰落,到成汤受命时,能够保存下来的还有三千多个国家。商朝德政衰败,到周武王受命时,确定五等爵位的封建制度,共有一千七百七十三国。到周公辅佐成王,政治清明、刑罚废置不用时,有百姓一千三百七十万四千九百二十三口,这是周朝最强盛的时候。东迁以后,周庄王十三年,从太子、公侯以下直到庶人,共有一千一百八十四万一千九百二十三人。后来战国各国相互吞并,摧残百姓性命。伊阙之战失败,斩首二十四万;长平之战,鲜血多得可以漂浮盐卤。然而考察苏秦、张仪的说法,计算秦国和崤山以东六国的士卒,仍超过五百余万;推算人口数量,也应当有一千多万。秦国兼并诸侯时所杀的人,占三分之一;凭借剩余的人力,北面修筑长城四十余万,南面戍守五岭五十余万,修建阿房宫、骊山陵墓七十万。三十年之间,百姓死亡相继倒毙在道路上。陈胜、项羽又肆意施加酷烈暴行,新安坑杀二十余万;彭城之战时,睢水的水流都被尸体堵塞。汉高帝平定天下,死伤的人也有数百万,因此平城之战的士卒不过三十万,同六国相比,十成中只剩不到三成。到孝平帝元始二年,户数一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人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七十八。这是汉朝最强盛的时候。等到王莽篡位,接着又发生更始、赤眉之乱,全国遗留下来的百姓,十成中只有二三成。后汉光武帝建武年间,战争逐渐平息;到中元二年,户数四百二十七万六百三十四,人口二千一百万七千八百二十。明帝、章帝以后,天下没有战事,致力于休养百姓。到孝和帝时,人口逐渐繁殖;桓帝永寿三年,户数一千六十七万七千九百六十,人口五千六百四十八万六千八百五十六。建安年间,天下荒残,户口保存下来的十家只有一二家。魏武帝占据中原,刘备割据巴蜀,孙权完全拥有江东地区,三国鼎立,战争不止。到平定蜀国时,得到户二十八万、人口九十四万,带甲将士十万二千,官吏四万;合计户九十四万三千四百二十三,人口五百三十七万二千八百八十一。除去平定蜀国所得的户口,当时魏氏仅有户六十六万三千四百二十三,人口四百四十三万二千八百八十一。晋武帝太康元年平定吴国,收得吴国的图籍、户口五十三万、官吏三万二千、士兵二十三万、男女二百三十万人以及后宫五千多人。九州大致统一,当时编入户籍的共有二百四十五万九千八百零四户,人口一千六百一十六万三千八百六十三,这是晋朝最强盛的时期。【蜀汉刘禅炎兴元年,即魏常道乡公景元四年,岁次癸未。这一年魏灭蜀;到晋武帝太康元年,岁次庚子,共十八年。户数增加九十八万六千三百八十一,人口增加八百四十九万九百八十二。由此推算,三国鼎立时,天下合计只有一百四十七万三千四百三十三户、七百六十七万二千八百八十一人,用来奉养三位君主,实在很辛劳。后来后赵石勒占据河北,起初文武官员上疏,请求依照刘备在蜀地、魏王在邺城的旧例办理。魏王就是曹公;把河内、魏、汲等十一郡连同原来的赵国合计二十四郡,二十九万户,作为赵国。前秦苻坚灭掉前燕,慕容暐进入邺城,查阅其户籍名册,户数二百四十五万八千九百六十九,人口九千九百九十八万七千九百三十五;又把关东的豪杰以及各类杂夷十万人迁到关中。平定燕地、安定蜀地,大概是伪代政权最盛的时候。当时关陇地区清平安宁,百姓丰衣足食;从长安到各州,每二十里设一亭,四十里设一驿,旅行的人可以在路上取得供给,工商之人也能在道路上进行贩运。】宋武帝向北攻取南燕,平定广固;向西灭掉后秦,平定关中、洛阳,长河以南全部归宋所有。宋孝武帝大明八年,有九十万六千八百七十户、四百六十八万五千五百零一人。齐朝国运短促,梁朝遭逢的丧乱很多;到了陈朝末年,隋朝所收得的只有五十万户、二百万人。北魏起于阴山,最终完全占有中原。孝文帝迁都河洛,制定礼制,崇尚儒学;在孝明帝正光以前,时常处于全盛时期,户口数比晋太康年间多了一倍还有余,可以说很盛大了。后来经历尔朱氏之乱,百姓向东西流徙,户数仍不少于三百三十七万五千三百六十八户。北齐承接北魏末年的丧乱,与北周抗衡;虽然开拓了淮南,但郡县狭小。文宣帝接受禅让后,性情多残暴;武成帝和后主都成为偏执昏乱的君主。到隆化二年被北周灭亡时,有三百三万二千五百二十八户、二千零六万八千八百八十人。北周大象年间有户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四十五万九千八百四口、百四十七万三千四百三十三口、十万口、九十万六千八百七十口、二百万口、三百三万二千五百二十八口〕 三百五十九万户、九百万九千六百零四人。隋朝以外戚身份取代北周,没有发生战争之祸;隋文帝约束自己,也没有诛求和横征暴敛的要求。到大业二年,有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户、四千六百零一万九千九百五十六人,这是隋朝最强盛的时期。【北周静帝末年把帝位禅让给隋,原有三百九十九万九千六百零四户;到开皇九年平定陈国,得到五十万户,到这时才二十六七年,户数直接增加了四百八十万七千九百三十二。】隋炀帝承接了富庶的基础,却放纵荒淫奢侈的行为。登基初年,就营建东都洛阳;每月征发二百万人服役,开通从洛阳到淮水以及黄河的渠道,又引沁水通达河北、连接涿郡;修筑东西一千多里的长城,这些工程都征发一百多万人,成年男子不足,就让妇女一同服役,死去的人超过一半。后来亲自征讨吐谷浑,驻军青海,遇到雨雪天气,士卒死去的有十分之二三。又三次出兵东征,进入辽泽,每次都发动一百多万人,负责运送军粮的人数是士卒的两倍。又提前征收数年赋税,穷奢极侈,天下百姓中十有八九成为盗贼。到了唐太宗贞观年间,户数仍不满三百万。贞观三年,户部上奏说,中原百姓因从塞外归来,以及突厥前后防附,便把四夷地区开设为州县,获得男女一百二十多万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五十九万口、万口〕

十四年,侯君集破髙昌,得三郡五县二十二城,户八千四十六口,万七千三十一,马千三百疋。永徽元年,户部尚书髙履行奏,去年进户一十五万。高宗以天下进户既多,谓长孙无忌曰,比来国家无事,户口稍多,三二十年足为充实,因问隋有几户,今有几户。履行奏,隋大业中户八百七十万,今户三百八十万。显庆二年十月,上幸许汝州,问中书令杜正伦曰,此间田地极寛,百姓太少,因又问隋有防户。正伦奏,大业初有八百余万户,末年离乱至武徳有二百余万户。总章元年十月,司空李勣破高丽国,虏其王下城百七十户六十九万七千二百,配江淮以南山南京西。天寳十四载,管户总八百九十一万四千七百九【应不课户三百五十六万五千五百一,应课户五百三十四万九千二百八】管口总五千二百九十一万九千三百九【不课口四千四百七十万九百八十八,课口八百二十万八千三百二十一】此唐家之极盛也【自天寳十四年至乾元三年,损户总五百九十八万二千五百八十四,不课户损二百三十九万一千九百九,课户损三百五十九万六百七十五,损口总三千五百九十二万八千七百二十三,不课口损三千七十一万三百一,课口损五百二十一万八千四百三十二户,至大歴中,唯有百三十万户,建中初,命黜陟使徃诸道按比户口,约都得主户百八十余万,客户百有三十余万】丁中汉孝景二年令天下男子年二十而始傅【音附】晋武帝平吴后,有司奏男子年十六以上至六十为正丁,十五以下至十三,六十以上至六十五为次丁,十二以下,六十六以上为老小不事。宋孝武帝大明中,从王敬▯之言,以十五至十六为半丁,十七为全丁。北齐武成清河三年,乃令男子十八以上,六十五以下为丁,十六以上,十七以下为中,六十六以上为老,十五以下为小。隋文帝颁新令,男女三嵗以下为黄,十嵗以下为小,十七以下为中,十八以上为丁,丁从课役,六十为老,乃免。开皇三年,令军人以二十一成丁。炀帝即位,户口益多,男子以二十二成丁。高颎奏以民间课税虽有定分,年常征纳,除注恒多,长吏肆情文帐出没,既无定簿,难以推校,乃为输籍之様,请遍下诸州,毎年正月五日,县令廵人各随便近五党三党各为一团,依様定户上下。帝从之,自是奸无所容矣。唐武徳七年定令,男女始生为黄,四嵗为小,十六为中,二十一为丁,六十为老。神龙元年,韦皇后求媚于人,上表请天下百姓年二十二成丁,五十八免役,制从之。天寳三年十二月制,自今以后百姓宜以十八以上为中男,二十三以上成丁。按开元二十五年户令云,诸户主皆以家长为之,户内有课口者为课户,无课口者为不课户。诸视流内九品以上官及男年二十以上,老男废疾,妻妾部曲客女奴婢皆为不课户。善乎杜佑之论也,家足不在于逃税,国足不在于重敛。若逃税则不土著而人贫,重敛则多养羸而国贫。三王以前井田定赋,秦革周制,汉因秦法,魏晋已防名数,虽繁亦有良规,不救时弊。昔东晋之宅江南也,慕容苻姚迭居中土,人无定本,伤理为深,遂有庚戍土断之令,财丰俗阜,实由于兹。其后法制废弛,旧弊复起,义熈之际,重举而行,已然之效。着在前志。隋受周禅,得户三百六十万。开皇九年平陈,又收户五十万。洎于大业二年,干戈不用,唯十八载有户八百九十万矣【自平陈后又加四百八十余万】其时承西魏丧乱,周齐分据,暴君慢吏,赋重役勤,人不堪命,多依豪室,禁网隳紊,奸伪尤滋。髙颎覩流冗之病,建输籍之法。于是定其名,轻其数,使人知为浮客,被彊家收大半之赋,为编甿奉公上,防轻减之征,先敷其信,后行其令。烝庶懐惠,奸无所容。隋氏资储遍于天下,民俗康阜,颎之力焉。功规萧葛,道亚伊吕,近代以来未之有也。唐家贞观中,有户三百万。至天寳末,百三十余年,才如隋氏之数。唐氏之盛,迈于西汉,约计天下编户合逾元始之间,而名籍所少三百余万。直以选贤授任,多在艺文,才与职乖,法因事弊,隳循名责实之义,阙考言询事之道,崇秩之所至,美价之所归,不无轻薄之曹,浮华之伍,习程典亲簿领,谓之浅俗,务根本去枝叶,目以迂濶,风流相尚,奔竞相驱,职事委于郡胥,货贿行于公府,而至此也。

通志卷六十一<史部,别史类,通志>

译贞观十四年,侯君集攻破高昌,得到三郡、五县、二十二城,户八千零四十六,人口一万七千零三十一,马一千三百匹。永徽元年,户部尚书高履行上奏说,去年增加了十五万户。唐高宗认为天下增加的户数已经很多,便对长孙无忌说:“近来国家没有事情,户口渐渐增多,再过二三十年就足以充实了。”于是询问隋朝有多少户、现在有多少户。高履行回答说,隋大业年间有八百七十万户,现在有三百八十万户。显庆二年十月,皇帝巡幸许州、汝州,问中书令杜正伦:“这里田地非常宽广,百姓却太少。”又问隋朝有多少户。杜正伦回答说,大业初年有八百多万户,末年遭逢离乱,到武德年间只剩二百多万户。总章元年十月,司空李勣攻破高丽国,俘获其王及城池一百七十处,得到六十九万七千二百户,分配到江淮以南、山南、京西。天宝十四载,管辖范围内户数总计八百九十一万四千七百九户【应为不课户三百五十六万五千五百一户,应课户五百三十四万九千二百八户】,人口总计五千二百九十一万九千三百九人【不课口四千四百七十万九百八十八人,课口八百二十万八千三百二十一人】,这是唐朝最强盛的时期。【从天宝十四年至乾元三年,户数总计减少五百九十八万二千五百八十四户;不课户减少二百三十九万一千九百零九户,课户减少三百五十九万六百七十五户;人口总计减少三千五百九十二万八千七百二十三人;不课口减少三千七十一万三百零一人,课口减少五百二十一万八千四百三十二人。到大历年间,只剩一百三十万户;建中初年,命黜陟使到各道核查户口,大约得到主户一百八十多万,客户一百三十多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千四十六口、三二十年、五百二十一万八千四百三十二户〕 丁、中 汉孝景帝二年下令,天下男子到二十岁才开始登记服役【“傅”音附】。晋武帝平定吴国后,有关官员上奏:男子十六岁以上至六十岁为正丁;十五岁以下至十三岁、六十岁以上至六十五岁为次丁;十二岁以下、六十六岁以上为老小,不服事役。宋孝武帝大明年间,采纳王敬弘的意见,把十五岁至十六岁定为半丁,十七岁定为全丁。北齐武成帝清河三年,规定男子十八岁以上、六十五岁以下为丁,十六岁以上、十七岁以下为中,六十六岁以上为老,十五岁以下为小。隋文帝颁布新令,男女三岁以下为黄,十岁以下为小,十七岁以下为中,十八岁以上为丁;丁承担赋税和徭役,六十岁为老,便免除这些负担。开皇三年,规定军人二十一岁成丁。隋炀帝即位后,户口更加增多,男子二十二岁成丁。高颎上奏说,民间课税虽然有固定的数额,每年也按时征收,但除授、登记等名目常常很多,长吏任意作情,在文书账册上隐漏增减;既然没有固定的簿籍,就难以考核核对。因此制定输籍格式,请求颁行天下各州。每年正月初五,县令巡行乡里,各自把相邻的五党或三党编为一团,依照格式确定户等上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从此奸伪之事无处容身。唐武德七年制定法令,男女出生时为黄,四岁为小,十六岁为中,二十一岁为丁,六十岁为老。神龙元年,韦皇后为了向人献媚,上表请求天下百姓二十二岁成丁、五十八岁免除徭役,皇帝下制同意了。天宝三年十二月下制规定:从今以后,百姓十八岁以上为中男,二十三岁以上成丁。考察开元二十五年的户令,其中说:各户的户主都由家长担任;户内有应纳课税、服役人口的为课户,没有应课人口的为不课户。凡相当于流内九品以上官员,以及二十岁以上男子、老年男子、废疾者、妻妾、部曲、客、女子和奴婢,都属于不课户。杜佑的评论说得好:家庭富足不在于逃避赋税,国家富足不在于加重征敛。逃税,百姓就不能安土著居而且会贫困;征敛过重,就会有很多人养成羸弱,国家也会贫困。三王以前实行井田制来确定赋税,秦朝革除了周制,汉朝沿用秦法;魏晋以来已经防范户籍名数方面的问题,制度虽然繁琐,也有好的规范,却仍不能挽救时弊。从前东晋退处江南时,慕容氏、苻氏、姚氏相继占据中原,百姓没有固定的本籍,这对治理的损害很深,于是实行庚戌土断法令,使财物丰足、风俗富盛,确实是由于这个缘故。后来法制废弛,旧有弊病又重新出现;义熙年间重新实行这一办法,已经显现出成效。这些事都记载在前代史志中。隋朝接受北周禅让时,得到三百六十万户。开皇九年平定陈国,又收得五十万户。到大业二年,没有战争,只有十八年时间,户数就达到八百九十万户。【平定陈国以后又增加了四百八十多万户。】当时承受西魏的丧乱,北周、北齐分据天下,暴君和贪慢的官吏使赋税沉重、徭役频繁,百姓不堪承受,大多依附豪强之家;禁令和法网败坏混乱,奸伪尤其滋长。高颎看到了流民冗滥的弊病,提出输籍法。于是确定户籍名分,减轻赋税数额,使百姓知道自己是浮客;过去他们被强宗豪家收取大半赋税,现在成为编户平民,向官府缴纳赋税;又防止征收时任意减免,先广泛宣示信用,随后施行法令。百姓感念恩惠,奸伪无处容身。隋朝的储蓄财物遍布天下,民俗安康富足,这是高颎的功劳。他的功绩和谋略可以比拟萧何、诸葛亮,道术仅次于伊尹、吕尚,近代以来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唐太宗贞观年间有三百万户,到天宝末年,经过一百三十多年,才达到隋朝的户数。唐朝的盛况超过西汉,大略计算天下编户,应该超过元始年间;但名籍中所少的却有三百多万户。这只是因为选拔贤才、授予官职时,多偏重文章才艺,造成才能与职务不相称;法令又因事而产生弊病,破坏了根据名义考察实际的原则,缺少考核言论、询问政事的办法;高品秩官职所达到的地方、名声美誉所归集的地方,不免有轻薄之徒、浮华之辈。他们把熟悉程式典章、亲自处理簿籍文书看作浅陋庸俗,把致力于根本、去除枝叶看作迂阔;于是竞相崇尚风流,互相驱逐争名逐利,政务被委托给郡县小吏,货贿在官府中流行,事情便到了这个地步。《通志》卷六十一 【史部,别史类,《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六十二宋 右 廸 功 郎 郑 樵 渔 仲 撰食货略第二钱币,漕运,盐铁茶,鬻爵,▯酤,算缗杂税,平准【均输】平籴【常平义仓】钱币自太昊以来,则有钱矣。太昊氏、髙阳氏谓之金,有熊氏、髙辛氏谓之货,陶唐氏谓之泉,啇人、周人谓之布,齐人、莒人谓之刀。谓之泉者,言其形;谓之金者,言其质;谓之刀者,言其器;谓之货、谓之布者,言其用。古文“钱”字作“泉”者,其形如泉。文一变而为刀器,再变而为圜法。太公作《九府圜法》:“黄金方寸而重一斤,钱圜函方,轻重以铢,布帛广二尺二寸为幅,长四丈为疋,以为贸易之制。”自圜法流通于世,民实便之,故泉与刀并废。后人不晓其谓也。观古钱,其形即篆“泉”文也。后世代以“钱”字,故“泉”之文借为“泉水”之“泉”,其实“泉”之篆文下体不从水也。先儒不知夲末,谓流于泉、布于布、寳扵金、利扵刀,此皆沿凿之义也。钱所以权天下之利,而便于民,古人与金银龟贝相参为币,惟管仲之论详焉。以先王所以守财物、御人事而平天下者,在乎此。禹有五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民之无饘,有卖子者。禹以歴山之金铸币以赈之,汤以庄山之金铸币以赎之。周景王时患钱轻,更铸大钱,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文曰“大泉五十”,肉好皆有周郭,以劝农赡不足,百姓防其利。楚庄王以为币轻,更以小为大,百姓不便,皆去其业。孙叔敖为相,市令言扵相曰:“市乱,人莫安其处,行不定。”叔敖白于王,遂令复如故,而百姓乃安也。秦一中国之币为二等,黄金以溢为名,上币【二十两为溢,改周一斤之制】铜钱质如周钱,文曰“半两”,重如其文,为下币,而珠玉龟贝银锡之属为器饰、寳蔵不为币,然各随时而轻重无常。汉兴以为秦钱重难用,更令民铸荚钱【如榆荚也,钱重铢半,径五分,文曰“汉兴】黄金一斤【复周之制,更以斤名金】髙后二年行八铢钱【秦钱文曰“半两”即八铢钱,汉以其太重,更铸榆荚,人患太轻,至此复行八铢钱】六年行五分钱【径以五分,用荚钱也】孝文五年,为钱益多而轻,乃更铸四铢钱,其文为半两,除盗铸钱令,便民放铸。是时呉以诸侯即山铸钱,富埒天子【文字与四铢同,微重耳】后卒叛逆,邓通大夫也,以铸钱【文字称两,同四铢】财过王者,故吴邓钱布天下。孝武帝有事于四夷,又徙贫民七十万口扵新秦中,用度既广,出御府钱以赡不足,而冶铸或累万金,不佐公家之急。扵是天子与公卿议更钱造币,以赡用而摧浮滛并兼之徒。是时禁苑有白鹿,而少府多银锡,乃以白鹿皮方尺,缘以藻缋为皮币,直四十万。王侯宗室朝觐聘享,必以皮币荐璧,然后得行。又造银锡为白金,以为天用莫如龙,地用莫如马,人用莫如龟,故白金三品:其一曰重八两圜之,其文龙,名曰白选【汉志曰白撰】直三千;二曰以重差小方之,其文马,直五百【以半斤之重差为三品,此重六两则下品重四两】三曰复小撱之,其文龟,直三百。令县官销半两钱,更铸三铢钱,文如其重。盗铸诸金钱罪皆死,而吏民之盗铸白金者不可胜数。有司言三铢钱轻易奸诈,乃更请郡国铸五铢钱,是为白金五铢钱。四五年间,郡国奸铸益多,公卿请令京师官铸赤仄【以赤铜为其郭】一当五,赋官用,非赤仄不得行。白金稍贱,民不寳用,县官以令禁之,无益,嵗余终废不行。其后二嵗,赤仄钱贱,民巧法用之,不便,又废。扵是悉禁郡国无铸钱,专令上林三官铸钱。既多而令天下非三官钱不得行,诸郡国前所铸钱皆废销之,输入其铜三官,而民之铸钱益少,计其费不能相当,惟真工大奸乃盗为之。宣帝时,贡禹言:铸钱采铜,一嵗十万人不耕,民坐盗铸,防刑者多,富人蔵钱满室,犹无厌足,民心揺动,弃夲逐末,耕者不能半,奸邪不可禁,原起扵钱。疾其末者,絶其夲,宜罢采珠玉金银铸钱之官,毋复以为币,除。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六十二 宋朝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 《食货略》第二 钱币、漕运、盐铁茶、鬻爵、榷酤、算缗杂税、平准【均输】、平籴【常平、义仓】钱币 自太昊以来,就有钱币了。太昊氏、高阳氏称它为“金”,有熊氏、高辛氏称它为“货”,陶唐氏称它为“泉”,商人、周人称它为“布”,齐人、莒人称它为“刀”。称为“泉”,是说它的形状;称为“金”,是说它的质地;称为“刀”,是说它的器形;称为“货”、称为“布”,是说它的用途。古文字“钱”写作“泉”,是因为它的形状像泉字。文字第一次变化成为刀形器物,第二次变化成为圆形钱制。太公撰写《九府圜法》说:“黄金方一寸而重一斤;钱币外圆内方,轻重以铢为单位;布帛宽二尺二寸为一幅,长四丈为一匹,以此作为贸易的制度。”自从圆形钱制流通于世,百姓确实感到便利,所以“泉”和“刀”这两种称呼一同废弃了。后人不明白这些称呼的含义。考察古钱,它的形状就是篆书“泉”字的形体。后世代替它使用“钱”字,所以“泉”字的字形被借作“泉水”的“泉”;实际上,“泉”字篆文的下半部并不从水。先儒不知根本和末流,说钱“流于泉”“布于布”“宝于金”“利于刀”,这些都是沿袭穿凿附会的说法。钱币用来调节天下的利益,使百姓便利;古人把它同金、银、龟甲、贝一起作为货币,只有管仲的论述最为详尽。先王用来守护财物、驾驭人事、使天下公平的办法,就在于此。夏禹时有五年的水灾,商汤时有七年的旱灾,百姓没有粮食,甚至有人卖掉自己的孩子。禹用历山的金铸钱来赈济他们,汤用庄山的金铸钱来赎回孩子。周景王时嫌钱太轻,改铸大钱,直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钱文写“大泉五十”,内外都有周郭,用来鼓励农业、救济不足,百姓却认为这对自己不利。楚庄王认为钱币太轻,便把小钱改铸成大钱,百姓感到不便,都放弃了原来的产业。孙叔敖任相时,市令对他说:“市场混乱,人们没有一个能安居其业,货物流通也没有固定规则。”叔敖把这件事报告楚王,于是下令恢复原来的制度,百姓才安定下来。秦统一天下后,把钱币分为两等:黄金以“溢”为单位,作为上等货币【二十两为一溢,改变周代一斤的制度】;铜钱的质地像周钱,钱文写“半两”,重量也相当于半两,作为下等货币。至于珠玉、龟甲、贝、银、锡等物,只作为器物装饰和珍藏,不作为货币;不过它们的价值仍随时而变化,没有固定的轻重。汉朝兴起后,认为秦钱太重而难以使用,于是又下令百姓铸造荚钱【形状像榆树荚,重一铢半,直径五分,钱文写“汉兴”】。黄金一斤【恢复周代制度,又以“斤”作为黄金的名称】。高后二年实行八铢钱【秦钱钱文写“半两”,就是八铢钱;汉朝认为它太重,改铸榆荚钱,百姓又嫌太轻,到这时重新实行八铢钱】。高后六年实行五分钱【直径五分,采用荚钱的形制】。孝文帝五年,因为钱越来越多而越来越轻,于是改铸四铢钱,钱文仍写“半两”,并且废除禁止私铸钱的法令,便利百姓自行铸造。当时吴王以诸侯身份依山采铜铸钱,财富可以同天子相比【钱文与四铢钱相同,只是稍重一些】;后来终于叛逆。大夫邓通也因铸钱而财富超过王侯,所以吴王和邓通的钱币流布天下。孝武帝对四方夷族用兵,又把贫民七十万人迁到新秦中;开支已经很大,便拿出御府的钱来赈济不足,但冶铸业有时耗费数万金,也不能解决国家的急需。于是天子和公卿商议改铸钱币,以充实费用,打击浮华奢侈和兼并之家。当时禁苑中有白鹿,少府又有很多银、锡,于是制作方一尺、边缘饰有彩色花纹的白鹿皮币,价值四十万。王侯、宗室朝见皇帝以及聘问、馈赠时,必须用皮币承托玉璧,然后才能行礼。又铸造银锡合金的白金,认为上天所用的东西没有比龙更好的,大地所用的东西没有比马更好的,人所用的东西没有比龟更好的,所以白金分为三品:第一品重八两,铸成圆形,钱文为龙,名叫“白选”【《汉书》作“白撰”】,价值三千;第二品重量减少,铸成方形,钱文为马,价值五百【以半斤的重量递减为三品,此品重六两,下一品重四两】;第三品再减轻,铸成椭圆形,钱文为龟,价值三百。下令官府销毁半两钱,改铸三铢钱,钱文和重量相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万口〕 私铸各种金钱,罪都处死;但官吏和百姓私铸白金的,多得无法计算。有关官员说三铢钱太轻,容易被奸人作伪,于是请求改由郡国铸造五铢钱,这就是白金五铢钱。四五年间,郡国私铸越来越多,公卿请求下令京师官府铸造赤仄钱【用红铜作为外郭】,一枚抵五枚,专供缴纳赋税和官府使用;不是赤仄钱不得流通。白金逐渐贬值,百姓不再珍爱使用,官府依据法令禁止它,但没有效果,一年多后终于废止,不再流通。此后第二年,赤仄钱贬值,百姓用各种变通办法使用它,感到不便,也废止了。于是完全禁止郡国铸钱,专门命令上林三官铸造钱币。钱铸得多了,又下令天下除三官钱外不得流通;各郡国以前铸的钱全部废止并销毁,把铜送入三官府。百姓私铸钱逐渐减少,因为计算成本不能相抵,只有真正的巧匠和大奸之人才私铸。汉宣帝时,贡禹说:“采铜铸钱,一年使十万人不能耕作;百姓因私铸钱而获罪、遭受刑罚的很多;富人把钱藏满屋子,仍不知满足。民心动摇,舍弃根本而追逐末业,耕作的人还不到一半,奸邪之事无法禁止,根源都在钱币。要痛恨末业,就应断绝它的根本。应当撤销采集珠玉、金银以及铸钱的官署,不再把这些东西作为货币。”于是废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