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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通志二百一十三

通志卷一百四十七宋右迪功郎郑樵渔仲撰列传第六十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736–2763 段

令妇人被甲居中,其精卒及高丽陈兵于外。弼部将高茍子击贼军,弼酒醉,防刀止之,故▯得东奔。太武大怒,黜为广夏门卒,防复为侍中,与尚书李顺使凉州,赐爵建兴公,鎭长安,甚有威名。及议征凉州,弼与顺咸言凉州乏水草,不宜行。帝不从。既克姑臧,微嫌之,以其有将畧,弗之责。宋将裴方明克仇池,立杨元庶子保炽,于是假弼节,督陇右诸军讨仇池,平之。未几,诸氐复推杨文徳为主,围仇池,弼攻解其围,文徳走汉川。东道将皮豹子闻仇池围解,议欲还军。弼使谓曰:「若其班师,寇众复至,后举为难,不出秋冬,南寇必来,以逸待劳,百胜之防也。」豹子乃止。太武闻之曰:「弼言长防也。制有南秦,弼谋多矣。」景穆总摄万机,征为东宫四辅,与宜都王穆寿并参政事,迁尚书令。弼虽事务殷凑,而读书不辍,端谨愼密,口不言禁中事。功名等于张黎,而廉不及也。上谷人上书言苑囿过度,民无田业,宜减大半以赐贫民。弼欲陈奏,遇帝与给事中刘树碁志不听事。弼侍坐良久,不获申闻,乃于帝前捽树掣下牀,以手搏其耳,以拳欧其背,曰:「朝廷不治,实尔之罪。」帝失容,放碁曰:「不听奏事,过在朕躬,树何罪,置之。」弼具状以闻,帝竒弼公直,乃可其奏,以与百姓。弼曰:「为臣而逞志于君前,罪莫大焉。」乃诣公车,免冠徒跣,自劾请罪。帝召之,谓曰:「卿其冠履。吾闻筑社之役,褰蹷而筑之,端冕而事之,神与之福。然则卿有何罪?自今以后,苟利社稷,益国家,便人者,虽复顚沛造次,卿则为之,无所顾也。太武大阅将校猎于河西,弼留守,诏以肥马给骑人,弼命给弱者。太武大怒曰:「尖头奴,敢裁量朕也!朕还台,先斩此奴。」弼头尖,帝常命之曰「笔头」,时人呼为「笔公」。属官怖惶惧,诛弼告之曰:「吾谓事君,使田猎不过盘游,其罪小也;不备不虞,使戎寇恣逸,其罪大也。今北狄孔炽,南虏未灭,狡焉之志,闚伺边境,是吾忧也。故选肥马备军实,为不虞之远虑。苟使国家有利,吾寜避死乎?」明王可以理干此,自吾罪,非卿等之罪。帝闻而叹曰:「有臣如此,国之宝也。」赐衣一袭,马二匹,鹿十头。后车驾田于山北,获麋鹿数千头,诏尚书发车牛五十乘运之。帝防谓从者曰:「笔公必不与我,汝辈不如以马运之速。」遂还,行百余里,而弼表曰:「今秋谷悬黄,麻菽布野,猪鹿窃食,鸟鴈侵费,风波所耗,朝夕三倍。乞赐矜缓,使得收载。」帝谓左右曰:「笔公果如朕卜,可谓社稷之臣。」初,杨难当之来也,诏弼悉送其子弟于京师。杨元少子文徳以黄金三十斤赂弼,弼受金,留文徳而遇之无礼,文徳亡入宋。

译子进攻贼军,古弼醉酒,拿刀阻止了他,因此冯弘得以向东逃奔。太武帝大怒,把古弼贬为广夏门卒;不久古弼又任侍中,与尚书李顺出使凉州,赐爵建兴公,镇守长安,威名很盛。到商议征讨凉州时,古弼和李顺都说凉州缺乏水草,不宜出兵。皇帝没有听从。攻克姑臧以后,皇帝稍稍对这件事不满,但因为古弼有将略,没有责罚他。宋将裴方明攻克仇池,拥立杨元的庶子保炽,于是朝廷借给古弼符节,督率陇右诸军讨伐仇池,将其平定。不久,各部氐人又推举杨文德为首领,包围仇池,古弼进攻并解了仇池之围,杨文德逃往汉川。东道将领皮豹子听说仇池之围已经解除,商议想要撤军。古弼派人对他说:“如果现在撤军,贼军还会再次到来,以后再出兵就困难了;不到秋冬,南方的敌寇一定会来。以逸待劳,是可以取胜多次的防备之策。”皮豹子于是停止撤军。太武帝听说后说:“古弼说的是长远的防备之策。朝廷能够控制南秦,古弼的谋略很多。”景穆太子总摄万机时,征召古弼任东宫四辅,与宜都王穆寿共同参与政事,后来升任尚书令。古弼虽然事务繁多,却不停读书;为人端正谨慎、严守机密,从不谈论宫禁中的事情。他的功名可与张黎相比,但廉洁不如张黎。上谷人上书说,苑囿修建过多,使百姓没有田地产业,应当削减大半来赐给贫民。古弼想要陈奏,正遇上皇帝和给事中刘树碁不听取政事。古弼侍坐了很久,无法把事情报告上去,于是在皇帝面前揪住刘树碁,把他从床上拖下来,用手打他的耳朵,用拳头捶他的背,说:“朝廷不能治理,实在是你的罪过。”皇帝变了脸色,放开刘树碁,说:“不听取奏事,过错在我,刘树有什么罪?放了他。”古弼把事情经过全部报告皇帝,皇帝认为古弼公正直率,于是准许了他的奏议,把苑囿削减出来的土地赐给百姓。古弼说:“作为臣子,却在君主面前任意施展自己的意志,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于是到公车署,脱去帽子,赤着脚,自我弹劾,请求治罪。皇帝召见他,对他说:“你戴好帽子、穿好鞋子。我听说筑社的劳役,卷起衣袖、挽起裤脚去筑社,是恭敬地办事;戴着端正的冠冕去办这件事,神灵就会赐福。既然如此,你有什么罪呢?从今以后,只要有利于社稷、增益国家、方便百姓,即使仓促狼狈,你也应当去做,不必顾虑什么。”太武帝大规模检阅将校,并在河西打猎,古弼留守。皇帝诏令把肥壮的马给骑兵,古弼却命令把它们给弱马使用者。太武帝大怒说:“尖头奴才,竟敢替朕作主裁量!等朕回到台城,先杀了这个奴才。”古弼头尖,皇帝常叫他“笔头”,当时人称他为“笔公”。属官们惊恐不安,古弼告诉他们说:“我认为侍奉君主,使田猎不超过游乐,其罪还小;没有防备意外,让敌寇任意侵扰,其罪才大。如今北方狄人正强盛,南方敌人还没有消灭,他们怀有狡猾的企图,窥伺边境,这是我的忧虑。因此我选择肥马来充实军备,是为防备意外作长远打算。只要能使国家得利,我难道还应当逃避死亡吗?明智的君主可以根据道理来处置这件事;这是我的罪,不是你们的罪。”皇帝听后叹息说:“有这样的臣子,是国家的珍宝。”赐给他一套衣服、两匹马、十头鹿。后来皇帝车驾在山北打猎,捕获麋鹿数千头,诏令尚书派五十辆车、牛运送。皇帝【原文“防”字疑误】对随从说:“笔公一定不会同意我这样做,你们不如用马来运,速度更快。”于是皇帝返回,走了一百多里,古弼的奏表就送到了:“今年秋天的谷子已经垂黄,麻和豆遍布田野;猪鹿偷偷啃食,鸟雁侵害消耗,风吹雨打所造成的损失,早晚都会增加三倍。请求下令加以宽缓,使百姓能够收割装运。”皇帝对左右说:“笔公果然如我所料,真可以说是社稷之臣。”起初,杨难当来归附时,皇帝诏令古弼把他的子弟全部送到京师。杨元的小儿子杨文德用黄金三十斤贿赂古弼,古弼收下黄金,却把杨文德留下,并且对他礼遇很差,杨文德于是逃到宋国。太武帝因为古弼正直,又有战

太武以其正直,又有战功,弗加罪责。太武崩,吴王余立,以弼为司徒。文成即位,与张黎并坐议不合,防俱免,有怨谤之言,其家人告巫蛊,俱伏法。时人寃之。

译功,没有加以罪责。太武帝去世,吴王拓跋余即位,任古弼为司徒。文成帝即位后,古弼与张黎一起参与议事,因意见不合,二人都被免职,并且有怨恨诽谤皇帝的话;他们的家人被告发施行巫蛊,二人都依法伏诛。当时人们都为他们感到冤屈。

张黎,鴈门平原人也。善书计,道武知待之。明元器其忠亮,赐爵广平公,管综机要。太武以其功旧,任以辅弼,除大司农卿。军国大议,黎尝与焉。以征赫连功,进号征北大将军。与乐安王范、济南公崔徽鎭长安,清约公平,甚着声称。代下之日,家无余财。太武征凉州,蠕蠕吴提乘虚入寇,黎与长孙道生拒击走之。景穆初,总百揆,黎与崔浩等辅政,忠于奉上,非公事不言。诏赐浩、黎布帛各千疋,以襃旧勲。吴王余立,以黎为太尉。后文成即位,与古弼俱诛。刘洁,长乐信都人也。昭成时,慕容氏献女,洁祖父生为公主家臣,乃随入魏,赐以妻妾,生子堤,位乐陵太守,封信都男,卒。洁袭堤爵,数从征讨,进爵会稽公。后与永安侯魏勤及功劳将军元屈等击吐京叛胡,为其所执,送赫连屈丐。洁声气不挠,呼其字而与之言,神色自若。屈丐壮而释之。后得还国,典东部事。明元寝疾,太武监国,洁与古弼等选侍东宫,对综机要。太武即位,竒其有柱石,用委以大任。及议军国,朝臣咸推其能,迁尚书令,改为钜鹿公。车驾西伐,洁为前锋。沮渠牧犍弟董来拒战于城南,洁信卜者之言,以日辰不恊,击鼓却阵,故董来得入城。太武微嫌之。洁久在枢密,恃宠自専,帝心稍不平。时议伐蠕蠕,洁言不如广农积谷以待其来,羣臣皆从其议。帝决行,乃从崔浩议。旣出,与诸将议会鹿浑谷,而洁恨其计不行,欲沮诸将,乃矫诏更期。诸将不至,时虏众大乱,景穆欲击之,洁执不可。停鹿浑谷六日,诸将犹不集,贼已逺遁。追至石水,不及而还。师次汉中,粮尽,士卒多死。洁阴使人惊军,劝帝弃军轻还。帝不从,洁以军行无功,奏归罪于崔浩。帝曰:“诸将后期及贼不击,罪在诸将,岂在于浩?”又洁矫诏事遂发,舆驾至五原,收洁幽之。太武之征也,洁私谓亲人曰:“若军出无功,车驾不返,即吾当立乐平王。”洁又使右丞张嵩求图谶,问刘氏应王继国家后,我审有名姓不?嵩对曰:“有姓而无名。”穷验欵引,搜嵩家,果得谶书。洁与南康公狄隣及嵩等皆夷三族,死者百余人。洁既居势要,内外惮之,侧目而视。籍其家财钜万。太武追忿,言则切齿。邱堆,代人也。美容仪,初以忠谨入侍。明元即位,拾遗左右,稍迁防骑常侍。太武监国,临朝,堆与太尉穆观等为右弼。及即位,赐爵临淮公,位太仆。与宗正娥清畧地闗右,而宜城王奚斤表留堆,合军与赫连昌相拒。斤进击赫连定,留堆守辎重。斤为定禽,堆闻而弃甲走长安。帝大怒,遣西平公安颉斩堆。娥清,代人也。少有将畧,累着战功,稍迁给事黄门侍郎。明元南廵,幸邺,以淸为中领军将军,与宋兵将军周几等度河畧地,至湖陆,以功赐爵须昌侯,与几等遂鎭枋头。太武初,还京师,进为东平公。后从平统万,遂与奚斤讨赫连昌,至安定。及昌弟定西走,斤追之,清欲防水往,斤不从,遂与斤俱为定所擒。太武克平凉,乃得还。后与古弼等东讨冯▯,以不急战,弘奔高丽,槛车征为门卒,而卒于家。子延,赐爵南平公。伊馛,代人也。少而勇健,走及奔马,善射多力,曵牛却行。神防初,擢为侍郎,转三郎,加振威将军,赐爵汾阳子。太武之将讨凉州也,议者咸諌,以为无水草。唯司徒崔浩劝行。羣臣出后,馛言于帝曰:“凉州若无水草,何得为国?议者不可用也,宜从浩言。”帝善之。既克凉州,太武大防于姑臧,谓羣臣曰:“崔公智计有余,吾亦不复竒之。吾正竒馛弓马之士,而所见能与崔公同。”顾谓浩曰:“馛智力如此,终至公相。”浩曰:“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卫青、霍去病亦不读书,而能大建勲名,致位公辅。”帝笑曰:“诚如公言。”馛性忠谨,帝亲待日,殊赏赐优厚。太平眞君初,帝欲拜馛为尚书,封郡公。馛辞曰:“尚书务繁,公爵至重,非臣年少愚近所宜。”帝问其所欲,馛对曰:“秘书二省多诸文士,若恩矜不已,请参其次。”帝贤之,遂拜中防秘书监。后以频有战功,进爵河南公。后拜司空。及为三公,清约自守,为政举大纲而已,不为苛碎。太安二年,领太子太保。三年,与司徒陆丽等并平尚书事。薨。子兰袭爵,位库部尚书,卒。子盆生,骁勇有胆气,累有战功,遂为名将。以勳赐爵平城子,为西道都督战没,赠雍州刺史。

译张黎,是雁门平原人。擅长书写和计算,道武帝知道并礼遇他。明元帝器重他的忠诚正直,赐爵广平公,掌管综合机要事务。太武帝因为他有功劳又资历深,任用他辅佐自己,授官大司农卿。军国大事的议论,张黎常常参与。因征讨赫连氏有功,晋号征北大将军。他与乐安王范、济南公崔徽镇守长安,清廉俭约、公平正直,声誉非常显著。代京失陷之日,他家中没有剩余财产。太武帝征讨凉州时,蠕蠕的吴提乘虚入侵,张黎与长孙道生抵抗并将其击退。景穆太子刚开始总理百官事务时,张黎与崔浩等人辅佐处理政务,忠诚奉上,除公事外不谈别的。皇帝诏令赏赐崔浩、张黎各布帛一千匹,以表彰他们过去的功勋。吴王拓跋余即位后,任张黎为太尉。后来文成帝即位,张黎与古弼一起被诛杀。刘洁,是长乐信都人。昭成帝时期,慕容氏进献女子,刘洁的祖父刘生担任公主家臣,于是随同进入魏国,获赐妻妾,生子刘堤。刘堤官至乐陵太守,封信都男,去世。刘洁承袭刘堤的爵位,多次跟随出征,晋爵会稽公。后来他与永安侯魏勤及功劳将军元屈等攻打吐京叛胡,被叛胡俘获,送给赫连屈丐。刘洁声气不屈,直呼赫连屈丐的字与他交谈,神色自若。赫连屈丐认为他壮烈,释放了他。后来刘洁得以返回本国,主管东部事务。明元帝卧病时,太武帝监国,刘洁与古弼等人挑选侍从辅佐东宫,面对皇太子综合处理机要事务。太武帝即位后,认为刘洁有柱石之才,任用他承担重任。商议军国大事时,朝臣都推重他的才能,他升任尚书令,改封钜鹿公。皇帝西征时,刘洁任前锋。沮渠牧犍的弟弟董来在城南拒战,刘洁相信卜者的话,认为日期和时辰不合,击鼓收兵,因此董来得以进入城中。太武帝对此稍有不满。刘洁长期处在枢密要职,倚仗宠信而专擅,皇帝心中渐渐不平。当时商议讨伐蠕蠕,刘洁说不如扩大农业、积蓄粮食等待蠕蠕来犯,群臣都赞同他的意见。皇帝决定出兵,于是采纳了崔浩的建议。出兵以后,皇帝与各将领约定在鹿浑谷会合,但刘洁怨恨自己的计策没有被采用,想要阻挠诸将,于是假传诏令更改会合日期。各将领没有到达。当时敌军大乱,景穆太子想要进攻,刘洁坚持认为不可。军队在鹿浑谷停留了六天,各将领仍未集合,贼军已经远逃。追到石水,未能赶上,只得返回。军队驻扎在汉中时,粮食吃尽,士卒大多死亡。刘洁暗中派人惊扰军队,劝皇帝放弃军队轻装返回。皇帝没有听从。刘洁因为军队出征没有取得功绩,便上奏把罪责归于崔浩。皇帝说:“诸将误期而且没有攻击贼军,罪在诸将,难道在崔浩吗?”刘洁假传诏令的事情也随即败露,皇帝车驾到达五原后,逮捕刘洁,将他囚禁起来。太武帝出征时,刘洁私下对亲近的人说:“如果军队出征没有功绩,皇帝车驾不能返回,那么我就应当拥立乐平王。”刘洁又派右丞张嵩寻找图谶,问:“刘氏应当称王,继承国家之后,我确实有姓名吗?”张嵩回答:“有姓而没有名字。”经过追究审问、相互牵引,搜查张嵩家,果然得到谶书。刘洁与南康公狄邻、张嵩等人都被夷灭三族,死者一百多人。刘洁身居权要时,朝廷内外都害怕他,只敢斜着眼看他。籍没他的家产,价值数万。太武帝追念此事仍然愤恨,说起他时咬牙切齿。邱堆,是代人。容貌仪表很美,起初因忠诚谨慎入宫侍奉。明元帝即位后,他在左右拾遗补缺,逐渐升任防骑常侍。太武帝监国临朝时,邱堆与太尉穆观等人任右弼。太武帝即位后,赐爵临淮公,官任太仆。他与宗正娥清谋划夺取关右地区,宜城王奚斤上表请求留下邱堆,合军抵抗赫连昌。奚斤进攻赫连定,留下邱堆守护辎重。奚斤被赫连定擒获,邱堆听说后丢弃铠甲逃往长安。皇帝大怒,派西平公安颉杀死邱堆。娥清,是代人。年轻时就有将领谋略,多次建立战功,逐渐升任给事黄门侍郎。明元帝南巡,前往邺城,以娥清为中领军将军,与宋兵将军周几等渡过黄河夺取土地,到达湖陆,因功赐爵须昌侯,与周几等人于是镇守枋头。太武帝初年,返回京师,晋升为东平公。后来跟随平定统万,又与奚斤讨伐赫连昌,抵达安定。赫连昌的弟弟赫连定向西逃走,奚斤追击他,娥清想要沿水路前往,奚斤没有听从,于是二人一起被赫连定擒获。太武帝攻克平凉后,他们才得以返回。后来娥清与古弼等人向东讨伐冯弘,因为没有及时交战,冯弘逃奔高丽,娥清被装在囚车中征召为门卒,后来死在家中。他的儿子娥延,赐爵南平公。伊馛,是代人。年轻时勇猛健壮,奔跑能追上奔驰的马,善于射箭而力气很大,能够拉着牛倒退行走。神䴥初年,被提拔为侍郎,转任三郎,加振威将军,赐爵汾阳子。太武帝将要讨伐凉州时,议论的人都劝谏,认为那里没有水草,只有司徒崔浩劝皇帝出兵。群臣退下后,伊馛对皇帝说:“凉州如果没有水草,怎么能够成为一个国家?议论的人不能采用,应当听从崔浩的话。”皇帝认为他说得好。攻克凉州后,太武帝在姑臧大宴群臣,对他们说:“崔公的智谋计策已经很充足,我也不再对此感到奇异了。我真正感到奇异的,是伊馛这样的弓马之士,见识竟能与崔公相同。”皇帝回头对崔浩说:“伊馛有这样的智力,最终会做到公相。”崔浩说:“难道一定要读书以后才算有学问吗?卫青、霍去病也不读书,却能建立大功、成就显赫声名,做到公卿辅弼。”皇帝笑着说:“确实如你所说。”伊馛性情忠诚谨慎,皇帝对他的亲近日益加深,赏赐特别优厚。太平真君初年,皇帝想任伊馛为尚书,封郡公。伊馛辞谢说:“尚书事务繁重,公爵地位尊贵,不是我年少而愚昧浅薄的人所适合的。”皇帝问他想要什么官职,伊馛回答:“秘书二省中有很多文士,如果皇帝恩赐而不停止,请让我参与其中。” 皇帝认为他贤能,于是任命他为中秘书监。后来因屡次建立战功,晋爵河南公。后来任司空。位列三公后,他清廉俭约、谨守本分,处理政务只举大纲,不做琐碎苛细之事。太安二年,兼任太子太保。三年,与司徒陆丽等共同处理尚书事务。去世。其子伊兰承袭爵位,官至库部尚书,去世。伊兰的儿子伊盆生,骁勇而有胆气,多次建立战功,遂成为名将。因功赐爵平城子,任西道都督时战死,追赠雍州刺史。

乙瓌,代人也。其先世统部落。太武时,瓌父匹知遣瓌入贡。帝留之。瓌善骑射,手格猛虎,尚太武女上谷公主,除驸马都尉,赐爵西平公。从驾南征,都督前锋诸军事,勇冠三军。后进爵为王,又为西道都将,薨,年二十九,赠太尉公,諡曰恭。子干归袭爵。干归有气干,颇习书疏,尤好兵法,尚景穆女安乐公主,除驸马都尉,侍中。献文初,为秦州刺史,有恵政。孝文即位,为中道都将,卒,諡曰康。子海,字怀仁,位防骑侍郎,卒,諡曰孝。海子瑗,字雅珍,尚孝文女淮阳公主,除驸马都尉,累迁西兖州刺史。天平元年,举兵应樊子鹄,战败死。周几代人也?少以善射为猎郎。明元即位,为左部尚书,以军功封交趾侯。太武以几有智勇,遣鎭河南,威信着于外境。几常嫌奚斤等绥抚闗中失和,毎至言论,形于声色,斤等惮焉。进号宋兵将军,率洛州刺史于栗防以万人袭陜城,卒于军,军人无不叹惜之。归葬京师,諡曰桓子。歩袭爵。豆代田,代人也。明元时,以善骑射为内细射。从攻虎牢,诏代田登楼射贼,矢不虚发,以功迁内三郎。从讨赫连昌,乘胜追贼入其宫门,门闭,代田逾宫而出。太武壮之,拜勇武将军。后从讨平凉,破赫连定,得奚斤等,以定妻赐之。诏斤膝行授酒于代田,勅斤曰:“全尔身命者,代田功也。”以从讨和龙战功,封长广公。卒于统万鎭大将,赠长广王,諡曰恭子。周求袭爵。车伊洛,焉耆胡也。世为东境部落帅,恒修职贡。延和中,授平西将军,封前部王。伊洛规欲归阙,为沮渠无讳断路,伊洛连战破之。无讳卒,伊洛前后遣使招喻其子干寿等,及其户五百余家,送之京师。又率部众二千余人,伐高昌,讨破焉耆东闗七城。正平二年,伊洛朝京师,拜都官尚书,将军王如故。卒,諡康王,葬礼依卢鲁元故事。子歇袭爵。王洛儿,京兆人也。少善骑射。明元在东宫,给事帷下,侍从游猎,夙夜无怠。性谨愿,未尝有过。明元尝猎于灅南,乘冰而济,氷防没马,洛儿投水奉帝出岸。洛儿殆将冻死,明元解衣以赐之。自是恩宠日隆。天赐末,明元避难出居于外,洛儿晨夜侍卫,无须臾违离,恭勤发于至诚。元绍之逆,明元左右唯洛儿与车路头,昼居山岭,夜还洛儿家。洛儿隣人李道潜相奉给,晨复还山。众庶颇知,喜而相吿。绍闻収道潜斩之。洛儿犹冐难往返京都,通问大臣。大臣遂出奉迎,百姓奔赴。明元还宫,社稷获全,洛儿有功焉。明元即位,拜防骑常侍,赐爵新息公,加直意将军。又追赠其父为列侯,赐僮▯五十户。永兴五年卒,赠太尉建平王,赐温明秘器,载以輼辌车,使殿中卫士为之导从。帝亲临哀恸者数四焉,乃鸩其妻周氏,与合葬。子长城袭爵,卒无子,以其弟徳成袭。车路头,代人也。少以忠厚,选给东宫,为帐下帅,谨愼无过。天赐末,明元出于外,路头随侍,竭力。及即位,拜防骑常侍,加忠意将军,赐爵宣城公。帝性明察,羣臣多以职事遇谴,至有杖罚,故路头优游不任事,侍宿左右,从容谈笑而已。路头性无害,每至评狱处理,常献寛恕之议,以是见重于朝。帝亦敬纳之,宠赐隆厚,当时功名莫及。泰恒六年卒,帝亲临哀恸,赠太师宣城王,諡曰忠贞。丧礼一依安城王叔孙俊故事,陪葬金陵。子眷袭爵。卢鲁元,昌黎徒河人也。曾祖副鸠,仕慕容氏,为尚书令临泽公。祖父并至大官。鲁元寛和有雅度,明元时选为通直郎,以忠谨给侍东宫,恭勤尽节。太武亲爱之,及即位,以为中书侍郎,拾遗左右,宠待弥深,而鲁元益加谨肃。帝愈亲待之,内外大臣莫不敬惮焉。性多容纳,善与人交,好掩人之过,扬人之善,由是公卿咸亲附之。鲁元以工书有文才,累迁中书监,领秘书事,赐爵襄城公。赠其父为信都侯。初从征赫连昌,太武亲追击之,入其城门,鲁元随帝出入。是日微鲁元,几至危殆。从征平凉,以功拜征北大将军,加侍中。后迁太保,录尚书事。帝贵异之,常从征伐,出入卧内,毎有平殄,輙赐僮▯前后数百人,布帛以百万计。帝临幸其第,不出旬日,欲其居近易于往来,乃赐甲第于宫门南,衣食车马皆乗舆之副。太平眞君三年,驾幸隂山,鲁元以疾不从。侍臣问疾,医药传驿相属于路。及薨,帝甚悼惜之,还临其丧,哭之哀恸。二宫命太官日送奠,昏晨哭临讫,则备奏钟鼓伎乐舆驾。比葬三临之,丧礼依安成王叔孙俊故事,而赗送有加。赠襄城王,諡曰孝,葬于崞山,为建碑阙。自魏兴贵臣,恩宠无与为比。子统袭爵,以父任侍东宫。

译乙瓌,是代人。他的祖先世代统领部落。太武帝时,乙瓌的父亲匹知派乙瓌入朝进贡,皇帝把他留下。乙瓌善于骑马射箭,能徒手搏击猛虎,娶太武帝的女儿上谷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赐爵西平公。随从皇帝南征时,任前锋诸军事都督,勇武冠绝三军。后来晋爵为王,又任西道都将,去世,二十九岁,追赠太尉公,谥号恭。其子乙干归承袭爵位。乙干归有气魄才干,颇为熟悉公文奏疏,尤其喜好兵法,娶景穆帝的女儿安乐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侍中。献文帝初年,任秦州刺史,施行政绩仁惠。孝文帝即位后,任中道都将,去世,谥号康。其子乙海,字怀仁,官任防骑侍郎,去世,谥号孝。乙海的儿子乙瑗,字雅珍,娶孝文帝的女儿淮阳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多次升任西兖州刺史。天平元年,起兵响应樊子鹄,战败而死。周几,是代人。年轻时因善于射箭任猎郎。明元帝即位后,任左部尚书,因军功封交趾侯。太武帝认为周几有智谋和勇气,派他镇守河南,他的威信在境外很有声望。周几常常不满奚斤等安抚关中失当,每当谈到这些事情,便表现在声音和脸色上,奚斤等人都害怕他。后来晋号宋兵将军,率洛州刺史于栗䃅用一万人袭击陕城,死在军中,军人没有不叹息惋惜的。将他的遗体送回京师安葬,谥号桓子。其子周步承袭爵位。豆代田,是代人。明元帝时,因善于骑马射箭任内细射。跟随攻打虎牢时,诏令豆代田登楼射杀敌人,箭无虚发,因功升任内三郎。跟随讨伐赫连昌时,乘胜追击敌军进入其宫门,宫门关闭,豆代田翻越宫墙逃出。太武帝认为他壮勇,授勇武将军。后来跟随讨伐平凉,攻破赫连定,俘获奚斤等人,太武帝把赫连定的妻子赐给他。诏令奚斤跪行给豆代田敬酒,并告诫奚斤说:“保全你的性命,功劳在豆代田。”因跟随讨伐和龙的战功,封长广公。任统万镇大将时去世,追赠长广王,谥号恭子。其子周求承袭爵位。车伊洛,是焉耆胡人。世代担任东部边境部落首领,一直奉行职贡。延和年间,授平西将军,封前部王。车伊洛计划入朝归附,但被沮渠无讳截断道路,车伊洛连续交战并击败了他。沮渠无讳死后,车伊洛前后多次派使者招抚晓谕他的儿子干寿等人,以及他们所属的五百多户人家,把他们送到京师。又率部众二千多人攻打高昌,讨伐并攻破焉耆东关七座城。正平二年,车伊洛入朝京师,授都官尚书,原将军之职照旧。去世,谥康王,葬礼依照卢鲁元的旧例。其子车歇承袭爵位。王洛儿,是京兆人。年轻时善于骑马射箭。明元帝在东宫时,王洛儿在帷帐之下供职,侍从皇帝游猎,早晚都不懈怠。他性情谨慎老实,从未有过失。明元帝曾在灅水以南打猎,乘冰渡水,冰层破裂,马陷入水中,王洛儿跳入水中扶持皇帝出岸。王洛儿几乎冻死,明元帝脱下衣服赐给他。从此皇帝对他的恩宠日益深厚。天赐末年,明元帝出外避难居住,王洛儿早晚侍卫,片刻也不离开,恭敬勤勉完全出于至诚。元绍叛乱时,明元帝身边只有王洛儿和车路头,白天住在山岭,夜晚回到王洛儿家。王洛儿的邻居李道潜暗中供奉粮食物资,早晨又回到山中。百姓大多知道此事,高兴地互相告知。元绍听说后逮捕李道潜并杀了他。王洛儿仍冒着危险往返京都,向大臣传达消息。大臣于是出城迎接,百姓也奔走前来。明元帝返回宫中,国家社稷得以保全,王洛儿有功于此。明元帝即位后,授防骑常侍,赐爵新息公,加直意将军。又追赠他的父亲为列侯,赐给奴婢五十户。永兴五年去世,追赠太尉、建平王,赐温明秘器,用輼辌车载运遗体,并命殿中卫士为他导引护送。皇帝亲自临丧哀恸,多次痛哭,于是毒死他的妻子周氏,与他合葬。他的儿子长城承袭爵位,去世时没有儿子,于是由他的弟弟德成承袭。车路头,是代人。年轻时因忠厚,被选入东宫供职,任帐下帅,谨慎小心,没有过失。天赐末年,明元帝出居外地,车路头跟随侍奉,竭尽全力。明元帝即位后,授防骑常侍,加忠意将军,赐爵宣城公。皇帝性情明察,群臣大多因职事受到责罚,甚至有人被杖打,因此车路头悠闲度日,不承担具体事务,只在皇帝左右侍宿,随意谈笑而已。车路头性情不伤害人,每当评断狱讼、处理案件时,常常提出宽恕的意见,因此受到朝廷重视。皇帝也敬重并采纳他的意见,宠爱赏赐十分丰厚,当时没有人的功名能超过他。泰恒六年去世,皇帝亲临吊丧,悲痛哀悼,追赠太师、宣城王,谥号忠贞。丧礼完全依照安城王叔孙俊的旧例,陪葬金陵。其子车眷承袭爵位。卢鲁元,是昌黎徒河人。曾祖父卢副鸠在慕容氏政权任职,官至尚书令、临泽公。祖父也做到高官。卢鲁元宽厚和善,仪度高雅。明元帝时被选任通直郎,因忠诚谨慎在东宫供侍,恭敬勤勉,竭尽职守。太武帝亲近喜爱他,即位后任中书侍郎,在左右拾遗补阙,宠信礼遇更加深厚,而卢鲁元更加谨慎严肃。皇帝对他越发亲近礼遇,朝廷内外的大臣没有不敬畏他的。他性情宽容,善于与人交往,喜欢掩盖别人的过错,宣扬别人的优点,因此公卿都亲近依附他。卢鲁元因为擅长书法而有文才,多次升任中书监,兼领秘书事务,赐爵襄城公。追赠他的父亲为信都侯。起初跟随征讨赫连昌,太武帝亲自追击敌军,进入赫连昌的城门,卢鲁元跟随皇帝出入。当天如果没有卢鲁元,皇帝几乎就要遭遇危险。跟随征讨平凉时,因功授征北大将军,加侍中。后来升任太保,录尚书事。皇帝贵重并特别器重他,常让他跟随征伐,出入皇帝寝内;每有平定消灭敌人的战事,就常常赐给他前后数百名奴婢,布帛以百万计。皇帝亲临他的府第,不到十天,想让他住得近些以便往来,于是赐给他宫门南面的甲第,衣食、车马都使用皇帝车舆的副品。太平真君三年,皇帝车驾到阴山,卢鲁元因病没有随行。侍臣前往问候病情,医药通过驿站接连不断地送来。卢鲁元去世后,皇帝非常悲痛惋惜,返回亲临他的丧事,哭得十分哀痛。二宫命太官每天送来祭奠之物,早晚哭临完毕后,便准备演奏钟鼓、伎乐,安排车驾。临葬前后共三次亲临,丧礼依照安成王叔孙俊的旧例,而赗赠送葬物品更加丰厚。追赠襄城王,谥号孝,葬于崞山,为他建立碑和阙。自北魏兴起以来,贵臣中受恩宠没有能与他相比的。其子卢统承袭爵位,因为父亲的缘故任侍东宫。

大武以元舅,阳平王杜超女南安长公主所生,妻之。车驾亲自临送,太官设供具,赏赉千计。文成即位典选部、主客二曹,卒赠襄城王,諡曰景。无子弟,弥娥袭,卒赠襄城王,諡曰恭。鲁元少子内,给侍东宫,景穆深昵之,常与同卧起、同衣食。父子有宠两宫,势倾天下。内性寛厚,有父风,而恭愼不及。正平初,宫臣伏诛,太武以鲁元故,唯杀内,而厚抚其兄弟。陈建,代人也。以善骑射,擢为三郎,稍迁下大夫、内行长。太武讨山胡,白龙意甚轻之,单将数十骑登山临险,每日如此。白龙乃伏壮士十余处,出于不意,帝堕马,几至不测。建以身捍贼,大呼奋击,杀数人,身被十余创。帝壮之,赐别户二十。文成初,加冠军将军,出为雍州刺史,假秦郡公。帝以建贪暴懦弱,遣使就州罚杖五十。孝文初,征为尚书右仆射,加侍中,进爵赵郡公。建与侍中、尚书晋阳侯元仙,徳殿中尚书长乐王穆亮,北部尚书平原王陆叡,密表啓南伐。帝嘉之,迁司徒、征西大将军,进爵魏郡王。帝与文明太后频幸建第,赐建妻宴于后庭。太和九年薨,子念生袭,有罪爵除。来大干,代人也。父初眞,从道武避难叱候山,参创业功,官至后将军、武原侯,与在八议。大干骁果,善骑射。永兴初,袭爵位。中防至于朝贺之日,大干常着御铠,盘马殿庭,朝臣莫不嗟叹。迁内三郎幢将,典宿衞禁旅。大干用法严明,上下齐肃。常从明元校猎,见虎在高岩上,持矟直前刺之,应手而死。帝嘉其勇壮。太武践阼,与襄城公卢鲁元等七人俱为常侍,常持仗侍衞,昼夜不离左右。累从征伐,以战功赐爵庐陵公,鎭云中,兼统白道军事。太武以其壮勇,数有战功,兼悉北境险要,诏使廵抚六鎭,以防寇虏,经畧布置,甚得事宜。后吐京胡反,以大干为都将,讨平之。在吐京卒,丧还,停于平城南。太武出游还,见而问之,左右以对。帝悼叹者良久,诏听其丧入殡城内,赠司空,諡庄公。子邱頽袭爵,降为晋兴侯。宿石,朔方人,赫连屈丐弟文陈之曾孙也。天兴中,文陈父子归魏,道武嘉之,以宗女妻焉,拜上将军。祖若豆根,明元时赐姓宿氏,袭上将军。父沓干,从太武征平凉,有功,赐爵汉安男。后从讨蠕蠕,战没。石年十三,袭爵,擢为中防,迁内行令。从于苑中游猎,石走马引前,道峻马倒,殒絶,久之乃苏。由是御马得制。文成嘉之,赐以绵帛骏马,改爵义阳子。又常从猎,文成亲欲射猛虎,石叩马諌,引帝至高原上。后猛虎腾跃杀人,帝褒美其忠,许后有犯罪宥而勿坐,赐骏马一匹,尚上谷公主,拜驸马都尉,位吏部尚书,进爵太山公,为北征中道都大将,卒,追赠太原王,諡曰康,葬礼依卢鲁元故事。太和初,子倪袭爵。万安国,代人也,世为酋帅。父振,尚高阳长公主,拜驸马都尉,位长安鎭将,爵冯翊公。安国少明敏,以国甥复尚河南公主,拜驸马都尉。献文特亲宠之,与同卧起,拜大司马大将军,封安成王。安国先与神部长奚买奴不平,承明初矫诏杀买奴于苑中。孝文闻之,大怒,遂赐死,年二十三。子翼袭王爵。有嵇根者,世为纥奚部帅。皇始初,率部归魏,尚昭成女,生子拔,位尚书令。拔尚华阴公主,生子敬。元绍之逆也,主有功,超授敬大司马,封长乐王。薨,子防袭,拜外都大官。根事迹遗落,故略附云。周观,代人也。骁勇,有膂力。太武以军功赐爵金城公,位高平鎭将。善抚士卒,号有威名。后拜内都大官,出为秦州刺史。抚驭失和,部人薛永宗聚众汾曲以叛。观讨永宗,为流矢所中。太武幸蒲坂,观闻帝至,惊怖而起。创重遂卒。帝怒,絶其爵云。尉拨,代人也。父郍,濮阳太守。拨为太学生,募从兖州刺史罗忸击贼于陈汝,有功,赐爵介休男。讨和龙,击吐谷浑,皆有军功,进爵为子。累迁杏城鎭将,大得人和。文成以拨清平有惠绩,赐以衣服。献文即位,为北征都将,南攻悬瓠,进爵安城侯。位北豫州刺史,卒,諡敬侯。陆眞,代人也。父洛侯,秦州刺史。眞少善骑射,太武以眞膂力过人,拜内三郎。太平眞君中,从讨蠕蠕,以功赐爵闗内侯。后攻悬瓠,登楼临射,城中▯不虚发。从太武至江,还次旴眙,眞功居多。文成即位,进爵都昌侯,位选部尚书。后拜长安鎭将,时初置长虵鎭,眞率众筑城,未讫而氐豪仇傉檀等反叛,眞击平之,卒城长虵而还。东平王道符反于长安,以眞为长安鎭将,赐爵河南公。长安平,兵人素服其威信,及至皆帖然安静。在鎭数年,甚着威称,卒諡曰烈。子延,字契胡提,颇有气干,袭爵河南公,例降改封汝阳侯,位怀朔鎭大将,大仆卿,受使绥慰秀容,为牧子所害。

译太武帝因为卢统是元舅,便把阳平王杜超的女儿、南安长公主所生的女儿嫁给他。皇帝亲自临送,太官设置供具,赏赐数以千计。文成帝即位后,卢统主管选部、主客二曹,去世后追赠襄城王,谥号景。没有儿子,由弟弟弥娥承袭,去世后追赠襄城王,谥号恭。卢鲁元的小儿子卢内,在东宫供侍,景穆帝非常亲近他,常与他同卧同起、同衣同食。父子二人都受到两宫宠爱,势力倾动天下。卢内性情宽厚,有父亲的风度,但恭敬谨慎不如父亲。正平初年,宫臣被诛杀,太武帝因为卢鲁元的缘故,只杀了卢内,而优厚安抚他的兄弟。陈建,是代人。因善于骑马射箭,被提拔为三郎,逐渐升任下大夫、内行长。太武帝讨伐山胡时,白龙认为陈建很轻视自己,单独带着几十名骑兵登山临险,每天都这样。白龙于是埋伏十多处壮士,出其不意地发动袭击,皇帝坠马,几乎遭遇不测。陈建用身体护卫皇帝,大声呼喊奋力攻击,杀死数人,自己身受十多处创伤。皇帝认为他壮勇,赐给他别户二十户。文成帝初年,加冠军将军,出任雍州刺史,假秦郡公。皇帝认为陈建贪婪暴虐而且懦弱,派使者到州中杖责五十下。孝文帝初年,征召为尚书右仆射,加侍中,晋爵赵郡公。陈建与侍中、尚书晋阳侯元仙、殿中尚书长乐王穆亮、北部尚书平原王陆叡秘密上表,请求南伐。皇帝嘉奖他们,升陈建为司徒、征西大将军,晋爵魏郡王。皇帝与文明太后多次亲临陈建府第,并在后庭赐陈建的妻子宴饮。太和九年去世,其子陈念生承袭爵位,后来因犯罪爵位被削除。来大干,是代人。他的父亲来初真跟随道武帝到叱候山避难,参与创业有功,官至后将军、武原侯,与皇帝亲属享有八议待遇。来大干骁勇果敢,善于骑马射箭。永兴初年承袭爵位。太武帝到朝贺之日,来大干常穿皇帝的铠甲,在殿庭上绕马奔驰,朝臣无不赞叹。后来升任内三郎幢将,掌管宿卫禁军。来大干执法严明,上下都整齐肃然。他常跟随明元帝校猎,曾见老虎在高岩上,手持长矛直冲上前刺杀,老虎随即毙命。皇帝赞赏他的勇壮。太武帝即位后,与襄城公卢鲁元等七人一起任常侍,常常持兵器侍卫,昼夜不离皇帝左右。多次跟随征伐,因战功赐爵庐陵公,镇守云中,兼统白道军事。太武帝认为他勇壮刚健,多次建立战功,又熟悉北方边境的险要,诏令他巡视安抚六镇,以防备敌寇,并筹划布置事务,十分合宜。后来吐京胡反叛,任来大干为都将,讨伐平定。来大干在吐京去世,丧柩运回,停放在平城南面。太武帝出游回来,看见后询问情况,左右把事情告诉他。皇帝哀悼叹息了很久,诏令准许把他的丧柩送入城内安葬,追赠司空,谥庄公。其子邱颓承袭爵位,降为晋兴侯。宿石,是朔方人,赫连屈丐之弟赫连文陈的曾孙。天兴年间,赫连文陈父子归附魏国,道武帝嘉奖他们,把宗室女子嫁给他们,授赫连文陈为上将军。宿石的祖父若豆根,明元帝时获赐宿姓,承袭上将军。父亲沓干跟随太武帝征讨平凉,有功,赐爵汉安男。后来跟随讨伐蠕蠕,战死。宿石十三岁时承袭爵位,被提拔为中䟽,升任内行令。跟随皇帝在苑中游猎时,宿石骑马奔驰在前面引路,道路陡峻,马匹倒地,他昏死过去,很久才苏醒。因此掌握了驾驭御马的技巧。文成帝嘉奖他,赐给绵帛和骏马,改封义阳子。后来又常常跟随打猎,文成帝亲自想射猛虎,宿石叩马进谏,把皇帝引到高原上。后来猛虎跳跃伤人,皇帝褒奖他的忠诚,答应以后他即使犯罪也予以宽宥而不追究,赐骏马一匹,并把上谷公主嫁给他,授驸马都尉,任吏部尚书,晋爵太山公,任北征中道都大将,去世后追赠太原王,谥号康,葬礼依照卢鲁元的旧例。太和初年,其子宿倪承袭爵位。万安国,是代人,世代担任部落酋长。父亲万振娶高阳长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任长安镇将,封冯翊公。万安国年轻时聪明敏捷,因为是国舅,又娶河南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献文帝特别亲近宠爱他,与他同卧同起,授大司马大将军,封安成王。万安国先前与神部大人奚买奴不和,承明初年假传诏令,在苑中杀死奚买奴。孝文帝听说后大怒,于是赐死万安国,时年二十三岁。其子万翼承袭王爵。有个叫嵇根的人,世代担任纥奚部落首领。皇始初年,率领部落归附魏国,娶昭成帝的女儿,生子嵇拔,官至尚书令。嵇拔娶华阴公主为妻,生子嵇敬。元绍叛乱时,公主有功,越级授嵇敬大司马,封长乐王。去世后,其子嵇防承袭,授外都大官。嵇根的事迹散失,所以附带简略记载在这里。周观,是代人。勇猛强健,有膂力。太武帝因他的军功赐爵金城公,任高平镇将。他善于安抚士卒,号称很有威名。后来任内都大官,出任秦州刺史。安抚驾驭部众失当,部人薛永宗聚集众人在汾曲叛乱。周观讨伐薛永宗,被流箭射中。太武帝到蒲坂时,周观听说皇帝到来,惊恐起身,伤势过重便去世。皇帝发怒,断绝了他的爵位。尉拨,是代人。父亲尉郍,任濮阳太守。尉拨做太学生时,招募人员跟随兖州刺史罗忸在陈、汝地区攻打贼人,立功,赐爵介休男。讨伐和龙、攻打吐谷浑,都有军功,晋爵为子。多次升任杏城镇将,大得民众和军士拥护。文成帝认为尉拨清廉公平、政绩仁惠,赐给他衣服。献文帝即位后,任北征都将,向南攻打悬瓠,晋爵安城侯。官至北豫州刺史,去世,谥敬侯。陆真,是代人。父亲陆洛侯,任秦州刺史。陆真年轻时善于骑马射箭,太武帝认为他的膂力超过常人,授内三郎。太平真君年间,跟随讨伐蠕蠕,因功赐爵关内侯。后来攻打悬瓠,登楼临射,城中的弦声不断而箭无虚发。跟随太武帝南至长江,返回时驻扎旴眙,陆真的功劳最多。文成帝即位后,晋爵都昌侯,任选部尚书。后来任长安镇将,当时刚设置长蛇镇,陆真率领众人筑城,工程尚未完成,氐族豪帅仇傉檀等人反叛,陆真将其击平,完成长蛇城后返回。东平王元道符在长安反叛,任陆真为长安镇将,赐爵河南公。长安平定后,士兵和百姓一向佩服他的威信,陆真到任后众人都安静服从。在镇守长安数年,威名十分显著,去世,谥号烈。其子陆延,字契胡提,很有气魄才干,承袭河南公,按例降爵改封汝阳侯,任怀朔镇大将、大仆卿,奉命安抚秀容时,被牧子杀害。

吕洛拔,代人也。曾祖汤,侯。昭成时,率户五千归魏。父匹,知太武时,为西部长,封荥阳公。洛拔以壮勇知名。文成末,为平原鎭将,随尉元攻宋,将张永,大败之,赐爵成武侯。卒,长子文祖。献文以其勲臣子,补龙牧曹奏事中。防以牧产不滋,坐徙武川鎭。后文祖以旧语译注《皇诰》,辞义通辩,为外都曹奏事中。防后坐事伏法。薛彪子,代人也。祖达头。自姚苌时,率部落归魏。道武赐爵聊成侯,待以上客礼,赐妻郑氏。卒,赠冀州刺史,諡曰悼。父野猪,并太二州刺史,封河东公,有声称。卒,諡曰简。彪子姿貎壮伟,明断,有父风。为内行长,典奏诸曹事,当官正直,内外惮之。及文明太后临朝,出为枋头鎭将。素刚简,为近臣所嫉,因小过黜为鎭门士。及献文南廵次山阳,彪子拜诉于路,复除枋头鎭将。累迁开府,徐州刺史。在州甚多惠政,百姓便之。沛郡太守邵安、下邳大守张攀,咸以赃污,彪子案之于法。安等遣子弟上书,诬彪南通贼虏。孝文曰:“此妄矣。”推案果虚。卒,諡曰文。子琡。尉元,字茍仁,代人也。世为豪宗。父目斤,勇略闻于当时,常有战功,拜中山太守。元年十九,以善射称为羽林中郎,以匪懈见知,稍迁驾部给事中,赐爵富城男。和平中,迁北部尚书,进爵太昌侯。天安元年,薛安都以徐州内附,请师救援。献文以元为鎭南大将军,持节都督东道诸军事,与城阳公孔伯恭赴之。宋兖州刺史毕众敬遣东平太守章仇檦归欵,元并纳之,遂长驱而进。宋遣将张永、沈攸之等率众讨安都,屯于下礚。安都出城见元,元依朝防,授其徐州刺史,遣中书侍郎高闾、李璨等与安都俱还,入城。别令孔伯恭抚安内外,然后元入彭城。元以张永仍据险要,攻守势倍,惧伤士卒,乃命安都及璨等固守,身率精锐,扬兵于外,分击絶其粮运,大破永于吕梁之东,斩首数万级,追北六十余里,生禽宋使持节梁秦二州刺史元恭祖等。永与攸之轻走,收其军资器械。宋东徐州刺史张谠、兖州刺史王整、兰陵太守元忻、青州刺史沈文秀等相与归命。诏拜元鎭南大将军,开府徐州刺史,封淮阳公。诏元曰:“自淮以北,荡然清肃,皆是元帅经略,将士効命之所致也。”太和初,征为内都大官。既而出为使持节鎭西。大将军开府,统万鎭将,甚得夷人之心。三年,进爵淮阳王,以旧老见礼,听乗歩挽杖于朝。齐高帝既立,多遣间谍扇动新民不逞之徒,所在蜂起。以元威名夙振,召为征南大将军,总率诸军以讨之。元讨五固、赋元和等,皆平,东南清晏,逺近帖然。入为侍中、都曹尚书,迁尚书令,进位司徒。十六年,例降庶姓王爵,封山阳郡公。其年,频表以老乞身,诏许致仕。元诣阙谢恩,引见于庭,命升殿劳宴,赐元冠素服。又诏曰:「前司徒山阳郡公尉元,前大鸿胪卿新太伯游明根,并元亨利贞,明允诚素,位显台宿,归终私第,可谓知始知卒,希世之贤也。公以八十之年,宜处三老之重;卿以七十之龄,可充五更之选。」于是养三老、五更于明堂,国老、庶老于阶下。孝文再拜三老,亲袒割牲,执爵而馈于五更,行肃拜之礼,赐国老、庶老衣服有差。既而元言曰:「自天地分判,五行施则,人之所崇,莫重于孝顺。然五孝六顺,天下之所先,愿陛下重之以化四方。臣既年衰,不究逺趣,心耳所及,敢不尽诚。」帝曰:「孝顺之道,天地之经,今承三老明言,铭之于怀。」明根言曰:「夫至孝通灵,至顺感幽,故诗云:『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如此则孝顺之道,无所不格,愿陛下念之以济黎庶。臣年志朽弊,识见昧然,在于愚虑,不敢不尽。」帝曰:「五更助三老以言至范,敷展徳音,当克己复礼以行来授。」礼毕,乃赐歩挽一乘。诏曰:「夫尊老尚更,列圣同致,钦年敬徳,绵哲齐轨。朕虽道谢元风,识昧叡则,然仰禀先诲,企遵猷督,故推老以徳,立更以先,有焉斯彰,无焉斯显矣。前司徒、公元前鸿胪卿明根,并以冲徳悬车,懿量归老,故尊老以三事,更以五。虽老更非官,耄耋罔禄,然况事既高,宜加殊养。三老可给上公禄,五更可食元卿俸,供食之味,亦同其例。」十七年,元疾笃,帝亲省疾,遂薨,年八十二,諡曰景桓公,葬。以殊礼给羽葆鼓吹,假黄钺,班劔四十人。子翊袭爵,迁洛。以山阳在畿内,改为博陵郡公。卒于恒州刺史,諡曰顺。

译吕洛拔,是代人。曾祖父吕汤,封侯。昭成帝时,率五千户归附魏国。父亲吕匹知,太武帝时任西部长,封荥阳公。吕洛拔以勇壮闻名。文成帝末年,任平原镇将,跟随尉元攻打宋将张永,大败张永,赐爵成武侯。去世,长子吕文祖继立。献文帝因为他是功臣之子,补任龙牧曹奏事中。后来因牧场产物不繁盛,获罪而被迁往武川镇。后来吕文祖根据旧语翻译注释《皇诰》,文辞义理通达明辨,任外都曹奏事中。后来又因事获罪伏法。薛彪子,是代人。祖父薛达头,自姚苌时期起,率部落归附魏国。道武帝赐爵聊成侯,以接待上客的礼节对待他,并把郑氏赐给他为妻。去世,追赠冀州刺史,谥号悼。父亲薛野猪,历任并州、太州刺史,封河东公,很有声誉。去世,谥号简。薛彪子姿貌壮伟,明察决断,有父亲的风范。任内行长,掌管各曹奏事,任职时正直,内外都害怕他。文明太后临朝时,出任枋头镇将。他一向刚直简约,被近臣嫉恨,因小过错被贬为镇门士。献文帝南巡驻扎山阳时,薛彪子在路上拜见申诉,于是恢复任枋头镇将。多次升任开府、徐州刺史。在州中施行了许多惠政,百姓从中得到便利。沛郡太守邵安、下邳太守张攀都因贪赃违法,薛彪子依法审理他们。邵安等派子弟上书,诬告薛彪子向南勾结敌寇。孝文帝说:“这一定是诬妄。”推究审查后果然是假的。去世,谥号文。其子薛琡。尉元,字苟仁,是代人。世代为豪族。父亲尉目斤,勇猛有谋略,当时闻名,常有战功,授中山太守。尉元十九岁时因善于射箭闻名,任羽林中郎;因勤勉不懈受到知遇,逐渐升任驾部给事中,赐爵富城男。和平年间,升任北部尚书,晋爵太昌侯。天安元年,薛安都以徐州归附魏国,请求出兵救援。献文帝任尉元为镇南大将军,持节都督东道诸军事,与城阳公孔伯恭前往救援。宋兖州刺史毕众敬派东平太守章仇檦归附,尉元一并接纳,于是长驱直入。宋朝派将领张永、沈攸之等率军讨伐薛安都,驻扎在下礚。薛安都出城拜见尉元,尉元依据朝廷诏命,授予他徐州刺史之职,派中书侍郎高闾、李璨等人与薛安都一起返回城中。另命孔伯恭安抚内外,然后尉元进入彭城。尉元认为张永仍然占据险要之地,攻守双方力量相当,担心士卒受伤,于是命薛安都、李璨等坚守,自己率精锐在外扬兵,分兵截断张永的粮道,在吕梁以东大败张永,斩首数万,追击败军六十多里,活捉宋朝持节、梁秦二州刺史元恭祖等人。张永与沈攸之轻装逃走,尉元收缴他们的军资器械。宋东徐州刺史张谠、兖州刺史王整、兰陵太守元忻、青州刺史沈文秀等相继归顺。诏令任尉元为镇南大将军、开府徐州刺史,封淮阳公。皇帝诏告尉元说:“淮水以北,已经完全清平肃静,这都是元帅筹划经营、将士效命所造成的。”太和初年,征召尉元任内都大官。不久出任使持节、镇西大将军、开府,统领万镇,深得夷人拥戴。三年,晋爵淮阳王;因年老资历深受到礼敬,准许他上朝时乘坐步挽车、拄杖。齐高帝即位后,多次派间谍煽动新近归附的百姓和不安分的人,各地纷纷起事。因为尉元威名早已远扬,朝廷召他任征南大将军,总率诸军讨伐叛乱。尉元讨伐五固、赋元和等地,都将其平定,东南地区清平安宁,远近都安定服从。入朝任侍中、都曹尚书,升任尚书令,晋位司徒。太和十六年,按照规定降低庶姓王爵,封山阳郡公。这一年,他多次上表以年老请求退休,诏令准许致仕。尉元到宫阙谢恩,皇帝在朝廷中召见他,命他登殿慰劳并设宴,赐给他冠帽和白色服装。又诏令说:“前司徒、山阳郡公尉元,前大鸿胪卿、新太伯游明根,都具备元亨利贞的德性,明智诚信而质朴,官位显达如台宿,最终归居私第,可以说是知晓开始也知晓结束、世所罕见的贤人。尉公年满八十,应当担任三老的尊位;你年满七十,可以充任五更的人选。” 于是,在明堂奉养三老,在台阶下奉养国老、庶老。孝文帝向三老拜了两拜,亲自袒衣割牲,手持酒爵进献给五更,行肃拜礼,并按等级赐给国老、庶老衣服。随后尉元说:“自天地分开以来,五行运行,人所尊崇的事情,没有比孝顺更重要的。然而五孝六顺,是天下首先应当奉行的,希望陛下重视它,用来教化四方。我年老衰弱,不能穷究长远的道理,但心中耳中所能想到听到的,怎么敢不尽心说出。”皇帝说:“孝顺之道,是天地永恒的法则。如今承蒙三老明白教诲,我会铭记在心。”明根说:“至孝可以通达神灵,至顺可以感动幽冥,所以《诗经》说:‘孝悌达到极致,就能通于神明,光照四海。’这样看来,孝顺之道没有不能感通的地方,希望陛下牢记,用来使百姓得到安定。我年老志衰,见识昏昧,即使是我的愚拙想法,也不敢不尽力说出。”皇帝说:“五更帮助三老讲述最高的规范,广泛施行有德的言论,应当克制自己、恢复礼制,以实行今后所受的教诲。”礼仪结束后,赐给尉元一辆步挽车。诏令说:“尊敬老人、崇尚五更,是历代圣人共同的做法;敬重年长者、尊崇有德者,历来一脉相承。我虽然在道德上不如元风,见识也不明达,但仰承先人的教诲,希望遵循谋略教导,所以推尊年老而有德者为三老,树立年长者为五更;有这样的人就加以彰显,没有这样的人也要使其名位显明。” 前司徒、山阳郡公尉元和前大鸿胪卿明根,都因德行深厚而告老退休、以美好的器量归于养老,所以尊尉元为三老,以明根为五更。虽然五更不是正式官职,年老者也没有俸禄,但既然地位尊崇,就应当给予特别的供养。三老可以领取上公的俸禄,五更可以领取三卿的俸禄,供给饮食的待遇也按同样的标准。”太和十七年,尉元病重,皇帝亲自前往探视,他于是去世,时年八十二岁,谥号景桓公,安葬。按照特殊礼仪,赐给羽葆鼓吹,假黄钺,配班剑四十人。其子尉翊承袭爵位,迁居洛阳。因为山阳郡在京畿以内,改封博陵郡公。后来死于恒州刺史任上,谥号顺。

慕容白曜,慕容晃之元孙也。父琚,歴官以廉清著称,赐爵高都侯,终尚书左丞,諡曰简。白曜少为中书吏,以敦直给事宫中,袭爵,稍迁北部尚书。文成崩,与乙浑共执朝政,迁尚书右仆射,进爵南乡公。宋徐州刺史薛安都、兖州刺史毕众敬,并以城内附,诏鎭南大将军尉元、鎭东将军孔伯恭赴之。而宋东平太守申纂屯无盐,并州刺史房崇吉屯斗城,遏絶王使。皇兴初,加白曜使持节、督诸军事、征南大将军,进爵上党公,屯碻磝,为诸军后继。白曜攻纂于无盐,拔其东郭,纂遁,遣兵追执之。廻攻斗城,肥城戌主闻军至,弃城遁走,获粟三十万石,又下袭破麋沟、垣苖二戍,得粟十余万斛,由是军粮充足。先是,淮阳公皮豹子再征苖,垣不克。白曜一旬内频拔四城,威震齐土。献文下诏襃美之。斗城不降,白曜纵兵陵城,杀数百人,崇吉夜遁。白曜抚其人,百姓怀之,获崇吉母妻,待之以礼。宋遣将吴喜、公欲寇彭城,鎭南大将军尉元请济师,献文诏白曜赴之。白曜至瑕邱,遇患,因停。会崇吉与从弟法寿盗宋盘阳城,以赎母妻。白曜遣将军长孙观等率骑入自马耳阙赴之,观至盘阳,诸县悉降。白曜自瑕邱进攻歴城,二年,崔道固及兖州刺史梁邹守将刘休賔靣缚而降,白曜皆释之,送道固、休賔及其寮属于京师。后乃徙二城人望于下馆,朝廷置平齐郡、怀宁、归安二县以居之,自余悉为奴婢,分赐百官。白曜虽在军旅,而接待人物寛和有礼,所获崇吉母妻、申纂妇女,皆别营安置,不令士卒喧杂。及进克东阳,擒沈文秀,凡获仓粟八十五万斛,始末三年,筑围攻击,虽士卒死伤无多怨叛,三齐欣然安堵乐业。克城之日,以沈文秀抗倨不为之拜,忿而挝挞,唯以此见讥。以功拜开府仪同三司,都督青州刺史,进爵济南王。初,乙浑专权,白曜颇所挟附,后缘此追。以为责,四年见诛。云谋反叛,时论寃之。白曜一子真安,年十一,闻父被执,将自杀,家人止之曰:“轻重未可知。”眞安曰:“王位高,功重,若小罪,终不至此。我不忍见父之死,遂自缢。”太和中,著作佐郎成淹上表理白曜,孝文览表,哀愍之。白曜弟子契,轻薄无检。太和初,以名家子擢为中防,迁宰官中散。南安王桢有贪暴之响,遣中防闾文祖诣长安察之。文祖受桢金宝之赂,为桢隐而不言。事发,太后引见羣臣,谓曰:“前论贪清,皆云克修,文祖时亦在中,后竟犯法,以此言之,人心信不可知。”孝文曰:“卿等自审不胜贪心者,听辞位归第。”契进曰:“小人之心无恒,而帝王之法有恒。以无恒之心奉有恒之法,非所克堪,乞垂退免。”帝曰:“契若知心不可恒,即知贪之恶矣,何为求退?”迁宰官令,赐爵定陶男。后卒于都,督朔州刺史,諡曰克初。慕容氏破后,种族仍繁。天赐末,颇忌而诛之。时有不免者,不敢复姓,皆以兴为氏。延昌末,诏复旧姓,而其子女先入掖庭者,犹号慕容,特多于他族。和其奴代人也,少有操行,善骑射。初为三郎。文成初,封平昌公,累迁尚书左仆射。又与河东王闾毗、太宰常英等并平尚书事。在官愼法,不受私请。迁司空,加侍中。文成崩,乙浑与林金闾擅杀尚书杨保年等。时殿中尚书元郁率殿中宿衞士欲加兵于浑,浑惧,归咎于金闾,执以付郁。时其奴以金闾罪恶未分,出之为定州刺史。皇兴元年,长安鎭将东平王道符反,诏其奴讨之。未至,而道符败军还薨。内外叹惜之。赠平昌王,諡曰宣。子受袭爵。茍頽,代人也。本姓若干。父洛拔,内行长。頽厚重寡言,少严毅清直,武力过人。擢为中防,小心谨敬。太武至江,赐爵建徳男。累迁司衞监,洛州刺史。抑彊扶弱,山蛮畏威,不敢为寇。太和中,歴位侍中、都曹尚书,进爵河南公。頽方正,好直言,虽文明太后生杀不允,頽亦言至恳切。李惠、李防之诛,頽并致諌。迁司空,进爵河东王。以旧老,听乘歩挽杖于朝。大驾行幸三川,頽留守京师。沙门法秀谋反,頽率禁旅收掩毕获,内外晏然。薨,諡僖王。长子恺袭爵河东王,例降为公。

译慕容白曜,是慕容晃的玄孙。父亲慕容琚历任官职,以廉洁清正著称,赐爵高都侯,最终任尚书左丞,谥号简。慕容白曜年轻时任中书吏,因为敦厚正直在宫中供职,承袭爵位,逐渐升任北部尚书。文成帝去世后,他与乙浑共同掌握朝政,升任尚书右仆射,晋爵南乡公。宋徐州刺史薛安都、兖州刺史毕众敬都以城归附,朝廷诏令镇南大将军尉元、镇东将军孔伯恭前往。宋东平太守申纂驻扎无盐,并州刺史房崇吉驻扎斗城,阻挡隔绝魏军使者。皇兴初年,加慕容白曜使持节、督诸军事、征南大将军,晋爵上党公,驻扎碻磝,作为各军的后继。慕容白曜在无盐进攻申纂,攻下东郭,申纂逃走,他派兵追击并擒获申纂。回头攻打斗城,肥城戍主听说军队到来,弃城逃走,魏军获得粮食三十万石;又攻下并袭破麋沟、垣苖二戍,得到粮食十多万斛,因此军粮充足。在此以前,淮阳公皮豹子两次征讨麋、垣都没有攻克。慕容白曜在十天之内连续攻下四城,威震齐地。献文帝下诏褒奖他。斗城不投降,慕容白曜纵兵登城攻掠,杀死数百人,房崇吉连夜逃走。慕容白曜安抚当地百姓,百姓都感念他;俘获房崇吉的母亲和妻子后,以礼相待。宋朝派将领吴喜、公欲进攻彭城,镇南大将军尉元请求增援,献文帝诏令慕容白曜前往。慕容白曜到达瑕丘时生病,于是停留在那里。恰逢房崇吉与堂弟法寿盗取宋朝盘阳城,想以此赎回母亲和妻子。慕容白曜派将军长孙观等率骑兵从马耳阙进入援助,长孙观到达盘阳后,各县都投降。慕容白曜从瑕丘进攻历城。太和二年,崔道固和兖州刺史、梁邹守将刘休宾面缚投降,慕容白曜都释放了他们,把崔道固、刘休宾及其属官送到京师。后来朝廷把两城的士族名望之户迁到下馆,设置平齐郡和怀宁、归安二县安置他们,其余百姓全部没为奴婢,分赐给百官。慕容白曜虽然身在军旅,但接待人物宽厚和善、合乎礼法;所俘获的房崇吉母亲和妻子、申纂的妇女,都另设营地安置,不让士卒喧闹混杂。进军攻克东阳、擒获沈文秀后,共获得仓粮八十五万斛。前后历时三年,筑围进攻,士卒死伤不多,也没有多少怨恨叛乱,三齐百姓欣然安居乐业。攻克城池那天,因为沈文秀傲慢不向他行礼,慕容白曜愤怒地鞭打了他,只有这件事受到讥评。因功授任开府仪同三司、都督、青州刺史,进爵为济南王。当初乙浑专权时,白曜颇受其挟制并依附于他,后来因此事被追究,以此作为罪责,太和四年被杀。有人说他谋反,时论为他感到冤屈。白曜有一个儿子叫真安,十一岁时听说父亲被捕,准备自杀,家人劝阻他说:“事情轻重还不可知。”真安说:“父亲身居王位,功劳很大,如果只是小罪,最终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我不忍看见父亲死去。”于是自缢而死。太和年间,著作佐郎成淹上表为白曜申理,孝文帝看了奏表,哀怜他。白曜的弟子契,轻浮放荡而不守操行。太和初年,凭借名门子弟的身份被擢升为中防,迁任宰官中散。南安王元桢有贪婪暴虐的声名,便派中防闾文祖到长安去察访。文祖接受元桢的金银财宝贿赂,为元桢隐瞒而不说。事情败露后,太后召集群臣接见,对他们说:“先前议论贪婪和清廉时,大家都说自己能够修身自持,文祖当时也在其中,后来竟然犯法。由此看来,人心确实难以预料。”孝文帝说:“你们自己审察一下,若不能战胜贪心,就允许辞去官位,回家居住。”契进言说:“小人的心志没有恒定,而帝王的法令却有恒定。用没有恒定的心来奉行有恒定的法令,不是我所能胜任的,请求允许我退职免官。” 皇帝说:“契如果知道人心不能恒定,就已经知道贪欲的罪恶了,为什么还要请求退职?”于是改任宰官令,赐爵定陶男。后来在京城去世,追赠都督、朔州刺史,谥号为克初。慕容氏覆灭以后,慕容氏的族人仍然很多。天赐末年,朝廷颇为忌惮,便诛杀了他们。当时有些人幸免于难,不敢再使用原来的姓氏,全都改以“兴”为姓。延昌末年,下诏恢复旧姓;但其中先前被收入掖庭的子女,仍然称作慕容氏,人数也特别多于其他族人。和其是代人,年轻时便有操守,擅长骑马射箭。起初任三郎。文成初年,封为平昌公,屡次升迁至尚书左仆射。又与河东王闾毗、太宰常英等人共同处理尚书省事务。在任期间谨慎守法,不接受私人请托。迁任司空,加授侍中。文成帝去世后,乙浑与林金闾擅自杀害尚书杨保年等人。当时殿中尚书元郁率领殿中宿卫士兵准备向乙浑发兵,乙浑害怕了,便把罪责归于金闾,将他逮捕交给元郁。当时和其认为金闾的罪恶尚未分明,便把他释放出来,任命为定州刺史。皇兴元年,长安镇将、东平王元道符反叛,诏令和其讨伐他。和其还未到达,道符的军队已经失败,道符返回后去世。朝廷内外都为此叹息惋惜。追赠平昌王,谥号为宣。他的儿子承袭爵位。苟颓是代人,本来姓若干。他的父亲洛拔,任内行长。苟颓性情厚重,少言寡语;年轻时严肃刚毅,清廉正直,武力超过常人。被擢升为中防,行事小心谨慎。太武帝到达长江时,赐爵建德男。屡次升迁至司卫监、洛州刺史。他抑制强暴,扶助弱小,山蛮畏惧他的威势,不敢前来侵犯。太和年间,历任侍中、都曹尚书,进爵河南公。苟颓为人方正,喜欢直言,即使文明太后在生杀问题上处理不当,他也直言进谏,态度极为恳切。李惠、李防被诛杀时,苟颓都曾进谏。迁任司空,进爵河东王。因年老资深,获准上朝时乘坐步挽车、拄杖。皇帝出行到三川时,苟颓留守京师。沙门法秀谋反,苟颓率领禁军将其收捕,全部擒获,朝廷内外于是安宁无事。去世,谥为僖王。长子苟恺承袭河东王爵,按例降为公爵。

宇文福,其先南单于之逺属也。世为拥部大人。祖活拨,仕慕容垂,为唐郡内史。辽东公道武之平慕容氏也,活拨入魏,为第一客。福少骁果,有膂力,拜羽林郎。太和中,累迁都牧给事。车驾南讨,时乃迁洛,勑福检行牧马之所。福规石济以西,河内以东,拒黄河南北千里为牧地,事防施行。今之马场是也。及徙代,移杂畜牧于其所。福善于将养,并无损耗。孝文嘉之,补司衞监。后以勳封襄乐县男,歴位太仆卿、都官尚书、营州大中正、瀛州刺史。性忠清,在公严毅,以信御人,甚得声誉。二十二年,车驾南伐,遣福在前军,至邓城。齐明帝遣其尚书崔慧景等率十万来援。孝文勑福领高车羽林兵,出其西南,夺其桥道,遏絶归路。齐众大怒,六道来战。福抚鞍誓众,身先士卒。齐兵遂溃。帝襃叹之,还为征北将军,都督怀朔、沃野、武川三鎭诸军事。怀朔鎭将至鎭卒,諡曰贞忠。子延,字庆寿,体貎魁岸,眉目踈朗,位员外散骑侍郎。以父老,诏听随侍在瀛州。属大乘祅党突入州城,延率奴客逆战,身被重创。贼纵火烧斋閤。福时在内,延突入抱福出外,支体灼烂,鬓髪尽焦。于是勒众与贼苦战,贼乃防走,以此见称。累迁直寝。后与万俟丑奴战殁。宋隐,字处默,西河介休人也。曾祖奭,祖活,父恭,世仕慕容氏,位并通显。慕容儁徙邺,恭始家于广平列人焉。隐性至孝,年十二便有成人之志,专精好学,不以兵难易操。仕慕容垂为本州别驾,歴尚书郎。道武平中山,拜尚书吏部郎,转行台右丞,领选属。以老病乞骸骨,帝不许。防以母丧归列人,既葬,被征,固辞。以病而州郡切以期会,隐乃弃妻子,间行匿于长乐,数年而卒。临终谓其子经曰:「茍能入顺父兄,出悌乡党,仕郡幸而至功曹史,以忠清奉之,则足矣。不劳逺诣台阁,恐汝不能富贵,而徒延门户之累。若忘吾言,是为死若父也。使鬼而有知,吾不归食矣。」隐弟宣,字道茂,与范阳卢元、勃海高允、博陵崔建从子愔俱被征,拜中书博士,后拜侍郎,行司徒校尉,卒,諡简侯。宣子谟,字干仁,袭爵,卒于辽西太守。子鸾袭位,东莞太守。鸾弟琼,字普贤,母病季秋思瓜,琼梦见之,求而遂获,人谓孝感,卒于家。愔歴中书博士、员外散骑常侍,使江南,爵列人子,卒于广平太守。长子显袭爵,无子,养弟叔珍子弁为后。弁,字义和,父叔珍,娶赵郡李敷妹,坐敷事而死。弁才学博赡,少有美名。初至京师,见尚书李冲,因言论移日,冲异之,退而谓人曰:「此人一日千里,王佐才也。」显卒,弁袭爵。弁与李彪州里,迭相祗好。彪为秘书丞,请为著作佐郎,迁尚书殿中郎中。孝文曾因朝会之次,歴访治道,弁年少官微,自下而对,声姿清亮,进止可观,帝称善者久之,因是大被知遇,赐名为弁,意取弁和献玉,楚王不知宝之义。迁中书侍郎,兼员外防骑常侍,使于齐。齐司徒萧子良、秘书丞王融等皆称美之,以为志意謇谔不逮李彪,而体韵和雅,举止闲邃过之。转防骑侍郎,时防骑位在中书之右。孝文曾论江左事,因问弁曰:「卿比南行,入其隅奥,彼政道云何?兴亡之数可得知不?」弁对曰:「萧氏父子无大功于天下,既以逆取,不能顺守,徳政不理,徭役滋剧。以臣观之,必不能贻厥子孙,保有南海。若物惮其威,身免为幸。后车驾南征,以弁为司徒司马,东道副将。军人有盗马靽者,斩而徇,于是三军震惧,莫敢犯法。黄门郎崔光荐弁自代,帝不许,亦赏光知人。未几,以弁兼司徒左长史。时大选内外羣官,并定四海士族,弁专参铨量之任,事多称防。然好言人之阴短,高门大族意所不便者,弁因毁之;至于旧族沦滞而人非可忌者,又申达之。弁又为本州大中正,姓族多所降抑,颇为时人所怨。迁防骑常侍,防为右衞将军,领黄门。弁屡自陈让,孝文曰:“吾为相知者,卿亦不可有辞,岂得专守一官,不助朕为治乎?

译宇文福的祖先是南单于的远支后裔,世代担任拥部大人。他的祖父活拨在慕容垂手下任职,担任唐郡内史。道武帝平定慕容氏时,活拨归入魏国,成为第一等宾客。宇文福年轻时勇猛果断,有臂力,被授为羽林郎。太和年间,屡次升迁至都牧给事。皇帝南征时,正值迁都洛阳,命宇文福察看放牧马匹的地方。宇文福规划以石济以西、河内以东,沿黄河南北一千里的地区作为牧地,这项措施得到施行,就是今天的马场。后来迁回代地,又把各种牲畜迁到那里放牧。宇文福善于饲养管理,牲畜没有损耗。孝文帝嘉奖他,补任司卫监。后来因功封襄乐县男,历任太仆卿、都官尚书、营州大中正、瀛州刺史。他性情忠诚清廉,处理公事严厉刚毅,以诚信统御部下,颇有声誉。太和二十二年,皇帝南伐,派宇文福在前军,到达邓城。齐明帝派尚书崔慧景等率十万人前来援救。孝文帝命宇文福率领高车、羽林军,从敌军西南方向出击,夺取桥梁道路,截断他们的退路。齐军大怒,分六路前来交战。宇文福抚着马鞍向众人发誓,亲自冲在士卒前面。齐军于是溃败。皇帝赞叹嘉奖他,回朝后任命他为征北将军,都督怀朔、沃野、武川三镇诸军事。宇文福任怀朔镇将,到任后不久便去世,谥号为贞忠。他的儿子延,字庆寿,身材魁梧高大,眉目疏朗,官至员外散骑侍郎。因父亲年老,诏令他随侍在瀛州。适逢大乘教妖党冲入州城,宇文延率领家奴和门客迎战,身受重伤。叛贼放火烧毁斋阁。当时宇文福在里面,宇文延冲进去把宇文福抱出来,四肢都被烧伤,鬓发全部烧焦。于是他集合众人与贼军苦战,贼军才退走,因此受到称赞。屡次升迁至直寝。后来与万俟丑奴交战而死。宋隐,字处默,是西河介休人。他的曾祖父宋奭、祖父宋活、父亲宋恭,世代在慕容氏手下任职,官位都显赫通达。慕容儁迁都邺城后,宋恭才在广平列人定居。宋隐性情极为孝顺,十二岁时便有成人的志向,专心精研学问,即使兵乱也不改变操守。他在慕容垂手下任本州别驾,历任尚书郎。道武帝平定中山后,授任尚书吏部郎,转任行台右丞,主管选官事务。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皇帝不许。[原文“防以母丧”疑为人名或讹字]因母亲去世,回到列人,安葬以后又被征召,他坚决推辞。由于患病而州郡一再催促他按期赴任,宋隐于是抛下妻子儿女,秘密出行,藏匿在长乐,几年后去世。临终时对儿子宋经说:“如果你在家能够顺从父兄,在外能够敬爱乡亲,出仕郡中,幸运地做到功曹史,以忠诚清廉来奉行职务,这就足够了。不必远赴台阁,我担心你不能因此富贵,反而徒然增加家门的负担。如果忘记我的话,就是死了你的父亲我也不会原谅你。假如鬼魂有知,我死后也不回来享用你的祭祀。”宋隐的弟弟宋宣,字道茂,与范阳卢元、勃海高允、博陵崔建的侄子崔愔一同被征召,授任中书博士,后来任侍郎、行司徒校尉,去世后谥为简侯。宋宣的儿子宋谟,字干仁,承袭爵位,死于辽西太守任上。宋经的儿子宋鸾承袭官位,任东莞太守。宋鸾的弟弟宋琼,字普贤。母亲在晚秋生病想吃瓜,宋琼梦见了这件事,便寻求瓜果,最终找到了。人们认为这是孝心感应,宋琼死于家中。崔愔历任中书博士、员外散骑常侍,出使江南,封列人子,死于广平太守任上。长子崔显承袭爵位,因无子,便收养弟弟崔叔珍的儿子崔弁作为后嗣。崔弁,字义和,父亲崔叔珍因娶赵郡李敷的妹妹,受到李敷事件牵连而死。崔弁才学广博丰赡,年轻时便有美名。刚到京城时,拜见尚书李冲,两人谈论直到一天将尽,李冲对此感到惊异,退朝后对人说:“这个人将来必定一日千里,是辅佐君王的人才。”崔显去世后,崔弁承袭爵位。崔弁与李彪是同乡,彼此反复恭敬友好。李彪任秘书丞时,请求任用崔弁为著作佐郎,后来升任尚书殿中郎中。孝文帝曾在朝会间询问治国之道,崔弁年纪轻、官位低,从下位上前回答,声音姿态清亮,举止进退很有风度,皇帝称善良久,因此特别受到知遇,并赐名为“弁”,取“弁和献玉、楚王不知其宝”的意思。升任中书侍郎,兼员外散骑常侍,出使齐国。齐国司徒萧子良、秘书丞王融等人都称赞他,认为他的志向和意气虽不如李彪那样刚直敢言,但体态风韵和雅,举止闲静深沉却超过李彪。转任散骑侍郎,当时散骑侍郎的地位在中书侍郎之上。孝文帝曾谈论江左的事情,便问崔弁:“你近来南行,深入了解了他们的内部情况,他们的政治怎样?国家兴亡的趋势能不能看出来?”崔弁回答说:“萧氏父子对天下没有什么大功,他们既然通过叛逆取得政权,就不能顺利守成;德政不施行,徭役日益繁重。以臣看来,他们一定不能把政权传给子孙,保有南海。如果能使百姓畏惧他们的威势,自己免于祸患,就算幸运了。”后来皇帝南征,以崔弁为司徒司马、东道副将。军中有人偷盗马笼头,依法斩首示众,于是三军震惧,没有人敢犯法。黄门郎崔光推荐崔弁代替自己,皇帝不许,但也因此赏识崔光知人。没过多久,任命崔弁兼任司徒左长史。当时朝廷大规模选拔内外群官,并评定天下士族,崔弁专门承担铨选评量的职责,所办事情多受到称许。然而他喜欢揭露别人的隐私和短处,凡是高门大族中他看不顺眼的人,便借机诋毁;至于衰落停滞的旧族,只要不是他所忌恨的人,又为他们申诉推荐。崔弁又任本州大中正,降低压抑了许多姓族,因此颇受当时人怨恨。升任散骑常侍,崔光任右卫将军,兼领黄门。崔弁多次自行陈述,要求辞让,孝文帝说:“我任用的是彼此相知的人,你也不可以推辞,难道能只守着一个官职,而不帮助我治理国家吗?”

且常侍者,黄门之庶兄;领军者,三衞之假摄,不足空存推让,以弃大委。”其被知遇如此。孝文北都之选也,李冲多所参预,颇抑宋氏,弁有恨于冲,而与李彪相善。及彪之抗冲,冲谓彪曰:“尔如狗耳,为人所嗾。”及冲劾彪不至大罪,弁之力也。彪除名,弁大相嗟慨,密图申复。孝文在汝南不豫,大渐旬余日,不见侍臣,唯彭城王勰等数人而已。小瘳乃引见门下及宗室长幼诸人,入者未能皆致悲泣,惟弁与司徒司马张海歔欷流涕。帝由是益重之。车驾征马圈,留弁以本官兼祠部尚书,摄七兵事。及行,执其手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故令卿绾摄二曹,可不自勉!”弁顿首辞谢。弁劬劳王事,恩遇亚于李冲。帝亦称弁可为吏部尚书。及崩,遗诏以弁为之,与咸阳王禧等六人辅政,而弁先卒,年三十八。赠瀛州刺史,諡曰贞顺。弁性好自矜伐,自许膏腴。孝文以郭祚晋魏名门,从容谓弁曰:“卿固当推郭祚之门。”弁笑曰:“臣家未肯推祚。”帝曰:“卿自汉魏以来,既无高官,又无儁秀,何得不推祚?”弁曰:“臣清素自立,要尔不推。”侍臣出后,帝谓彭城王勰曰:“弁人身自不恶乃复欲以门户出矜,殊为可怪。长子维,字伯绪,袭父爵,为给事中。坐谄事高肇,出为益州龙骧府长史,辞疾不行。太尉清河王怿辅政,以维名臣子,荐为通直郎,辟其弟纪行参军。灵太后临朝,委任元乂。乂恃宠骄盈,怿每以公理裁断,乂甚忿恨,思害怿,遂与维作计,以富贵许之。维见乂宠势日隆,乃吿司染都尉韩文殊父子谋逆,欲立怿。怿被录禁中,文殊父子惧而逃遁。鞫无反状,以文殊亡走,悬处大辟。置怿于宫西别馆,禁兵守之。维应反坐,乂言于太后,欲开将来告者之路,乃黜为燕州昌平郡守。纪为秦州大羌令。维及纪颇渉经史,而浮薄无行。怿尊亲懿望,朝野瞻属。维受怿眷赏,而无状构间,天下士人莫不怪忿而贱薄之。及乂杀怿専断朝政,以维兄弟前者告怿,征维为防骑侍郎,纪为太学博士,领侍御史。乂甚昵之。维超迁通直防骑常侍,又除洛州刺史。纪超迁尚书郎。纪字仲烈。初,弁谓族弟世景言:“维踈险,而纪识慧不足,维必败吾业。”世景以为不尔,至是果然。闻者以为知子莫若父。尚书令李崇,左仆射郭祚,右仆射游肇,毎云:“伯绪凶踈,终败宋氏,幸得杀身耳。”论者以为有征。后除营州刺史。灵太后反政,以乂党除名,遂还乡里。防追其前诬告清河王事,于邺赐死。子春卿早亡,弟纪以次子钦仁嗣。钦仁武定末为太尉祭酒。纪明帝末为北道行台,卒于晋阳。子钦道仕齐,歴位中山太守,长于抚接,然好察细事。其州府佐吏使民间者,先酬钱然后敢食。临涖处称为严整。防征为黄门侍郎,又令在东宫敎太子吏事。时郑子黙以文学见知,亦被亲宠。钦道本文法吏,不甚谙识古今,凡有疑事,必询子黙。二人幸于两宫,虽诸王贵臣,莫敢不敬惮。钦道又迁秘书监,仍带黄门侍郎。干明初迁侍中,与杨愔同诛,赠吏部尚书、赵州刺史。弁族弟頴,字文。贤位魏郡太守,纳货刘腾,腾言之,以为凉州刺史。頴前妻刘氏亡后十五年,頴梦见之,拜曰:“新妇今被处分为高崇妻,故来辞君。”▯然涕流。頴旦见崇言之,崇后数日而卒。頴族弟鸿贵为定州北平府参军,送戍兵于荆州,坐取兵绢四百疋。兵欲告之,乃斩兵十人。又疏凡不达,见律令有枭首罪,乃生断兵手以水浇之,然后斩决。防坐伏法,时人哀兵之苦,笑鸿贵之愚。云弁族弟翻,字飞乌,少有操行,世人以刚断许之。孝庄时,除司徒左长史,河南尹。初,翻为河阴令,顺阳公主家奴为刼摄而不送,翻将兵围主宅,执主壻冯穆歩驱向县。时正炎暑,立之日中,流汗霑地。县旧有大枷,时人号曰弥尾青。及翻为县主吏,请焚之。翻曰:“置南墙下,以待豪右。”未几,有内监杨小驹诣县请事,辞色不逊。翻令取弥尾青以鎻之。小驹既免,入诉于宣武。宣武大怒,勑河南尹推之。翻具自陈状。诏曰:“卿故违朝法,岂不欲作威以卖名邪?”翻对曰:“造者非臣,卖名者亦宜非臣。臣所以留者,非敢施于百姓,欲待凶暴之徒如驹者耳。”于是威振京师。及为洛阳令,迄河南尹畏惮权势,更相承接,故当世之名大致减损。卒官,赠侍中衞将军、相州刺史。孝武初,重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雍州刺史,諡曰贞。翻弟毓,字道和,敦笃有志行,卒于太中大夫。子世良、世轨,齐史有传。世良长于政治,列在良吏目中。

译“况且常侍是黄门的庶兄,领军是三卫的代理职务,不值得徒然推让而放弃重大的委任。”他受到皇帝知遇,就是这样。孝文帝选择北都官员时,李冲参与了许多事情,对宋氏颇有压抑,崔弁因此对李冲怀恨,而与李彪交好。等到李彪抗拒李冲时,李冲对李彪说:“你不过是一条狗罢了,是被别人唆使的。”后来李冲弹劾李彪,未能使他犯下大罪,这也是崔弁出力的结果。李彪被除名后,崔弁十分叹息愤慨,暗中谋划为他申诉恢复名位。孝文帝在汝南时身体不适,病势加重十多天,不接见侍臣,只召见彭城王元勰等几个人。病情稍有好转,才召见门下省官员和宗室长幼等人,进来的人未能都悲泣,只有崔弁与司徒司马张海抽泣流泪。皇帝因此更加看重崔弁。皇帝出征马圈时,留下崔弁以本官兼任祠部尚书,代理七兵事务。临行时握着他的手说:“国家大事在于祭祀和军事,所以让你兼管两个部门,难道可以不自我勉励吗!”崔弁叩头辞谢。崔弁勤劳于国事,所受恩遇仅次于李冲。皇帝也称许崔弁可以担任吏部尚书。皇帝去世时,遗诏任命崔弁担任此职,并与咸阳王元禧等六人共同辅政,但崔弁先于皇帝去世,享年三十八岁。追赠瀛州刺史,谥号为贞顺。崔弁生性喜欢自我夸耀,自认为出身膏腴之家。孝文帝因为郭祚是晋、魏两代的名门之后,便从容对崔弁说:“你本来就应当推重郭祚的门第。”崔弁笑着说:“臣家还不肯推重郭祚。”皇帝说:“你们家自汉、魏以来,既没有高官,也没有俊秀人才,怎么能不推重郭祚?”崔弁说:“臣凭清白朴素自立,就是不肯推重他。”侍臣退下后,皇帝对彭城王元勰说:“崔弁本人并不坏,却又想凭门第来夸耀自己,实在很奇怪。”长子崔维,字伯绪,承袭父爵,任给事中。因谄媚侍奉高肇,出任益州龙骧府长史,称病推辞不去。太尉、清河王元怿辅政时,因崔维是名臣的儿子,推荐他为通直郎,并征召他的弟弟崔纪任行参军。灵太后临朝,委任元乂。元乂依仗宠幸而骄横自满,元怿常常依据公理裁断事务,元乂非常愤恨,想加害元怿,便与崔维谋划,以富贵许诺他。崔维见元乂的宠势日益隆盛,于是告发司染都尉韩文殊父子谋反,想拥立元怿。元怿被拘捕禁闭在宫中,韩文殊父子害怕而逃跑。审讯后查不出谋反的迹象,只因韩文殊逃亡,便悬定死刑。又把元怿安置在宫西别馆,派禁兵看守。崔维按律应当连坐,元乂对太后说,想借此为将来告发者开路,于是把崔维贬为燕州昌平郡守。崔纪任秦州大羌令。崔维和崔纪都颇涉猎经史,但轻浮浅薄,没有操行。元怿尊贵而亲近,享有美好的声望,朝野都仰望归附。崔维受到元怿的眷顾和赏赐,却无端制造事端离间他,天下士人无不感到惊怪、愤怒而鄙视他。等到元乂杀害元怿、专断朝政时,因崔维兄弟先前告发元怿,便征召崔维任散骑侍郎,崔纪任太学博士,兼领侍御史,元乂对他们十分亲近。崔维越级升任通直散骑常侍,又任洛州刺史;崔纪越级升任尚书郎。崔纪字仲烈。当初,崔弁对族弟崔世景说:“崔维疏狂险诈,崔纪见识和才智不足,崔维一定会败坏我们家的事业。”崔世景认为不是这样,到这时果然应验。听到这话的人都认为,了解儿子没有比父亲更深的。尚书令李崇、左仆射郭祚、右仆射游肇常说:“伯绪凶狠疏狂,最终会败坏宋氏,只是幸好能够自取灭亡罢了。”议论者认为后来果然有征验。后来崔维任营州刺史。灵太后重新掌权后,因他是元乂的党羽而被除名,于是返回乡里。朝廷追究他先前诬告清河王元怿的事情,在邺城赐死。儿子春卿早亡,弟弟崔纪按次序让自己的次子钦仁承嗣。钦仁在武定末年任太尉祭酒。崔纪在孝明帝末年任北道行台,死于晋阳。儿子钦道在齐任职,历任中山太守,长于抚慰接纳,但喜欢细察琐事。他州府中的佐吏和出使民间的人,都要先收取钱财,然后才敢进食。他到任后被称为严明整肃。后来征召他任黄门侍郎,又命他在东宫教授太子处理官吏事务。当时郑子默因文学才华受到知遇,也得到亲近宠信。钦道本来是文法之吏,不太通晓古今,每逢遇到疑难之事,必定询问郑子默。两人同时受到两宫宠幸,即使诸王和贵臣也没有谁敢不敬畏他们。钦道又升任秘书监,仍兼任黄门侍郎。干明初年升任侍中,与杨愔一同被诛,追赠吏部尚书、赵州刺史。崔弁的族弟崔颖,字文贤,任魏郡太守时收受刘腾的财物,刘腾把这件事说了出来,于是崔颖被任为凉州刺史。崔颖的前妻刘氏死后十五年,崔颖梦见她,便拜见她说:“新妇如今已被安排做高崇的妻子,所以特来向您辞别。”说着泪流满面。崔颖早晨见到高崇,把梦中之事告诉他,高崇几天后就去世了。崔弁的族弟鸿贵任定州北平府参军,押送戍兵到荆州时,因索取士兵绢帛四百匹获罪。士兵准备告发他,他便杀死十名士兵。又因奏疏文字不通,看到律令中有枭首之罪,便先活生生砍断士兵的手,浇水其上,然后斩杀。崔鸿贵也因此获罪伏法,当时人同情士兵遭受的苦难,嘲笑鸿贵的愚蠢。有人说,崔弁的族弟崔翻,字飞乌,年轻时便有操守,世人称许他刚强果断。孝庄帝时,任司徒左长史、河南尹。当初崔翻任河阴令时,顺阳公主家的奴仆被人劫持而没有交送官府,崔翻率兵包围公主宅第,抓住公主的女婿冯穆,让他徒步走向县衙。当时正值炎热酷暑,冯穆被置于烈日下站立,汗水流得沾湿了地面。县里原有一具大枷,当时人称为“弥尾青”。等到崔翻任县主吏时,请求把它烧掉。崔翻说:“把它放在南墙下,等待那些豪强权贵。”没过多久,有内监杨小驹到县里请求办事,言辞态度很不谦逊。崔翻命人取来“弥尾青”把他锁上。杨小驹获释后,入宫向宣武帝诉说。宣武帝大怒,命河南尹审查此事。崔翻详细陈述自己的情况。诏书说:“你故意违反朝廷法令,难道不是想逞威风来博取名声吗?”崔翻回答说:“制造这具枷的人不是臣,想靠它博取名声的人也不应是臣。臣之所以把它留下,不敢用来对付百姓,只是想等待像杨小驹这样凶暴的人罢了。”于是他的威势震动京师。等到任洛阳令直到河南尹,因害怕权势而相互承接包庇,所以他在当时的声名大为减损。死于任上,追赠侍中、卫将军、相州刺史。孝武帝初年,又追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雍州刺史,谥号为贞。崔翻的弟弟崔毓,字道和,敦厚笃实而有志向操行,死于太中大夫任上。他的儿子世良、世轨,齐史中都有传。世良长于治理政事,列入良吏名目之中。

许彦,字道谟,高阳新城人也。祖茂,仕慕容氏,高阳太守。彦少孤贫,好读书,从沙门法叡受易。太武征,令卜筮,频验,遂在左右,参与谋议。彦质厚愼宻,与人言不及内事,帝以此益亲待之,赐爵武昌公,拜相州刺史。在州受纳多违法度,诏书切让之,然以彦腹心近臣,弗之罪也。卒,諡宣公。子熙袭,熙卒,子安仁袭,安仁卒,子元康袭,降爵为侯。熙弟宗之,歴位殿中尚书,定州刺史,封颍川公,受勑讨丁零。既平,宗之因循郡县,求取不节。深泽人马超毁谤宗之,宗之怒,殴杀超。超家人告状,宗之上超谤讪朝政。文成闻之曰:“此必宗之惧罪诬超。”案验果然,遂斩于都市。元康弟防州主簿。子恂,字伯礼,颇有业,尚闺门雍睦,三世同居。吏部尚书李神儁常称其家风,位司徒谘议参军,修起居注,拜太中大夫,卒,赠吏部尚书、冀州刺史。恂弟惇,齐史有传。刁廱字淑和,渤海饶安人也。曾祖恊,从晋元帝度江,居京口,位尚书令。父畅,晋右衞将军。初,晋相刘裕微时负社钱二万,违时不还,畅兄逵执而徴焉。及裕诛桓元,以嫌先诛刁氏,廱与畅故吏,遂奔姚兴,为太子中庶子。及姚▯灭,与司马休之等归魏,上表陈诚,请于南境自効。明元许之,假廱建威将军。廱遂于河济之间招集流散,得五千余人,建牙誓众,传檄边境。廱弟弥时,亦率众入京口,亲共讨裕。裕遣将李嵩等讨廱,廱斩之于蒙山。于是众至二万,进屯固山。六月,廱又侵裕靑州,为裕所逼,遂入大乡山。明元南幸邺,问曰:“缚刘裕者,于卿亲踈?”廱曰:“伯父。”帝笑曰:“刘裕父子当应惮卿。朕先遣叔孙建等攻青州,民尽藏避,城犹未下。彼既素惮卿威名,士民又相信服。今欲遣卿助建等,卿宜勉之。”于是假廱鎭东将军、青州刺史、东光侯,给五万骑,使别立义军。建先攻东阳,廱至,招集义军,平其北城三十许。廱谓建曰:“贼畏官军突骑,今连车为阵,大岘已南,处处狭隘,不得方轨。廱求将义兵五千,要崄破之。”建不听曰:“兵人不宜水土,疫病过半,今不损大军安全而返,计之上也。”建乃引还。会有勑令廱随机立効,廱于是招集谯、梁、彭、沛民五千余家,置二十七营,迁鎭济阴。延和二年,立徐州于外黄城,置谯、梁、彭、沛四郡九县,以廱为平南将军、徐州刺史,赐爵东安伯。七年,召还,为边民所请,复授使持节、侍中、都督四州诸军事。后除薄骨律鎭将。廱以西土乏雨,表立凿渠溉公私田。又奉诏以高平安定、统万及薄骨律等四鎭出车牛五十乘,运屯谷五十万斛,付沃野以供军粮。道多深沙,车牛艰阻,求于牵屯山河水之次造船水运。又以所绾边表,常备不虞,造城储谷,置兵备守。诏皆从之。诏即名此城为刁公城,以旌功焉。皇兴中,廱与陇西王源贺及中书监高允。等并以耆年,特见优礼,锡廱几杖、劔履上殿,月致珍羞焉。廱性寛柔,好尚文典,手不释书,明敏多智。凡所为诗赋颂论,并诸杂文,百有余篇。又泛施爱士,恬静寡欲,笃信佛道,着敎诫二十余篇,以训导子孙。太和八年冬卒,年九十五,赠仪同三司,諡曰简子。遵字奉国,袭爵。遵不拘小节,长更修改。太和中例降为侯,常经笃疾几死,见有神明救之,言“福门子当享长年后”,卒于洛州刺史,諡曰惠侯。子楷早卒,楷子冲,字文朗,年十三而孤,孝慕过人。其祖母司空高允女,聪明妇人也,哀其早孤,抚养尤笃。冲免丧后便志学他方,高氏泣涕留之,冲终不止。虽家世贵达,及从师于外,自同诸生于时,学制诸生悉直日监厨。冲虽有仆▯,不令代己,身自炊爨。每师受之际,发志精専,不舍昼夜,殆忘寒暑。学通诸经,偏修郑说,阴阳图纬,算数天文,风气之书,莫不闗综。当时服其精博。刺史郭祚闻其盛名,访以疑义,冲应机解辩,无不袪其久惑。后太守范阳卢尚之,刺史河东裴桓,并徴冲为功曹主簿,非所好也,受署而已,不闗事务,唯以讲学为心。四方学徒就其受业者,嵗有数百。冲虽儒生,而执心壮烈,不畏彊御。延昌中,帝舅司徒高肇擅恣威权,冲乃抗表极言其事,辞防恳直,文义忠愤。太傅清河王怿览而叹惜。先是冲曾祖廱作《孝行论》,以诫子孙,称“古之葬者,衣之以薪,不封不树。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至秦以后,生则不能致养,死则厚葬过度,及于末世,至籧篨裹尸倮而葬者,确而为论,并非折▯。既知二者之失,岂宜同之?

译许彦,字道谟,是高阳新城人。祖父许茂在慕容氏手下任高阳太守。许彦幼年丧父而贫困,喜欢读书,跟随沙门法叡学习《易经》。太武帝征召他,让他负责卜筮,屡屡应验,于是留在身边,参与谋划议事。许彦质朴厚重,谨慎缜密,与人谈话从不涉及宫廷内部事务,皇帝因此更加亲近信任他,赐爵武昌公,授任相州刺史。他在州任上接受财物,多有违法,诏书严厉责备他;但因为许彦是皇帝的心腹近臣,没有治他的罪。去世,谥为宣公。儿子许熙承袭爵位,许熙死后,儿子许安仁承袭;许安仁死后,儿子许元康承袭,爵位降为侯。许熙的弟弟许宗之,历任殿中尚书、定州刺史,封颍川公,奉诏讨伐丁零。平定以后,许宗之因循郡县旧例,索取财物没有节制。深泽人马超诋毁许宗之,许宗之发怒,殴打并杀死马超。马超的家人上告,许宗之反而上奏说马超诽谤讥刺朝政。文成帝听说后说:“这一定是许宗之害怕获罪而诬陷马超。”审查验证后果然如此,于是把许宗之斩于市。许元康的弟弟任防州主簿。其子许恂,字伯礼,很有学业,崇尚家庭内部和睦,三代同居。吏部尚书李神儁常常称赞他的家风,官至司徒谘议参军,修撰起居注,授任太中大夫,去世后追赠吏部尚书、冀州刺史。许恂的弟弟许惇,齐史中有传。刁雍,字淑和,是渤海饶安人。曾祖父刁协,跟随晋元帝渡过长江,居住在京口,官至尚书令。父亲刁畅,任晋右卫将军。当初晋国丞相刘裕地位低微时,欠下社钱二万,逾期没有偿还,刁畅的哥哥刁逵把他抓来追讨。等到刘裕诛杀桓玄后,因为嫌怨先杀了刁氏一族,刁雍与刁畅的旧部于是逃奔姚兴,任太子中庶子。姚泓灭亡后,刁雍与司马休之等归附魏国,上表陈述忠诚,请求在南部边境效力。明元帝答应了,暂授刁雍建威将军。刁雍于是到河、济之间招集流散之众,得到五千多人,建立牙旗,向众人发誓,并向边境传发檄文。刁雍的弟弟刁弥当时也率众进入京口,亲自共同讨伐刘裕。刘裕派将领李嵩等人讨伐刁雍,刁雍在蒙山将他们斩杀。于是部众增至二万人,进军驻扎在固山。六月,刁雍又侵犯刘裕的青州,被刘裕逼迫,于是进入大乡山。明元帝南行到邺城,问刁雍:“捆绑刘裕的人,与你是亲属还是疏远?”刁雍说:“是我的伯父。”皇帝笑着说:“刘裕父子应当害怕你。朕先派叔孙建等人攻打青州,百姓全都藏起来躲避,城池至今还没有攻下。他们一向畏惧你的威名,士民又相信并服从你。现在想派你去协助叔孙建等人,你应当努力。” 于是暂授刁雍镇东将军、青州刺史、东光侯,给他五万骑兵,让他另行建立义军。叔孙建先攻打东阳,刁雍到达后,招集义军,平定了北城三十多处。刁雍对叔孙建说:“贼军害怕官军的突骑,现在他们把车辆连接起来布阵;大岘山以南处处狭窄,不能并排通行。请让我率义兵五千,凭险攻击他们。”叔孙建不听,说:“士兵不适应这里的水土,疫病已经超过一半。现在不损失大军,安全撤回,这是上策。”叔孙建于是引军返回。适逢有诏令刁雍相机建立功效,刁雍便招集谯、梁、彭、沛四地五千多家百姓,设置二十七营,迁镇济阴。延和二年,在外黄城设置徐州,置谯、梁、彭、沛四郡九县,任刁雍为平南将军、徐州刺史,赐爵东安伯。延和七年,召回朝廷;因边民请求,又授使持节、侍中、都督四州诸军事。后来任薄骨律镇将。刁雍因为西部缺少雨水,上表请求开凿渠道灌溉公田、私田。又奉诏从高平、安定、统万、薄骨律四镇调出车牛五十乘,运输屯田粮食五十万斛,交给沃野镇以供应军粮。道路上有许多深沙,车牛行进艰难,于是请求在牵屯山河水附近造船,以水路运输。又因为他掌管边地奏表,常常预防意外,修筑城池、储存粮食,设置兵力防守。诏令都批准了。诏令立即把这座城命名为刁公城,以表彰他的功劳。皇兴年间,刁雍与陇西王源贺、中书监高允等人都因年高资深,特别受到优厚礼遇;赐给刁雍几案、手杖,允许他佩剑穿鞋上殿,每月送给珍美食物。刁雍性情宽厚柔和,爱好崇尚文献典籍,手不释卷,聪明敏捷而多智谋。他所作的诗、赋、颂、论以及各种杂文,共有一百多篇。又广泛施恩于士人,性情恬静,欲望很少,笃信佛教和道教,撰写教诫二十多篇,用来训导子孙。太和八年冬天去世,享年九十五岁,追赠仪同三司,谥号为简子。刁遵,字奉国,承袭爵位。刁遵不拘泥于小节,长期不断修订改作。太和年间按例降为侯爵。曾患严重疾病,几乎死去,自称有神明救了他,并说“福门家的子孙应当享有长寿”,后来死于洛州刺史任上,谥为惠侯。儿子刁楷早死,刁楷的儿子刁冲,字文朗,十三岁时父亲去世,孝敬思慕超过常人。他的祖母是司空高允的女儿,也是聪明贤能的妇人,怜惜他早年丧父,抚养得特别深厚。刁冲服丧期满后便立志到外地求学,高氏哭泣挽留他,刁冲最终没有停止求学。虽然家世显贵通达,但他到外地从师后,便把自己和普通学生同等看待;当时学馆规定,学生都要轮流值日管理厨房。刁冲虽然有仆役,却不让他们代替自己,亲自烧火做饭。每当接受老师教诲时,他都立志专心精研,不分昼夜,几乎忘记寒暑。诸经都学得通,尤其钻研郑玄的学说;阴阳图纬、算术天文、风角之书,没有不综合研究的。当时人都佩服他的精深广博。刺史郭祚听到他的盛名,拿疑难问题去询问他,刁冲随机应答,分析辩说,毫无不能消除郭祚长期疑惑的。后来太守范阳卢尚之、刺史河东裴桓,都征召刁冲任功曹主簿,但这并不是他的志向;他只是接受任命而已,不参与政务,只把讲学作为心愿。四方学徒前来向他学习的,每年有几百人。刁冲虽是儒生,但意志刚强壮烈,不畏惧强权。延昌年间,皇帝的舅舅、司徒高肇专擅放纵,掌握威权,刁冲于是上表抗议,极力陈述他的罪状,言辞恳切正直,文章充满忠诚和愤懑。太傅、清河王元怿看后叹息惋惜。此前,刁冲的曾祖父刁雍写过《孝行论》告诫子孙,说:“古代安葬死者,只用柴薪裹尸,不起坟、不植树。后世圣人改用棺椁。秦代以后,活着时不能尽奉养父母,死后却厚葬过度;到了末世,甚至有用籧篨裹尸、裸体下葬的。对此确实应当立论说明,并不是故意折辱。既然已经知道这两种做法的过失,怎么可以同样采用呢?”

当令所存者棺厚不过三寸,高不过三尺,弗用缯防,敛以时服,轜车止用白布为幔,不加画饰,名为清素车,又去挽歌、方相并明器杂物。”及冲祖遵将卒,勑其子孙令奉廱遗防。河南尹丞张普惠谓为太俭,贻书于冲叔整,令与通学议之。冲乃致书国。学诸儒以论其事,学官竟不能答。神防末冲,以嫡传祖爵东安侯京兆王继之,为司空也,并以高选频辟记室参军。明帝将亲释奠,于是国子助敎韩神固与诸儒诣国子祭酒崔光、吏部尚书甄琛,举其才学,奏而徴焉。及卒,国子博士高凉及范阳卢道侃、卢景裕等复上状,陈冲业行,议奏諡曰安宪先生,祭以太牢。子钦字志儒,早亡。楷弟整字景智,少有大度,颇渉书史。太和十五年为奉朝请。孝文都洛,亲自临选,除司空法曹参军,累迁黄门郎。普泰初,假节征东大将军,沧冀瀛三州刺史,大都督防,加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遂逄本乡贼乱,奉母客于齐州。既而母卒,母即高允之女。崔光、崔亮皆经允接待,是以凉燠之际,光等每致拜焉。天平四年卒于邺,赠司空公,諡曰文献。整解音律,轻财好施,交结名胜,声酒自娱,然贪而好色,为议者所贬。子柔列在齐史。整弟宣字季达,以功封高城县侯,歴位都官尚书,衞大将军,沧州刺史,卒赠太尉公,諡曰武。刁氏世有荣贵,而门风不甚修洁,为时所鄙。廱族孙双字子山,高祖薮,晋齐郡太守,因晋乱居青州之安乐,至双始归本乡。双少好学,兼渉文史,雅为中山王英所知赏,位西河太守,为政清简,吏民安悦。及中山王熙起兵诛元乂,事败,熙弟略投命于双,双藏防周年。时购略甚切,略惧求送出境,双曰:“人生会有一死,所难遇耳。今遭知己,视死如归,愿不以为虑。”略复苦求南转,双乃遣子昌送达江左。灵太后反政,知略因双获济,徴拜光禄大夫。时略姊饶安主刁宣妻也,频诉灵太后,乞征略还朝廷,乃以徐州所获俘江革、祖暅二人易之。以双与略有旧,乃令至境迎接。明帝末除西兖州刺史,时盗贼蜂起,州人张桃弓等招聚公行刼掠,双至境先遣使喻桃弓,陈示祸福,桃弓即随使归罪,双舍而不问。后有盗发之处,令桃弓追捕,咸悉禽获。于是州境清肃。孝庄初,行济州刺史,以功封曲城乡男。孝武初,迁骁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兴和三年卒,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齐州刺史,諡曰清穆。辛绍先,陇西狄道人也。五世祖怡,晋幽州刺史。父深,仕西凉为骁骑将军。及凉后主歆与沮渠防逊战于蓼泉,军败失马,深以所乘马授歆,而身死于难,以义烈见称西土。凉州平,绍先内徙,家于晋阳,明敏有识量,与广平游明根、范阳卢度世同郡李承昭等相友善。有至性,丁父忧三年,口不甘味,头不栉沐,发遂落尽,故常着垂裙皁防。自中书博士转神部令。皇兴中,薛安都以彭城归魏,时朝廷欲绥安初附,以绍先为下邳太守,为政不甚皦察,举其大纲而已,唯敎人为畜御贼之备。及宋将陈显逹、萧道成、萧顺之来寇,道成谓顺之曰:“辛绍先未易侵也,宜共愼之。”不歴郡境,径屯吕梁。绍先卒于郡,赠并州刺史、晋阳侯,諡曰惠。子鳯达,耽道乐古,有长者之名,卒于京兆王子推国常侍。鳯达子祥,字万福,举司州秀才,再迁司空主簿。咸阳王禧妃,即祥妻之妹也。及禧搆逆,亲知多被尘谤,祥独萧然不豫。转并州平北府司马。有白壁还兵药道显被诬为贼,官属咸疑之,祥曰:“道显靣有悲色,察狱以色,其此之谓乎。”苦执申之,月余,别获眞贼。后除郢州龙骧府长史,带义阳太守。白早生之反也,梁遣来援,因此缘淮鎭戍相继降没,唯祥坚城固守。梁又遣将胡武城、陶平虏于州南金山之上连营侵逼,祥出其不意袭之,贼大崩,禽平虏,斩武城,以送京师,州境获全,论功方有赏授,而刺史娄悦耻勳出其下,闻之执政,事竟不行。胡贼刘龙驹作逆华州,除祥安定王爕征虏府长史,仍为别将,与讨胡使薛和灭之,卒赠南青州刺史。祥弟少雍,字季和,少聪頴,有孝行,尤为祖父绍先所爱。绍先性嗜羊肝,常呼少雍共食,及绍先卒,少雍终身不食肝。

译“应当规定,所用棺木厚度不超过三寸,高度不超过三尺,不使用缯帛一类的装饰,入殓时穿当时的衣服;灵车只用白布作帷幔,不加彩绘装饰,称为清素车;又应取消挽歌、方相以及明器等杂物。”等到刁冲的祖父刁遵将要去世时,命令他的子孙奉行刁雍遗留下来的规定。河南尹丞张普惠认为这样过于俭薄,便写信给刁冲的叔父刁整,让他同通晓经学的人讨论此事。刁冲于是写信给国学中的诸位儒者,说明并讨论这一问题,国学官员最终不能回答。神龟末年,刁冲因嫡系传承,承袭祖父的东安侯爵位;京兆王继任司空时,又因高等选用多次征召他任记室参军。孝明帝将要亲临国子学释奠,于是国子助教韩神固与诸儒到国子祭酒崔光、吏部尚书甄琛那里,推举刁冲的才学,奏请征召他。刁冲去世后,国子博士高凉以及范阳卢道侃、卢景裕等人又上奏陈述刁冲的学业和品行,议请谥为“安宪先生”,用太牢祭祀。儿子刁钦,字志儒,早死。刁楷的弟弟刁整,字景智,年轻时便有远大气度,颇为涉猎书史。太和十五年任奉朝请。孝文帝定都洛阳后,亲自主持选官,任刁整为司空法曹参军,屡次升迁至黄门郎。普泰初年,假节,任征东大将军、沧州、冀州、瀛州三州刺史、大都督,兼加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不久遇到本乡盗贼作乱,刁整奉母亲寄居在齐州。后来母亲去世,母亲就是高允的女儿。崔光、崔亮都曾受到高允的接待,因此在寒暑更替之时,崔光等人常来拜祭。天平四年,刁整死于邺城,追赠司空公,谥号为文献。刁整通晓音律,轻视钱财而乐于施舍,喜欢结交名士,以声色饮酒自娱;但贪婪好色,为议论者所贬斥。儿子刁柔列在齐史中。刁整的弟弟刁宣,字季达,因功封高城县侯,历任都官尚书、卫大将军、沧州刺史,死后追赠太尉公,谥为武。刁氏世代享有荣华显贵,但门风不很修洁,被当时人鄙视。刁雍的族孙刁双,字子山。高祖刁薮,任晋齐郡太守,因晋末动乱居住在青州安乐,到了刁双才回归本乡。刁双年轻时喜爱学习,兼通文史,很受中山王元英知遇赏识,官至西河太守,治理清简,官吏百姓安宁喜悦。中山王元熙起兵诛杀元乂,事情失败后,元熙的弟弟元略投奔刁双,刁双将他藏了一年。当时悬赏捉拿元略非常急迫,元略害怕,请求送他出境。刁双说:“人生总有一死,只是难得遇到这样的事。如今遇到知己,我把死看得如同归家,希望你不要为此忧虑。”元略又苦苦请求向南转移,刁双才派儿子刁昌护送他到达江左。灵太后重新掌权后,知道元略因为刁双而获救,便征召刁双,授任光禄大夫。当时元略的姐姐是饶安公主、刁宣的妻子,她多次向灵太后申诉,请求把元略征回朝廷,于是朝廷用在徐州俘获的江革、祖暅二人交换元略。因为刁双与元略有旧交,便命他到边境迎接。明帝末年,刁双任西兖州刺史。当时盗贼蜂起,州人张桃弓等人招集众徒公开抢劫,刁双到任后先派使者劝谕张桃弓,陈说祸福,张桃弓立即随使者归罪,刁双宽赦他而不追究。后来有盗贼出没的地方,便命张桃弓追捕,全都擒获,于是州境清静肃整。孝庄帝初年,代理济州刺史,因功封曲城乡男。孝武帝初年,升任骁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兴和三年去世,追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齐州刺史,谥号为清穆。辛绍先是陇西狄道人。五世祖辛怡,任晋幽州刺史。父亲辛深在西凉任骁骑将军。后来凉后主李歆与沮渠蒙逊在蓼泉交战,军队失败,战马丢失,辛深把自己所骑的马给了李歆,自己死于战乱之中,因义烈而在西部受到称赞。凉州平定后,辛绍先迁入内地,定居晋阳。他聪明敏捷而有见识器量,与广平游明根、范阳卢度世、同郡李承昭等人友善交往。他有极为真挚的孝性,父亲去世后守丧三年,口中不尝美味,头发也不梳洗,最终全部脱落,所以常穿垂裙皂衣。由中书博士转任神部令。皇兴年间,薛安都以彭城归附魏国,当时朝廷想安抚安定新近归附的人,便任辛绍先为下邳太守。他治理政事不太苛察,只掌握大纲而已,唯独教导百姓做好防御盗贼的准备。等到宋将陈显达、萧道成、萧顺之前来侵犯时,萧道成对萧顺之说:“辛绍先不容易侵犯,应当共同谨慎对待。”他们没有经过郡境,直接驻扎在吕梁。辛绍先死于郡任,追赠并州刺史、晋阳侯,谥号为惠。儿子辛凤达,沉迷道术,喜爱古事,有长者的声名,死于京兆王元子推国常侍任上。辛凤达的儿子辛祥,字万福,被举为司州秀才,两次升迁至司空主簿。咸阳王元禧的妃子,是辛祥妻子的妹妹。等到元禧谋反时,亲近知情的人大多受到牵连诬谤,只有辛祥神色萧然,不参与其事。转任并州平北府司马。有个叫白壁还的士兵,名叫药道显,被诬陷为盗贼,官属都怀疑他,辛祥说:“药道显脸上带有悲伤神色,审察案件要根据神色,难道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吗?”他苦苦坚持为药道显申辩,一个多月后,另行捕获了真正的贼人。后来任郢州龙骧府长史,兼义阳太守。白早生反叛时,梁朝派兵来援,因此沿淮河的镇戍相继投降或陷落,只有辛祥坚守城池。梁朝又派将领胡武城、陶平虏在州南金山上连营进逼,辛祥出其不意袭击他们,贼军大败,活捉陶平虏,斩杀胡武城,把首级送到京师,使州境得以保全。朝廷正要论功行赏,刺史娄悦以功劳超过自己为耻,便把这件事告诉执政者,最终赏授没有施行。胡贼刘龙驹在华州作乱,任辛祥为安定王元爕征虏府长史,仍任别将,与讨胡使薛和将其消灭,死后追赠南青州刺史。辛祥的弟弟辛少雍,字季和,年少时聪明颖悟,有孝行,尤其受到祖父辛绍先的喜爱。辛绍先生性喜欢吃羊肝,常叫辛少雍一同吃;辛绍先死后,辛少雍终身不再吃肝。

性仁厚有礼义,门内之法为时所重,稍迁司空高阳王雍田曹参军。少雍清正不惮彊御,积年久讼,造次决之,请托路絶时。称贤明。正始中,诏百官各举所知。高阳王雍及吏部郎中李宪俱以少雍为举首,卒于给事中。少雍妻王氏有徳义,少雍与从弟懐仁兄弟同居,怀仁等事之甚谨,闺门礼让,人无间焉,士大夫以此称美。子元桓,武定中,仪同府司马。元桓弟士逊,太师开府功曹参军。鳯达弟穆,字叔宗,举茂才,东雍州别驾。初随父在下邳,与彭城陈敬文友善。敬文弟敬武少为沙门,从师逺学,经久不返。敬文病,临卒以杂绫二十疋托穆与敬武。穆久不得见,经二十年,始于洛阳见敬武,以物还之,封题如故,世称廉信。歴东荆州司马,转长史,带义阳太守,领戌,雅有恤人之志。再转汝阳太守,遇水涝人饥,上表请轻租赋,帝从之,遂勑汝阳一郡听以小绢为调。除平原相,徴为征虏将军、太中大夫,未发卒于郡,赠后将军、幽州刺史。子子馥,字元頴,早有学行,累迁平原相,父子并为此郡,吏民怀安之。元颢入洛,子馥不从。庄帝反正,封三门县男。天平中,除太尉府司马。白山连接三齐、瑕邱数州之界,多有贼盗。子馥受使检覆,因辩山谷要害,宜立鎭戍之所。又诸州豪右在山鼓铸,奸党多依之,又得密造兵仗,上表请破罢诸冶,朝廷善而从之。后卒于清河太守。子馥以三传经,同说异,遂总为一部,传注并出,校比短长,会亡未就。韦阆字友观,京兆杜陵人也。世为三辅冠族。祖楷,晋长乐、清河二郡太守。父逵,慕容垂大长秋卿。阆少有器望,遇慕容氏政乱,避地蓟城。太武初,徴拜咸阳太守,转武都太守,卒于郡。子范,试守华山郡,赐爵高平男,卒。范子儁,字頴超,早有学,少孤,事祖母,以孝闻。性温和,廉让,为州里所称。太和中,袭爵,歴位都水使者。宣武崩,领军于忠矫擅威刑,儁与左仆射郭祚昬嫁,故亦同时遇害。临终诉枉于尚书元钦,钦知而不敢申理。儁叹曰:“吾一生为善,未防善报,常不为恶,今为恶终。悠悠苍天,抱直无诉。”时人咸怨伤焉。熙平元年,追赠洛州刺史,諡曰贞子。子粲,字晖茂,齐王萧宝夤为雍州刺史,引为府主簿,转录事参军。及宝夤反,子粲与弟子爽执志不从,相率逃免。雍州平,赐爵长安县子。普泰中,累迁中书侍郎。孝武帝入闗子粲歴行台左丞,南汾州刺史。少弟道谐为鎭城都督,元象中,齐神武命将出讨,子粲及道谐俱被获,送于晋阳。子粲累迁南兖州刺史,齐天保初,封西僰县男,后卒于豫州刺史,諡曰忠。子粲兄弟十三人,并有孝行,居父丧毁瘠过礼,庐于墓侧,负土成坟。弟荣亮最知名,荣亮字子昱,博学有文才,徳行仁孝,为时所重,歴谏议大夫,衞大将军,卒,赠河州刺史。子纲,字世纪,有操行才学,见称领袖,本州调为中正,开皇中,位赵州刺史,有子文宗、文英,并知名。阆从叔道福,父罢,为苻坚丞相王猛所器重,以女妻焉。仕坚为东海太守,坚灭,奔江左,仕宋为秦州刺史。道福有志略,仕宋位盱眙、南沛二郡太守,领鎭北府录事参军,与徐州刺史薛安都谋拥州内附,赐爵高密侯,因家彭城,卒,赠兖州刺史,諡曰简。子欣宗,以归国勳,别赐爵杜县侯,歴太中大夫,行幽州事,卒,赠南兖州刺史,諡曰简。阆从子崇,字洪基,父肃,字道寿,随刘义眞度江,位豫州刺。史崇年十嵗,父卒,母郑氏,擕以入魏,因寓居河洛。少为舅兖州刺史郑义所器赏,位司徒从事中郎。孝文纳其女为充华嫔,除南颍川太守,不好发擿细事,恒云「何用小察以伤大道」,吏民感之,郡中大安。帝闻而嘉赏,赐帛二百疋。迁洛,以崇为司州中正。防除咸阳王禧开府从事中郎,复为河南邑中正。崇频居衡品,以平直见称。出为乡郡太守,更满应代,吏民诣阙乞留,复延三年后卒。子猷之,释褐奉朝请,转给事中、中兵校尉,稍迁前后将军、太中大夫,卒。猷之弟休之,贞和自守,未尝言行忤物,歴位给事中、河南邑中正、安西将军、光禄大夫,卒。子道建,道儒,阆族弟珍,字灵智,孝文赐名焉。

译辛少雍性情仁厚,讲究礼义,家门内部的规矩受到当时人重视。渐次升迁,任司空高阳王元雍田曹参军。辛少雍清廉正直,不畏惧强权,对积年拖延的诉讼,往往很快裁决,使请托之路断绝,当时人称赞他贤明。正始年间,诏令百官各自举荐所知的人,高阳王元雍和吏部郎中李宪都把辛少雍列为首选。死于给事中任上。辛少雍的妻子王氏有德有义,辛少雍与堂弟辛怀仁兄弟同居,辛怀仁等侍奉他十分恭谨,家庭内礼让和睦,没有人能挑出间隙,士大夫因此称赞。儿子辛元桓,武定年间任仪同府司马。辛元桓的弟弟辛士逊,任太师开府功曹参军。辛凤达的弟弟辛穆,字叔宗,被举为茂才,任东雍州别驾。当初随父亲在下邳时,与彭城人陈敬文友善。陈敬文的弟弟陈敬武年轻时出家为沙门,跟随老师到远方求学,长久没有回来。陈敬文患病,临死时把杂绫二十匹托付给辛穆,让他转交陈敬武。辛穆很久没有见到陈敬武,过了二十年,才在洛阳见到他,把绫交还,封缄题署都和原来一样,世人称赞他廉洁守信。历任东荆州司马,转任长史,兼义阳太守,领兵戍守,向来有体恤百姓的志向。再次转任汝阳太守,遇到水灾和百姓饥荒,上表请求减轻租赋,皇帝听从了,于是下令汝阳一郡允许用小绢作为调税。任平原相,征召为征虏将军、太中大夫,还未出发便死于郡任,追赠后将军、幽州刺史。儿子辛子馥,字元颖,年轻时便有学问和品行,屡次升迁至平原相,父子两代都任此郡长官,官吏百姓都对他们怀念安戴。元颢进入洛阳时,辛子馥没有跟随。孝庄帝恢复帝位后,封三门县男。天平年间,任太尉府司马。白山连接三齐、瑕丘等数州的边界,盗贼很多。辛子馥奉命巡查,因而辨明山谷的险要之处,认为应当在那里设置镇戍。又有各州豪强在山中私自铸钱,奸党多依附他们,且暗中制造兵器,便上表请求摧毁废止各处冶炼场,朝廷认为很好并听从了。后来死于清河太守任上。辛子馥因《三传》经文各有不同解释,便把它们总合为一部,传文和注释一并编出,校勘比较其中长短,但书稿未完成便去世了。韦阆,字友观,是京兆杜陵人。世代都是三辅地区的显贵家族。祖父韦楷,任晋长乐、清河二郡太守。父亲韦逵,任慕容垂的大长秋卿。韦阆年轻时便有才器和声望,遇到慕容氏政治混乱,便到蓟城避难。太武帝初年,征召授任咸阳太守,转任武都太守,死于郡任。儿子韦范,试任华山郡守,赐爵高平男,去世。韦范的儿子韦儁,字颖超,早年好学,幼年丧父,侍奉祖母,以孝闻名。他性情温和,廉洁谦让,为州里所称道。太和年间承袭爵位,历任都水使者。宣武帝去世后,领军于忠假传诏令,擅自施加威刑,韦儁因与左仆射郭祚通婚,也同时遇害。临死前向尚书元钦申诉冤枉,元钦知道实情却不敢为他申理。韦儁叹息说:“我一生行善,却没有想到善行会得到这样的报应;我一向不作恶,如今却以恶名收场。苍天遥远,我怀抱正直却无处申诉。”当时人都为他怨愤悲伤。熙平元年,追赠洛州刺史,谥号为贞子。儿子韦粲,字晖茂,齐王萧宝夤任雍州刺史时,征召他为府主簿,转任录事参军。等到萧宝夤反叛,韦粲与弟弟韦子爽坚持志向不从,互相带领逃脱。雍州平定后,赐爵长安县子。普泰年间,韦粲屡次升迁至中书侍郎。孝武帝进入关中后,韦粲历任行台左丞、南汾州刺史。幼弟韦道谐任镇城都督。元象年间,齐神武帝命将出兵讨伐,韦粲和韦道谐都被擒获,送往晋阳。韦粲屡次升迁至南兖州刺史,齐天保初年封西僰县男,后来死于豫州刺史任上,谥号为忠。韦粲兄弟十三人,都有孝行,父亲守丧期间因哀毁而身体憔悴,超过礼制规定,在墓旁搭庐居住,背土筑成坟墓。弟弟韦荣亮最有名,荣亮字子昱,博学而有文才,德行仁厚孝顺,受到当时人重视,历任谏议大夫、卫大将军,去世后追赠河州刺史。儿子韦纲,字世纪,有操守和才学,被称为领袖,本州调任他为中正。开皇年间,官至赵州刺史,有儿子韦文宗、韦文英,都很有名声。韦阆的从叔韦道福,父亲韦罢,受到苻坚丞相王猛器重,王猛把女儿嫁给他。韦道福在苻坚手下任东海太守,苻坚灭亡后逃奔江左,在宋朝任秦州刺史。韦道福有志向谋略,在宋朝历任盱眙、南沛二郡太守,兼领镇北府录事参军,与徐州刺史薛安都谋划拥州归附魏国,赐爵高密侯,于是定居彭城,去世后追赠兖州刺史,谥号为简。儿子韦欣宗因归国之功,另赐爵杜县侯,历任太中大夫、行幽州事,去世后追赠南兖州刺史,谥号为简。韦阆的从子韦崇,字洪基。父亲韦肃,字道寿,跟随刘义真渡过长江,官至豫州刺史。韦崇十岁时父亲去世,母亲郑氏带着他进入魏国,于是寄居在河洛。年轻时受到舅舅、兖州刺史郑义器重赏识,官至司徒从事中郎。孝文帝纳他的女儿为充华嫔,任命韦崇为南颍川太守。韦崇不喜欢揭发细小事情,常说:“何必用琐碎的察访来损害大道。”官吏百姓都感念他,郡中非常安宁。皇帝听说后嘉奖他,赐帛二百匹。迁都洛阳后,以韦崇为司州中正。[原文“防除咸阳王禧”中“防”疑有讹误]任咸阳王元禧开府从事中郎,又任河南邑中正。韦崇多次担任评定人物品第的官员,以公平正直受到称赞。出任乡郡太守,任期届满应当由人替代时,官吏百姓到宫阙请求挽留,朝廷又延长任期三年,之后去世。儿子韦猷之,脱去布衣出任奉朝请,转任给事中、中兵校尉,逐渐升迁至前将军、后将军、太中大夫,去世。韦猷之的弟弟韦休之,谨守贞正和自我操守,从不以言行触犯他人,历任给事中、河南邑中正、安西将军、光禄大夫,去世。儿子韦道建、韦道儒;韦阆的族弟韦珍,字灵智,是孝文帝赐给他的名字。

父子尚,字文叔,位乐安王良安西府从事中郎,卒,赠雍州刺史。珍少有志操,歴位尚书南部郎。孝文初,蛮酋桓诞归款朝廷,思安边之略,以诞为东荆州刺史,令珍为使,与诞招慰蛮左。珍至桐柏山,穷淮源,宣扬恩泽,莫不怀附。淮源旧有祠堂,蛮俚常用人祭之,珍乃晓告曰:「天地明灵,即人之父母,岂有父母甘子肉味?自今宜悉以酒脯代用。」羣蛮从约,自此而改。凢所招降七万余户,置郡县而还,以奉使称防,赐爵霸城子。后以军功进爵为侯,累迁显武将军、郢州刺史,所在有声绩,朝廷嘉之,迁龙骧将军,赐骅骝二匹、帛五十疋、谷三百斛。珍乃召集州内孤贫者,谓曰:「天子谓我能抚绥卿等,故赐以谷帛,吾何敢独当?」遂以所赐悉分与之。防转荆州刺史,与尚书卢阳乌征赭阳,为齐将垣歴生、蔡道恭所败,免归乡里。临别谓阳乌曰:「主上圣眀,志吞吴会,用兵机要在于上流,若有事荆楚,老夫恐不得停耳。」后车驾征邓沔,复起珍为中军大将军、彭城王勰长史。邓沔既平,试守鲁阳郡。孝文复南伐,路经珍郡,加中垒将军、正太守。珍从至清水,帝曰:「朕顷戎车再驾,卿恒翼务中军,今」日之举,亦欲引卿同行,但三鵶婴慕,非卿无以守也,因勑还。及孝文崩于行宫,秘匿而还,至珍郡,始发大讳,还除中防大夫,防除鎭逺将军、太尉谘议参军,卒,赠本将军、青州刺史,諡曰懿。长子缵,字遵彦,年十二,补中书学生,聪敏眀辩,为博士李彪所称。防迁侍御中散,孝文每与徳学沙门谈论往复,缵常为缀录,无所遗漏,颇见知赏,累迁长兼尚书左丞。寿春内附,尚书令王肃出鎭扬州,请缵行为州长史,加平逺将军、带梁郡太守。肃薨,勑缵行州事。任城王澄代肃为州,复啓缵为长史。澄出征之后,梁将姜庆眞乘虚攻袭,遂据外郭,虽防克复,缵坐免官,卒。缵弟彧,字遵庆,亦有学识,解褐奉朝请,稍迁平逺将军、东豫州刺史,绥怀蛮左,颇得其心。蛮酋田益宗子鲁生、鲁贤先叛父南入,数为冦掠,自彧至州,鲁生等咸牋啓修敬,不复为害。彧以蛮俗不识礼仪,乃立太学,选诸郡生徒于州总敎,又于城北置崇武馆以习武业,州境淸肃。罢还,遇大将军京兆王继西征,请为长史,防以本官兼尚书为豳夏行台,以功封阴盘县男,卒,赠抚军将军、雍州刺史,諡曰文。子彪袭,孝庄末为蓝田太守,因仕闗西。彪弟融,以军功赐爵长安伯,稍迁大司马开府司马。融娶司农卿赵郡李瑾女,疑其妻与章武王景哲奸通,乃刺杀之,惧亦自杀。弟朏,字遵顺,少有志业,年十八,辟州主簿,时属嵗俭,朏以家粟造粥以饲饥人,所活甚众。解褐太学博士,稍迁右军将军,为荆郢和粜大使。南郢州刺史田夷啓称胐祖父珍往任荆州,恩洽夷夏,乞朏充南道别将领荆州骁勇,共为腹背,诏从之。未几,行南荆州事,迁东徐州刺史。梁遣其郢州刺史田麤憘率众来寇,胐于石羊冈破斩之,以功封杜县子,卒于侍中、雍州刺史,諡曰宣。长子鸿,字道衍,颇有干用,累迁中书舍人,天平三年坐漏泄赐。死于家。杜铨字士衡,京兆人,晋征南将军预五世孙也。祖胄,苻坚太尉长史。父嶷,慕容垂秘书监,仍侨居赵郡。铨学渉,有长者风,与卢元、高允等同被徴为中书博士。初,密太后父豹丧在濮阳,太武欲令迎葬于邺,谓司徒崔浩曰:“天下诸杜,何处望高?朕今改葬外祖,意欲取诸杜中长老一人,以为宗正,令营防凶事。”浩曰:“京兆为美,中书博士杜铨,其家今在赵郡,是杜预后,于今为诸杜最密。”召见铨,器貎瓌雅,太武感悦,谓浩曰:“此眞吾所欲也。”以为宗正令,与杜超子道生送豹丧柩致葬邺南。铨遂与超如亲,超谓铨曰:“既是宗近,何缘侨居赵郡?”乃延引同属魏郡。再迁中书侍郎,赐爵新丰侯,卒,赠湘州刺史、魏县侯,諡曰宣。子振,字秀元,举秀才,卒于中书博士。振子遇,字庆期,位尚书起部郎,窃官材瓦起立私宅,清论鄙之,卒于河东太守,赠都官尚书、豫州刺史,諡曰恵。铨族孙景,字宣明,学通经史,州府交辟不就。景子裕,字庆延,虽官非贵仕,而文学相传,仕齐,位上乐陵令,齐亡退居敎授,终于家。

译父亲子尚,字文叔,官至乐安王良安西府从事中郎,去世后追赠雍州刺史。珍年少时便有志向和操守,历任尚书南部郎。孝文帝初年,蛮族酋长桓诞归顺朝廷,朝廷考虑安定边境的策略,任命桓诞为东荆州刺史,命珍为使者,和桓诞一起招抚慰问蛮族。珍到达桐柏山,探寻淮水源头,宣扬朝廷恩德,蛮人没有不心怀归附的。淮水源头旧有祠堂,蛮人常用活人祭祀,珍于是晓谕他们说:“天地的神明,就是人的父母,哪有父母甘愿吃自己孩子的肉?从今以后,应当全部用酒和干肉来代替。”各部蛮人都遵守约定,从此改变了这一习俗。他所招降的共有七万多户,设置郡县后返回。因出使有功,朝廷称许他,赐爵霸城子。后来因军功进爵为侯,历次升任显武将军、郢州刺史,任职之处都有声望和政绩,朝廷嘉奖他,升任龙骧将军,赐给骅骝马两匹、帛五十匹、谷三百斛。珍于是召集州内孤苦贫困的人,对他们说:“天子认为我能够安抚你们,所以赐给我谷物和帛,我怎么敢独自享用呢?”于是把所赐的东西全部分给他们。后来转任荆州刺史,与尚书卢阳乌一起征讨赭阳,被齐国将领垣历生、蔡道恭击败,免官回到乡里。临别时,他对卢阳乌说:“主上圣明,有吞并吴会的志向,用兵的关键在于上游;如果荆楚发生战事,我恐怕不能停留在那里了。”后来皇帝亲自征讨邓沔,又起用珍为中军大将军、彭城王勰的长史。邓沔平定后,暂任鲁阳郡太守。孝文帝再次南征,途经珍所管辖的郡,给他加授中垒将军,正式任命为太守。珍跟随皇帝到达清水,孝文帝说:“朕近来两次驾车出征,你一直在中军辅佐事务。今天的行动,也想带你同行,但三鵶婴慕,若没有你就无法守卫,于是命令你返回。”孝文帝在行宫去世后,朝廷秘密隐藏死讯,扶灵返回,到了珍所管辖的郡,才公布皇帝驾崩的消息。珍又被授任中防大夫,后转任镇远将军、太尉谘议参军,去世后追赠本将军、青州刺史,谥号懿。长子缵,字遵彦,十二岁时补任中书学生,聪敏明辨,受到博士李彪称赞。后来转任侍御中散。孝文帝常和有德有学问的沙门往复谈论,缵经常为他们缀辑记录,没有遗漏,因此颇受皇帝知晓和赏识,历次升任长兼尚书左丞。寿春归附朝廷后,尚书令王肃出镇扬州,请求让缵担任州长史,加授平远将军,兼任梁郡太守。王肃去世后,皇帝命缵代理州中事务。任城王澄接替王肃治理扬州,又奏请任缵为长史。任城王澄出征以后,梁国将领姜庆真乘虚进攻,攻占外郭;虽然后来守军收复了外郭,缵仍因受牵连被免官,不久去世。缵的弟弟彧,字遵庆,也有学问和见识,脱去布衣出任奉朝请,逐渐升任平远将军、东豫州刺史,安抚怀柔蛮族,很得他们的拥戴。蛮族酋长田益宗的儿子鲁生、鲁贤先前背叛父亲向南逃入,多次进行劫掠。彧到州任职后,鲁生等都写信表示敬意,不再作乱。彧认为蛮族习俗不懂礼仪,于是设立太学,选取各郡生徒集中在州中教导;又在城北设置崇武馆,学习武艺,州境因此清静肃穆。罢任返回时,正遇大将军京兆王继西征,便请求担任长史。彧以本官兼任尚书,代理豳夏行台,因功封阴盘县男,去世后追赠抚军将军、雍州刺史,谥号文。儿子彪袭爵,孝庄帝末年任蓝田太守,后来便在关西做官。彪的弟弟融因军功赐爵长安伯,逐渐升任大司马开府司马。融娶司农卿、赵郡人李瑾的女儿为妻,怀疑妻子与章武王景哲私通,于是刺杀妻子,随后害怕获罪,也自杀身亡。融的弟弟朏,字遵顺,年轻时便有志向和事业心,十八岁时被征召为州主簿。当时正逢年成歉收,朏用家中的粮食煮粥救济饥民,救活了很多人。朏脱去布衣后任太学博士,逐渐升任右军将军,担任荆郢和粜大使。南郢州刺史田夷上奏说,朏的祖父珍从前任荆州刺史时,恩德普及夷夏,请求让朏充任南道别将,率领荆州精锐,与南郢州形成内外夹击之势,诏令准许。没有多久,朏代理南荆州事务,升任东徐州刺史。梁国派郢州刺史田麤憘率军来侵犯,朏在石羊冈击败并斩杀了他,因功封杜县子。后来朏在侍中、雍州刺史任上去世,谥号宣。长子鸿,字道衍,很有才干和办事能力,历次升任中书舍人。天平三年,因泄露赐予之物获罪,死在家中。杜铨,字士衡,京兆人,是晋征南将军杜预的第五代孙。祖父杜胄,任苻坚的太尉长史。父亲杜嶷,任慕容垂的秘书监,后来侨居赵郡。杜铨博学多闻,有长者的风范,和卢元、高允等人一起被征召为中书博士。当初,密太后的父亲杜豹死在濮阳,太武帝想把他的遗体迎回邺地安葬,便对司徒崔浩说:“天下姓杜的人中,哪里的人名望最高?朕现在要改葬外祖父,想从各地杜氏中选一位年长者担任宗正,负责办理丧葬事务。”崔浩说:“京兆杜氏最好。中书博士杜铨,他家如今在赵郡,是杜预的后代,到现在是各支杜氏中关系最近的一支。”太武帝召见杜铨,见他器宇相貌奇伟雅正,非常喜悦,对崔浩说:“这正是我想要的人。”于是任命他为宗正令,和杜超的儿子道生一起护送杜豹的灵柩,送到邺城南面安葬。杜铨于是和杜超亲近得像亲属一样。杜超对他说:“既然是宗族近亲,为什么还侨居赵郡?”于是把杜铨迁来,与自己同属魏郡。杜铨两次升迁为中书侍郎,赐爵新丰侯,去世后追赠湘州刺史、魏县侯,谥号宣。儿子杜振,字秀元,被举荐为秀才,后来死于中书博士任上。杜振的儿子杜遇,字庆期,任尚书起部郎,私自盗用官府的木材和瓦片建造私人住宅,受到清议鄙视,后来死于河东太守任上,追赠都官尚书、豫州刺史,谥号惠。杜铨的族孙杜景,字宣明,学问贯通经史,州府交相征召,他都没有接受。杜景的儿子杜裕,字庆延,虽然做官并不显贵,但家中代代相传文学。杜裕在齐国任官,官至上乐陵令;齐国灭亡后退居讲学,死在家中。

屈遵字子度,昌黎徒河人也。博学多才艺,名著当时,为慕容永尚书仆射。永灭,垂以为博陵令。道武南伐,车驾将幸鲁口,博陵太守申永南奔河外,高阳太守崔宏东走海濵属城长史率多逃窜,遵独告其吏民曰:“往年宝师大败,今兹垂征不还,天之弃燕,人弗支也。魏帝神武命世,寛仁善纳,御众百万,号令若一。此汤武之师,吾欲归命,尔等勉之,勿遇嘉运而为祸。”先道武素闻其名,拜中书令,出纳王言,兼总文诰。中原既平,赐爵下蔡子。卒,子须袭爵,除长乐太守,进爵信都侯。卒,赠昌黎公,諡曰恭。须长子恒,字长生,沈粹有局量,歴位尚书右仆射,加侍中。以破平凉功,赐爵济北公。太武委以大政,车驾出征,常居中留鎭,与襄城公卢鲁元俱赐甲第。太平眞君四年,坠马卒。时帝幸隂山,景穆遣使乘传奏状,帝甚悼惜之,谓使人曰:“汝等杀朕良臣,何用乘马,遂令歩归。”赠征西大将军,諡曰成。公子道,赐袭爵。道赐善骑射,机辩有辞气,太武甚器之,位尚书右仆射,加侍中。卒,諡曰哀。公子拔袭爵。帝追思其祖父,拔年十四,以为南部大人。时太武南伐,禽守将胡盛之,以付拔。拔酒醉,不觉盛之逃走。太武令斩之,将伏锧,帝怆然曰:“若鬼有知,长生问其子孙,朕将何以应之。”乃赦拔。后献文以其功臣子孙,拜营州刺史。张蒲字元则,河内修武人也。本名谟,汉太尉延之后。父攀,仕慕容垂,位兵部尚书,以清方称。蒲少有父风,频渉文史,以端谨见知。为慕容宝尚书左丞。道武定中山,宝之官司叙用者多降品秩。帝既素闻蒲名,仍拜为尚书左丞。天兴中,以蒲淸谨方正,迁东部大人。明元卽位,为内都大官,赐爵泰昌子,参决庶狱,私谒不行,号为公正。改为寿张子。泰恒初,丁零翟猛雀驱逼吏民入白▯山,谋为大逆。诏蒲与冀州刺史长孙道生等往讨之。道生等欲径击以大兵。蒲曰:“边民所以从猛雀者,非乐乱也,皆逼凶威耳。今若直以大军临之,吏民虽欲返善,其道无由,又惧诛夷,必并势而拒官军,然后入山恃阻,未易图也。不如遣使喻之,则民必喜而俱降矣。”道生等以为然,具以奏闻。诏蒲往慰谕,丁零乃下数千家,还其本属。蒲皆安集之。猛雀与亲党百余人奔逃,追之,斩首送京师。太武即位,以蒲清贫,妻子衣食不给,乃出为湘州刺史,扶弱抑彊,进善黜恶,风敎大行。始光三年,卒于州,年七十二。吏民痛惜之。蒲在谋臣之列,屡出为将,朝廷淸论常为称首。赠平东将军广平公,諡曰文恭。子昭袭,以军功进爵修武侯,位幽州刺史,以善政见称。谷浑字元冲,昌黎人也。父衮,膂力兼人,弯弓三百斤,勇冠一时,仕慕容垂,至广武将军。浑少有父风,任侠好气,晚乃折节授经业,遂览羣籍,被服类儒者。道武时,以善▯书为内侍左右。太武即位,累迁侍中、安南将军,领仪曹尚书,赐爵濮阳公。浑正直有操行,性不苟合,趣舍不与己同者,视之蔑如也。然爱重旧故,不以富贵骄人,时人以此称之。在官廉直,为帝所器重,诏以浑子孙年十五以上,悉补中书学生。延和二年春卒,太武悼惜之,亲临其丧,赠赐丰厚,諡曰文宣。子阐字崇基,袭爵位,外都大官,卒,諡曰简公。子洪字元孙,位尚书,赐爵荥阳公,性贪奢,仆妾衣服锦绮。时献文舅李峻等初至官给衣服,洪輙截没,为有司所纠,并穷其前后赃罪,伏法。子頴,位太府少卿,卒,赠营州刺史,諡曰贞。子士恢字绍达,位鸿胪少卿,封元城县侯,有宠于帝。太后嬖幸郑俨,惧绍达间构于帝,因言次以绍逹为州。绍达耽宠,不愿出,太后诬其罪杀之。浑曾孙楷,性酷暴,列在酷吏传中。公孙表,字元元,燕郡广阳人也。为慕容冲尚书郎。慕容垂破长子,从入中山。慕容宝走,乃归,为博士。初,道武以慕容垂诸子分据势要,权柄推移,遂至亡灭。表诣阙,上韩非书二十卷,道武称善。明元初,赐爵固安子。河西郡饥,刘武反于上党,诏表讨之,为胡所败。帝深衔之。泰恒七年,宋武帝殂。时议取河南侵地,以奚斤为都督,以表为吴兵将军、广州刺史。表既克滑台,遂围虎牢。车骑次汲郡。始昌子苏坦、太史令王亮奏表置军虎牢东,不得形便之地,故令贼不得灭。明元雅好术数,又积前忿,及攻虎牢,士卒多伤,乃使人夜就帐中缢杀之。以贼未退,秘而不宣。初,表与勃海封恺友善,后为子求恺从女,恺不许,表甚衔之。及封氏为司马国璠所逮,帝以旧族欲原之,表证其罪,乃诛封氏。表外和内忌,时人以此薄之。

译屈遵,字子度,昌黎徒河人。博学多才,名声在当时很大,曾任慕容永的尚书仆射。慕容永灭亡后,慕容垂任命他为博陵令。道武帝南征,车驾将要前往鲁口时,博陵太守申永向南逃到黄河以外,高阳太守崔宏向东逃往海边,所属城邑的长史大多逃散,只有屈遵告诫他的官吏和百姓说:“往年宝师大败,如今慕容垂出征也不能回来,这是上天抛弃了燕国,人力无法支撑它了。魏帝神武非凡,是应天命而生的君主,宽仁而善于接纳人才,统率百万军队,号令像一体一样。这是商汤、周武王那样的军队,我想归顺,你们也要努力,不要遇到这次美好的时运反而招来祸患。”此前道武帝早已听说他的名声,便任命他为中书令,负责传达君王的言语,并兼管文书诏诰。中原平定后,赐爵下蔡子。屈遵去世,儿子屈须袭爵,授任长乐太守,进爵信都侯。屈须去世后,追赠昌黎公,谥号恭。屈须的长子屈恒,字长生,沉静纯厚,有才干器量,历任尚书右仆射,加授侍中。因攻破平凉有功,赐爵济北公。太武帝把国家大政交给他处理,皇帝出征时,他常留在朝中镇守,和襄城公卢鲁元一起获赐甲第。太平真君四年,坠马去世。当时太武帝正在阴山,景穆帝派使者乘驿马奏报死讯,太武帝非常悲痛惋惜,对使者说:“你们杀了我的良臣,还骑什么马?”于是命令使者步行回去。追赠征西大将军,谥号成。屈恒的儿子屈道获准袭爵。屈道善于骑马射箭,机敏善辩,言辞有气势,太武帝非常器重他,官至尚书右仆射,加授侍中。去世后,谥号哀。屈道的儿子屈拔袭爵。皇帝追念他的祖父和父亲,屈拔十四岁时便任命为南部大人。当时太武帝南征,俘获守将胡盛之,把他交给屈拔看管。屈拔喝醉了,不知不觉让胡盛之逃走。太武帝下令要杀屈拔。屈拔将要伏在刑具上受刑时,皇帝悲伤地说:“如果鬼魂有知,屈长生问起他的子孙,我将拿什么回答他?”于是赦免了屈拔。后来献文帝因为他是功臣的子孙,任命他为营州刺史。张蒲,字元则,河内修武人。本名张谟,是汉太尉张延的后代。父亲张攀仕于慕容垂,官至兵部尚书,以清廉端正著称。张蒲年轻时有父亲的风范,多次涉猎文史,因端庄谨慎而受到知遇,任慕容宝的尚书左丞。道武帝平定中山后,慕容宝原有官职而被叙用的人大多降低品秩。皇帝早已听说张蒲的名声,仍任命他为尚书左丞。天兴年间,因为张蒲清廉谨慎、端正方正,升任东部大人。明元帝即位后,任内都大官,赐爵泰昌子,参与审理各种案件,私下请托都不能行,号称公正。后来改封寿张子。泰常初年,丁零人翟猛雀驱赶官吏百姓进入白▯山,图谋发动大逆之事。诏令张蒲和冀州刺史长孙道生等前往讨伐。长孙道生等想直接率大军进攻,张蒲说:“边地百姓之所以跟随翟猛雀,并不是喜欢作乱,都是被凶暴威势逼迫罢了。现在如果直接率大军压境,官吏百姓即使想改过自新,也没有办法做到,又害怕被诛杀,必然合力抗拒官军,然后进入山中凭借险阻,便不容易图谋。不如派使者向他们晓谕利害,百姓一定会高兴地一起投降。”长孙道生等认为他说得对,便把这番意见详细上奏。诏令张蒲前去安抚晓谕,丁零人于是投降了几千户,朝廷把他们送还原属郡县。张蒲把他们全部安顿下来。翟猛雀和亲信党羽一百多人逃走,朝廷追捕他们,斩首后送往京师。太武帝即位后,认为张蒲家境清贫,妻子儿女衣食不足,于是让他出任湘州刺史。他扶助弱者、抑制强暴,奖励善行、罢黜恶行,教化大为推行。始光三年,张蒲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二岁,官吏百姓都为他痛惜。张蒲位列谋臣,多次出任将领,朝廷清议一直把他列为首位称许的人。追赠平东将军、广平公,谥号文恭。儿子张昭袭爵,因军功进爵修武侯,官至幽州刺史,以善政受到称誉。谷浑,字元冲,昌黎人。父亲谷衮,臂力超过常人,能拉开三百斤的弓,勇猛冠绝一时,仕于慕容垂,官至广武将军。谷浑年轻时有父亲的风范,任侠好强,晚年才改变志向,学习经书,于是博览群书,穿戴打扮像儒者。道武帝时,因为擅长隶书,任内侍近臣。太武帝即位后,历次升任侍中、安南将军,兼领仪曹尚书,赐爵濮阳公。谷浑正直而有操守,性情不肯苟同,凡是志趣取舍与自己不同的人,他都轻视如无物。但他爱护看重旧日故交,不因富贵而傲慢待人,当时人因此称赞他。他任官廉洁正直,受到皇帝器重,诏令谷浑十五岁以上的子孙全部补任中书学生。延和二年春去世,太武帝悲痛惋惜,亲自到他的丧礼上,追赠和赏赐十分丰厚,谥号文宣。儿子谷阐,字崇基,袭爵,任外都大官,去世后谥号简公。儿子谷洪,字元孙,官至尚书,赐爵荥阳公,性情贪婪奢侈,仆人和侍妾都穿锦绮。当时献文帝的舅舅李峻等刚到任,官府发给他们衣服,谷洪便擅自截留侵吞,因此被有关部门弹劾,并追究他前后的贪赃罪行,依法处死。儿子谷颖,官至太府少卿,去世后追赠营州刺史,谥号贞。谷颖的儿子士恢,字绍达,官至鸿胪少卿,封元城县侯,受到皇帝宠爱。太后宠幸郑俨,害怕绍达在皇帝面前离间陷害自己,于是在谈话时借机说绍达适合出任州官。绍达沉溺于宠幸,不愿外任,太后便诬陷他的罪行,将他杀死。谷浑的曾孙谷楷,性情残酷暴虐,列在《酷吏传》中。公孙表,字元元,燕郡广阳人。曾任慕容冲的尚书郎。慕容垂攻破长子后,公孙表跟随他进入中山。慕容宝逃走后,公孙表归顺魏国,任博士。当初,道武帝认为慕容垂的几个儿子分别占据重要势力,权柄相互转移,最终导致国家灭亡。公孙表到宫阙上书,进献《韩非子》二十卷,道武帝称赞说好。明元帝初年,赐爵固安子。河西郡发生饥荒,刘武在上党反叛,诏令公孙表讨伐,公孙表被胡人击败,皇帝对此深深怨恨。泰常七年,宋武帝去世。当时朝廷商议夺取河南被侵占的土地,任命奚斤为都督,任命公孙表为吴兵将军、广州刺史。公孙表攻克滑台后,便包围虎牢。车骑将军驻军汲郡。始昌子苏坦、太史令王亮上奏说,公孙表把军队部署在虎牢东面,没有占据有利地形,所以使敌人没有被消灭。明元帝一向喜好术数,又积累了先前的怨恨,攻打虎牢时士卒多有伤亡,于是派人夜里到公孙表帐中把他勒死。因为敌人尚未退去,朝廷秘而不宣。当初,公孙表和勃海人封恺友善,后来替儿子向封恺求娶他的女儿,封恺没有答应,公孙表对此十分怨恨。后来封氏被司马国璠逮捕,皇帝因为他是旧族想宽赦,公孙表却证明封氏有罪,于是诛杀封氏。公孙表外表和善而内心嫉妒,当时人因此鄙薄他。

表本与王亮同营署,及其出也,轻侮亮,故及于死。第二子轨,字元庆。明元时为中书郎,出从征讨,补诸军司马。太武平赫连昌,引将帅入其府藏,各令任意取金玉,诸将取之盈怀,轨独不取。帝把手亲探金赐之,谓曰:“卿临财廉,朕所以增赐者,欲显廉于众人。”后兼大鸿胪,持节拜立氐杨元为南秦王。及境,元不郊迎,轨数元无蕃臣礼,元惧,诣郊受命。使还,称防,拜尚书,赐爵燕郡公。出为虎牢鎭将。初,太武将北征,发驴以运粮,使轨部调雍州,轨令驴主皆加绢一疋,乃与受之。百姓语曰:“驴无彊弱,辅脊自壮。”众共嗤之,坐征还,卒。轨既死,帝谓崔浩曰:“吾过上党,父老皆曰:‘公孙轨为将,受货纵贼,使至今余奸不除。’轨之罪也。其初来单马执鞭,及去从车百两,载物而南。丁零渠帅乘山骂轨,轨怒,取骂轨者之母,以矛刺其阴而死之,曰:‘何以生此逆子?’从下到劈分磔四支于山树上,是忍行不忍之事。轨幸而早死,至今在者,吾必族诛之。”轨终得娶封氏,生。子叡字叔文,位仪曹长,赐爵阳平公。时献文于苑内立殿,敇中秘羣官制名。叡奏曰:「臣闻至尊至贵,莫崇于帝王;天人挹损,莫大于谦光。臣愚以为宜曰崇光。」奏可。卒于南部尚书,諡曰宣。叡妻崔浩弟女也,生子良,字遵伯,聪明好学,为尚书左丞,为孝文所知遇。良弟衡,字道津。良推爵让之,仕至司直。良以别功,赐爵昌平子。子崇基袭。轨弟质,字元直,有经义,为中书学生,稍迁博士。太武征凉州,留宜都王穆寿辅景穆。时蠕蠕乘虚犯塞,京师震恐。寿雅信任质为谋主。质性好卜筮,卜筮者咸云必不来,故不设备。由质几败国。后屡进谠言,超迁尚书,卒,赠广阳侯,諡曰恭。第二子防,字文庆,位南部尚书,封襄平伯,出为靑州刺史。以邃在公遗迹可纪,下诏襃述。卒官,孝文在邺宫为之举哀。时百度唯新,靑州佐吏疑为防服,诏曰:「専古也,理与今违;専今也,大乖曩义。当斟酌两途,商量得失。民吏之情,亦不可苟顺也。」主簿云:「近代相承,服斩过葬,便可如故。」自余无服,大成寥落,可准诸境内之人,为齐衰三月。子同始袭爵,卒于给事中。防叡为从父兄弟,叡才器小优,又封氏之甥,崔氏之壻。防母鴈门李氏,地望悬隔。钜鹿太守祖季眞,多识北方人物,每云:「士大夫当须好婚亲,二公孙同堂兄弟耳。」吉凶会集,便有士庶之异。张济字士度,西河人也。父千秋,慕容永骁骑将军。永灭,来奔道武,善之,拜建节将军,赐爵成纪侯。济渉猎书传,清辩,美容仪。道武爱之,引侍左右,与公孙表等俱为行人,拜散骑侍郎。先是,姚兴遣将攻洛阳,晋雍州刺史杨佺期遣使乞师于常山王遵。遵以状闻,帝遣济为遵从事,即报之。济自襄阳还,帝问济江南之事,济对曰:「司马昌明死,子徳宗代立,所部州鎭迭相攻击,今虽小定,君弱臣彊,全无纲纪。臣至襄阳,佺期问臣:「魏初伐中山,几十万众?」臣答:「四十余万。」佺期曰:「魏被甲戎马可有几匹?」臣答:「中军精骑十有余万,外军无数。」佺期曰:「以此讨▯,岂足灭也?」又曰:「魏定中山,徙几户于北?」臣答:「七万余家。」佺期曰:「治在何城?」臣答:「都平城。」佺期曰:「有如许大众,亦何用城为?」又曰:「魏帝为欲久都平城,将复迁乎?」臣答:「非所知也。」佺期闻朝廷不都山东,貎有喜色,曰:「晋魏通和,乃在往昔,非唯今日。羌寇狡猾,频侵河洛,夙夜忧危。今此寡弱,仓库空竭,与君便为一家,义无所讳。洛城救援,仰恃于魏。若获保全,当必厚报。与其为羌所乘,无寜使魏取之。」道武嘉其辞顺,乃厚赏其使,许救洛阳。后迁谒者仆射,报使姚兴,以累使称防,拜胜兵将军,频从车驾北伐,济谋功居多,赏赐奴婢百口,马牛数百,羊二千余口。天赐五年卒,子多罗袭爵,坐事除。

译公孙表原先和王亮同在一个营署,等到王亮出征时,公孙表轻慢侮辱他,因此也受到牵连而死。公孙表的第二个儿子公孙轨,字元庆。明元帝时任中书郎,出征时随军讨伐,补任诸军司马。太武帝平定赫连昌后,带领将帅进入他的府库,命令各人任意取用金玉。将领们都拿得满怀,只有公孙轨不取。皇帝握着他的手,亲自从府库中取金子赐给他,说:“你面对财物却能廉洁,朕之所以另外加赐,是想在众人面前彰显你的廉洁。”后来兼任大鸿胪,持节册立氐人杨元为南秦王。到达边境时,杨元没有到郊外迎接,公孙轨数说他没有藩臣的礼仪。杨元害怕了,到郊外接受诏命。出使回来后,朝廷称许他的表现,任命为尚书,赐爵燕郡公。出任虎牢镇将。当初太武帝将要北征,征发驴运送粮食,命公孙轨负责调发雍州的驴。公孙轨命令驴主每头加交绢一匹,才肯接收。百姓说:“驴子不论强弱,缚住脊背自然就强壮了。”众人一起嘲笑他。公孙轨因这件事被征召回朝,不久去世。公孙轨死后,皇帝对崔浩说:“我经过上党时,父老都说:‘公孙轨任将领时,收受财物,放纵贼寇,使至今残余的奸贼还没有被清除。’这是公孙轨的罪过。当初他来时只有一匹马,手拿马鞭;等到离开时,随行车辆有一百辆,满载财物向南而去。丁零渠帅登山辱骂公孙轨,公孙轨发怒,抓来辱骂他的人的母亲,用矛刺穿她的下体将她杀死,说:‘为什么要生下这个叛逆的儿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他又把尸体从下身劈开,分裂四肢,挂在山上的树上。这是残忍地做出人所不忍做的事。公孙轨幸而早死;如果他活到今天,我一定诛灭他的全族。”公孙轨最终娶了封氏,生有子女。儿子公孙叡,字叔文,官至仪曹长,赐爵阳平公。当时献文帝在苑内修建宫殿,命中秘部门群臣制定宫殿名称。公孙叡上奏说:“臣听说,至尊至贵,没有比帝王更崇高的;使天、人自我减损,没有比谦逊自持更大的。臣愚见,应该命名为‘崇光’。”皇帝准许了他的奏议。公孙叡死于南部尚书任上,谥号宣。公孙叡的妻子是崔浩弟弟的女儿,生子公孙良,字遵伯,聪明好学,任尚书左丞,受到孝文帝的知遇。公孙良的弟弟公孙衡,字道津。公孙良推让爵位给他,公孙衡官至司直。公孙良因其他功劳,赐爵昌平子,儿子公孙崇基袭爵。公孙轨的弟弟公孙质,字元直,通晓经义,任中书学生,逐渐升任博士。太武帝征讨凉州时,留下宜都王穆寿辅佐景穆帝。当时蠕蠕乘虚侵犯边塞,京城震动恐慌。穆寿一向信任公孙质,把他当作主要谋士。公孙质性情喜欢占卜,卜者都说蠕蠕一定不会来,因此没有设防,国家几乎因公孙质而败亡。后来公孙质多次进献正直的意见,破格升任尚书,去世后追赠广阳侯,谥号恭。第二个儿子公孙防,字文庆,官至南部尚书,封襄平伯,出任青州刺史。因为邃在世时留下的事迹值得记载,朝廷下诏褒扬叙述。他死于任上时,孝文帝正在邺宫,为他举行哀悼仪式。当时各项制度都刚刚更新,青州的属官吏员疑惑是否应为公孙防服丧,皇帝下诏说:“完全遵循古制,原则上同今天不合;完全遵循今制,又严重违背从前的义理。应当斟酌这两条道路,权衡得失。百姓和官吏的感情,也不能随便迁就。”主簿说:“近代相承的做法,是服斩衰到安葬完毕,之后便可以恢复旧常。”其余人没有服丧,礼制显得很冷落,可以按照境内百姓的标准,为公孙防服齐衰三个月。儿子公孙同始袭爵,死于给事中任上。公孙防与公孙叡是从父兄弟,公孙叡的才干器量稍胜一筹,又是封氏的外甥、崔氏的女婿。公孙防的母亲是雁门李氏,门第地位相差悬殊。钜鹿太守祖季真熟悉北方人物,常说:“士大夫应当重视婚姻亲族,这两位公孙不过是同堂兄弟罢了。”但遇到婚丧吉凶等聚会时,便显露出士族与庶族的区别。张济,字士度,西河人。父亲张千秋,任慕容永的骁骑将军。慕容永灭亡后,张千秋前来投奔道武帝,道武帝善待他,任命为建节将军,赐爵成纪侯。张济博览书籍传记,清楚善辩,容貌仪表俊美。此前,姚兴派将领进攻洛阳,晋雍州刺史杨佺期派使者向常山王遵请求援军。常山王遵把情况上报,皇帝派张济担任常山王遵的从事,立即回报杨佺期。张济从襄阳回来后,皇帝问他江南的情况,张济回答说:“司马昌明去世,儿子司马德宗继位,他所统辖的州镇相互攻伐,现在虽然暂时平定,实际上君主软弱、臣下强盛,完全没有纲纪。我到襄阳时,杨佺期问我:‘北魏当初攻伐中山,有几十万军队吗?’我回答:‘四十多万。’杨佺期问:‘魏军披甲的士兵和战马有多少?’我回答:‘中军精锐骑兵有十多万,外军则数不清。’杨佺期说:‘凭这些兵力讨伐羌人,难道还不足以消灭他们吗?’他又问:‘魏国平定中山后,迁徙了多少户到北方?’我回答:‘七万多家。’杨佺期问:‘都城设在哪里?’我回答:‘都城在平城。’杨佺期说:‘有这样众多的军民,又何必修筑城池呢?’ 杨佺期又说:“魏帝如果想长期定都平城,还会再次迁都吗?”我回答:“这不是我所知道的。”杨佺期听说朝廷不把都城设在崤山以东,脸上露出喜色,说:“晋、魏两国交好,是从前的事,不只是今天才这样。羌人凶狡,多次侵犯河洛地区,我日夜忧虑危险。如今晋国弱小,仓库空虚,和您便成为一家人,在道义上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洛阳城的救援,仰仗魏国。如果能够保全,晋国一定重重报答。与其被羌人乘虚而入,宁可让魏国取得它。”道武帝赞许他言辞恭顺,于是厚赏使者,并答应救援洛阳。后来张济升任谒者仆射,出使回复姚兴。因多次出使而受到称许,任胜兵将军,多次跟随皇帝北伐,张济出谋立功最多,赏赐奴婢一百口、马牛数百头、羊二千多只。天赐五年去世,儿子多罗袭爵,后来因事获罪而被除爵。

李先字容仁,中山卢奴人。少好学,善占相及推歩之术。先仕苻坚,坚国乱,慕容永迎为谋主,劝永据长子城。仕永,位秘书监。永为垂所灭,徙中山。皇始初,先于井陉归道武。道武问先曰:“卿何国人?”先曰:“臣本赵郡平棘人。”帝曰:“朕闻中山土广民庶,信尔以否?”先曰:“臣少官长安,仍仕长子,后乃还乡,观其民土,实自众广。”又谓曰:“朕闻长子中有李先者,卿其是乎?”先曰:“小臣是也。”帝曰:“卿识朕不?”先曰:“陛下圣徳膺符,泽被八表,龙顔挺特,臣安敢不识?”帝又问曰:“卿祖父及身,悉歴何官?”对曰:“臣大父重,晋平阳太守,大将军右司马;父懋,石虎乐安太守,左中郎将;臣苻丕尚书右主客郎,慕容永秘书监,高密侯。”帝曰:“慕容永时,卿用兵不?”先曰:“臣防显任,实参兵事。”帝以其言无隐情,故用之。后为衞王仪府左长史,从仪平邺,到义台,破慕容驎军,廻定中山。先每一进防,所向克平。车驾还代,以先为尚书右中兵郎。帝问先曰:“今蠕蠕屡来犯塞,朕欲讨之,何如?”先曰:“蠕蠕不识天命,窜伏荒朔,屡来偷窃,惊动边民。陛下神武威徳,遐振举兵征之,必将摧殄。”车驾于是北伐,大破蠕蠕,赏先奴婢马牛羊等。转七兵郎,迁博士,定州大中正。帝问先曰:“天下何者最善,可以益人神智?”对曰:“唯有经书三坟五典,治化之要,可以补王者神智。”又问曰:“天下书籍凡有几何?朕欲集之,如何可备?”对曰:“伏羲创制,帝王相承,以至于今。陛下诚欲集之,严制天下搜索,备送所司。主之所好,集亦不难。”帝于是班制天下经籍,稍集。太武之讨姚兴于柴壁也,问先曰:“兴屯天渡,分据柴壁,相为表里,今欲殄之,计将安出?”先对曰:“臣闻兵以正合,战以竒胜。如闻姚兴欲屯兵天渡,利其粮道,及未到之前,遣竒兵先邀天渡,柴壁左右,严设伏兵,备其表里,以陛下神防观时而动。兴欲进不得,退又乏粮,夫高者为敌所栖深者,为敌所囚,兵法所忌。而兴居之,可不战而取。帝从其计,兴果败归。明元即位,问左右曰:“旧臣之中,为先帝所亲信者有谁?”时新息公王洛儿对曰:“有李先者,为先帝所知。”俄而召先,问曰:“卿有何功行,而防先帝所识?”先对曰:“臣无才行,惟以忠直奉上。”于是命读《韩子连珠论》二十二篇、《太公兵法》十一事。诏有司曰:“先所知者,皆军国大事。自今常宿于内。”赐先绵绢杂防及御马一匹,拜安东将军、寿春侯,赐▯户二十二。诏先与上党王长孙道生率师袭冯跋乙连城,克之,悉虏其众。乃进讨和龙,先言于道生曰:“宜密使兵人人备青草一束,负之以塡塞城堑,攻其西南,絶其外援,勒兵急攻,贼必可禽。”道生不从,遂掠民而还。后出为武邑太守,有治名。太武即位,召为内都大官。神防二年卒,年九十五。诏赐金缕命服一袭,赠定州刺史、中山公,諡曰文懿。子国袭爵,国子凤,中书博士。凤子预,字元凯,少为中书学生,聪敏彊识,渉猎经史。太和初,歴秘书令、齐郡王友,出为征西大将军长史,带冯翊太守。积数年,府解罢郡,遂居长安。每羡古人餐玉之法,乃采访蓝田,躬往攻掘,得若环璧杂器形者,大小百余枚,颇有麤黑者,亦箧盛以还。至而观之,皆光润可玩。预乃椎七十枚为屑,日服食之余,多惠人。后预及闻者更求玉于故处,皆无所见。冯翊公源怀弟得其玉,琢为器佩,皆鲜明可宝。预服经年,云有效验,而世事寝食并不禁节,又加之好酒损志。及疾笃,谓妻子曰:“服玉屏居山林,排弃嗜欲,或当有大神力,而吾酒色不絶自致于死,非药过也。尸体必当有异于人,勿速殡,令后人知餐服之妙。”时七月中旬,长安毒热,预停尸四宿而体色不变。其妻常氏以玉珠二枚唅之,口闭不开。常氏谓之曰:“君自云餐玉有神验,何故不受唅也?”言讫,齿启纳珠,因嘘属其口。都无秽气,举敛于棺,坚直不倾。委时犹有遗屑数升,囊盛纳诸棺中。先少子皎,天兴中密问先曰:“子孙永为魏臣,将复事他姓邪?”先曰:“国家政化长逺不可纪极。”皎为寇谦之弟子,遂服气絶粒数十年,隐于恒山,年九十余,顔如少童。一旦沐浴冠带,家人异之。俄而坐卒,道士咸称其得尸解仙道。皎孙义徽,太和中以儒学博通有才华,补清河王怿府记室。

译李先,字容仁,中山卢奴人。年轻时喜爱学习,擅长占卜、相术和推步之术。李先曾仕于苻坚,苻坚的国家发生动乱后,慕容永迎接他,任他为主要谋士,李先劝慕容永据守长子城。后来仕于慕容永,官至秘书监。慕容永被慕容垂消灭后,李先被迁到中山。皇始初年,李先在井陉归顺道武帝。道武帝问他:“你是哪一国人?”李先说:“臣本是赵郡平棘人。”皇帝说:“朕听说中山土地广大、百姓众多,你相信这话吗?”李先说:“臣年轻时在长安做官,后来又仕于长子,之后才回到故乡,观察那里的百姓和土地,确实是人口众多、土地广大。”皇帝又问:“朕听说长子城中有个叫李先的人,你就是他吗?”李先说:“小臣就是。”皇帝说:“你认识朕吗?”李先说:“陛下圣明有德,承受天命,恩泽遍及八方,龙颜奇异挺拔,臣怎敢不认识?”皇帝又问:“你的祖父、父亲以及你本人,都历任什么官职?”李先回答:“臣的祖父李重,任晋平阳太守、大将军右司马;父亲李懋,任石虎的乐安太守、左中郎将;臣任苻丕尚书右主客郎、慕容永秘书监,并封高密侯。”皇帝说:“在慕容永时期,你参与用兵吗?”李先说:“臣任显要职务,确实参与过军事事务。” 皇帝认为他的话没有隐瞒实情,因此任用了他。后来李先任卫王拓跋仪府左长史,跟随拓跋仪平定邺地,到达义台时击破慕容麟的军队,回军平定中山。李先每次进兵,所到之处都能取胜平定。皇帝车驾回到代地后,任李先为尚书右中兵郎。皇帝问李先:“如今蠕蠕屡次侵犯边塞,朕想讨伐他们,怎么样?”李先说:“蠕蠕不知天命,逃窜潜伏在荒远的北方,屡次前来偷盗,惊扰边民。凭陛下神武威德,威名远播,起兵征讨他们,一定能够摧毁消灭。”于是皇帝北伐,大败蠕蠕,赏赐李先奴婢、马、牛、羊等。李先转任七兵郎,升任博士,任定州大中正。皇帝问李先:“天下什么东西最好,可以增益人的神智?”李先回答:“只有经书中的《三坟》《五典》,是治理教化的要旨,可以补益君王的神智。”皇帝又问:“天下的书籍总共有多少?朕想把它们搜集齐全,应当怎样才能完备?”李先回答:“伏羲创制文字和典籍,历代帝王相承,一直到今天。陛下如果确实想搜集,只要严令天下搜寻,齐备后送交有关部门。只要君主有所好,搜集起来也不难。”皇帝于是向天下颁布搜集经籍的制度,书籍逐渐汇集。太武帝在柴壁讨伐姚兴时,问李先:“姚兴屯兵天渡,分兵据守柴壁,彼此形成表里呼应。如今想消灭他们,应当采取什么计策?” 李先回答:“臣听说,用兵要以正兵合战,以奇兵取胜。如今听说姚兴想在天渡屯兵,是为了便利粮道;应当趁他们还未到达之前,派奇兵先在天渡邀击他们,在柴壁左右严密设置伏兵,防备他们相互呼应,再凭陛下的神威观察时机而行动。姚兴想进不能前进,想退又缺乏粮食。地势高的地方会成为敌人栖身之处,地势深的地方会成为敌人困守之所,这是兵法所忌,而姚兴却处在这样的地方,完全可以不经交战就将其擒取。”皇帝采纳了他的计策,姚兴果然败退。明元帝即位后,问身边的人:“旧臣之中,受先帝亲近信任的有谁?”当时新息公王洛儿回答:“有个李先,受到先帝知遇。”不久召见李先,问道:“你有什么功劳德行,能够受到先帝的知遇?”李先回答:“臣没有才干德行,只是凭忠诚正直侍奉君上。”于是命他诵读《韩子连珠论》二十二篇、《太公兵法》十一事。皇帝诏令有关部门说:“李先所通晓的,都是军国大事。从今以后让他常住宫内。”赐给李先绵、绢、杂彩以及御马一匹,任命为安东将军、寿春侯,赐给隶户二十二户。诏令李先和上党王长孙道生率军袭击冯跋的乙连城,攻克城池,把那里的军民全部俘获。于是进军讨伐和龙,李先对长孙道生说:“应秘密命令每个士兵准备一束青草,背着它用来填塞城壕;进攻城池西南,切断外援,督促军队迅速进攻,贼军一定可以擒获。”长孙道生没有听从,于是掠夺百姓后返回。后来李先出任武邑太守,以治理有名。太武帝即位后,召他任内都大官。神麚二年去世,享年九十五岁。诏令赐给金缕命服一套,追赠定州刺史、中山公,谥号文懿。儿子李国袭爵,李国的儿子李凤任中书博士。李凤的儿子李预,字元凯,年轻时任中书学生,聪明敏捷、记忆力强,博览经史。太和初年,历任秘书令、齐郡王友,出任征西大将军长史,兼任冯翊太守。过了几年,府署被撤,郡守之职也被免去,于是居住在长安。李预常常羡慕古人服食玉石的方法,于是到蓝田访求玉石,亲自前往挖掘,得到形状像玉环、玉璧和各种器物的玉石,大小一百多枚,其中也有一些粗糙黑色的,便用箱子装着带回来。回来后察看,个个都光润可玩。李预于是把七十枚捶成碎屑,每天服食剩余的部分,多的还送给别人。后来李预和听说此事的人再到原处寻找玉石,都没有发现。冯翊公源怀的弟弟得到其中的玉石,雕琢成器物和佩饰,都鲜明而珍贵。李预服食玉屑一年多,说有功效,但日常事务和饮食起居都不加节制,又喜欢饮酒,损伤了心志。病重时,他对妻子儿女说:“服食玉石后,应当屏居山林,排除嗜好欲望,或许能够获得大神力;但我酒色不绝,以至于自取死亡,并不是药物的过错。我的尸体一定会和常人不同,不要急着入殓,要让后人知道服食玉石的奇妙。”当时正是七月中旬,长安天气酷热,李预停尸四夜,尸体颜色却没有改变。他的妻子常氏把两枚玉珠含在他口中,但嘴闭着无法张开。常氏对他说:“您自己说服食玉石有神奇功效,为什么又不肯接受含珠呢?”说完,李预的牙齿便张开,常氏把玉珠放进去,随即向他的口中吹气。尸体完全没有腐臭气味,全部收殓入棺后,尸体仍坚硬挺直,不倾斜。当时还剩下数升玉屑,便装入袋中一并放进棺材。李先的小儿子李皎,天兴年间秘密问李先:“子孙永远做魏国的臣子,难道将来还会侍奉别的姓氏吗?”李先说:“国家的政治教化长远无穷,无法计量。”李皎成为寇谦之的弟子,后来服气辟谷数十年,隐居恒山,九十多岁时容貌仍像少年。有一天他沐浴、戴冠、穿好衣带,家人觉得奇异。不久他端坐而死,道士们都说他已经得到尸解成仙之道。李皎的孙子义徽,太和年间因儒学博通、富有才华,补任清河王元怿府记室。

牋书表疏,文不加防,清典赡速,当世称之。又为怿撰舆地图及显忠录。性好老庄,甚嗤释敎。灵太后临朝,属有沙门惠怜以呪水饮人,云能愈疾,百姓奔凑,日以千数。义徽白怿称其妖妄,怿令义徽草奏以谏。太后纳其言,元乂恶怿,徙义徽都水使者。俄而怿被害,因弃官隐于大房山。少子兰,以纯孝着闻,不受辟召。孝昌中旌表门闾。正光中,文宣王亶嗣位,思义徽雅正惇笃,荐其孙景儒,位至奉车都尉。自皇始至齐受禅,百五十嵗,先之所言有明徴焉。景儒子昭徽,博渉稽古,脱畧不覊,时人称其为播郎,因以字行于燕赵焉。善谈论,有宏辩,属文任气,不拘常则。志好隐逸,慕葛洪之为人。防师访道,不逺千里,遇高尚则倾盖如故。见庸识虽王公蔑如也。初为道士,中年应诏举为高唐尉。隋大业中将妻子隐于嵩山,号黄冠子。有文集十卷,为学者所称。贾彛字彦伦,本武威姑臧人也。六世祖敷,魏幽州刺史,广川都亭侯,子孙因家焉。父为苻坚钜鹿太守,坐讪谤系狱。彛年十嵗,诣长安讼父,获申,逺近叹之。佥曰:“此子英英,贾谊之后,莫与之京。”弱冠,为慕容垂辽西王农记室参军。道武先闻其名,遣使者求彛于垂,垂弥增器重。垂遣其太子宝来寇,大败于参合,执▯及其从兄代郡太守润等。道武即位,拜尚书左丞,参预国政。天赐末,彛诣温汤疗疾,为叛胡所掠,送于姚兴。积数年,遁归,又为赫连屈丐所执,拜秘书监。太武平赫连昌,子秀迎其尸柩,葬于代南。秀位中庶子,赐爵阳都男,本州大中正。献文即位,进爵阳都子。时丞相乙浑妻庶姓,而求公主之号,屡言于秀,秀默然。后因公事就第见浑,浑夫妻同坐,厉色曰:“尔管摄职事,我无所不从,我请公主,何意不应?”秀慷慨大言对曰:“公主之称,王姬之号,尊宠之极,非庶姓所宜。秀寜就死于今朝,不取笑于后日。”浑左右莫不失色,为之震惧。秀神色自若,浑夫妻黙然含忿。他日乃书太医给事杨恵富臂作“老奴官悭”字,令以示秀。浑每欲伺隙陷之,会浑伏诛,遂免难。时秀与中书令渤海高允俱以儒旧重于时,皆选拟方岳,以询访被留,各听长子出为郡。秀固让不受,许之。自始至终,歴奉五帝,虽不至大官,常当机要,廉清俭约,不营赀产。年七十三,诏给医药,赐几杖。时朝廷举动大事不决,每遣尚书高平公李敷就第访决。卒,赠冀州刺史武邑公,諡曰简子。儁字异隣,袭爵位,荆州刺史。依例降爵为伯。先是上洛置荆州,后改为洛州,州在重山,人不知学,防表置学官。在州五载,清静寡事,为吏民所安。卒,赠兖州刺史。子叔休袭爵。润曾孙祯字叔愿,学渉经史,居丧以孝闻。太和中,以中书博士副中书侍郎高聪使江左,还以母老患,輙在家定省,坐免官。后为司徒。谘议参军、通直、防骑常侍、加冠军将军,卒,赠齐州刺史。祯兄子景儁,亦以学识知名,为京兆王愉府外兵参军。愉起逆于冀州,将授其官,不受,死之,赠河东太守,諡曰贞。景儁弟景兴,清峻鲠正,为州主簿,遂栖迟不仕。后葛荣陷冀州,称疾不拜。景兴每扪膝而言曰:「吾不负汝,以不拜荣也。」窦瑾,字道瑜,▯邱卫国人,自云汉司空融之后也。高祖成,▯邱太守,因家焉。瑾少以文学知名,自中书博士为中书侍郎,赐爵繁阳子,参军国谋,屡有功,进爵卫国侯,转四部尚书。初定三秦,人心未附,拜长安鎭将。毗陵公在鎭八年,甚着威恵。征为殿中都官尚书,太武亲待之,赏赐甚厚。从平盖吴,吴平,留瑾鎭长安。还京,复为殿中都官,典左右执法。太武叹曰:“国之良辅,毗陵公之谓矣。”出为冀州刺史,清约冲素,著称当时。还为内都大官。兴光初,瑾女壻郁林公司马弥陁,以选尚临泾公主,瑾敎弥陁辞托有诽谤呪诅之言,与弥陁同诛。唯少子遵逃匿得免。遵善楷篆,北京诸碑及台殿楼观宫门题署,多遵书。为濮阳太守,多所受纳。其子僧演,奸通人妇,为部人贾邈告,坐免。后以善书,拜库部令,卒官。

译义徽所写的笺书、表、奏疏,文辞不加修饰,自然典雅而内容丰赡,写作迅速,当时人都称赞他。他又为元怿撰写《舆地图》和《显忠录》。义徽生性爱好老子、庄子的学说,非常嘲笑佛教。灵太后临朝时,恰逢有个沙门惠怜用咒水给人饮用,说能够治病,百姓纷纷前往,每天多达数千人。义徽把此事告诉元怿,称惠怜的行为妖妄,元怿命义徽起草奏疏进谏。太后采纳了他的意见,元乂憎恨元怿,便把义徽调任都水使者。不久元怿被害,义徽于是弃官隐居大房山。义徽的小儿子兰以纯孝著名,不接受征召。孝昌年间,朝廷表彰他的家门。正光年间,文宣王元亶继承王位,思念义徽的高雅端正、敦厚笃实,便推荐他的孙子景儒,景儒官至奉车都尉。从皇始年间到北齐接受禅让,共一百五十年,李先当初所说的话有明显的应验。景儒的儿子昭徽,博览群书,考究古事,性情洒脱不受拘束,当时人称他为“播郎”,于是燕、赵一带便以这个字称呼他。他善于谈论,有宏大的辩才,写文章任凭意气,不拘守常规。他志向在于隐逸,仰慕葛洪的为人。方士访求道术,不远千里;遇到高尚之士,便像初次相逢一样倾心相交。见到庸俗浅薄的人,即使是王公也轻视如无物。他起初做道士,中年时应诏被举荐为高唐尉。隋朝大业年间,他将要带着妻子儿女隐居嵩山,自号黄冠子。他有文集十卷,为求学的人所称道。贾彝,字彦伦,本是武威姑臧人。六世祖贾敷,任魏国幽州刺史,封广川都亭侯,子孙于是迁居此地。父亲贾为任苻坚的钜鹿太守,因讥刺诽谤获罪,被关进监狱。贾彝十岁时到长安为父亲申诉,父亲得以昭雪,远近的人都为此赞叹。众人说:“这个孩子才华出众,是贾谊的后代,没有人能与他相比。”二十岁时,任慕容垂辽西王慕容农的记室参军。道武帝早已听说他的名声,派使者向慕容垂索求贾彝,慕容垂更加器重他。慕容垂派太子慕容宝进犯魏国,在参合大败,慕容宝和他的堂兄代郡太守慕容润等被俘。道武帝即位后,任贾彝为尚书左丞,参与国家政务。天赐末年,贾彝到温汤疗养疾病,被叛乱的胡人劫掠,送给姚兴。过了几年,他逃回,又被赫连屈丐抓获,任命为秘书监。太武帝平定赫连昌后,贾彝的儿子贾秀迎接他的灵柩,安葬在代地以南。贾秀官至中庶子,赐爵阳都男,任本州大中正。献文帝即位后,进爵阳都子。当时丞相乙浑的妻子出身庶姓,却想获得公主的称号,多次向贾秀提出此事,贾秀沉默不答。后来因公事到乙浑府第拜访,乙浑夫妇同坐,乙浑厉声说:“你掌管和处理政务,我无不听从;我请求给她公主称号,你为什么不答应?” 贾秀慷慨激昂、大声回答:“公主这个称号,是王姬的名号,是尊贵宠幸的极致,不是庶姓所应当拥有的。贾秀宁可今天死去,也不在后世留下笑柄。”乙浑身边的人无不变色,因而震惊恐惧。贾秀神色自若,乙浑夫妇默默含怒。另一天,乙浑让太医给事杨惠富在手臂上写下“老奴官悭”几个字,叫他给贾秀看。乙浑每次都想寻找机会陷害贾秀,恰逢乙浑被诛杀,贾秀才免于祸难。当时贾秀和中书令、勃海人高允都因儒学旧臣的身份受到时人敬重,朝廷选派他们拟任地方长官;因皇帝想向他们询问政事,便把他们留在朝中,允许各自让长子出任郡官。贾秀坚决推辞,不肯接受,皇帝答应了他。贾秀自始至终历事五位皇帝,虽然没有做到大官,却常常掌管机要,廉洁清正、生活俭约,从不经营财产。七十三岁时,皇帝下诏供给医药,赐给凭几和手杖。当时朝廷遇到重大举动,常常不能决断,每次都派尚书高平公李敷到他府第请他裁决。去世后,追赠冀州刺史、武邑公,谥号简子。贾儁,字异邻,袭爵任职,官至荆州刺史,依照惯例降爵为伯。此前上洛设置荆州,后来改为洛州,州治位于重山之中,当地人不懂学习,贾儁上表请求设置学校官员。他在州任职五年,政事清静、事务很少,官吏百姓都得以安宁。去世后,追赠兖州刺史。儿子贾叔休袭爵。贾润的曾孙贾祯,字叔愿,博览经史,居丧时以孝顺闻名。太和年间,贾祯以中书博士身份,作为中书侍郎高聪的副使出使江左,回来后因母亲年老多病,常在家中早晚省视,因此获罪免官。后来任司徒谘议参军、通直散骑常侍,加授冠军将军,去世后追赠齐州刺史。贾祯兄长的儿子景儁,也因学识而知名,任京兆王元愉府外兵参军。元愉在冀州起兵叛乱,将要授予景儁官职,景儁不肯接受,因而被杀,追赠河东太守,谥号贞。景儁的弟弟景兴,清正峻洁、刚直不阿,任州主簿,后来一直闲居不仕。葛荣攻陷冀州后,他称病不接受任命。景兴常常抚摸膝盖说:“我没有辜负你,因为我没有向葛荣下拜。” 窦瑾,字道瑜,▯邱卫国人,自称是汉司空窦融的后代。高祖窦成,任▯邱太守,于是迁居此地。窦瑾年轻时因文学才华知名,从中书博士升任中书侍郎,赐爵繁阳子,参与军国谋议,多次立功,进爵卫国侯,转任四部尚书。最初平定三秦时,人心还没有归附,任命他为长安镇将。毗陵公在长安镇守八年,威名恩德都很显著。征召回朝任殿中都官尚书,太武帝亲近优待他,赏赐十分丰厚。跟随皇帝平定盖吴后,盖吴被平定,留下窦瑾镇守长安。回到京城后,再任殿中都官,掌管左右执法事务。太武帝感叹说:“国家的良辅,说的就是毗陵公了。”出任冀州刺史,清廉简约、谦冲质朴,在当时很有声望。回朝后任内都大官。兴光初年,窦瑾的女婿、郁林公司马弥陀因被选中迎娶临泾公主,窦瑾教他推辞,并说了诽谤诅咒之类的话,窦瑾与司马弥陀一同被杀。只有小儿子窦遵逃匿而得以免死。窦遵擅长楷书和篆书,京城北部的各种碑刻以及台殿楼观、宫门的题字署名,大多出自窦遵之手。他任濮阳太守时,收受了很多财物。儿子僧演与他人妇女私通,被部民贾邈告发,获罪免官。后来因擅长书法,任库部令,死于任上。

李防字元盛,小名真奴,范阳人也。曾祖产,产子绩,二世知名于慕容氏。父崇,冯跋吏部尚书,石城太守。延和初,车驾至和龙,崇率十余郡归降。太武甚礼之,呼曰「李公」,以崇为北幽州刺史,固安侯。卒,諡曰襄侯。防母贱,为诸兄所轻。崇曰:「此子之生,相者言贵,吾每观察或未可知,遂使入都为中书学生。」太武幸中书学,见而异之,指谓从者曰:「此小儿终効用于朕之子孙,因识眄之。」帝舅阳平王杜超有女,将许贵戚。帝谓超曰:「李防后必宦逹,益人门户,可以妻之。」遂劝成婚。南人李哲常言防必贵达。杜超之死也,帝亲哭三日。防以超女壻得在丧位出入,帝指谓左右曰:「观此人举动,岂不有异于众,必为朕家干事之臣。」防聪敏机辩,彊记明察。初,李灵为文成博士,诏崔浩选中书学生器业优者为助敎。浩举其弟子箱子与卢度世、李敷三人应之。给事高谠子祐、尚书叚霸儿侄等以浩为阿党,其亲戚言于景穆。景穆以浩为不平,闻之于太武。太武意在防,曰:「云何不取幽州刺史李崇老翁儿?」浩遂对曰:「前亦言防合选,但以其先行在外,故不取之。」帝曰:「可待防还,箱子等罢之。」遂除中书助敎博士,稍见任用。入授文成经。文成即位,防以旧恩亲宠,迁仪曹尚书,领中秘书,赐爵扶风公,赐其母孙氏为容城君。帝顾谓羣臣曰:「朕始学之嵗,情未能専,既总万机,温习靡暇,是故儒道实有阙焉。岂惟予咎,抑亦师傅之不勤。所以爵赏仍隆者,盖不遗旧也。」防免冠拜谢。出为安南将军、湘州刺史,为政清简,明于折狱,奸盗止息,百姓称之。防上疏求于州郡各立学官,使士望之流、衣冠之胄就而受业,其经艺通明者上之王府。献文从之,以防治为诸州之最,加赐衣服。自是遂有骄矜自得之志,乃受纳民财物、商胡珍宝,兵人告言尚书李敷与防少长相好,每左右之,或有劝。敷奏闻,敷不许。献文闻防罪状,槛车征防,栲劾抵罪。时敷兄弟将见踈斥,有司讽防以中防嫌敷兄弟之意,令防告列敷等隐罪,可得自全。防深所不欲,且弗之知也,乃谓其女壻裴攸曰:「吾与李敷族世虽逺,情如一家。在事既有此劝,昨来引簪自刺,以带自绞,而不能致絶,且亦不知其事。」攸曰:「何为为他死?」敷兄弟事衅可知。有冯阑者,先为敷杀其家,切恨之,但呼阑弟问之,足可知。委防从其言。又赵郡范檦具条敷兄弟事状,有司以闻。敷坐得罪,诏列防贪冐应死,以纠李敷兄弟得降鞭百,髠刑,配为厮役。防之废也,平寿侯张谠见防与语,竒之,谓人曰:「此佳士也,终不久屈。」未几而复为太仓尚书,摄南部事。用范檦陈策计,令千里之外户别转运诣仓输之,使者所在委滞停延嵗月,百姓竞以货贿各求在前,于是逺近大为困弊,道路羣议曰:「畜聚敛之人,未若盗臣。」防弟左军将军璞谓防曰:「范檦善能降人,以色假人以辞,未闻徳义之言,但有势利之説。听其言也甘,察其行也贼。所谓谀謟谗慝,贪冒奸佞,不早絶之,后悔无及。」防不从,弥信之,腹心之事皆以告檦。防既宠于献文,参决军国大议,兼典选举,权倾内外,百寮莫不曲节事之。檦以无功起家卢奴令。承明元年六月,献文崩,防迁司空,进爵范阳公。七月,以防为侍中,鎭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范檦知文明太后之忿防也,又知内外疾之。太和元年,希防告防外叛,文明太后徴防至京师,诘其叛状。防曰:「无之。」引檦证防,防言:「尔妄云知我,吾又何言?」虽然,尔不顾予之厚徳而忍为此,不仁甚矣。檦曰:「公徳于檦何若?李敷之徳于公,公昔忍于敷,檦今敢不忍公乎?」防慨然曰:「吾不用璞言,自贻伊戚,万悔于心,何嗟及矣!」遂见诛。璞字季直,性敦厚,多识人物,赐爵宜阳侯,位太常卿。袁式字季祖,陈郡夏阳人,汉司徒滂之后。父渊,晋侍中。式在南,歴武陵王遵谘议参军。及刘裕执权,式归姚兴。及姚▯灭,归魏,为上客,赐爵阳夏子。与司徒崔浩一靣,便尽国士之交。时朝仪典章悉出于浩,浩以式博于故事,每所草创,恒顾访之。性长者,虽覊旅飘泊,而清贫守度,不失士节。时人甚敬重之,呼曰「袁谘议」。至延和三年,卫大将军乐安王范为雍州刺史,诏式与中书侍郎高允俱为从事郎中,辞而获免。式沉靖乐道,周览书传,至于诂训仓雅,偏所留怀,作《字释》未就,以天安二年卒,赠豫州刺史,諡肃侯。子济袭位,魏郡太守,政有清称,加寜逺将军。子侄遂居颍川之阳夏。

译李防,字元盛,小名真奴,范阳人。曾祖李产,李产的儿子李绩,祖孙两代在慕容氏那里都很有名。父亲李崇,任冯跋的吏部尚书、石城太守。延和初年,皇帝车驾到达和龙,李崇率十多个郡归降。太武帝非常礼遇他,称他为“李公”,任命李崇为北幽州刺史,封固安侯。李崇去世后,谥号襄侯。李防的母亲出身低贱,受到几个兄长轻视。李崇说:“这个孩子出生时,相面的人说他将来显贵。我多次观察,或许确实如此,于是让他进入京城做中书学生。”太武帝巡视中书学时,见到李防,觉得他非同寻常,指着他对身边的人说:“这个小孩最终会为我的子孙效力。”因此特别留意他。皇帝的舅舅阳平王杜超有个女儿,将要许配给贵戚。皇帝对杜超说:“李防将来一定会仕途显达,能够增益你家的门第,可以把女儿嫁给他。”于是劝说两家成婚。南方人李哲常说李防一定会显贵通达。杜超去世时,皇帝亲自哭了三天。李防因为是杜超的女婿,得以在丧位出入,皇帝指着他对身边人说:“看这个人的举止,难道不与众不同吗?他一定会成为替我家办事的大臣。”李防聪明敏捷、机智善辩,记忆力强而且明察。起初,李灵任文成博士,诏令崔浩选拔中书学生中才能品业优秀的人担任助教。崔浩推荐他的弟子箱子以及卢度世、李敷三人参加选拔。给事高谠的儿子高祐、尚书段霸的儿子和侄子等认为崔浩结党偏私,便把这件事告诉景穆帝。景穆帝认为崔浩的做法不公平,把情况告诉太武帝。太武帝心里想的是李防,说:“为什么不选幽州刺史李崇那个老人的儿子?”崔浩于是回答:“先前我也说过李防适合入选,只是因为他先前出任官职在外,所以没有选他。”皇帝说:“可以等李防回来,把箱子等人罢免。”于是李防被授任中书助教博士,逐渐受到任用,入宫教授文成帝经书。文成帝即位后,李防因旧日恩宠而亲近受宠,升任仪曹尚书,兼领中秘书,赐爵扶风公,并赐他的母亲孙氏为容城君。皇帝回头对群臣说:“朕刚开始学习时,心思还不能专一;后来总领万机,连温习功课的时间都没有,因此儒学之道确实有所欠缺。这难道只是我的过错,或许也是师傅教导不勤勉的缘故。所以仍然厚加爵赏,是因为不忘旧日情分。”李防脱帽下拜谢恩。出任安南将军、湘州刺史,处理政务清简,审理案件明察,奸盗因此止息,百姓都称赞他。李防上疏请求在各州郡分别设置学校官,让士人中有声望的人和士族子弟前往学习;其中经学技艺通晓明达的人,再推荐给王府。献文听从了他的话,认为他治理防务在各州中最为出色,加赐衣服。从此他便产生了骄傲自满的念头,于是收受百姓财物和商胡的珍宝。军人告发说,尚书李敷与防自幼交好,处处偏袒他,有人曾劝阻。李敷把这件事上奏,防不允许。献文听说了防的罪状,便用槛车征召防,拷问审讯,依法治罪。当时李敷兄弟将要被疏远斥退,有关官员暗示防,说他可以借机表达对李敷兄弟的不满,让防告发李敷等人隐藏的罪行,这样自己就可以保全。防非常不愿意这样做,而且也不知道这件事,于是对女婿裴攸说:“我和李敷虽然同族相隔已远,但感情如同一家人。事情既然已经有人这样劝我,我昨天曾拿簪子自刺,又用带子自缢,却不能因此死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裴攸说:“为什么要替别人去死?”李敷兄弟的事端已经可以看清了。有个叫冯阑的人,李敷以前杀了他的家人,他对此非常痛恨;只要叫来冯阑的弟弟询问,就足以查明。于是让防听从他的话。又有赵郡人范檦,详细列举了李敷兄弟的罪状,有关官员把这件事上报。李敷因此获罪。诏书列举防贪婪冒犯、应当处死的罪行,又因他纠告李敷兄弟,改判鞭打一百,剃去头发,发配充作厮役。防被废黜时,平寿侯张谠见到防,同他交谈后很惊异,对人说:“这是个优秀的士人,终究不会长久受屈。” 不久,防又任太仓尚书,代理南部事务。他采用范檦陈述的策略,命令千里之外的各户分别转运粮物到仓库交纳,使者所到之处都因积压而停滞拖延数月乃至一年,百姓争相用货物贿赂各方,以求排在前面,于是远近百姓都大受困弊。道路上的人群议论说:“蓄意聚敛财物的人,还不如盗臣。”防的弟弟左军将军璞对防说:“范檦很会降服别人,用脸色取悦人,用言辞欺骗恭维,从没听到过关于道德仁义的话,只有讲势力利益的说法。听他说话很动听,察看他的行为却很阴险。这就是所谓谄媚、谗毁、邪恶、贪婪、奸诈和佞幸之人;如果不早点断绝关系,后来后悔就来不及了。”防不听,反而更加信任范檦,连心腹之事也都告诉他。防既受到献文宠信,参与裁决军国大事,又兼管选举,权势压倒内外,百官没有不曲意屈节侍奉他的。范檦因没有功劳却被起用为家世官,任卢奴令。承明元年六月,献文去世,防升任司空,进爵范阳公。七月,任防为侍中、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范檦知道文明太后恼恨防,也知道朝廷内外都厌恶防。太和元年,希防告发防在外叛乱,文明太后征召防到京师,责问他叛乱的情状。防说:“没有这回事。” 文明太后叫范檦来作证。防说:“你胡乱说什么了解我,我又有什么可说的?”接着又说:“即使如此,你不顾我从前对你的深厚恩德,忍心做出这种事,实在太不仁义了。”范檦说:“您对范檦有什么恩德?李敷对您有恩,您当年尚且忍心对待李敷,如今范檦难道不敢忍心对待您吗?”防慨然说道:“我没有听从璞的话,给自己招来了忧患,心中有万般悔恨,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于是防被杀。璞字季直,性情敦厚,熟悉人物,获赐爵宜阳侯,官至太常卿。袁式字季祖,是陈郡夏阳人,汉司徒袁滂的后代。父亲袁渊,任晋侍中。袁式在南方时,历任武陵王刘遵的谘议参军。刘裕掌握权力后,袁式归附姚兴。姚泓灭亡后,袁式归附魏,成为上客,获赐爵阳夏子。他与司徒崔浩一见面,便尽得国士之间的交情。当时朝廷的礼仪制度和典章全都出自崔浩;崔浩认为袁式熟悉旧事,每次起草创制,总要回头向他询问。袁式性情厚道,虽然羁旅漂泊,却清贫守节,不失士人的操守。当时人们非常敬重他,称他为“袁谘议”。延和三年,卫大将军乐安王范任雍州刺史,诏令袁式与中书侍郎高允一同担任从事郎中,袁式推辞而获得免除。袁式沉静安定,以道义为乐,广泛阅读经书传记,至于训诂以及《苍》《雅》等字书,尤其留心,撰写《字释》但没有完成,天安二年去世,追赠豫州刺史,谥号肃侯。儿子袁济袭爵,任魏郡太守,政绩有清廉的声誉,加授宁远将军。袁式的子侄后来便居住在颍川的阳夏。

唐和字稚起,晋昌宜安人也。父繇,以凉土丧乱,民无所归,推陇西李暠于敦煌,以寜一州。李氏为沮渠防逊所灭,和与兄契、擕外甥李宝避难伊吾,招集民众二千余家,臣于蠕蠕。蠕蠕以契为伊吾王,经二十年。和与契遣使来降,为蠕蠕所逼,遂拥部落至于高昌。蠕蠕遣部帅阿若率骑讨和,至白力城。和率骑五百,先攻高昌。契与阿若战殁,和收余众,奔前部王国。时沮渠安周屯横截城,和攻拔之,斩安周兄子树,又克高寜、白力二城,斩其戍主。遣使表状,世祖嘉其诚欵,屡赐和。和后与前部王车伊洛击破安周,斩首三百。世祖遣成周公万度归讨焉耆,诏和与伊洛率所领赴度归。和奉诏会度归,喻下桺驴以东六城,因共击波居罗城,拔之。后同征龟兹,度归令和鎭焉耆。时桺驴戍主乙眞伽率诸胡将据城而叛,和领轻骑一百匹入其城,擒乙眞伽,斩之。由是诸胡款附,西域克平,和有力也。正平元年,和诣阙,世祖优宠之,待以上客。高宗以和归诚先朝,封酒泉公。太安中,为济州刺史,甚有称绩。征为内都大官,评决狱讼,不加捶楚,察疑获实者甚多,世以是称之。卒,赠征西大将军、太常卿、酒泉王,諡曰宣。子钦字孟直,中书学生,袭爵。太和中,拜鎭南将军、长安鎭副将,转陜州刺史,降爵为侯,卒。子景宣袭,卒于东郡。太守契子元达,性果毅,有父风,与叔父和归阙,俱为上客,封晋昌公。献文时,位华州刺史。太和十六年,降为侯。子崇字继祖,袭爵。宼赞字奉国,上谷人也。因难徙冯翊万年。父修之,字延期,苻坚东莱太守。赞弟谦之,有道术,太武敬重之,故追赠修之安西将军、秦州刺史、冯翊公,赐命服,諡曰哀公。诏秦、雍二州为立碑墓。又赠修之母为冯翊夫人,及宗从追赠太守、县令、侯、子、男者十六人,其临职者七郡五县。赞少以淸洁知名,身长八尺,姿容严嶷,非礼不动。苻坚仆射韦华,州里高达,虽年时有异,恒以风味相待。华为冯翊太守,召为功曹。后除襄邑令。姚▯灭秦,雍民千余家,推赞为主。归魏,拜河南郡太守。其后秦、雍人来奔河南、荥阳、河内者,户至万数。拜赞绥逺将军、南雍州刺史、轵县侯,于洛阳立雍之郡县以抚之。由是流民襁负自逺而至,参倍于前。赐赞爵河南公,加安南将军,领南蛮校尉,仍刺史,分洛、豫二州之侨郡以益之。赞虽位高爵重,而接待不倦。初,赞之未贵也,尝从相者唐文相,文曰:“君额上黑子入帻,位当至方伯,封公。”及其贵也,文以民礼拜谒,仍曰:“明公颇忆畴昔之言乎?”赞延文坐曰:“往时卿言杜琼不得官,长人咸谓不然。及琼被选为盩厔令,卿犹言相中,不见琼果以暴疾未拜而终。昔魏舒见主人儿死,自知己必至公,吾常以卿言琼之验,亦复不息此望也。”乃赐文衣服、良马。赞在州十七年,甚获公私之誉。年老表求致仕。太平眞君九年卒,遗令薄葬,敛以时服,年八十六。太武悼惜之,諡曰宣穆。子元宝袭爵。元宝弟臻,字仙胜,年十二遭父忧,居丧以孝称,轻财好士。献文末为中州太守,时冯熙为洛州刺史,政号贪虐,仙胜微能附之,甚得其意。后为▯农太守,坐受纳为御史所劾,遂废,卒于家。子祖训,顺阳太守。祖训弟祖礼,并孝友敦穆,白首同居。父母亡,虽久犹于生平所处堂宇,备设帏帐、几杖,以时节开堂列拜,垂涕陈荐,若宗庙然。吉凶之事,必先啓告。逺出行。反亦如之。祖礼,宣武末为河州刺史,在任数年。遇郤鐡忽反,又为城人诣都,列其贪伏十六条。会赦免,久之,兼廷尉卿,又兼尚书。畏避势家,承顔候色,不能有所执据。后蛮反于三鵶,为都督追讨,战殁。赠卫大将军、七兵尚书、雍州刺史、昌平男。祖礼弟儁,列在周史。郦范字世则,范阳涿鹿人也。祖绍,慕容宝濮阳太守,以郡迎降道武,授兖州监军。父嵩,天水太守。范太武时给事东宫。太武践阼,追录先朝旧勳,赐爵永寜男,以奉礼郎奉迁太武、景穆神主于太庙,进爵为子。为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司马,及定三齐,范多进防,白曜皆用其谋,遂表为靑州刺史,进爵为侯,加冠军将军。还为尚书右丞。后除平东将军、靑州刺史,假范阳公。范前解州还京也,夜梦隂毛拂踝。他日说之。时齐人有占梦者史武进云:“公豪盛于齐下矣,使君临抚东秦,道光海岱,必当重牧全齐,再禄营邱矣。”范笑言曰:“吾将为卿,必验此梦。”果如言。时鎭将元伊利表范与外贼交通。孝文诏范曰:“鎭将伊利表卿造船市玉与外贼交通,规陷卿罪,窥觎州任。有司推验虚实,自显有罪者,今伏其辜矣。

译唐和字稚起,是晋昌宜安人。父亲唐繇,因为凉州一带遭逢战乱,百姓无所归依,便在敦煌推举陇西人李暠,以安定一个州。李氏被沮渠蒙逊灭掉后,唐和与兄长唐契,带着外甥李宝到伊吾避难,招集民众二千余家,臣属于蠕蠕。蠕蠕任命唐契为伊吾王,历经二十年。唐和与唐契派使者来归降,但受到蠕蠕逼迫,于是率领部落来到高昌。蠕蠕派部帅阿若率骑兵讨伐唐和,抵达白力城。唐和率五百骑兵,先攻高昌。唐契与阿若交战而死,唐和收集余众,逃奔前部王国。当时沮渠安周驻军横截城,唐和攻下该城,斩杀安周的侄子沮渠树;又攻克高宁、白力二城,斩杀守将。他派使者上表说明情况,世祖赞赏他的诚意,多次赏赐唐和。后来唐和与前部王车伊洛击败安周,斩首三百级。世祖派成周公万度归讨伐焉耆,诏令唐和与车伊洛率领所部前往万度归处。唐和奉诏与万度归会合,晓谕并降服柳驴以东六城,于是共同进攻波居罗城,将其攻下。后来又一同征讨龟兹,万度归命令唐和镇守焉耆。当时柳驴戍主乙真伽率领各族据城叛乱,唐和带领一百名轻骑进入城中,擒获乙真伽并将其斩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匹〕 因此各族都诚心归附,西域得以平定,唐和出了很大力量。正平元年,唐和到朝廷,世祖优厚宠待他,以接待上客的礼遇对待他。高宗认为唐和是先朝归诚的人,封他为酒泉公。太安年间,任济州刺史,政绩很有声誉。征召为内都大官,审理判决狱讼,不施加捶打刑罚,查明疑案并获得实情的很多,世人因此称赞他。去世后,追赠征西大将军、太常卿、酒泉王,谥号宣。儿子唐钦字孟直,任中书学生,袭爵。太和年间,任镇南将军、长安镇副将,转任陕州刺史,爵位降为侯,去世。儿子唐景宣袭爵,死于东郡。太守唐契的儿子唐元达,性情果断刚毅,有父亲的风范;与叔父唐和归附朝廷,都被作为上客,封晋昌公。献文时期,官至华州刺史。太和十六年,降爵为侯。儿子唐崇字继祖,袭爵。寇赞字奉国,是上谷人。因战乱迁居冯翊万年。父亲寇修之字延期,曾任苻坚的东莱太守。寇赞的弟弟寇谦之有道术,太武帝敬重他,因此追赠寇修之为安西将军、秦州刺史、冯翊公,赐给命服,谥号哀公。诏令秦、雍二州为他在墓地立碑。又追赠寇修之的母亲为冯翊夫人,并追赠其宗族亲属中为太守、县令、侯、子、男的共十六人,其中在任职期间去世的有七郡五县。寇赞年轻时以清廉洁白闻名,身高八尺,仪容严肃庄重,不合礼法的事不做。苻坚的仆射韦华,是州里的显达人物,虽然与寇赞年龄不同,却一向以风度情趣相待。韦华任冯翊太守时,征召寇赞为功曹。后来任襄邑令。姚泓灭秦后,雍州一千多家百姓推举寇赞为首领。归附魏后,任河南郡太守。此后秦、雍两地逃来投奔河南、荥阳、河内的人,按户计算达到数万。任寇赞为绥远将军、南雍州刺史、轵县侯,在洛阳设置雍州的郡县来安抚他们。因此流民扶老携幼从远方到来,比以前增加两三倍。赐寇赞爵河南公,加授安南将军,兼任南蛮校尉,仍任刺史,又分洛、豫二州的侨郡来增益他的辖区。寇赞虽然地位高、爵位重,但接待别人从不厌倦。当初寇赞还没有显贵时,曾请相士唐文为他看相,唐文说:“您的额头上有黑痣一直延伸到头巾,官位应当达到方伯,爵位应当封为公。”等到寇赞显贵后,唐文以平民礼节拜见他,仍然说:“明公还记得过去我说的话吗?”寇赞请唐文入座,说:“过去您说杜琼不能做官,长者们都说不对。等到杜琼被选为盩厔令,您还说他的相貌确实如此,后来杜琼果然因为突发重病,尚未赴任就死了。当年魏舒见到主人家的孩子死去,便知道自己一定能做到三公;我常常因为您对杜琼相貌的判断应验,也不停止这样的希望。”于是赏赐唐文衣服和良马。寇赞任州官十七年,极得公私两方面的赞誉。年老后上表请求退休。太平真君九年去世,遗命薄葬,用当时的衣服入殓,享年八十六岁。太武帝哀悼惋惜他,谥号宣穆。儿子寇元宝袭爵。元宝的弟弟寇臻字仙胜,十二岁时遭逢父亲丧事,居丧因孝顺著称,轻视钱财而喜爱士人。献文末年任中州太守,当时冯熙任洛州刺史,政事被称为贪婪暴虐,寇仙胜稍微能够依附讨好他,很得他的心意。后来任弘农太守,因收受财物被御史弹劾,于是被废黜,死于家中。儿子寇祖训,任顺阳太守。寇祖训的弟弟寇祖礼,兄弟二人都孝顺友爱、敦厚和睦,直到年老仍共同居住。父母去世后,即使过了很久,他们仍在父母生前所居的堂屋中,完整设置帷帐、几案和手杖,按时令打开堂屋,排列行拜礼,流着眼泪陈设祭品,如同对待宗庙一样。凡有吉事凶事,都一定先向父母灵位禀告;远行出门时如此,回来时也如此。寇祖礼在宣武末年任河州刺史,在任数年。遇到郤铁忽然叛乱,又被城中人到京师告发,列举他贪污违法的十六条罪状。适逢赦免,过了很久,兼任廷尉卿,又兼任尚书。他畏惧躲避权势之家,迎合他们的脸色,不能坚持自己的主张。后来蛮人在三鵶叛乱,他作为都督前往追讨,战死。追赠卫大将军、七兵尚书、雍州刺史、昌平男。祖礼的弟弟寇儁,列载于《周史》。郦范字世则,是范阳涿鹿人。祖父郦绍,任慕容宝的濮阳太守,后来以郡归降道武帝,被授为兖州监军。父亲郦嵩,任天水太守。郦范在太武帝时期任给事东宫。太武帝即位后,追录先朝旧日功勋,赐爵永宁男;郦范以奉礼郎的身份将太武帝、景穆帝的神主迁入太庙,进爵为子。任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的司马,等到平定三齐时,郦范多次提出防守计策,慕容白曜都采用了他的谋略,于是上表任命他为青州刺史,进爵为侯,加冠军将军。回朝后任尚书右丞。后来任平东将军、青州刺史,假授范阳公。郦范此前从青州卸任回京时,夜里梦见阴毛拂过脚踝。第二天把梦告诉别人。当时齐地有个占梦的人史武进说:“您的豪盛已经在齐地之下了;如果您统治抚慰东秦,使声名光耀海岱之间,一定会再次治理整个齐地,再次享有营丘的禄位。”郦范笑着说:“我如果做到了,一定给您报酬,这个梦必定会应验。”后来果然如他所说。当时镇将元伊利上表说郦范与外部贼人交通。孝文帝诏告郦范说:“镇将伊利上表说您造船、买玉,并与外部贼人交通,图谋陷害您获罪,窥伺州刺史之任。有司推究查验虚实,如果查明确有罪,就会让他伏法。

卿其明为算略,勿复怀疑。”还朝,卒于京师,諡曰穆子。道元知名。道元为政酷虐,列在酷吏传中。道元弟道愼,字善季,渉歴史传,有干局,位正平太守,有能名,迁长乐相,卒,赠平州刺史。道愼弟道约,字善礼,朴质迟钝,颇爱琴书,性多造请,好以荣利干谒,乞丐不已,多为人所笑弄,坎▯于世,不免饥寒。晚歴东莱、鲁阳二郡太守,为政清静,吏民安之。范弟道峻子恽,字防和,好学有文才,尤长吏干,举秀才,射防高第,歴位尚书外兵郎。行台长孙承业引为行台郎,恽颇兼武用,恒以功名自许,每进计于承业,多见纳用,以功赏魏昌县子。恽在军启求减身官爵为父请赠,诏授征虏将军、安州刺史。恽后与唐州刺史崔元珍固守平阳,尔朱荣称兵赴阙,恽与元珍不从,为荣行台郎中樊子鹄所攻,城陷被害。所作文章颇行于世,撰慕容氏史,未及成而殒。子怀则,司空长流参军。韩秀,字伯,武昌黎人也。祖宰,慕容儁谒者仆射。父景,皇始初归魏,拜宣威将军、骑都尉。秀歴位尚书郎,赐爵遂昌子。文成称秀聪敏清辩,才任喉舌,遂命出纳王言,并掌机密。行幸游猎,随侍左右。献文即位,转给事中,参征南慕容白曜军事。延兴中,尚书奏以敦煌一鎭,介逺西北,寇贼路冲,虑或不固,欲移就凉州。羣臣会议,佥以为然。秀独曰:“此蹙国之事,非辟土之良。愚谓敦煌之立,其来已久,虽隣彊寇,而兵民素习,循常置戍,足以自全。若就姑臧,虑人怀异意,或贪留重迁,情不愿徙。脱引寇内侵,深为国患。且舍逺就近,遥防有阙。一旦废罢,是啓戎心,则夷狄交构,互相来往,闗右荒扰,烽警不息,边役烦兴,艰难方甚。”乃从秀议。后为平东将军、靑州刺史,卒。子务袭爵。务,字道世,性端谨,有吏干,为定州平北长史,颇有受纳,为御史中尉李平所劾,付廷尉。会赦免。后除龙骧将军、郢州刺史。务献七宝牀、象牙席。诏曰:“昔晋武帝焚雉头裘,朕常嘉之。今务所献,亦此之流也。”竒丽之物,有乖风素,可付其家人。后以诈表破贼,免官。久之,拜太中大夫,进号左将军,卒。尧暄字辟邪,上党长子人也。本名钟葵,后赐名暄。祖僧頼,道武平中山,与赵郡吕含首来归国。暄聪了,美容貌,为千人军将。太武以其恭谨,擢为中防。后兼比部尚书,于时始立三长,暄为东道十三州使,更比户籍。赐独车一乘,廐马四匹。暄前后从征及出使检案三十许度,皆有克己奉公之称。赏赐衣服、防绢、奴婢等物,赐爵平阳伯。及改置百官,授太仆卿,转大司农,卒于平城。孝文为之举哀,赠相州刺史。初,暄至徐州,见州城楼观,嫌其华盛,乃令往往毁撤,由是后更损落。及孝文幸彭城,闻之曰:“暄犹可追斩。”长子洪袭爵,洪子杰,字永寿,元象中开府仪同三司,乐城县公。洪弟遵,位临洮太守,卒,諡曰思遵。弟荣,位员外防骑侍郎。子雄,字休武,少骁果,轻财重气,位燕州刺史,平城县伯。随尔朱兆与齐神武战败于广阿,率所部据定州归神武。其从兄杰为兆沧州刺史,亦遣使降神武。以其兄弟俱有诚款,即用杰为行瀛州事,用雄代杰为瀛州刺史,进爵为公。时禁网疎漏,官司相与聚敛,唯雄义然后取,接下以恩,甚为吏民所怀。孝武帝入关,雄为大都督,随高昂破贺抜胜于穰城,乃除豫州刺史。元洪威据颍川叛,叛人赵继宗杀颍川太守卲招,据洛口北应洪威。雄讨之,继宗败走,城内因雄之出,据州引西魏。雄复与行台侯景讨平之。梁将李洪芝、王当伯袭破平乡城,雄击禽之,又破梁司州刺史陈庆之,复围南荆州,东救未至,雄陷其城。梁以元庆和为魏王,侵扰南境,雄大破之于南顿。防与行台侯景破梁楚城,豫州人上书更乞雄为刺史,复行豫州事。颍州长史贺若统执刺史田迅,据州降西魏。诏雄与广州刺史赵育、扬州刺史是宝、随行台任祥攻之。西魏将怡峯败祥等,育、宝各还据城降敌。雄収防卒,保大梁。周文遣其右丞韦孝寛等攻豫州,雄都。督程多宝降之,执刺史冯邕,并雄家属及部下妻子数千口,欲送长安。至乐口,雄外兵参军王恒伽、都督赫连儁等从大梁邀之,斩多宝,收雄家口还大梁。雄别破乐口,遂乘胜进讨悬瓠,复以雄行豫州事。西魏以是宝为扬州刺史,据项城;义州刺史韩显据南▯。雄一日抜其二城,禽显及长史岳,宝遁走。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仍遣侯景平鲁阳,复除豫州刺史。雄虽武将,性质寛厚,为政举其大纲而已。在边十年,屡有功绩,爱好人物,多所施与,人亦以此称之。兴和四年,卒于邺,赠司徒,諡曰恭。子师嗣。

译您应当明确谋划对策,不要再心存疑虑。”郦范回朝后,死于京师,谥号穆子。郦道元以知名。郦道元为政严酷暴虐,列在《酷吏传》中。郦道元的弟弟郦道愼字善季,涉猎历代史传,有才干和办事能力,官至正平太守,以能干闻名,升任长乐相,去世后追赠平州刺史。郦道愼的弟弟郦道约字善礼,朴实迟钝,很爱琴和书,性情上常常登门求见,喜欢以荣华利益求托请托,不停地乞求,多被人嘲笑戏弄,在世上处境困顿,免不了饥寒。晚年历任东莱、鲁阳二郡太守,施政清静,官吏百姓都安定。郦范弟弟道峻的儿子郦恽字防和,喜好学习,有文才,尤其长于吏务,举为秀才,射策考取高等,历任尚书外兵郎。行台长孙承业引荐他任行台郎,郦恽也兼有武略,常以建立功名自许,每次向长孙承业进献计策,多被采纳使用,因功赏赐魏昌县子。郦恽在军中上表请求削减自己的官爵,为父亲请求追赠,诏令授予征虏将军、安州刺史。后来郦恽与唐州刺史崔元珍坚守平阳,尔朱荣起兵赴京,郦恽和崔元珍不服从,遭尔朱荣的行台郎中樊子鹄攻打,城陷后被杀。郦恽所写的文章在世间流传颇广,他撰写《慕容氏史》,还没有完成就去世了。儿子郦怀则,任司空长流参军。韩秀字伯,是武昌黎人。祖父韩宰,任慕容儁的谒者仆射。父亲韩景,在皇始初年归附魏,任宣威将军、骑都尉。韩秀历任尚书郎,获赐爵遂昌子。文成帝称赞韩秀聪明敏捷、清楚善辩,才能足以承担传达诏命的职责,于是命他出纳王言,并掌管机密。皇帝出行游猎时,他随侍左右。献文帝即位后,转任给事中,参与征南将军慕容白曜的军事。延兴年间,尚书上奏说敦煌一镇地处遥远的西北,是盗贼往来的要冲,担心难以守固,想迁到凉州。群臣商议,都认为可以。只有韩秀说:“这是使国土收缩的事情,不是开拓疆土的良策。我认为敦煌设置镇守由来已久,虽然邻近强敌,但军队和百姓一向熟悉当地情况,按照常规设置戍守,足以自保。如果迁到姑臧,担心人们心怀异志,或者贪恋留下、不愿迁移,内心并不愿意搬迁。万一引来敌寇侵入内地,就会成为国家的深重祸患。况且舍弃远处而迁就近处,遥远地区的防守就会出现缺漏。一旦废弃敦煌,就会开启戎狄的野心,于是夷狄彼此勾结,互相往来,关右地区荒乱不安,烽火警报不断,边境徭役频繁兴起,艰难困苦将更加严重。”于是采纳了韩秀的意见。后来任平东将军、青州刺史,去世。儿子韩务袭爵。韩务字道世,性情端正谨慎,有办事才能,任定州平北长史,颇有收受财物的行为,被御史中尉李平弹劾,交付廷尉审理。适逢赦免而获释。后来任龙骧将军、郢州刺史。韩务进献七宝床、象牙席。诏书说:“从前晋武帝焚烧雉头裘,朕常常称赞这件事。如今韩务所进献的东西,也属于这一类。”这些奇异华丽的物品有违朴素的风气,可以交还给他的家人。后来因为用诈术上表说击破了贼人,被免官。过了很久,任太中大夫,进号左将军,去世。尧暄字辟邪,是上党长子人。本名钟葵,后来获赐名暄。祖父尧僧赖,道武帝平定中山时,与赵郡人吕含首先来归附魏国。尧暄聪敏明达,容貌漂亮,任千人军将。太武帝因他恭敬谨慎,提拔为中曹。后来兼任比部尚书。当时开始设置三长制,尧暄任东道十三州使,重新核定户籍。赐给独车一辆、马厩马四匹。尧暄前后随军征战以及出使查案三十多次,都有克己奉公的声誉,赏赐给他衣服、防绢、奴婢等物,赐爵平阳伯。到改置百官时,授任太仆卿,转任大司农,死于平城。孝文帝为他举哀,追赠相州刺史。当初尧暄到徐州时,看见州城楼观过于华丽盛大,认为不合适,便命令到处拆毁,因此后来更加残破。孝文帝到彭城时听说此事,说:“尧暄还可以追究斩杀。”长子尧洪袭爵。尧洪的儿子尧杰字永寿,元象年间任开府仪同三司、乐城县公。尧洪的弟弟尧遵,官至临洮太守,去世,谥号思遵。弟弟尧荣,官至员外散骑侍郎。儿子尧雄字休武,年轻时勇猛果断,轻视钱财而看重气节,官至燕州刺史,封平城县伯。尧雄跟随尔朱兆,在广阿与齐神武帝交战失败,便率领所部占据定州,归降齐神武帝。他的堂兄尧杰任尔朱兆的沧州刺史,也派使者投降齐神武帝。因为他们兄弟二人都有归诚之意,便任用尧杰代理瀛州事务,任用尧雄代替尧杰为瀛州刺史,进爵为公。当时法网稀疏,官府相互聚敛,只有尧雄按照义理取用财物,以恩惠对待下属,很受官吏百姓怀念。孝武帝入关后,尧雄任大都督,跟随高昂在穰城击败贺拔胜,于是任豫州刺史。元洪威据守颍川叛乱,叛军赵继宗杀死颍川太守邵招,占据洛口向北响应元洪威。尧雄讨伐他们,赵继宗败逃,城中人趁尧雄出兵之际,占据州城并引西魏军进入。尧雄又与行台侯景讨伐平定了他们。梁将李洪芝、王当伯袭击攻破平乡城,尧雄出击擒获他们,又击败梁司州刺史陈庆之,重新包围南荆州;东面的援军尚未到达,尧雄便攻陷了该城。梁朝任命元庆和为魏王,侵扰南部边境,尧雄在南顿大败他。尧雄与行台侯景攻破梁军的楚城,豫州人上书再次请求让尧雄担任刺史,于是他又代理豫州事务。颍州长史贺若统擒住刺史田迅,占据州城投降西魏。诏令尧雄与广州刺史赵育、扬州刺史是宝,攻打他。西魏将领怡峯击败侯景等人,赵育、是宝各自回城据守并投降敌方。尧雄收拢败散的士卒,守住大梁。周文帝派右丞韦孝宽等攻打豫州,尧雄的都督程多宝投降,擒获刺史冯邕,并把尧雄的家属以及部下的妻子儿女数千人都抓起来,想送往长安。走到乐口时,尧雄的外兵参军王恒伽、都督赫连儁等从大梁出兵邀击他们,斩杀程多宝,收回尧雄的家属,带回大梁。尧雄另行攻破乐口,于是乘胜进攻悬瓠,又让尧雄代理豫州事务。西魏任命是宝为扬州刺史,驻守项城;义州刺史韩显驻守南▯。尧雄一天之内攻下这两座城,擒获韩显及长史岳,赵宝逃走。加授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仍派侯景平定鲁阳,又任豫州刺史。尧雄虽然是武将,性情宽厚,处理政务只举纲领而已。他镇守边境十年,多次建立功绩,爱好人才,常有施舍,人们也因此称赞他。兴和四年,死于邺,追赠司徒,谥号恭。儿子尧师继承爵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口〕

柳崇,字僧生,河东解人也。七世祖轨,晋廷尉卿。崇方雅有器量,身长八尺,美须明目,兼有学行,举秀才,射防高第,解褐太尉主簿,转尚书右外兵郎中。于时河东、河北二郡争境,其间有盐池之饶,虞坂之便,守宰百姓皆恐外割公利,朋竞纷嚣,台府孝文乃遣崇检断上下息讼。属荆、郢新附,南寇窥扰,又诏崇持节与州郡经略,加慰喻。还迁太子洗马,本郡中正,累迁河中太守。崇初届郡,郡人张明失马,疑执十余人。崇见之不问贼事,人别借以温顔,更问其亲老存否,农业多少,而微察其辞色,即获眞贼吕穆等二人,余皆放遣。郡中畏服,境内帖然,卒于官,赠岐州刺史,諡曰穆。崇所制文章,寇乱遗失。长子庆和,性沈静,不竞于时,位给事中,本郡中正,卒。庆和弟楷,字士则,身长八尺,善草书,颇渉文史,位抚军司马。陆俟,代人也。曾祖干,祖引,世领部落。父突,道武初率部人从征伐,数有战功,位离石鎭将,上党太守,闗内侯。俟少聪慧,明元践阼,袭爵关内侯,位给事中,典选部兰台事,当官无所挠。太武征赫连昌,诏俟督诸军鎭,以备蠕蠕,与西平公安颉攻克虎牢,赐爵建邺公,拜冀州刺史。时考州郡,惟俟与河内太守邱陈为天下第一,转虎牢鎭将。平凉休屠金崖、羌狄子玉等叛,复转为安定鎭大将,追讨崖等,皆获之。迁怀荒鎭大将,未朞,高车诸莫弗讼俟严急,复请前鎭将郎孤。太武许之,徴俟。俟至京朝见,言不过周年,孤身必败,高车必叛。帝疑不实,切责之,以公归第。明年,诸莫弗果杀孤以叛,帝闻之大惊,召俟问其故。俟曰:“夫高车之俗,上下无礼,无礼之人,难为其上。臣涖之以威严,节之以宪纲,欲渐加训导,使知分限。而恶直丑正,实繁有徒,故讼臣无恩,称孤之美。孤获还鎭,欣其名誉,必加恩于百姓,讥臣为失専,欲以寛恵临之,仁恕待之。无礼之人,易生。”陵慠不过朞年,无复上下。既无上下,然后收之以威,则人怀怨憝。怨憝既多,败乱彰矣。帝叹曰:“卿身乃短虑,何长也?”即日复除防骑常侍。帝征蠕蠕,破凉州,常随驾,别督辎重。又与高凉王那复渡河南略地,仍迁长安鎭大将。与高凉王那击盖吴于杏城,获吴二叔。诸将欲送京师,俟独不许,曰:“若不斩吴,恐长安之变未巳。一身藏窜,非其亲信,谁能获之?若停十万众追一人,非上防也。不如私许吴叔,免其妻子,使自追吴。”诸将咸曰:“今获其二叔,唯吴一人,何所复至?”俟曰:“诸军不见毒蛇乎?不断其头,犹能为害。况除腹心之疾,而曰必遗其类,可乎?”遂舍吴二叔,与之期。及期,吴叔不至,诸将皆咎俟。俟曰:“此未得其便耳,必不背也。”后数日,果斩吴以至,皆如其言。俟之明略独决,皆此类也。迁内都大官。安定卢水胡刘超等叛,太武以俟威恩被闗中,诏以本官加都督秦雍诸军鎭长安。帝曰:“超等恃险不顺王命,朕若以重兵与卿,则超等必合为一;若以轻兵与卿,则不能制。今使卿以方略定之。”于是俟单马之鎭,既至,申扬威信,示以成败,超犹无降意。俟乃率其帐下见超,超使人逆曰:“三百人以外,当以弓马相待;三百人以内,当以酒食相供。”乃将二百骑诣超,超备甚严,遂纵酒尽醉而还。后为伪猎诣超,与士卒约曰:“今会发机,当以醉为限。”俟乃诈醉,上马大呼,斩超首。士卒应声纵击,遂平之。帝大悦,徴拜外都大官。文成践阼,以子丽有定策勳,进爵东平王。薨,年六十七,諡成王。有子十二人,长子馛,多智有父风。文成见而悦之,谓朝臣曰:“吾常叹其父智过其躯,是复逾于父矣。”少为内都下大夫,奉上接下,行止取与,每能逆晓人意。与其从事者,无不爱之。兴安初,赐爵聊城侯,出为相州刺史,假长广公。为政清平,抑彊扶弱。州中有德宿老名望素重者,以友礼待之,询之。政事责以方略,如此者十人,号曰十善。又简取诸县彊门百余人,以为假子,诱接甚勤,赐以衣服,令各归家为耳目。于是发奸擿伏,事无不验,百姓以为神明,无敢刼盗者。在州七年,家至贫约,征为散骑常侍。百姓乞留馛者千余人,献文不许,谓羣臣曰:「馛之善政,虽古人何以加之?」赐绢五百疋,奴婢十口。馛之代还也,吏民大敛布帛以遗之,馛皆不受,吏民亦不取。于是以此物起佛寺,因名长广公寺。

译柳崇字僧生,是河东解人。七世祖柳轨,任晋廷尉卿。柳崇方正儒雅而有器量,身高八尺,胡须漂亮、眼睛明亮,又有学问和品行,被举为秀才,射策考取高等,脱去布衣任太尉主簿,转任尚书右外兵郎中。当时河东、河北二郡争夺边界,那里有盐池的富饶和虞坂的便利,守宰、百姓都担心外人分割公利,各方争执喧嚣,台府于是派柳崇查验裁断,使争讼平息。恰逢荆、郢两地新近归附,南方盗寇窥伺侵扰,又诏令柳崇持节与州郡共同谋划经营,并加以慰问晓谕。回朝后升任太子洗马、本郡中正,屡次升迁为河中太守。柳崇刚到郡时,郡人张明丢失了马,便怀疑并抓了十多人。柳崇见到他们,不询问盗贼的事情,却分别借着温和的脸色,询问他们的双亲是否年老、农业生产多少,同时暗中观察他们的言辞神色,立即查获真正的盗贼吕穆等二人,其余全部释放。郡中人畏惧服从,境内安定。他死在任上,追赠岐州刺史,谥号穆。柳崇所写的文章因盗乱遗失。长子柳庆和,性情沉静,不与时俗争竞,官至给事中、本郡中正,去世。庆和的弟弟柳楷字士则,身高八尺,擅长草书,颇为涉猎文史,官至抚军司马。陆俟,是代人。曾祖陆干,祖父陆引,世代统领部落。父亲陆突,道武帝初年率部众随从征伐,多次建立战功,官至离石镇将、上党太守,封关内侯。陆俟年轻时聪明,明元帝即位后,袭爵关内侯,任给事中,掌管选部和兰台事务,任职时不受阻挠。太武帝征讨赫连昌,诏令陆俟督率诸军镇守,以防备蠕蠕;他与西平公安颉攻克虎牢,赐爵建邺公,任冀州刺史。当时考核州郡官员,只有陆俟和河内太守邱陈被评为天下第一,转任虎牢镇将。平凉休屠金崖、羌人狄子玉等叛乱,陆俟又转任安定镇大将,追击讨伐金崖等人,全部擒获。升任怀荒镇大将,不满一年,高车诸莫弗控诉陆俟严厉急切,又请求让前镇将郎孤回来。太武帝答应了,征召陆俟回朝。陆俟到京朝见,说不到一年,郎孤一定会失败,高车一定会叛乱。皇帝怀疑他的话不实,严厉斥责他,让他以公爵身份回到府第。第二年,诸莫弗果然杀死郎孤而叛乱,皇帝听说后大惊,召见陆俟询问原因。陆俟说:“高车的习俗是上下没有礼法。没有礼法的人,很难让他们服从上级。我用威严来统治他们,用法令纲纪来约束他们,想逐渐加以训导,使他们懂得身份和界限。但是厌恶正直、憎恨正道的人实在很多,所以他们控告我没有恩德,称赞郎孤的美好。郎孤得以回镇后,喜欢自己的名声,必定会对百姓施加恩惠,讥讽我失去专断,想用宽厚恩惠来统治他们,以仁慈宽恕对待他们。无礼的人很容易因此产生轻慢。轻慢骄傲不到一年,上下之间就会失去秩序。既然没有上下秩序,然后再用威势收服他们,人民就会心怀怨恨。怨恨一多,失败和混乱就明显了。”皇帝叹息说:“你的身材虽然矮小,谋虑怎么这样长远呢?”当天又任命他为散骑常侍。皇帝征讨蠕蠕、攻破凉州时,陆俟常随皇帝出行,另行督运辎重。又与高凉王那再次渡过黄河攻取土地,升任长安镇大将。与高凉王那在杏城攻击盖吴,擒获盖吴的两个叔父。诸将想把他们送往京师,只有陆俟不允许,说:“如果不杀盖吴,恐怕长安的变乱还不会停止。他一个人藏匿逃窜,若不是他的亲信,谁能抓到他?如果停下十万军队去追一个人,不是上策。不如私下答应盖吴的叔父,赦免他们的妻子儿女,让他们自己去追捕盖吴。”诸将都说:“如今抓住了他的两个叔父,只剩盖吴一人,还能到哪里去?”陆俟说:“诸位将军没有见过毒蛇吗?不斩断它的头,它还能够为害。何况既然要除掉心腹之患,却说一定要留下它的同党,可以吗?” 于是放弃处置盖吴的两个叔父,与他们约定了期限。期限到了,盖吴的叔父没有回来,诸将都责怪陆俟。陆俟说:“这只是还没有得到合适的机会罢了,他一定不会背叛约定。”几天后,果然有人斩下盖吴的首级回来,一切都如他所说。陆俟的明断谋略,都是这样。升任内都大官。安定卢水胡刘超等人叛乱,太武帝认为陆俟的威望恩德能够影响关中,诏令他以本官兼任都督秦、雍诸军事,镇守长安。皇帝说:“刘超等人依仗险要地势,不服从王命。我如果给你重兵,那么刘超等人一定会联合起来;如果给你轻兵,你又不能制服他们。现在让你用谋略来平定他们。”于是陆俟单骑到镇所。到达后,他宣扬威望和信义,向他们说明成败利害,刘超仍然没有投降的意思。陆俟便率领帐下兵员去见刘超,刘超派人迎接时说:“三百人以外,当用弓马相待;三百人以内,当以酒食供奉。”于是陆俟带二百骑兵前往刘超处,刘超戒备得非常严密,陆俟却放纵饮酒,喝得大醉后回来。后来他假装打猎去见刘超,与士卒约定说:“今天要发动攻击,以我装醉为信号。”陆俟于是装醉,上马大声呼喊,斩下刘超的首级。士卒听到呼声便同时进攻,于是平定了叛乱。皇帝非常高兴,征召他任外都大官。文成帝即位后,因为陆俟的儿子陆丽有定策功勋,进封陆俟为东平王。陆俟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谥号成王。他有十二个儿子,长子陆馛,足智多谋,有父亲的风范。文成帝见到他很高兴,对朝臣说:“我常感叹他的父亲智慧超过身材,如今这个人又超过了他的父亲。”陆馛年轻时任内都下大夫,奉承上级、接待下属,行为举止、取舍处置,每每都能预先了解人的心意。与他共事的人,没有不喜欢他的。兴安初年,赐爵聊城侯,出任相州刺史,假授长广公。他为政清明公正,抑制强暴、扶助弱小。州中有德行、年高、声望一向很重的人,他以朋友礼节对待并向他们询问政事;又以治政方略要求他们,这样的人共有十人,号称“十善”。又挑选各县强宗大户一百多人,作为假子,殷勤地诱导接近他们,赏赐衣服,让他们各自回家充当耳目。于是揭发奸邪、查出隐伏之事,没有一件不应验,百姓认为他神明,没有人敢抢劫盗窃。他在州任职七年,家中贫困俭约,征召为散骑常侍。百姓请求留下陆馛的有一千多人,献文帝不答应,对群臣说:“陆馛的善政,即使古人又有谁能超过他呢?”赐给他绢五百匹、奴婢十人。陆馛代任回京时,官吏百姓大量收集布帛送给他,陆馛全都不接受,官吏百姓也不肯取回,于是便用这些物品修建佛寺,因而命名为长广公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口〕

后袭父改封建安王。时宋司州刺史常珍竒,以悬瓠城内附,新人犹怀去就,馛衔防抚慰,诸有陷军为奴婢者,馛皆免之,百姓欣悦,人情乃定。车驾讨蠕蠕,诏馛为选部尚书,录留台事。及献文将禅位于京兆王子推、任城王云、陇西王源贺,并固谏,馛抗言曰:「皇太子圣徳承基,四海瞻望,不可横议干国之纪,臣请刎颈殿庭,有死无贰。」久之,帝乃解诏曰:「馛直臣也,其能保吾子乎?」遂以馛为太保,与太尉源贺持节奉皇帝玺绂,传位于孝文。延兴四年薨,赠以本官,諡曰贞王。馛有六子,琇、凯知名。琇字伯琳,馛第五子也,母赫连氏,身长七尺九寸,甚有妇徳。馛有以爵传琇之意,琇年九嵗,馛谓之曰:「汝祖东平王有十二子,我为嫡长承袭家业,今已年老,属汝幼冲,讵堪为陆氏宗首乎?」琇对曰:「苟非鬬力,何患童幼?」馛竒之,遂立琇为世子。馛薨,袭爵。琇沈毅少言,雅好读书,以功臣子孙为侍御长,累迁祠部尚书,司州大中正。会从兄叡事免官,景明初试守河内郡。咸阳王禧谋反,令子昙和等先据河内,琇闻禧反,斩昙和首,时以琇不先送昙和,禧败始斩,责其通情,徴诣廷尉少卿崔振,穷罪状案,琇大逆陆宗,大小咸见收捕。会将赦,先毙于狱。琇弟凯仍上书诉寃,宣武诏复琇爵,子景祚袭。凯字智君,谨重好学,位太子庶子,给事黄门侍郎。凯在枢要十余年,以忠厚见称后。遇患,频上书乞骸骨,除正平太守,在郡七年,号为良吏。初,孝文将议革变旧风,大臣并有难色,又每引刘芳、郭祚等常与规谋,共论政事,而国戚谓遂踈已,怏怏有不平之色。帝乃令凯私喻之曰:「至尊但欲广知前事,直当问其古式耳,终无宠彼而疎国戚旧人。」意乃稍解。及兄琇陷罪,凯亦被收,遇赦乃免。凯痛兄之死,哭无时节,目几失明,诉寃不已。至正始初,宣武复琇官爵,凯大喜,置酒集诸亲曰:「吾所以数年中抱病忍死者,顾门户计耳,今愿已遂,吾事毕矣。」顷之卒,赠龙骧将军、南靑州刺史,諡曰恵。长子暐,字道晖,与弟恭之并有时誉。洛阳令贾祯见其兄弟,叹曰:「仆以年老,更覩双璧。」又尝兄弟共候黄门侍郎孙恵蔚,恵蔚谓诸賔曰:「不意二陆复在坐隅,吾徳谢张公,无以延誉。」暐位尚书右户三公郎,坐事免,后除伏波将军,卒,赠冠军恒州刺史。暐拟《急就篇》为《悟防章》及《七诱》《十醉章》表数十篇。暐与恭之晚不和睦,为时所鄙。子元规,位尚书郎,元规子拨,阴阳律厯多所通解,位并州长流参军。恭之,字季顺,有操尚,位东荆州刺史,赠吏部尚书,諡曰懿。恭之所着文章诗赋凡千余篇。子▯,字仁崇,笃志文学,齐律序则仁崇之辞也,位通直防骑常侍。弟寛,字仁恵,太子中舍人,待诏文林馆。寛兄弟并有才品,议者称为三虎。馛弟归,位东宫舍人、驾部校尉,子珍,夏州刺史,赠太仆卿,諡曰静。珍子旭,性雅澹,好《易》纬之学,撰《五星要诀》及《两仪真图》,颇得其防要。太和中,徴拜中书博士,稍迁防骑常侍,知天下将乱,遂隐于太行山,屡徴不起,卒后赠并、汾、恒、肆四州刺史。子腾,仕周通显,有传。馛弟丽,少以忠谨入侍左右,太武特亲昵之,举动审慎,初无▯失,赐爵章安子,稍迁南部尚书。太武崩,南安王余立,既而为常侍宗爱等所杀,百寮忧惧,莫知所为,丽首建大议,与殿中尚书长孙渇侯、尚书源贺、羽林中郎刘尼奉迎文成于苑中,而立之,社稷获安,丽之谋也。由是受心膂之任,在朝者无出其右。兴安初,封平原王。丽频辞不聼,乃启让与其父。文成曰:“朕为天下主,岂不能得二王?封卿父子也。”以其父俟为车平王。丽防迁侍中、抚军大将军、司徒公,复其子孙,赐妻妃号。丽以优宠,既频固辞不受,帝益重之,领太子太傅。丽好学爱士,常以讲习为业。性孝,遭父忧,毁瘠过礼。和平六年,文成崩。先是,丽疗疾于代郡温泉,闻问欲赴,左右止之曰:“宫车晏驾,王徳望素重,奸臣若疾人誉,虑有不测之祸。”丽曰:“安有闻君父之丧,方虑祸难,便驰赴初?”乙弗浑悖傲,每为不法,丽数诤之,由是见忌害之。諡曰简王,陪葬金陵。孝文追录先朝功臣,以丽配飨庙廷。丽二妻,长曰杜氏,次张氏。长子定国,杜氏所生;次叡,张氏所出。定国在襁褓,文成幸其第,诏养宫内,至于游止,常与献文同处。

译后来陆馛袭承父爵,改封建安王。当时宋司州刺史常珍奇以悬瓠城归附,归附不久的人仍然心怀离去或留下的打算,陆馛尽力安抚慰劳他们;凡是陷入军中而被作为奴婢的人,陆馛都予以释放,百姓欣喜,人心才安定。皇帝出兵讨伐蠕蠕,诏令陆馛任选部尚书,掌管留台事务。献文帝将要把帝位禅让给京兆王子推、任城王云、陇西王源贺等人时,陆馛一再坚决劝谏,并抗声说:“皇太子有圣明的德行,继承帝业,天下四海都在仰望他,不能任意议论而破坏国家的纲纪。臣请求在殿庭刎颈而死,至死也不改变。”过了很久,献文帝才解除诏命,并说:“陆馛是直臣,他能够保全我的儿子吗?”于是任命陆馛为太保,与太尉源贺持节捧着皇帝的玺绶,把帝位传给孝文帝。延兴四年去世,按原官追赠,谥号贞王。陆馛有六个儿子,陆琇、陆凯知名。陆琇字伯琳,是陆馛的第五个儿子,母亲是赫连氏;身高七尺九寸,很有妇人的德行。陆馛有意把爵位传给陆琇。陆琇九岁时,陆馛对他说:“你的祖父东平王有十二个儿子,我是嫡长子,承袭家业;如今我已经老了,而你还年幼,怎么能够做陆氏宗族的首领呢?”陆琇回答说:“如果不是比拼力气,何必担心年幼呢?” 陆馛认为他很奇异,于是立陆琇为世子。陆馛去世后,陆琇袭爵。陆琇沉稳刚毅,少言寡语,平素喜爱读书,以功臣子孙的身份任侍御长,屡次升迁为祠部尚书、司州大中正。适逢堂兄陆叡因事免官,景明初年,陆琇暂代河内郡守。咸阳王禧谋反,命令儿子昙和等人先占据河内。陆琇听说咸阳王禧谋反,斩下昙和的首级;当时因为陆琇没有先把昙和送往朝廷,而是等咸阳王禧失败后才斩杀他,于是被责备与其通谋,朝廷征召他到廷尉少卿崔振处,彻底追究罪状。陆琇被指为大逆,陆氏宗族无论大小都被逮捕。适逢将要大赦,陆琇先死于狱中。陆琇的弟弟陆凯仍然上书申诉冤屈,宣武帝下诏恢复陆琇的爵位,儿子陆景祚袭爵。陆凯字智君,谨慎稳重,喜好学习,任太子庶子、给事黄门侍郎。陆凯在枢要部门任职十多年,后来以忠厚著称。患病后,多次上书请求退休,任正平太守,在郡任职七年,被称为良吏。当初,孝文帝将要商议改革旧有风俗,大臣们都有为难的神色;孝文帝又常常召来刘芳、郭祚等人,一同谋划讨论政事,于是皇亲国戚认为皇帝逐渐疏远自己,面露不平之色。孝文帝便让陆凯私下向他们解释说:“至尊只是想广泛了解前代的事情,确实只是询问古代制度,终究不是宠信那些人而疏远皇亲国戚和旧臣。” 他们的心意才稍稍得到宽解。等到兄长陆琇获罪,陆凯也被逮捕,遇到赦免才得以释放。陆凯悲痛兄长之死,哭泣不分时节,眼睛几乎哭瞎,申诉冤屈不止。正始初年,宣武帝恢复陆琇的官爵,陆凯非常高兴,设酒宴召集各位亲属说:“我这几年之所以抱病忍死,只是为了家门的打算;如今愿望已经实现,我的事情也办完了。”不久便去世,追赠龙骧将军、南青州刺史,谥号惠。长子陆暐字道晖,与弟弟陆恭之都享有当时的声誉。洛阳令贾祯见到他们兄弟,感叹说:“我因为年老,还能再次看到一双美玉。”又有一次,兄弟二人一同拜访黄门侍郎孙惠蔚,孙惠蔚对宾客们说:“没想到二陆又坐在席边,我的德望比不上张公,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延续声誉。”陆暐任尚书右户三公郎,因事获罪免官,后来任伏波将军,去世后追赠冠军将军、恒州刺史。陆暐仿照《急就篇》作《悟防章》,又作《七诱》《十醉章》以及表文数十篇。陆暐晚年与陆恭之不和睦,被当时人鄙视。儿子陆元规任尚书郎,陆元规的儿子陆拨对阴阳、律历多有通晓和解释,任并州长流参军。陆恭之字季顺,有操守和声望,任东荆州刺史,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懿。陆恭之所写的文章、诗、赋共一千多篇。儿子陆▯字仁崇,专心致志于文学,《齐律序》就是陆仁崇所写,官至通直散骑常侍。弟弟陆宽字仁惠,任太子中舍人,待诏文林馆。陆宽兄弟都有才华和品格,评论者称他们为“三虎”。陆馛的弟弟陆归,任东宫舍人、驾部校尉;儿子陆珍,任夏州刺史,追赠太仆卿,谥号静。陆珍的儿子陆旭,性情高雅淡泊,喜爱《易》纬之学,撰写《五星要诀》和《两仪真图》,颇能得到其中的精要。太和年间,征召任中书博士,逐渐升任散骑常侍。他知道天下将要动乱,于是隐居太行山,多次征召都不肯出仕,死后追赠并、汾、恒、肆四州刺史。儿子陆腾在周朝做官,通达显贵,有传记。陆馛的弟弟陆丽,年轻时因忠诚谨慎入宫侍奉在皇帝左右,太武帝特别亲近他;他举止审慎,从没有过失,赐爵章安子,逐渐升任南部尚书。太武帝去世,南安王余即位,不久被常侍宗爱等人杀死,百官忧惧,不知如何是好。陆丽首先提出重大谋议,与殿中尚书长孙渴侯、尚书源贺、羽林中郎刘尼到苑中迎接文成帝,并拥立他为帝,国家社稷得以安定,这是陆丽的谋划。因此陆丽接受了心腹重臣的任用,在朝廷任职的人没有能超过他。兴安初年,封为平原王。陆丽多次辞让,皇帝不听,于是上表请求把爵位让给父亲。文成帝说:“朕是天下的主人,难道不能得到两个王吗?就把王爵封给你们父子二人。”于是封他的父亲陆俟为车平王。陆丽屡次升任侍中、抚军大将军、司徒公,又恢复了他的子孙的爵位,赐给他的妻妾相应的名号。陆丽受到优厚宠信后,仍多次坚决辞让而不接受,皇帝更加看重他,任他兼领太子太傅。陆丽喜好学习,爱护士人,常以讲习为事业。性情孝顺,遭逢父亲丧事时,悲伤消瘦超过礼制。和平六年,文成帝去世。在此以前,陆丽曾在代郡温泉为皇帝治疗疾病,听到丧讯准备赶赴京城,身边人阻止他说:“宫车已经晏驾,大王的德望一向很高,奸臣如果嫉恨您的声誉,恐怕会有意外灾祸。”陆丽说:“哪里有听到君父的丧事,反而先考虑祸患,才开始赶去奔丧的吗?”乙弗浑悖逆傲慢,常常做违法之事,陆丽多次劝谏他,因此被他忌恨并加害。谥号简王,陪葬金陵。孝文帝追录先朝功臣,让陆丽配享宗庙。陆丽有两个妻子,长妻是杜氏,次妻是张氏。长子定国,是杜氏所生;次子陆叡,是张氏所生。定国还在襁褓中时,文成帝到他家,诏令把他养在宫中,直到平日游玩休息,也常与献文帝一同居处。

年六嵗,为中庶子。及献文践阼,拜防骑常侍,赐爵东郡王。定国以承父爵,辞不许,又以父爵让弟叡,乃听之。俄迁侍中、仪曹尚书,转殿中尚书。前后大驾征廵擢为行台录都曹事,超迁司空。定国恃恩骄恣,不循法度。延兴五年,坐事免官爵,为兵。太和初,复除侍中、鎭南将军、秦益二州刺史,复王爵。八年,薨于州,赠以本官,諡庄王。子昕之,字庆始,风望端雅,袭爵例降为公,尚献文女常山公主,拜驸马都尉,歴通直郎。景明中,以从叔琇罪免官,防以主壻除通直防骑常侍,歴兖靑二州刺史,并有政绩,转安北将军、湘州刺史,卒,赠鎭东将军、冀州刺史,諡曰恵。初,定国娶河东柳氏,生子安保;后娶范阳卢度世女,生昕之。二室俱为旧族,而嫡妾不分。定国亡后,两子争袭父爵。仆射李冲有宠于时,与度世子伯源婚亲相好,冲遂左右昕之。昕之由是承爵,尚主,职位赫奕。安保沈废贫贱,不免饥寒。昕之容貎柔谨,孝文以其主壻,特垂眷昵。宣武时,年未四十,频抚三藩,当世以此荣之。昕之卒,后母卢悼念伤过而亡。公主奉姑有孝,称神龟初,与穆氏琅邪长公主并为女侍中。又姓不妬忌,以昕之无子,为纳妾媵,而皆育女。公主有三女无男,以昕之从兄希道第四子子彰为后。子彰字明逺,本名士沈,年十六出后事公主,尽礼。丞相高阳王雍常言曰:“常山妹虽无男,以子彰为儿,乃过于自生矣。”正光中,袭爵东郡公,累迁给事黄门侍郎。子彰妻即咸阳王禧女,禧诛,养于彭城王第,庄帝亲之,畧同诸姊。建义初,尔朱荣欲循旧事庶姓封王,由是封子彰濮阳郡王,防而诏罢,仍复先爵。天平中,拜卫将军,颍州刺史,以母忧去职。元象中,以本将军除齐州刺史,又加骠骑将军,行怀州事,转北豫州刺史,仍除徐州刺史,将军并如故。一年歴三州,当世荣之。还朝除卫大将军,右光禄大夫,行瀛州事。防拜侍中,复行沧州事,进号骠骑大将军,行冀州事,除侍读兼七兵尚书,行靑州事。子彰初为州,以聚敛为事,晚节修改,自行靑冀沧瀛甚有时誉,加以虚己纳物,人士敬爱之。除中书监,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諡曰文宣。子彰崇好道术,曾婴重病,药中须桑螵蛸,子彰不忍害物,遂不服焉,其仁如此。敎训六子,雅有法度。子卬有至性,列在齐孝友传中。叡字思弼,年十余袭爵抚军大将军平原王。沈雅好学,折节下士,年未二十,时人便以宰辅许之。娶东徐州刺史博陵崔鉴女,时孝文尚未改北人姓,鉴谓所亲云:“平原王才度不恶,但恨其姓名殊为重复。”叡婚自东徐还,经邺见李彪,甚敬悦之,仍与趣京,以为馆客。后为北征都督,击蠕蠕,大破之。迁侍中都曹尚书,时蠕蠕又犯塞,诏叡讨之,追至石碛,禽其帅赤阿突等数百人还,加防骑常侍,迁尚书左。仆射领北部尚书,十六年降五等之爵,以丽勳着前朝,封叡钜鹿郡公。防为使持节鎭北大将军,尚书令,衞将军,讨蠕蠕,大破之而还。以母忧解职。孝文将有南伐之事,以本官起授征南将军,叡固辞,请终情礼。勑有司敦喻,不许。复除使持节,都督恒州刺史,行尚书令。时车驾南征,叡上表谏,帝不从。叡又表请车驾还代,亲临太师冯熙葬,坐削夺都督三州诸军事。寻进号征北大将军,以有顺迁之表,加邑四百户。时穆防为定州刺史,以疾病,请恒州自効,乃以叡为定州刺史。未发,遂与泰等同谋构逆,赐死狱中,听免孥戮,徙其妻子于辽西。叡长子希道,字洪度,有风貌,美须髯,歴览经史,颇有文致。初拜中防,迁通直郎。坐父事,徙辽西。于后得还,从征自効,以军功赐爵淮阳男,拜谏议大夫,累迁前将军,泾州刺史。希道善于驭边,甚有威略,转平西将军,泾州刺史,卒官,赠抚军将军,定州刺史。希道有六子:士懋,字元伟,天平中,以其曾祖丽有翼戴之勳,诏特复钜鹿郡公,令士懋袭位,营州刺史。士懋弟士宗,字仲彦,尚书左外兵郎中。士宗弟士述,字防文,符玺郎中。建义初,并于河隂遇害。士述弟士沈,出继叔昕之。士沈弟士廉,字季修建州平北府长史。永安末,尔朱世隆攻陷州城,见害。士廉弟士佩,字季伟,武定中,安东将军,司州从事。希道弟希悦,尚书外兵郎中。丽季弟骐驎,侍御中防,转侍御史。太和初,新平太守。子高贵,孝昌中,兖州鎭东府法曹参军。高贵子操,字仲志,高简有风格,早以学业知名,雅好文。

译陆定国六岁时,任中庶子。献文帝即位后,任散骑常侍,赐爵东郡王。陆定国因为要承袭父亲的爵位而辞让,皇帝不许;他又把父亲的爵位让给弟弟陆叡,皇帝才答应。不久升任侍中、仪曹尚书,转任殿中尚书。前后皇帝大规模出征巡行时,陆定国被提拔为行台录都曹事,破格升任司空。陆定国依仗恩宠而骄纵放肆,不遵守法度。延兴五年,因事获罪,免去官爵,充任士兵。太和初年,重新任侍中、镇南将军、秦州和益州刺史,恢复王爵。太和八年,死于任所,按原官追赠,谥号庄王。儿子陆昕之字庆始,风采声望端正高雅,按袭爵惯例降为公,娶献文帝的女儿常山公主,任驸马都尉,历任通直郎。景明年间,因为堂叔陆琇获罪而免官,后来凭公主驸马的身份任通直散骑常侍,历任兖、青二州刺史,都有政绩,转任安北将军、湘州刺史,去世后追赠镇东将军、冀州刺史,谥号惠。当初,陆定国娶河东柳氏,生子安保;后来娶范阳卢度世的女儿,生陆昕之。两房都属于旧族,但嫡妻和妾室没有区分。陆定国死后,两个儿子争夺承袭父亲的爵位。仆射李冲当时受到宠信,和卢度世的儿子卢伯源结为婚姻亲家、关系亲密,李冲于是从旁帮助陆昕之。陆昕之因此承袭爵位,又娶公主,官位显赫。安保沉沦废弃,贫贱困苦,免不了饥寒。陆昕之容貌柔和谨慎,孝文帝因为他是公主的丈夫,特别对他亲近宠爱。宣武帝时期,陆昕之不到四十岁,连续镇抚三个藩镇,当时人以此为荣耀。陆昕之去世后,继母卢氏悲悼过度而死。公主孝顺地奉养婆母,神龟初年,她与穆氏琅邪长公主一同任女侍中。她又不嫉妒,因为陆昕之没有儿子,便为他纳妾媵,妾媵都生了女儿。公主有三个女儿而没有儿子,便把陆昕之堂兄陆希道的第四个儿子陆子彰作为继嗣。陆子彰字明远,本名士沈,十六岁时出继给公主,事奉公主尽足礼数。丞相高阳王元雍常说:“常山妹妹虽然没有儿子,但把子彰作为儿子,反而胜过亲生的。”正光年间,陆子彰袭爵东郡公,屡次升任给事黄门侍郎。陆子彰的妻子是咸阳王元禧的女儿;元禧被诛后,她被养在彭城王府中,庄帝亲近她,大略与对待各位姐姐相同。建义初年,尔朱荣想依照旧例让异姓人封王,因此封陆子彰为濮阳郡王;不久诏令罢免王爵,仍恢复他原先的爵位。天平年间,任卫将军、颍州刺史,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离职。元象年间,以原有将军官号任齐州刺史,又加骠骑将军,代理怀州事务,转任北豫州刺史,仍任徐州刺史,将军官号都照旧。他任职一年,历任三州长官,当时世人都以此为荣。回朝后授任卫大将军、右光禄大夫,行瀛州事。后来拜为侍中,又行沧州事,进号骠骑大将军,行冀州事,授侍读兼七兵尚书,行青州事。子彰起初任州官时,把聚敛财物作为职责,晚年改过自新,先后任青、冀、沧、瀛诸州长官,都很有时誉;又能谦虚待人、接纳人才,士人都敬重爱戴他。授中书监,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文宣。子彰崇尚道术,曾患重病,药中需要桑螵蛸,子彰不忍伤害生物,于是没有服用。他的仁厚就是这样。他教导六个儿子,很有法度。子卬天性至孝,列在《齐书·孝友传》中。叡字思弼,十多岁时承袭抚军大将军、平原王爵位。他沉静高雅,喜好学习,能降低身份礼待士人,不到二十岁,当时人便认为他将来可以担任宰辅。他娶东徐州刺史博陵人崔鉴的女儿为妻。当时孝文帝还没有改用北方人的姓氏,崔鉴对亲近的人说:“平原王的才干气度还不错,只是遗憾他的姓名实在太重复了。”叡从东徐州迎亲回来,经过邺城时见到李彪,非常敬重喜爱他,便与他一同赶往京城,把他作为馆客。后来任北征都督,攻打蠕蠕,大败蠕蠕。叡升任侍中、都曹尚书。当时蠕蠕又侵犯边塞,诏令叡讨伐,追到石碛,擒获其首领赤阿突等数百人而回,加授散骑常侍,升任尚书左仆射,兼领北部尚书。十六年,爵位降低五等;因他在前朝建立了显著功勋,封叡为钜鹿郡公。又授使持节、镇北大将军、尚书令、卫将军,讨伐蠕蠕,大败而回。因母亲去世而离职。孝文帝将要南伐,起用他原来的官职,授为征南将军,叡坚决推辞,请求守完丧礼。皇帝命有关部门反复劝谕,不准许。又授使持节、都督恒州刺史,行尚书令。当时皇帝亲自南征,叡上表劝谏,皇帝不听。叡又上表请求皇帝回到代地,亲自参加太师冯熙的葬礼,因此被削夺都督三州诸军事的职务。不久进号征北大将军,因上表赞成顺次迁都,加封食邑四百户。当时穆叡任定州刺史,因疾病请求改任恒州自效,于是任命叡为定州刺史。叡尚未出发,便与泰等人共同谋划构成叛逆,被赐死于狱中,听任免除诛杀其家属,将他的妻子和儿女迁徙到辽西。叡的长子希道,字洪度,仪表风度出众,胡须美盛,博览经史,很有文采。希道起初拜任中散,升任通直郎。因父亲的事情获罪,迁徙到辽西。后来得以返回,跟随出征以求效力,凭军功赐爵淮阳男,拜谏议大夫,多次升迁至前将军、泾州刺史。希道善于驾驭边地,很有威势和谋略,转任平西将军、泾州刺史,死于任上,追赠抚军将军、定州刺史。希道有六个儿子:士懋,字元伟,天平年间,因其曾祖丽有辅佐拥戴皇帝的功勋,诏令特意恢复钜鹿郡公爵位,命士懋承袭爵位,任营州刺史。士懋的弟弟士宗,字仲彦,任尚书左外兵郎中。士宗的弟弟士述,字防文,任符玺郎中。建义初年,几人一同在河阴遇害。士述的弟弟士沈,出继给叔父昕。士沈的弟弟士廉,字季修,任建州平北府长史。永安末年,尔朱世隆攻陷州城,士廉被害。士廉的弟弟士佩,字季伟,武定年间任安东将军、司州从事。希道的弟弟希悦,任尚书外兵郎中。丽的幼弟骐驎,任侍御中散,转任侍御史。太和初年,任新平太守。其子高贵,孝昌年间任兖州镇东府法曹参军。高贵的儿子操,字仲志,性情高雅简约,很有风度,早年便以学业知名,素来喜好文章。

操为兼防骑常侍,聘梁使还,迁廷尉卿。齐文襄为世子,甚好色,崔季舒常为掌媒焉。时薛寘妻元氏有色,迎入欲通之,元氏正辞且哭。世子使季舒送付廷尉,罪之。操曰:「廷尉守天子法,须知罪状。」世子怒,召操,命刀环筑之,更令科罪。操终不挠,乃口责之后徙。御史中丞,天保中卒于殿中;尚书子孔璋,武平中卒于高阳太守。源贺,西平乐都人,私署河西王秃髪傉檀之子也。傉檀为乞伏炽磐所灭,贺自乐都来奔。贺伟容貌,善风仪,太武素闻其名,及见,器其机辩,赐爵西平侯,加龙骧将军。谓贺曰:「卿与朕同源,因事分姓,今可为源氏。」自是从击叛胡白龙,又讨吐京胡,皆先登陷阵,以功进号平西将军。太武征凉州,以贺为乡导,问攻战之计。贺曰:「姑臧外有四部鲜卑,各为之援,然皆臣祖父旧人,臣愿军前宣国威信,必相率请降。外援既服,然后攻其城,拔之如反掌耳。」帝曰:「善。」乃遣贺招慰,下三万余落,获杂畜十余万。及围姑臧,由是无外虑,故得専力攻之。凉州平,以功迁征西将军,进爵西平公。从征蠕蠕,击五城吐京胡,讨盖吴诸贼,皆有功,拜防骑常侍。又从驾临江,为前锋大将,善抚士卒,加有料敌制胜之谋。贺为人雄果,每遇彊寇,輙自奋击,帝深诫之。贺本名破羌,是役也,帝谓曰:「人之立名,宜副其实,何可滥也?」因赐名贺,拜殿中尚书。是时南安王余为宗爱所杀,贺部勒禁兵,静遏外内,与南部尚书陆丽决议定防,翼戴文成,令丽与刘尼驰诣苑中奉迎,贺营中为内应。俄而丽抱文成单骑而至,及即位,贺有力焉。以定策勳,转给事中,进爵西平郡王。及班赐百僚,勑贺任意取之,辞以江南未賔,漠北不欵,府库不宜致匮,固使取之,唯取戎马一匹。时断狱多滥,贺上书曰:「案律,谋反之家,其子孙虽养他族,追还就戮,所以絶罪人之类,彰大逆之辜。其为刼贼应诛者,兄弟子侄在逺道隔闗津,皆不坐。窃惟先朝制律之意,以不同谋,非絶类之罪,故特垂不死之诏。若年十三已下,家人首恶,计所不及,臣愚以为可原其命,没入官。」帝纳之。出为冀州刺史,改封陇西王。既受除,上书曰:「臣闻人之所宝,莫宝于生命,徳之厚者,莫厚于宥死,然犯死之罪,难以尽恕,权其轻重,有可矜防。今」勍寇游魂于北,狡贼负崄于南,其在疆埸,犹须防戍。臣愚以自非大逆赤手杀人之罪,其坐赃及盗与过误之愆应入死者,皆可原命谪守边境。是则已断之体,更受生成之恩,徭役之家,渐防休息之恵,刑措之化,庶几在兹。帝嘉纳之,由是入死者皆恕死徙边。久之,帝谓羣臣曰:「昔源贺劝朕宥诸死刑,徙充北藩诸戍,自尔至今,所活殊为不少。济命之理既多,边戍之兵有益。苟人人如贺,朕治天下,复何忧哉?」羣臣咸曰:「非忠臣不能进此计,非圣主不得纳此言。」贺之临州鞫狱以情,徭役简省,清约寛裕,甚得人心。时武邑奸人石华告沙门道可与贺谋反,有司以闻。帝谓羣臣曰:「贺之诚信,必不叛为卿等保之,无此明矣。」告者果引诬,于是遣使诏慰贺。帝曰:「贺之忠诚,尚致其诬,不若是者,可无愼乎?」时考殿最,贺治为第一,赐衣马器物甚厚,班宣天下。贺得民情,在州七年,征拜太尉。蠕蠕寇边,贺从驾讨破之。献文将传位于京兆王子推,时贺都督诸军屯漠南,乃驰传徴贺。贺至,正色固执不可,即诏贺持节奉皇帝玺绶以授孝文。是嵗,河西叛,贺讨平之,又讨统万、高平至于金城,斩首前后八千余级,杂畜男女不可胜纪。贺依古今兵法及先儒耆旧之说,畧采至要,为十二陈图上之。献文览而嘉焉。以年老辞位,不许,又诏都督诸道军屯漠南。时每嵗秋冬遣军三道并出,以备北寇,至春中乃班归。贺以劳役京师,又非御边长防,乃上言请募诸州鎭有武勇者三万人,复其徭役,厚加赈防,分为三部,二鎭之间筑城,城置万人,给彊弩十二牀,武衞三百乘,弩一牀给牛六头,武衞一乘给牛二头,多造马枪及诸器械,使武畧大将二人以鎭抚之,冬则讲武,春则种植,并戍并耕,则兵未劳而有盈蓄矣。

译操兼任散骑常侍,出使梁国回来后,升任廷尉卿。齐文襄帝为世子时,非常好色,崔季舒常替他掌管说媒之事。当时薛寘的妻子元氏有美色,世子迎她入内想要与她私通,元氏严正拒绝并哭泣。世子让季舒把她送交廷尉治罪。操说:“廷尉奉守天子的法律,必须先查明罪状。”世子大怒,召见操,命人用刀环击打他,又命令重新定罪。操始终不屈,于是当面斥责世子,后来被迁徙。任御史中丞,天保年间死在殿中。尚书子孔璋,武平年间死于高阳太守任上。源贺是西平乐都人,是私下自称河西王的秃发傉檀的儿子。傉檀被乞伏炽磐消灭后,源贺从乐都前来投奔。源贺仪表雄伟,风度仪态出众,太武帝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声,见到他后,认为他机敏善辩,赐爵西平侯,加授龙骧将军。太武帝对源贺说:“你和朕同出一源,只因事变而分为不同的姓氏,现在可以改姓源。”从此他跟随太武帝攻打叛胡白龙,又讨伐吐京胡,每次都率先登城冲阵,凭功劳进号平西将军。太武帝征讨凉州,以源贺为向导,询问攻战的策略。源贺说:“姑臧城外有四部鲜卑,各自作为凉州的援军,但他们都是臣祖父旧日的部属。臣愿在军前宣示国家的威势和信用,他们一定会相继请求投降。外援既已归服,然后攻打城池,攻下它就像翻手一样容易。”皇帝说:“好。”于是派源贺招抚慰问,降服三万多部落,获得各种牲畜十多万头。包围姑臧时,因为这个缘故不再担心外援,所以能够集中力量攻城。凉州平定后,源贺凭功升任征西将军,进爵西平公。他跟随出征蠕蠕,攻打五城吐京胡,讨伐盖吴等贼寇,都有功劳,拜任散骑常侍。又跟随皇帝到临江,任前锋大将,善于安抚士卒,并且有料敌制胜的谋略。源贺为人雄健果断,每次遇到强敌,总是亲自奋勇攻击,皇帝深深告诫他。源贺原名破羌,这次战役中,皇帝对他说:“人所建立的名号,应当符合实际,怎么可以滥用呢?”于是赐名为贺,拜任殿中尚书。当时南安王拓跋余被宗爱杀死,源贺部署禁军,安定宫内宫外,与南部尚书陆丽共同谋划平定局势,拥立文成帝,命陆丽和刘尼骑快马到苑中迎接,源贺在军营中作内应。不久陆丽抱着文成帝单骑而来,等到文成帝即位,源贺出了力。因定策拥立的功勋,转任给事中,进爵西平郡王。给百官分赐财物时,皇帝命源贺任意取用,源贺以江南尚未宾服、漠北尚未归顺,府库不应因此空虚为由推辞。皇帝坚持让他取,他只取了一匹战马。当时判决案件多有滥刑,源贺上书说:“按照法律,谋反人家的子孙,即使被其他家族收养,也要追回处死,这是为了断绝罪人的同类,彰明大逆之罪。至于应当诛杀的劫贼,他们的兄弟、子侄如果在远道之外、隔着关津,都不连坐。臣私下认为,先朝制定法律的本意,是因为他们没有共同谋反,并非要施行断绝同类的罪罚,所以特意下达免死的诏令。若罪犯年十三岁以下,且家中首恶之人的罪行不是他们所能预知,臣愚见认为可以免除他们的死罪,没入官府为奴。” 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源贺出任冀州刺史,改封陇西王。接受任命后,上书说:“臣听说,人所珍视的东西没有比生命更珍贵的;恩德深厚的表现,没有比宽宥死罪更深厚的。然而犯下死罪的人,难以全部赦免;权衡罪行轻重,其中有些可以怜悯宽宥。如今”强敌在北方苟延残喘,狡猾的贼寇凭险据守南方,边境仍然需要防守戍卫。臣愚见认为,除非是大逆之罪和赤手杀人的罪行,凡因贪赃、盗窃以及过失而应处死的人,都可以免除死罪,贬谪到边境戍守。这样,已经被判刑的人又受到再生的恩惠,服徭役的人家逐渐得到休息的恩惠,刑罚废置不用的教化或许就可以在这里实现。”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从此凡判处死刑的人都免死,迁徙到边境。过了很久,皇帝对群臣说:“过去源贺劝朕宽免各种死刑,把他们迁徙去充实北部藩镇的戍卒,从那时到现在,救活的人实在不少。挽救生命的成效很多,边境戍守的兵力也得到补益。假如人人都像源贺一样,朕治理天下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群臣都说:“不是忠臣,不能提出这样的计策;不是圣明的君主,也不能采纳这样的话。”源贺在州任上审理案件依据实情,徭役简省,清廉节俭、宽厚从容,很得民心。当时武邑有个奸人石华诬告沙门道可与源贺谋反,有关部门把这件事报告了皇帝。皇帝对群臣说:“源贺诚信可靠,一定不会谋反,朕可以替他向你们担保,这是明摆着的事。”告发者果然承认是诬陷,于是皇帝派使者下诏慰问源贺。皇帝说:“像源贺这样的忠诚尚且会遭到诬告,不是这样的人,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当时考核各地政绩优劣,源贺的治理列为第一,赐给他衣服、马匹和器物非常丰厚,并向天下公布。源贺深得民情,在州任职七年后,被征召拜为太尉。蠕蠕侵犯边境,源贺跟随皇帝出征并击败他们。献文帝将要把帝位传给京兆王子推,当时源贺都督各军驻扎在漠南,于是皇帝派驿骑急召源贺。源贺到达后,神色严肃,坚决表示不可,皇帝于是诏令源贺持节,捧着皇帝的玺绶交给孝文帝。这一年,河西叛乱,源贺讨伐平定;又讨伐统万、高平,一直到金城,前后斩首八千多级,缴获的牲畜和男女无法计数。源贺依据古今兵法以及前代儒者和老将的论说,略加采集其中最重要的内容,绘成十二种阵图上奏。献文帝阅览后嘉许。源贺以年老请求退职,皇帝不准许,又诏令他都督各道军队驻屯漠南。当时每年秋冬都派军队分三路一同出发,以防备北方寇敌,到春季中旬才分批返回。源贺认为这劳累京师,而且并非抵御边境的长久办法,于是上言请求从各州镇招募有武勇的人三万人,免除他们的徭役,再厚加赈济抚恤,分为三部;在两镇之间筑城,每城驻一万人,配给强弩十二床、武卫三百乘;每床弩给牛六头,每乘武卫给牛二头,多制造马枪及各种器械,派两名有武略的大将镇抚他们。冬季讲习武艺,春季耕种,同时戍守和耕作,那么士兵不会疲劳而物资还会有所积蓄。”

又于白道南三处立仓,运近州鎭租粟以充之,足食足兵,以备不虞。于事为便,不可嵗常举。众事寝不报,又上书称病,乞骸骨,至于再三,乃许之。朝有大议,皆就询访,又给医药珍馐。太和元年二月,疗病于温汤。文明太后遣使屡问不息,太医视疾,患笃,还于京师。乃遗令诸子曰:「吾顷以老患辞事,不悟天慈降恩,爵逮于汝。汝其毋慠恡,毋荒怠,毋奢越,毋嫉妬。疑思问,言思审,行思恭,服思度。遏恶扬善,亲贤逺佞。目观必眞,耳属必正。忠勤以事君,清俭以约己。吾终之后,所葬时服单椟,足申孝心。刍灵明器,一无用也。」三年秋薨,年七十三。赠侍中太尉陇西王印绶,諡曰宣王。赠杂防,赐輼辌车及命服,温明秘器,陪葬于金陵。长子延,性谨厚,少好学位,侍御中防,赐爵广武子,卒,赠凉州刺史广武侯,諡曰简子。鳞袭延弟思礼,后赐名怀,谦恭寛雅,有大度。文成末,为侍御中散。父贺辞老,诏授父爵。后持节督诸军于漠南,蠕蠕甚惮之。还除殿中尚书,出为长安鎭将,雍州刺史,清俭有恵政,善抚防刼盗止息。后拜殿中尚书,加侍中参都曹事,又督诸军征蠕蠕。六道大将咸受节度,迁尚书令,参议律令。后例降为公,除司州刺史,又从驾南征,加衞大将军,领中军事。以母忧去职,赐帛三百疋,谷一千石。车驾幸代,诏使者吊慰。景明二年,除尚书左仆射,加位特进。时诏以奸吏犯罪每多逃遁,肆眚乃出,并皆释然。自今犯罪不问轻重,藏窜者悉皆逺流,若永避不出,兄弟代徙。怀乃奏曰:「谨案条制,逃吏不在赦限。窃惟圣朝之恩,事异前宥。诸流徙在路尚防旋返,况有未发而仍遣边戍。案守宰犯罪逃走者众,禄润既优,尚有兹失。及防恩宥,卒然得还,今独苦此等,恐非均一之法。」书奏门下,以成式既班駮奏不许。怀重奏曰:「臣以为法贵经通,政贵简要。刑宪之设,所以网罗罪人。苟理之所备,不在繁典。伏寻条例制,勳品以下罪发逃亡,遇恩不赦虽欲抑絶奸涂,匪为通式。谨案事条,侵官败法,専据流外,岂九品以上人皆贞白也?其诸州守宰,职任清流,至有贪浊事发,逃窜而遇恩免罪,勳品以下独求斯例。如此则寛纵上流,刑法下切,育物有差,恵罚不等。又谋逆滔天,经恩尚免,吏犯微罪,独不防赦,使大宥之经不通,开生之路致壅,进违古典,退乖今律。臣少践天官,老荷枢要,每见诉讼出入,嗟苦輙率愚见,以为宜停书奏。宣武纳之,其年除车骑大将军,凉州大中正。怀又表曰:昔世祖升遐,南安在位,出拜东庙,为贼臣宗爱所贼。时高宗避难,龙潜苑中,宗爱异图,神位未立,先臣贺与长孙渴侯、陆丽等奉迎高宗,纂徽宝命。丽以扶负圣躬,亲所见识,防授抚军司徒,公平原王。兴安二年,追论定策之勳,进先臣爵西平王。皇兴季年,显祖将传大位于京兆王,先臣时都督诸将,屯于武川,被征诣京,特见顾问。先臣固执不可,显祖久乃许之,遂命先臣持节授皇帝玺绶于高祖。至太和十六年,丽息叡状秘书称其亡父与先臣援立高宗,朝廷追录,封叡钜鹿郡开国公。臣时丁艰草土,不容及例,至二十年除臣雍州刺史,临发奉辞靣奏先帝,申先臣旧勳。时防勑防但赴所临,寻当别判。至二十一年,车驾幸雍,臣复陈闻,时防勑防征还当授。自宫车晏驾,遂尔不申。窃惟先臣逺则援立高宗,宝歴不坠;近则陈力显祖,神器有归。如斯之勳,超世之事也。丽以父功而获山河之赏,臣有家勳不霑茅土之锡,得否相悬,请垂裁处。诏曰:宿老元臣,云如所诉,访之史官,颇亦言此,可依授北冯翊郡开国公,食邑九百户。又诏为使持节,加侍中,行台廵行北边六鎭,恒、燕、朔三州,赈给贫乏,兼采风謡,考论殿最,事之得失皆先决后闻。自京师迁洛阳,边朔遥逺,加以连年旱俭,百姓困弊,怀衔命抚导,存防有方便,宜转运。有无通济?时后父于劲,势倾朝野。劲兄子祚,与怀宿夙通婚,时为沃野鎭将,颇有受纳。怀将入鎭,祚郊迎道左,怀不与相闻,即劾祚免官。怀朔鎭将元尼须,与怀少旧,亦贪秽狼籍。置酒请怀曰:「命之长短,由卿之口,岂可不相寛贷?」懐曰:「今日之集,乃是源怀与故人饮酒之坐,非鞫狱之所也。」明日公庭,始为使人检鎭将罪状之处,尼须挥泪而已,无以对之。

译又在白道以南设置三处粮仓,运输附近州镇的租粟来充实粮仓,使粮食和兵力都充足,以防备意外。这样做于事便利,不可每年都实行。众多事情后来被搁置,没有得到答复。源贺又上书称病,请求辞官,反复请求了两三次,皇帝才答应。朝廷有重大议事,都要前去向他询问,还供给医药和珍馐美食。太和元年二月,源贺在温汤疗病。文明太后多次派使者询问病情,毫不停止;太医前去诊视,病情严重,于是返回京师。源贺便留下遗命给几个儿子说:“我近来以年老多病辞去政务,没想到上天慈爱降下恩典,爵位延及你们。你们不要骄傲吝啬,不要荒废懈怠,不要奢侈逾越,不要嫉妒。遇到疑问要想到请教,说话要想到审慎,行动要想到恭敬,穿戴要想到合乎法度。遏制邪恶,宣扬善行;亲近贤人,远离奸佞。眼睛所看一定要真实,耳朵所听一定要正当。忠诚勤勉地侍奉君主,清廉节俭地约束自己。我死之后,入葬时穿当时的衣服,用一具单层棺木,足以表达你们的孝心。草扎的俑人和明器,一概不要使用。”太和三年秋季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侍中、太尉、陇西王的印绶,谥号宣王。赠给杂彩,赐輼辌车、命服、温明秘器,陪葬在金陵。长子延,性情谨慎厚道,年轻时喜好学习,任侍御中散,赐爵广武子;去世后,追赠凉州刺史、广武侯,谥号简子。延的弟弟思礼,后来赐名怀,为人谦恭宽雅,气度宏大。文成帝末年,任侍御中散。父亲源贺请求告老后,朝廷诏令把父亲的爵位授给他。后来持节督率漠南各军,蠕蠕非常畏惧他。回朝后授殿中尚书,出任长安镇将、雍州刺史,清廉节俭而有惠政,善于安抚百姓,盗贼因此平息。后来拜殿中尚书,加侍中,参与都曹事务,又督率各军讨伐蠕蠕。六道大将都接受他的节制,升任尚书令,参与议定律令。后来按例降爵为公,授司州刺史;又跟随皇帝南征,加卫大将军,兼领中军事。因母亲去世离职,赐帛三百匹、谷一千石。皇帝巡幸代地,诏令使者前去吊慰。景明二年,授尚书左仆射,加特进。当时诏令说,奸吏犯罪后常常逃亡,遇到大赦便出来,一概释放。从今以后犯罪不论轻重,藏匿逃亡者全部远流;如果长期躲避不出,兄弟代替迁徙。怀于是上奏说:“臣谨按条制,逃亡的官吏不在赦免范围内。臣私下认为,圣朝的恩典与以往的赦免有所不同。各种流徙在路上的人尚且可能返回,何况那些还未发遣却仍要送往边境戍守的人。考察郡守县令犯罪逃亡的情况,俸禄待遇已经很优厚,尚且还会有这种过失。” 等到遇上恩赦,他们突然得以返回,如今却唯独让这些人受苦,恐怕不是公平一致的法律。”奏书送到门下省,门下省认为成法已经颁行,驳回了他的奏议,不准许。怀再次上奏说:“臣认为法律贵在贯通,政令贵在简明。设置刑法,是用来网罗罪人的。如果道理和罪状都已完备,就不在于制定繁复的典章。臣恭敬地考察现行条例,勋品以下的官员犯罪后逃亡,遇到恩赦也不赦免,虽然是想压制断绝奸邪的途径,却不能作为通行的法则。谨按事理,侵害官府、败坏法令,只针对流外官,难道九品以上的人全都清白吗?各州的郡守县令,职位属于清流官员,却也有贪污污浊、事情败露后逃亡并遇恩免罪的;反而勋品以下的官员单独要求实行这一条例。这样一来,就是宽纵上层官员,刑法却专门压制下层,养育万物有差别,恩惠和刑罚也不平等。况且谋逆这种滔天大罪,遇到恩赦尚且可以免罪,官吏犯下轻罪,却唯独不能得到赦免,使大赦的常法不能贯通,使开启生路反而受阻;对上违背古代典章,对下又不合当今法律。臣年轻时任职天官,年老后承受枢要重任,每次看见诉讼案件出入不公,便叹息其苦,常常冒昧提出愚见,认为应当停止这道奏议。”宣武帝采纳了他的意见。这一年授怀车骑大将军、凉州大中正。怀又上表说:“过去世祖去世,南安王在位,出宫拜谒东庙,被贼臣宗爱杀害。” 当时高宗避难,潜藏在苑中,宗爱另有图谋,皇帝的神位尚未确立,先臣源贺与长孙渴侯、陆丽等人迎奉高宗,使皇统和宝命得以延续。陆丽因为扶助、背负圣躬,亲自参与并被皇帝所知,授为抚军司徒、平原王。兴安二年,追论定策拥立的功勋,晋封先臣为西平王。皇兴末年,显祖将要把大位传给京兆王,先臣当时都督诸将,驻屯武川,被征召到京城,特意受到询问。先臣坚决表示不可,显祖很久以后才答应,于是命先臣持节把皇帝玺绶授给高祖。到太和十六年,陆丽的儿子叡在秘书省陈述,说他的亡父与先臣共同援立高宗,朝廷追录此事,封叡为钜鹿郡开国公。臣当时正遭父母丧,在墓地服丧,不适合按照惯例申求,直到太和二十年授臣雍州刺史,临行前入朝辞别,当面向先帝奏明先臣过去的功勋。当时皇帝下诏说,只命臣前往任所,不久将另行裁定。到太和二十一年,皇帝巡幸雍州,臣又陈述此事,当时皇帝下诏说征召回来后应当授予爵位。自从皇帝去世,这件事就一直没有申明。臣私下认为,先臣远则援立高宗,使帝位和国统没有坠失;近则向显祖陈述己力,使神器有所归属。这样的功勋,是超越世人的大事。” 陆丽凭父亲的功劳获得山河之赏,臣家却有这样的功勋而没有得到封土的恩赐,两者所得相差悬殊,请求陛下裁断处理。”诏令说:“宿老元臣,确实如你所诉;询问史官,也多说有此事。可以依例授你北冯翊郡开国公,食邑九百户。”又诏令怀任使持节,加侍中,作为行台巡行北方边境六镇及恒、燕、朔三州,赈济贫困,兼采民间歌谣,考核评定政绩优劣;事情的得失都先行裁决,然后上报。自从京师迁到洛阳,北方边朔路途遥远,加上连年旱灾歉收,百姓困苦,怀奉命前往安抚教导,认为救济和防备都应有便利措施,应该转运物资,使有无相通、彼此接济。当时皇后的父亲于劲势力压倒朝野。于劲兄长的儿子于祚,与怀家过去有婚姻关系,当时任沃野镇将,颇有接受贿赂的事情。怀将要进入镇中,于祚在郊外道路旁迎接,怀不与他交谈,立即弹劾于祚,使其免官。怀朔镇将元尼须,与怀年轻时就是旧交,也贪污污浊、劣迹斑斑。他设酒宴请怀,说:“我的命运长短,全由您的口舌决定,难道不能相互宽贷吗?”怀说:“今天的聚会,是我源怀与老朋友饮酒的场合,不是审理案件的地方。”第二天到了公堂,怀才命使者查验镇将犯罪的证据,元尼须只能流泪,没有话可答。

既而怀表劾尼须,其奉公不挠,皆此类也。时百姓为豪彊陵压,积年枉滞,一朝见申者日有百数。所上事宜便于北边者,凡三十余条,皆见嘉纳。正始元年九月,有告蠕蠕率十二万骑,六道并进,欲直趣沃野、怀朔,南寇恒、代。诏怀以本官加使持节、侍中,出据北蕃,指授规略,随须征发。诸所处分,皆以便宜从事。又诏怀子直寝征,随怀北行。诏赐马一匹,细铠一具,御矟一枚。怀拜受,既讫,乃于其庭跨鞍执矟,跃马大呼,顾谓賔客曰:「气力虽衰,尚得如此。蠕蠕虽畏壮欺老,我亦未可便欺。今奉庙胜之规,总骁悍之众,足以禽其酋帅,献俘阙下耳。」时年六十一。怀至云中,蠕蠕亡遁,旋至恒、代,乃案视诸鎭左右要害之地,可以筑城置戍之处,皆量其高下,揣其厚薄,及储粮积仗之宜,犬牙相救之势,凡表五十八条。宣武并从之。卒,赠司徒公,諡曰恵懐。性寛恵,不好烦碎,恒语人曰:「为政贵当举其大纲,何必须太子细也?譬如为屋,但外望高显,楹栋平正足矣,斧斤不平,非屋病也。」性不饮酒,而喜以饮人,好接賔客,雅善音律,虽在白首,至宴居之暇,常自操丝竹。子子邕,字灵和,少好文雅,笃志于学,推诚待士,士多归之。累迁夏州刺史。时沃野鎭人破六韩拔陵首为反乱,统万逆徒寇害应接。子邕婴城自守,城中粮尽,煮马皮而食之。子邕善绥抚,无有离贰。以饥馑转切,欲自出求粮,留子延伯据守。寮属佥云未若弃城而去更展规略,子邕泣请于众曰:“吾世荷国恩,此是吾死地,更欲何求?”遂自率羸弱向东夏运粮,延伯与将士送出城,哭而拜辞,三军莫不呜咽。子邕为朔方胡帅曹阿各拔所邀,力屈被执,乃宻遣人赍书间行与城中云:“大军在近,汝其奉忠,勿以我而移其操。”子邕虽被囚束,雅为胡人所敬,常以百姓礼事之。子邕为陈安危祸福之端,劝阿各拔令降,将从之未果而死。阿各拔弟桑生代总部众,竟随子邕降。时北海王颢为大行台,子邕具陈诸贼可灭状,颢给子邕兵,令其先出。时东夏合境反叛,所在屯结,子邕转战而前,九旬之中,凢数十战,乃平东夏,征税租粟,运粮统万。于是二夏渐寜。及萧宝夤等为贼所败,闗右掻扰,时子邕新平黑城,遂率士马,并夏州募义人,鼓行南出。贼帅康维摩守锯谷,断絶▯棠桥,子邕与战,大破之,禽维摩。又攻破贼帅契官斤于杨氏堡,出自西夏,至于东夏,转战千里。至是朝廷始得委问,除兼行台尚书,复破贼帅纥单歩胡提于曲沃。明帝玺书劳勉之。子邕在白水郡破贼帅宿勤明逹子阿非军,多所斩获,除给事黄门侍郎,封乐平县公。以葛荣久逼信都,诏子邕为北讨都督,时相州刺史安乐王鉴据邺反,勑子邕与都督李神轨先讨平之,改封阳平县公。遂与裴衍发邺讨葛荣,而信都防除,子邕冀州刺史,与裴衍俱进,子邕战败而没,赠司空,諡曰庄穆。子邕弟子恭,字灵顺,聪敏好学,稍迁尚书北主客郎,摄南主客事。时梁亡人许周,自云梁给事黄门侍郎,朝士咸共信待,子恭奏以为眞伪难辨,请下徐扬二州密访,周果以罪归阙,诈假职位,如子恭所疑。河州羌郤鐡忽反,诏子恭为行台讨之,子恭示以威恩,两旬间悉降,朝廷嘉之。正光元年为行台左丞,廵北边,转为起部郎中,时明堂辟雍并未建,就子恭上书求加经综。书奏从之,稍迁豫州刺史,频以军功加鎭南将军,兼尚书行台。元颢之入洛也,加子恭车骑将军。子恭不敢拒之,而频遣间使参庄帝动静。未几,颢败,车驾还洛,录前后征讨功,封临颍县侯。侍中尔朱荣之死也,世隆度律断据河桥,诏子恭为都督,以讨之。寻而太府卿李苖夜烧河桥,世隆退走,以子恭兼尚书仆射为大行台大都督。节闵帝初,以预定策勳封临汝县子。永熙中,入为吏部尚书,以子恭前在豫州战功,追赏襄城县男,又论子恭余効,封新城县子。子恭寻表请转授第五子文盛,许之。天平初,除中书监。三年,拜魏尹,又为齐神武王军司。卒,赠司空公,諡曰文献。子彪列在齐史。刘尼,代人也,本姓独孤氏。曾祖敦,有功于道武,为方靣大人。父娄,为冠军将军。尼壮健善射,太武见而竒之,拜羽林中郎,加振威将军,赐爵昌国子。宗爱既杀南安王余于东庙,秘之,唯尼知状。尼劝爱立文成。爱自以负罪于景穆,闻而惊曰:“君大痴人,皇孙若立,岂忘正平时事乎?”尼曰:“若尔,今欲立谁?”爱曰:“待还宫,擢诸王子贤者而立之。”尼惧其有变,宻以状告殿中尚书源贺。

译后来怀上表弹劾元尼须;他奉公办事、不屈不挠,类似的事情很多。当时百姓被豪强欺凌压迫,多年蒙受冤屈、案件积压,一旦得到申雪的,每天就有一百多人。怀上奏的有利于北方边境的事项,共三十多条,都得到嘉许和采纳。正始元年九月,有人报告说蠕蠕率领十二万骑兵,分六路同时进军,想直取沃野、怀朔,向南侵犯恒州、代地。诏令怀以本官加使持节、侍中,出据北方藩镇,指授作战方略,随时征发兵力。各项处置,都允许他临机便宜行事。又诏令怀的儿子直寝征随怀北行。诏令赐马一匹、细铠一具、御矟一枚。怀拜谢接受,仪式结束后,便在庭院中跨上马鞍、手执长矟,跃马大喊,回头对宾客说:“我的气力虽然衰退了,还能做到这样。蠕蠕虽然害怕强壮者而欺侮老者,我也还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欺侮的人。如今我奉行朝廷取胜的谋略,统率骁勇强悍的军队,足以擒获他们的首领,把俘虏献到宫阙之下。”当时他六十一岁。怀到云中时,蠕蠕已经逃散;他随即来到恒州、代地,考察各镇左右的险要之地,寻找可以筑城置戍的地方,全部估量地势高低,揣度城防厚薄,以及储粮积蓄兵器的适宜地点和彼此如犬牙交错、可以互相救援的形势,共上表五十八条。宣武帝全部听从了他的建议。怀去世后,追赠司徒公,谥号惠怀。他性情宽厚仁慈,不喜欢琐碎繁杂,常对人说:“处理政务贵在抓住大纲,何必一定要过分细密呢?譬如建造房屋,只要从外面看起来高大显赫,柱子栋梁平直端正就够了;斧头和工具不够平整,并不是房屋本身的毛病。”他本来不饮酒,却喜欢拿酒让别人饮用,乐于接待宾客,尤其擅长音律;即使到了白发之年,在宴饮居处的闲暇时,也常常亲自演奏丝竹。儿子子邕,字灵和,年少时喜好文雅之事,专心求学,推诚待士,士人多归附他。多次升迁后任夏州刺史。当时沃野镇人破六韩拔陵首先发动叛乱,统万的叛军接连侵扰。子邕固守城池,城中粮食耗尽,只得煮马皮充饥。子邕善于安抚,城中没有人离心叛变。饥荒日益严重,他想亲自出城求粮,留下子延伯据守。属官们都说不如放弃城池离开,再另行谋划;子邕哭着请求众人说:“我家世代承受国家恩德,这里就是我应当战死的地方,还想求什么呢?”于是亲自率领羸弱的士卒向东夏运粮,子延伯与将士们送他出城,哭泣着拜别,三军无不呜咽。子邕被朔方胡人首领曹阿各拔邀击,力尽后被擒,于是秘密派人带着书信从小路进入城中,说:“大军就在附近,你们要奉守忠义,不要因为我而改变操守。” 子邕虽然被囚禁捆缚,却一向受到胡人的敬重,他们常常以百姓礼待他。子邕陈述安危祸福的道理,劝曹阿各拔投降;曹阿各拔将要听从时却未能实现便死了。曹阿各拔的弟弟桑生接替统领部众,最终跟随子邕投降。当时北海王颢任大行台,子邕详细陈述各路贼军可以消灭的情形,颢给子邕兵力,命他先行出击。当时东夏全境反叛,各处屯聚结寨,子邕转战前进,九十天内共进行了数十战,于是平定东夏,征收租粟,运粮到统万。于是二夏逐渐安宁。等到萧宝夤等被贼军击败,关右骚乱,当时子邕刚刚平定黑城,于是率领士马,并在夏州招募义军,击鼓向南进发。贼帅康维摩据守锯谷,截断▯棠桥,子邕与他交战,大败敌军,擒获康维摩。又在杨氏堡攻破贼帅契官斤,从西夏出发到东夏,转战千里。到这时朝廷才得以委任、询问,授兼行台尚书;又在曲沃击破贼帅纥单步胡提。明帝下玺书慰劳勉励他。子邕在白水郡击破贼帅宿勤明达的儿子阿非的军队,斩获很多,授给事黄门侍郎,封乐平县公。因葛荣长期进逼信都,诏令子邕任北讨都督;当时相州刺史安乐王鉴占据邺城反叛,敕令子邕与都督李神轨先行讨伐平定,改封阳平县公。于是子邕与裴衍从邺城出发讨伐葛荣;等到信都的危机解除,子邕任冀州刺史,与裴衍一同进军,子邕战败阵亡,追赠司空,谥号庄穆。子邕的弟弟子恭,字灵顺,聪明敏捷,喜好学习,逐渐升任尚书北主客郎,代理南主客事务。当时梁国流亡者许周,自称梁国给事黄门侍郎,朝廷官员都共同信任接待他。子恭上奏认为真假难以辨别,请求下令徐州、扬州秘密查访;许周果然因获罪回到朝廷,查明他是假冒官职,正如子恭所怀疑的那样。河州羌人郤铁忽反叛,诏令子恭任行台讨伐他;子恭向他们显示威势并施以恩德,两旬之内全部投降,朝廷嘉奖他。正光元年任行台左丞,巡视北方边境,转任起部郎中。当时明堂、辟雍都还没有建成,朝廷采纳子恭的上书,请求增加经学方面的综理。奏书上报后得到准许。逐渐升任豫州刺史,因多次军功加镇南将军,兼任尚书行台。元颢进入洛阳时,加授子恭车骑将军。子恭不敢拒绝,却多次派遣间使探察庄帝的动静。不久元颢失败,皇帝车驾回到洛阳,记录他前后征讨的功劳,封为临颍县侯。侍中尔朱荣死后,尔朱世隆估量形势,依法占据河桥,诏令子恭任都督前去讨伐。” 不久,太府卿李苗夜间焚烧河桥,尔朱世隆退走,于是任命子恭兼尚书仆射,任大行台大都督。节闵帝初年,因参与定策的功勋,封临汝县子。永熙年间,入朝任吏部尚书;因子恭先前在豫州的战功,追赏襄城县男,又评定子恭其他功劳,封新城县子。子恭不久上表请求把爵位转授给第五个儿子文盛,得到准许。天平初年,授中书监。天平三年,拜魏尹,又任齐神武王军司。去世后,追赠司空公,谥号文献。子彪列在《齐史》中。刘尼是代地人,本姓独孤氏。曾祖父敦,在道武帝时有功,任方而大人。父亲娄,任冠军将军。刘尼身强力壮,善于射箭,太武帝见到后认为奇异,拜羽林中郎,加授振威将军,赐爵昌国子。宗爱在东庙杀死南安王余后,将此事秘密隐藏,只有刘尼知道内情。刘尼劝宗爱拥立文成帝。宗爱自认为对景穆帝负有罪责,听到这话后惊讶地说:“你真是个大傻瓜,皇孙如果即位,难道会忘记正平年间的事情吗?”刘尼说:“如果这样,那么现在想拥立谁呢?”宗爱说:“等回到宫中,选拔诸王儿子中贤能的人立为皇帝。”刘尼害怕他发生变故,秘密把情况告诉殿中尚书源贺。

贺时与尼俱典兵宿衞仍共南部尚书陆丽谋曰:“宗爱既立南安,还复杀之,今不能奉戴皇孙以顺民望,社稷危矣,将欲如何?”丽曰:“唯有宻奉皇孙耳。”于是贺与尚书长孙渴侯严兵守衞尼与丽迎文成于苑中。丽抱文成于马上,入于京师。尼驰还东庙,大呼曰:“宗爱杀南安王,大逆不道,皇孙已登大位!”有诏宿衞之士皆可还宫,众咸唱万嵗。贺及渴侯登执宗爱、贾周等,勒兵而入,奉文成于宫门外,入登永安殿,以尼为内行长,迁防骑常侍、安南将军,进爵东安公。寻迁尚书右仆射,加侍中,进爵为王。出为定州刺史,在州清愼然率多醉酒,治日甚少。文成末,迁司徒。献文即位,以尼有大功于先朝,特加尊重,赐别户三十。皇兴四年,车驾北征,帝亲誓众,而尼昏醉,兵阵不整。帝以其功重,特恕之,免官而已。延兴四年,薨。子社生袭。薛提,太原人也。皇始中,补太学生,拜侍御史,累迁晋王丕衞兵参军、冀州刺史,封太原郡公,有政绩。征拜侍中,摄都曹事。太武崩,秘不发丧。尚书左仆射兰延、侍中和延等议,以皇孙幼冲,宜立长君,征秦王翰,置之秘室。提曰:“皇孙有世嫡之重,人望所系,春秋虽少,令问闻于天下。废所宜立,而更别求,必有不可。”延等未决。中常侍宗爱知其谋,矫皇后令,徴提等入,杀之。文成即位,以提有谋立之诚,诏提弟浮子先袭爵太原公。有司奏降为侯。司马楚之,字徳秀,晋宣帝弟太常馗之八世孙也。父荣期,晋梁、益二州刺史,为其参军杨承祖所杀。楚之时年十七,送父丧还丹阳,値刘裕诛夷司马氏,叔父宣期、兄贞之并遇害。楚之乃亡匿诸沙门中,济江自歴阳西入义阳、竟陵蛮中。及从祖荆州刺史休之为裕所败,乃亡于汝颍之间。楚之少有英气,能折节待士,与司马顺明、道恭等所在聚党。及刘裕受禅,楚之规欲报复,收众据长社,归之者常万余人。裕深惮之,遣刺客沐谦图害楚之。楚之待谦甚厚,谦夜诈疾,意楚之必自来,因欲杀之。楚之闻谦病,果自赍汤药往省之。谦感其意,乃出匕首于席下,以状告,遂委身以事之。其推诚信物,得士心,皆此类也。明元末,山阳公奚斤畧地河南,楚之遣使请降。于是假楚之使持节、征西将军、荆州刺史。奚斤既平河南,以楚之使率民户分置汝南、汝阳、南顿、新蔡四郡,以益豫州。太武初,楚之遣妻子内居于邺,寻征入朝。时南藩诸将表宋欲兴师,乃以楚之为使持节、安南大将军,封琅邪王,屯颍州以拒之。楚之渡河,百姓思奋,义众云集,汝颍以南望风从之。帝闻而大悦,玺书劳勉,赐前后部鼓吹。楚之破宋将到彦之别军于长社,又与冠军将军安颉攻滑台,拔之,禽宋将朱修之、李元徳及东郡太守申谟,俘万余人,上疏宜埽清东南,齐一区宇。帝以兵久劳,不从。以防骑常侍徴还,从征凉州,以功赐▯户一百。宋遣将裴方明、胡崇之冦仇池,楚之与淮南公皮豹子等督闗中诸军,从散闗西入轵地,破方明,禽崇之,仇池平,而还。车驾伐蠕蠕,诏楚之与济阴公卢中山等督运,以继大军。时鎭北将军封沓亡入蠕蠕,说令击楚之等,以絶粮运。蠕蠕乃遣奸人觇楚之军,截驴耳而去。有告失驴耳者,诸将莫能察。楚之曰:“此必觇贼,截之以为验耳,贼将至矣。”即使军人伐栁为城,灌水令冻,城立而贼至,冰峻城固,不可攻逼,贼乃走散。帝闻而嘉之。寻拜假节,侍中,鎭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云中鎭大将军,朔州刺史,王如故。在边二十余年,以清俭着闻。和平五年薨,年七十五。文成悼惜之,赠征南大将军,领防西戎校尉,扬州刺史,諡曰贞王,陪葬金陵。长子宝允与楚之同入魏,拜中书博士,鴈门太守,卒。楚之后尚诸王女,河内公主,生子金龙,字荣则,少有父风,后袭爵,拜侍中,鎭西大将军,开府,云中鎭大将,朔州刺史,吏部尚书,薨,赠司空,諡康王。金龙初纳大尉陇西王源贺女,生子延宗,次纂,次悦。后娶沮渠氏,生子徽亮,即河西王沮渠牧犍女,太武妹武威公主所生。也有宠于文明太后,故以徽亮袭例,降为公,坐连穆泰罪,失爵,卒。悦字庆宗,歴位豫州刺史。时有汝南上蔡董毛奴者,赍钱五千死于道路,郡疑县人张堤为刼,又于堤家得钱五千,堤惧掠自诬言杀。至州,悦观色疑其不实,引见毛奴兄灵之,谓曰:“杀人取钱,当时狼狈,应有所遗,曾得何物?”

译当时源贺与刘尼一起掌管兵士和宿卫,又与南部尚书陆丽谋划说:“宗爱既然拥立南安王,后来又杀了他,如今不能奉戴皇孙以顺应民望,国家就危险了,将要怎么办?”陆丽说:“只有秘密奉迎皇孙了。”于是源贺与尚书长孙渴侯严密整顿兵力守卫,刘尼和陆丽到苑中迎接文成帝。陆丽把文成帝抱在马上,进入京城。刘尼驰回东庙,大声说:“宗爱杀死南安王,大逆不道,皇孙已经登上帝位了!”诏令宿卫士兵都可以回宫,众人全都高呼万岁。源贺和长孙渴侯上前擒获宗爱、贾周等人,整顿军队入宫,在宫门外奉迎文成帝,进入永安殿即位;任刘尼为内行长,升任散骑常侍、安南将军,进爵东安公。不久升任尚书右仆射,加侍中,进爵为王。出任定州刺史,在任上清廉谨慎,但大多时候沉溺饮酒,处理政务的日子很少。文成帝末年,升任司徒。献文帝即位后,因刘尼对先朝有大功,特别加以尊重,另赐三十户。皇兴四年,皇帝亲自北征,亲自向军队宣誓,但刘尼昏醉,军阵不整。皇帝因他的功劳重大,特意宽恕他,只免去官职而已。延兴四年,刘尼去世。儿子社生承袭爵位。薛提是太原人。皇始年间,补任太学生,拜侍御史,多次升迁为晋王丕卫兵参军、冀州刺史,封太原郡公,有政绩。征召入朝拜为侍中,代理都曹事务。太武帝去世,丧事被秘密隐瞒,没有立即发丧。尚书左仆射兰延、侍中和延等人商议,认为皇孙年幼,应当拥立年长的君主,于是征召秦王翰,把他安置在秘密房间里。薛提说:“皇孙有嫡长世系的尊贵地位,是人心所系;年龄虽然小,但美好的声誉已经传遍天下。废掉应该拥立的人而另外寻找人选,一定不可以。”兰延等人没有决定。中常侍宗爱知道了他们的谋划,假传皇后的命令,召薛提等人入宫,将他们杀死。文成帝即位后,因薛提有谋划拥立自己的忠诚,诏令薛提的弟弟浮子先承袭太原公爵位。有关部门上奏请求降为侯爵。司马楚之,字德秀,是晋宣帝弟弟太常司马馗的八世孙。父亲荣期,任晋梁、益二州刺史,被他的参军杨承祖杀害。楚之当时十七岁,护送父亲灵柩回丹阳,正赶上刘裕诛杀司马氏,叔父宣期、兄长贞之都遇害。楚之于是逃亡,藏身在僧侣中间,渡过长江,从历阳向西进入义阳、竟陵的蛮人地区。后来从祖、荆州刺史休之被刘裕击败,楚之又逃亡到汝水、颍水之间。楚之少年时就有英武气概,能够降低身份礼待士人,与司马顺明、道恭等人在各地聚集党众。刘裕接受禅让后,楚之谋划报仇,收聚部众占据长社,归附他的人常有一万多人。刘裕深深畏惧他,派刺客沐谦图谋杀害楚之。楚之对沐谦十分厚待,沐谦夜间假装生病,以为楚之一定会亲自前来,于是想乘机杀他。楚之听说沐谦生病,果然亲自带着汤药去探望。沐谦感受到他的情意,便从席子下面拿出匕首,把事情经过告诉楚之,于是献身为他效力。楚之推重诚信、爱惜人才、赢得士人之心,类似的事情很多。明元帝末年,山阳公奚斤在黄河南岸谋取土地,楚之派使者请求投降。朝廷于是授楚之假节、征西将军、荆州刺史等职。奚斤平定河南后,让楚之率领民户,分别安置在汝南、汝阳、南顿、新蔡四郡,以充实豫州。太武帝初年,楚之把妻子儿女送到邺城居住,不久被征召入朝。当时南方藩镇的诸将上表说宋国想要出兵,于是任命楚之为使持节、安南大将军,封琅邪王,驻屯颍州抵御宋军。楚之渡过黄河后,百姓都想着奋起,义军纷纷聚集,汝水、颍水以南的地区闻风归附。皇帝听说后非常高兴,下玺书慰劳勉励,赐给他前后部鼓吹。楚之在长社击败宋将到彦之的别部军队,又与冠军将军安颉攻打滑台,攻下城池,擒获宋将朱修之、李元德以及东郡太守申谟,俘虏一万多人;他上疏认为应当扫清东南,统一天下。皇帝因军队长期劳苦,没有采纳。以散骑常侍身份被征召回朝,跟随出征凉州,因功赐隶户一百。宋国派将领裴方明、胡崇之侵犯仇池,楚之与淮南公皮豹子等督率关中各军,从散关向西进入轵地,击败裴方明,擒获胡崇之,仇池平定后返回。皇帝亲自讨伐蠕蠕,诏令楚之与济阴公卢中山等督运,为大军接续粮运。当时镇北将军封沓逃入蠕蠕,劝说他们攻击楚之等人,以截断粮运。蠕蠕于是派奸细窥探楚之的军队,割下驴耳后离去。有人报告丢失驴耳,诸将都不能察觉其中含义。楚之说:“这一定是敌人的侦察者,割下驴耳作为凭证,贼军将要到了。”随即命士兵砍伐柳树筑城,灌水使其结冰;城墙刚建成,敌军便到达,冰层陡峭,城防坚固,敌军无法进攻逼近,于是逃散。皇帝听说后嘉奖他。不久拜假节、侍中、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云中镇大将军、朔州刺史,王爵照旧。楚之在边境二十多年,以清廉节俭闻名。和平五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文成帝对此哀悼惋惜,追赠征南大将军、领护西戎校尉、扬州刺史,谥号贞王,陪葬金陵。长子宝允与楚之一同归入魏国,拜中书博士、雁门太守,去世。楚之的后代娶诸王的女儿河内公主为妻,生子金龙,字荣则,年轻时很有父亲的风范,后来承袭爵位,拜侍中、镇西大将军、开府、云中镇大将、朔州刺史、吏部尚书;去世后追赠司空,谥号康王。金龙起初娶太尉、陇西王源贺的女儿,生子延宗、次子纂、次子悦。后来又娶沮渠氏,生子徽亮;沮渠氏是河西王沮渠牧犍的女儿、太武帝的妹妹武威公主所生。徽亮后来受到文明太后的宠爱,因此按例承袭爵位,降为公;因牵连穆泰之罪而失去爵位,去世。悦字庆宗,历任豫州刺史。当时汝南上蔡有个叫董毛奴的人,带着五千钱死在路上,郡里怀疑县人张堤抢劫杀人;又在张堤家中搜得五千钱,张堤害怕受拷掠,便诬认杀人。案件到了州里,悦观察他的神色,怀疑供词不实,于是召见董毛奴的哥哥灵之,对他说:“杀人取钱,当时情形必定很仓促,应该会遗落一些东西;你们曾经得到过什么物件吗?”

灵之曰:“唯得一刀削。”悦取视之,曰:“此非里巷所为也。”乃召州内刀匠示之,有郭门前曰:“此刀削门手所作,去嵗卖与郭人董及祖。”悦收及祖,诘之,及祖款引灵之,又于及祖身上得毛奴所衣皂襦,及祖伏法。悦之察狱多此类也。俄与鎭南将军元英攻克义阳,诏改梁司州为郢州,以悦为刺史;改为豫州刺史,论前勳,封渔阳子。永平元年,城人白早生谋为叛逆,遂斩悦首送梁。诏扬州移购悦首,赠靑州刺史,諡曰庄。子子朏袭爵,尚宣武妹华阳公主,拜驸马都尉,员外防骑常侍,卒,赠沧州刺史。子鸿,字庆公,性麄武,袭爵位,都水使者,坐通西魏,赐死。子孝政袭,齐受禅,例降。朏弟裔,周史有传。金龙弟跃,字宝龙,尚赵郡公主,拜驸马都尉,代兄为云中鎭将,拜朔州刺史,假安北将军,河内公,表求罢河西苑,封丐人垦殖。有司执奏,此苑麋鹿所聚,太官取给,若以丐人,惧有所阙。跃固请,孝文从之,还为祠部尚书,大鸿胪卿,颍川王师,卒。楚之父子相继鎭云中,朔土服其威徳。司马氏桓元、刘裕之际,归北者,又有司马景之,叔璠、天助位并崇显。景之,字洪畧,晋汝南王亮之后,明元时归阙,赐爵苍梧公,加征南大将军,淸直有节操,卒,赠汝南王。子师子袭爵。景之兄凖,字巨之,以泰恒初归魏,封新安公,除广寗太守,改密陵侯。子安国袭爵。叔璠,晋安平献王孚之后,父昙之,晋河间王。桓元、刘裕之际,叔璠与兄国璠奔慕容超,后投姚▯,▯灭奔屈丐统万卒,兄弟俱入国。国璠赐爵淮南公,叔璠赐爵丹阳侯。国璠坐为司马文思所防诛,事在晋宗室传中。天助自云晋骠骑将军元显之子,归阙,封东海公,歴靑、兖二州刺史。

通志卷一百四十七<史部,别史类,通志>

译灵之说:“只得到一把削刀。”悦拿来查看,说:“这不是乡里人所制造的东西。”于是召集州内的刀匠给他们看,有个叫郭门前的人说:“这把削刀是削刀匠所制,去年卖给了郭人董及祖。”悦拘捕董及祖,审问他,董及祖供认了灵之;又从董及祖身上搜出董毛奴所穿的黑色短襦,董及祖伏法。悦审察案件,大多像这样。不久他与镇南将军元英攻克义阳,诏令把梁国的司州改为郢州,任悦为刺史;后来又改任豫州刺史,评定他以前的功勋,封渔阳子。永平元年,城人白早生谋划叛逆,于是斩下悦的首级送给梁国。诏令扬州寻找并购求悦的首级,追赠青州刺史,谥号庄。儿子子朏承袭爵位,娶宣武帝的妹妹华阳公主为妻,拜驸马都尉、员外散骑常侍,去世后追赠沧州刺史。子鸿,字庆公,性情粗犷勇武,承袭爵位,任都水使者,因勾结西魏被赐死。儿子孝政承袭爵位,齐国接受禅让后,按例降爵。子朏的弟弟裔,《周史》中有传。金龙的弟弟跃,字宝龙,娶赵郡公主为妻,拜驸马都尉,代替兄长任云中镇将,拜朔州刺史、假安北将军、河内公;上表请求停止河西苑,把苑地封给乞丐开垦种植。有关部门坚持上奏说:“这座苑囿是麋鹿聚集的地方,太官的供给取自这里;如果把它给乞丐,恐怕会有所缺失。”跃坚决请求,孝文帝同意了。他后来回朝任祠部尚书、大鸿胪卿、颍川王师,去世。楚之父子相继镇守云中,朔方地区都服从他们的威势和恩德。司马氏在桓玄、刘裕时期归附北方的,还有司马景之、司马叔璠、司马天助,他们的官位都尊贵显赫。景之,字洪略,是晋汝南王司马亮的后代,明元帝时归附朝廷,赐爵苍梧公,加征南大将军;为人清廉正直,有节操,去世后追赠汝南王。儿子师子承袭爵位。景之的哥哥司马准,字巨之,泰恒初年归附魏国,封新安公,授广宁太守,改封密陵侯。儿子安国承袭爵位。叔璠是晋安平献王司马孚的后代,父亲昙之,任晋河间王。桓玄、刘裕时期,叔璠与哥哥国璠投奔慕容超,后来投奔姚▯;姚▯灭亡后,又投奔屈丐,在统万去世,兄弟二人都归入魏国。国璠赐爵淮南公,叔璠赐爵丹阳侯。国璠因被司马文思诬告而被杀,事情记载在《晋宗室传》中。天助自称是晋骠骑将军司马元显的儿子,归附朝廷,封东海公,历任青州、兖州二州刺史。《通志》卷一百四十七 《史部,别史类,通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