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志卷一百八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一百八十八 宋代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载记第三 前燕 慕容廆、慕容皝、慕容儁、慕容暐、裴嶷、高瞻、慕容翰、阳裕、韩恒、李产【儿子李绩】、慕容恪、阳骛、皇甫 真 慕容廆，字奕洛瓌，是昌黎棘城的鲜卑人。他的祖先是有熊氏的后裔，世代居住在北方夷地，在紫蒙原野建立城邑，号称东胡。后来东胡与匈奴一同强盛，控弦之士有二十多万人，风俗和官号大略与匈奴相同。秦、汉之际，东胡被匈奴击败，分散保据鲜卑山，于是以鲜卑作为族号。廆的曾祖莫防跋，魏初率领各部迁入辽西，跟随司马懿征伐公孙氏有功，被授为率义王。他开始在棘城北面建立国家。当时燕、代一带很多人戴步摇冠，莫防跋见了喜欢，便把头发束起戴上这种冠，诸部人因此称他为步摇。后来语音发生讹变，遂成为“慕容”。又有人说，这是因为仰慕天地二仪的德行、继承日月星辰三光的仪容，于是以慕容为姓氏。祖父木延，任左贤王。父亲涉归，因为保全柳城有功，进拜鲜卑单于，把部邑迁到辽东。北方于是逐渐仰慕中原的风俗。慕容廆【原文“廆防”疑有讹误】仪表端庄高大，容貌俊美，身高八尺，雄伟杰出而气度宏大。安北将军张华从小就有鉴识人物的眼光。慕容廆少年及冠时，前往拜见张华，张华非常惊叹，认为他说：“您长大后一定会成为一代重器，是匡救危难、济助时局的人。”于是把自己所戴的簪和头巾赠给慕容廆，与他深相结纳后分别。涉归死后，他的弟弟耐篡夺了王位，准备谋杀慕容廆，慕容廆逃亡到▯地以躲避祸患。后来国人杀死耐，迎接慕容廆回来拥立他。起初，涉归与宇文鲜卑结有仇怨，慕容廆准备替先君报仇，上表请求讨伐宇文鲜卑。武帝不准许，慕容廆发怒，进入辽西防地，大肆杀掠。武帝派幽州各军讨伐慕容廆，在肥如交战，慕容廆的军队大败。从此以后，他又不断劫掠昌黎，每年都没有停止过。他又率军向东征伐扶余，扶余王依虑自杀。慕容廆夷平扶余国城，驱赶一万多人返回。东夷校尉何龛派督护贾沉率军迎接，准备拥立依虑的儿子为王；慕容廆派部将孙丁率骑兵邀击他们，贾沉奋力作战，斩杀孙丁，于是扶余国得以恢复。慕容廆对部众谋划说：“自从我的先公以来，世代侍奉中原，而且华夏与夷裔的治理方式不同，强弱本来就有分别，怎么能同晋朝争胜呢？为什么不与晋朝和好，反而要使我的百姓受害呢？”于是派使者前来投降。武帝嘉奖他，任命他为鲜卑都督。慕容廆到东夷府表示敬意，戴着头巾、穿着汉衣到门口，以士大夫的礼节自持。何龛严整兵士引他进见，慕容廆才换上戎服进去。有人问他这样做的原因，慕容廆说：“主人不按礼节接待宾客，我还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何龛听说后感到惭愧，更加敬畏慕容廆。当时东胡宇文鲜卑和段部因为慕容廆的威势、德望日益扩大，害怕他有吞并自己的打算，便以防御和劫掠为事，往来不断。慕容廆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财物安抚他们。太康十年，慕容廆又迁徙到徒河的青山。慕容廆认为大棘城就是帝颛顼的故墟。元康四年，才迁居那里。他教导百姓从事农桑，法制同于中原。永宁年间，燕地边境发生大水，慕容廆打开粮仓赈济供给，幽州一带因此得以渡过灾荒。天子听说后嘉奖他，褒奖并赐给他命服。太安初年，宇文莫圭派弟弟屈云防守边城，屈云另派大素延攻掠各部，慕容廆亲自出击将其击败。大素延发怒，率十万人包围棘城，众人都害怕，人人没有抵抗的意志。慕容廆说：“大素延虽然像犬羊蚂蚁一样聚集，但军队没有法度和组织，已经落入我的计策之中了。诸位只管奋力作战，不必忧虑。”于是亲自披挂铠甲，奔驰出城攻击，大素延大败。慕容廆追击败军一百里，俘获、斩杀一万多人。永嘉初年，慕容廆自称鲜卑大单于。辽东太守厐本因个人怨恨杀死东夷校尉李臻，依附边塞的鲜卑人素连、木津表面上是为李臻报仇，实际是想乘机作乱，于是攻打边防各县，杀害、掠夺士人和百姓。太守袁谦屡次交战失利，校尉封释害怕而请求议和。连续多年遭受劫掠，百姓失去生计，流亡来归附的人接连不断。慕容廆的儿子慕容翰对慕容廆说：“寻求诸侯的支持，没有比勤王更好的办法。自古以来有所作为的君主，没有不凭借这一点成就事业的。如今素连、木津横行跋扈，王师覆败，百姓遭到屠杀，难道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这两个小子对外以厐本为名义，对内实际上是借机作乱。封使君请求诛杀厐本并议和，但他们造成的祸害越来越深，辽东已经陷落，快要两周年了。中原兵乱，州郡军队屡次失败，勤王仗义，现在正是时候。单于应当显示九伐之威，拯救处于倒悬状态的百姓。数说素连、木津的罪行，对上则集合义兵诛杀他们，可以兴复辽东；对下则可以吞并二部。忠义可以在本朝彰显，私利也归于我国。这就是我方鸿业渐成的开始，最终可以在诸侯中实现志向。”慕容廆听从了他。当日便率骑兵讨伐素连、木津，将其大败并斩杀。二部全部投降，慕容廆把他们迁到棘城，设置辽东郡后返回。怀帝在平阳蒙尘避难，王浚奉承制命，任命慕容廆为散骑常侍、冠军将军、前锋大都督、大单于，慕容廆不接受。建兴年间，愍帝派使者任命慕容廆为镇军将军、昌黎国公、辽东国公。建武初年，元帝奉承制命，任命慕容廆为假节散骑常侍、都督辽左杂夷流人诸军事、龙骧将军、大单于、昌黎公，慕容廆推辞而不接受。征虏将军鲁昌劝慕容廆说：“如今两京陷落，天子蒙尘，琅邪王在江东奉行承制之命，实在是天下人命所系。明公雄踞海朔，跨有并总一方，而各部仍凭借人多势众而举兵，没有遵从王道教化，大概是因为他们所受的官职不是王命授予的，又自以为强大。如今应当派使者联络琅邪王，劝他承继大统，然后宣布帝王的命令，讨伐有罪者，谁敢不服从？慕容廆认为这话很好，于是派长史王济渡海劝进。等到元帝登上尊位后，派谒者陶辽再次申明先前的任命，授予慕容廆将军、单于等职，慕容廆坚决推辞。慕容廆受封为公时，两京倾覆，幽州、冀州沦陷。慕容廆刑政修明，虚心接纳人才，许多流亡的士人百姓扶老携幼前来归附。慕容廆于是设置郡来统辖流民：冀州人设置冀阳郡，豫州人设置成周郡，青州人设置营邱郡，并州人设置唐国郡。于是推举贤能之才，委任他们处理各项政务：以河东裴嶷、代郡鲁昌、北平阳耽为谋主；以北海逄羡、广平游防、北平西方防、渤海封抽、西河宋奭、河东裴开为辅佐重臣；渤海封奕、平原宋该、安定皇甫岌、兰陵缪恺凭借文章才智出众，担任枢要职位；会稽朱左车、泰山胡母翼、鲁国孔纂凭借旧日德望清正厚重，被引为宾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