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第二

译黄帝得到六位宰相，天地于是得到治理，神明也降临。虞舜做尧的臣子时，举用八恺，让他们主管后土，以此筹划百事，各项事务没有不按时有序的，土地平整，天地功成；又举用八元，让他们把五种教化传播到四方，内政平和、外部成功，这些人合称十六相。成汤居住在亳时，开始设置两位宰相，以伊尹、仲虺任职。武丁得到傅说，便任命他为宰相，置于身边。周朝时召公任太保，周公任太师，辅佐成王，分居左右，也属于宰相的职任。秦悼武王三年，开始设置丞相官，以樗里疾、甘茂任左右丞相。庄襄王又以吕不韦任丞相。始皇即位后，尊吕不韦为相国，因此相国、丞相都是秦朝官职（《汉官仪》又说，这些都是战国时的官职）。相国、丞相使用金印紫绶，掌承天子，协助处理万机。秦初有左右丞相，到二世时又有中丞相（二世诛杀李斯后，任赵高为中丞相，大小事务都由赵高决定）。汉高帝即位后，只设置一位丞相，使用绿绶，以萧何任职。诛杀韩信后，便任萧何为相国。萧何去世后，以曹参任相国。孝惠帝、吕后设置左右丞相。文帝二年又恢复设置一位丞相，每月俸钱六万。成帝绥和元年，御史大夫何武上奏说：“古代民风谨慎，政事简约，国家的辅佐大臣必定要选圣贤；但即便如此，仍然要效法日月星辰三光，完备设置三公，各自分掌职务。如今末世风俗的弊病是政事繁多，宰相的才能赶不上古人，而现在丞相还兼管三公的事务，所以大化长久以来未能普遍施行。应当建立三公官，确定卿大夫的职任，分掌职务、授予政事，以考核功效。”于是皇帝任命曲阳侯王根为大司马，何武由御史大夫改任大司空，都使用金印紫绶，俸禄等同丞相，于是三公都成为宰相（汉代御史大夫是丞相的副职，其职事类似后世的同平章事和参知政务一类。所以《汉书》说，薛贡、韦匡相继任宰相；薛宣、韦贤、匡衡则任丞相，而贡禹只任御史大夫。又萧望之对朱云说：“我兼备将军、丞相之位，萧望之曾任御史大夫和前将军。”）。到哀帝时又废除大司空（大司空朱博上奏说：“帝王之道不必相互沿袭。高祖设置御史大夫，次于丞相，掌管和纠正法度，与丞相分掌职务，历经二百年，天下安宁。如今改置大司空，使其与丞相同位，旧例是选郡国守相中成绩优异者任中二千石，再由中二千石任御史大夫，任职有成者任丞相，职位次序有层次，这样才能尊崇圣德，重视国家宰相。如今中二千石未经任御史大夫便直接任丞相，这不是尊重国政的办法。希望废除大司空，以御史大夫作为百官的师表。”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元寿二年，把丞相改名为大司徒。起初，汉朝制度通常任用列侯为丞相，只有公孙弘出身平民，几年后登上相位，武帝于是封他为平津侯。从此成为惯例，任丞相后封侯始于公孙弘（到光武帝时完全不再因任丞相而封侯，有的人是因际遇和拥立之功而受封。《汉仪注》说：御史大夫升任丞相，到了春天才封侯，所以先赐关内侯爵位。李奇说：因为冬月不能封侯，所以暂先赐关内侯爵位）。发布政令时称作“君侯”。《春秋》的义理是尊称上公为“宰”，意思是天下没有不统属的。因此丞相进到天子的御座前，天子要起身；天子在车上时，丞相要下车。丞相患病，皇帝乘法驾亲自前去问候，从西门进入（丞相患病时，御史大夫连续三朝问候起居，百官也如此。后汉三公患病，令中黄门问候；魏、晋则由黄门郎问候，病情特别严重时有时由侍中问候）。丞相病愈重新处理政务时，尚书令或光禄大夫赐给他养牛和上等酒（如果发生天地大变或天下出现重大过错，丞相便以患病上报，皇帝派侍中持节，乘四匹白马的车，赐上等酒十斛、牛一头，用来告诫灾祸和过失）。使者返回走到半路，丞相追上来报告病情，使者便回来回报；尚书以丞相不能起身办公的病情上报。如果丞相不能胜任职务，使者捧持诏书，驾骆马，丞相立即穿布衣步行出府，免职成为平民。如果丞相另有过失，使者捧持诏书，驾骓騩马，丞相立即步行出府，乘栈车、驾母马，回到乡里思过。凡丞相府门不设门槛，也不设置铃鼓，表示府门大开，没有节制和限制。后汉废除丞相和御史大夫，以三公总理各项事务，于是三公又成为宰相。到中期以后，政事归于台阁，尚书官便承担机要枢衡的职任。献帝建安十三年，又设置丞相，以曹操任职。另有相国，魏黄初元年改为司徒；魏文帝又设置中书监、令，共同掌管机密。从此中书官多承担枢机事务。后来确定制度，设置大丞相，品秩第一品。后来又有相国，齐王任命司马师为相国，高贵乡公任命司马昭为相国。晋惠帝永宁元年废丞相，恢复设置司徒。永昌元年废司徒，合并到丞相之中，从此丞相与司徒不再同时设置。此后有时设置相国，有时设置丞相，裁撤和设置没有固定，而中书监、令一直掌管机要，多数承担宰相的职任。魏、晋以来，相国、丞相多不是一般臣子能够担任的职务（晋赵王司马伦、梁王司马彤、成都王司马颖、南阳王司马保都曾任此职）。元帝渡江后，以王敦任丞相，改任司徒苟组为太尉，把司徒府属官并入丞相府作为留府，王敦不接受。成帝以王导任丞相，废司徒府，改为丞相府。王导去世后，裁撤丞相府，恢复为司徒府。宋孝武帝初年，只有南郡王刘义宣任丞相，司徒府才恢复原状。也有相国、丞相，使用金章紫绶，戴进贤三梁冠，穿绛服，佩山玄玉；相国则使用绿盭绶。齐朝不任用丞相，以丞相作为赠官。梁废相国，设置丞相；又废丞相，设置司徒。陈又设置相国，地位在丞相之上，并把相国、丞相都作为赠官。考察魏、晋以来的制度，宰相只是由其他官职参与掌管机密，或委任为知政事，这样便是宰相，并没有固定官职。相国、丞相有时是赠官，有时不设置，通常只是尊崇地位，多数并非臣子实际担任的职务。真正的宰相不一定担任这些官职（魏文帝以刘放、孙资任中书监、令，共同掌管机密；晋武帝下诏让荀勖任中书监、侍中，辅佐朝政）。

译张华任中书令、侍中。刘卞对张华说：“您处在阿衡的地位，这就对了。”然而，有的掌管机密，有的录领尚书事务，有的总揽机要权力，有的管理朝政，有的只任侍中，有的任给事中，有的接受顾命，这些人都属于宰相。但侍中的职任本来就是掌管机要事务，不必另加其他名号，也常常承担宰相职任。后魏旧制，有大将军时不设置太尉，有丞相时不设置司徒。正光以后，才开始同时设置（神瑞元年，设置八大人官，总理万机，当时称为八公）。不过后魏特别重视门下官，多以侍中辅政，因此侍中承担枢密职任。北齐乾明年间设置丞相，河清年间分为左右丞相，各自设置府署属官。但实际掌握朝政、承担宰相职任的，也多是侍中。后周大冢宰也承担这一职任，后来又设置左右丞相。大象二年，以杨坚任大丞相，于是废除左右丞相。隋朝有内史、纳言（即中书令、侍中），这两职就是宰相，也有其他官员参与其中（柳述任兵部尚书，参与掌管机密；又有杨素任右仆射，和高颎专门掌管朝政）。唐朝侍中、中书令是真正的宰相（尚书左仆射也曾任宰相。其间有时改称纳言、内史、左相、右相、黄门监、紫微令等，实质上就是侍中、中书令，共有四人。仆射到贞观末年才加“平章事”名号，才成为宰相，详见《仆射篇》）。其余由其他官职参与掌管机密的，没有固定人数，只加“同中书门下三品”（贞观十七年，以兵部尚书李勣任同中书门下三品，同中书门下三品由此开始），以及加“平章事”“知政事”“参知政事”“参与政事”“平章军国重事”等名号的，都属于宰相，这也是汉代代理丞相职务的旧例（韩安国任御史大夫而代理丞相事务，《后汉书》说周泽代理司徒事务，待遇如同正式任职）。先天以前，宰相人数较多；景龙年间达到十多人；开元以来通常限制为二人，人数多时为三人（武则天圣历三年四月敕令，同中书门下三品、平章事赐紫服，待遇依同中书门下三品。开元十年十一月敕令，从今以后中书门下应共同食实封三百户。开元二十二年十一月制令，兼任其他官职的宰相都分别领取两份俸禄）。天宝十五载以后，天下多难，勋臣贤臣一同任用，所以备位的宰相很多；但真正执掌权衡的，也不过一两人（旧制，起居舍人、起居郎只能在朝会仪仗中承受诏命，仪仗退下后不能听闻谋议。武则天时，文昌右丞姚璹认为帝王的谋议训诫不能没有记录；如果不由宰相宣布，史官便无从知道，于是上表请求，仪仗退下后所说的军国要政，由一名宰相撰写记录，每月封送史馆，称为“时政记”，从姚璹开始）。旧制，宰相常在门下省议事，称为政事堂。永淳三年七月，中书令裴炎认为中书省掌执政事文书，政事堂应设在中书省，于是迁到中书省。开元十二年，张说上奏把政事堂改称中书门下，政事印也改为中书门下印（至德二载三月，宰相分班主持政事，每人掌管十日；贞元十年五月八日，又改为每天由一名宰相执掌政事文书。丞相司直（汉武帝元狩五年设置，掌管辅佐丞相举发违法者，地位在司隶校尉之上。翟方进任司直，十年间免黜了两名司隶校尉。后汉废除丞相，光武帝援用汉武帝旧例设置司徒司直，居于司徒府，协助司徒督察记录各州郡所举荐上奏的人事。司直考察官员的才能和是否称职，以辨别虚实。建武十一年裁省。献帝建安八年恢复设置司直，不隶属司徒，掌管督察京城各官署，不统领各州。九年诏令规定，司直的品秩都比司隶校尉，入坐时同席而居上位，这是临时假设的职位。后来不再设置）。臣谨按：伏湛，光武帝认为他的才能可以担任宰相，便任命他为司直，代理大司徒事务。丞相长史（汉文帝二年设置。一位丞相有两名长史，大概是众史官之长。凡事都要监察。戴介帻、进贤一梁冠，穿朱衣，使用铜印黄绶。刘屈厘任左丞相时，把丞相的两名长史分为两府，以等待天下远方推举的人才，得到贤才便任命为右丞相。后汉建武年间裁省司直，只设长史一人。魏武帝任丞相以后，只设置左右两名长史。丞相府各曹史、掾属三十人，御属一人。魏武帝任丞相时，设置征事二人。原有东西曹，魏武帝大军返回邺城后，裁省西曹。咸熙年间，司马昭任相国时，相国府设置中卫、骁骑二将军，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主簿、舍人、参军、东西曹，以及户、贼、金、骑、兵车、铠、水、集、法、奏、仓、士、马、媒等曹掾属，共四十二人。晋元帝以镇东大将军府作为丞相府，设置从事中郎，分别掌管各曹，有录事中郎、度支中郎、三兵中郎。参军中有谘议参军二人，主管讽议事务。江左初年设置军谘祭酒，有录事、记室、东曹、西曹等十三曹。后来又设置七曹。宋武帝任宰相时，合并中兵、直兵，设置一个参军曹，这样仍然是两个参军曹。又有参军督防、东曹督防两名督防官，这两职都是江左设置的。门下省第三。

译门下省，后汉称为侍中寺（嘉平六年改称侍中寺）。《晋书·职官志》说：给事黄门侍郎与侍中共同掌管门下的各种事务，有时称为门下省。到齐代，也称侍中为门下，统领给事黄门侍郎、公车、太学、太医等令、丞，以及内外殿中监、内外骅骝厩、散骑常侍、给事中、奉朝请、驸马都尉等官。梁代门下省有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各四人，掌管侍从、傧相，尽力规谏和进献意见，纠正过失，监督合药和尝试御药，封缄玺书。后魏尤其重视门下省。北齐门下省掌管进谏、纳言、规正以及司进御之职，有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各六人，统领左右局（左右局掌管承华阁内的各种事务）、尚食、尚药、尚衣、殿中（领殿中监，掌管御驾前的奏引、随行仪制和各种修补；东耕时负责进献耒耜之事，隋代改称殿内）等六局。隋代门下省有纳言二人、给事黄门侍郎四人（隋炀帝时减为二人），以及散骑常侍、谏议大夫等官，共同掌管陪从、朝见和当值，并兼领六局。开皇三年，罢去门下省员外散骑常侍一职；隋炀帝即位后增加给事官员，废除常侍、谏议等官，又改殿内省隶属于门下省。唐龙朔二年，改门下省为东台，咸亨初年恢复旧称。武则天临朝时，光宅初年改称鸾台，神龙初年恢复旧称。开元元年改称黄门省，开元五年恢复旧称。门下省有侍中二人、黄门侍郎二人、给事中四人、左散骑常侍二人、谏议大夫四人、典仪二人，起居郎、左补阙、左拾遗各二人，城门郎四人、符宝郎四人、弘文馆校书二人，其余小吏人数各有等级差别。侍中（《周公戒成王立政》篇所说的“常伯”“常任”，让他们作为左右辅佐之臣，就是这种职务。秦代设置侍中，原本是丞相的属吏，派五人往来于殿内东厢传奏事务，因此称为侍中。汉代侍中是加官，侍中、左右曹、诸吏、散骑、中常侍都属于加官。《汉仪注》说：诸吏、给事中每天上朝拜谒，平议尚书所奏之事，分为左右曹，因为在殿中任事，所以称为给事中。所加的官职，有列侯、将军、卿、大夫、郎将、都尉、尚书、太医、太官、史令，直到郎中，多的达到数十人。侍中、中常侍可以进入禁中，接受各曹所受理的尚书事务；诸吏可以举劾违法之事。汉代侍中戴武弁大冠，也称惠文冠，帽上加金珰，附以蝉纹，以貂尾作装饰；侍中服饰在左边插貂，中常侍服饰在右边插貂。这本来是赵武灵王实行胡服时的制度，秦灭赵后得到这种冠帽，赐给侍中，汉代沿用了它。因此侍中等人在皇帝左右陪伴，随皇帝登台。过去多任用儒者和勋贵子弟，他们以能近侍皇帝为荣，甚至有襁褓中的婴儿坐着接受宠幸、授予官位的；他们都佩带脂粉，穿绮绣短衣和纨绔，戴鸱鴺冠，直宿侍奉皇帝左右，分别掌管车舆服饰，甚至包括便器、虎子之类的杂物。汉武帝时孔安国任侍中，因为他是儒者，特许他掌管御用唾壶，朝廷以此为荣耀。侍中本来有仆射二人，大概秦汉时以侍中中功劳最高者一人为仆射。后来光武帝把仆射改为祭酒，有时设置，有时不设置；侍中又隶属于少府，掌管赞导各种事务以及应答顾问。法驾出行时，多由博闻者一人背负国玺、手持斩白蛇剑陪乘，其余人都骑马跟随在御驾之后。献帝即位初年，首次设置六名侍中：赞导法驾出行时，依次由一人值宿，一人担任正直侍中、背负玺印陪乘且不带剑，其余人都骑马随从。殿内和门下的各种事务都由他们掌管。后来选任侍中，都选用旧儒、德高望重、学识深厚的人，使他们仰观俯察，详尽询问，近前应答，传达旨意；公卿上殿时，侍中宣称皇帝制令并执笏陪见。旧制侍中位在尚书令、仆射之下；尚书、司隶校尉见侍中时，侍中执版作揖。侍中过去与宦官一同居于禁中，因汉武帝时侍中莽何罗携刀谋反，于是侍中被迁出禁宫，有事才召入，事情完毕即离开。王莽执政时，侍中又进入禁中与宦官同居。汉章帝元和年间，郭举与后宫私通并在身上佩刀，惊动皇帝，郭举伏诛；侍中因此再次迁出禁外。秦汉时侍中没有固定员额。《蔡质汉仪》说，原来员额为八人。魏晋以来设置四人；另加官者不计入员额。皇帝登楼时，侍中与散骑常侍扶侍皇帝，侍中在左，常侍在右，负责详细询问、近前应答，弥补遗漏和纠正缺失。东晋兴宁四年，桓温…… 上奏请求裁减侍中二人，后来又恢复旧制，仍设侍中。汉代侍中是皇帝亲近的官职，魏晋选用时逐渐提高其声望和地位，但大体职掌没有不同。侍中戴武冠，穿绛色朝服，佩水苍玉。按照旧制，升迁时任列曹尚书；美好的升迁是任中领军或吏部尚书。宋文帝元嘉年间，王华、王昙首、殷景仁等都任侍中，受到皇帝亲信，承担机密事务。齐代功劳高的侍中称为侍中祭酒，朝廷中多选容貌美好的人兼任此职。永元三年，东昏侯举行南郊祭祀，不愿亲自处理朝廷事务，便让主玺陪乘，这是前代从未有过的。梁代功劳高的侍中任职满一年，诏令加授侍中祭酒，与散骑侍郎中功劳高的一人共同掌管禁令，这就很像宰相了。陈代侍中也沿用梁制。后魏设置六人，加官侍中计入这六人之数。都王穆寿、广平公张黎，都曾以侍中辅政。北齐侍中也设六人。后周初年有御伯中大夫二人，掌管出入和侍从，隶属于天官府。保定四年，改御伯为纳言，这就是侍中的职务。宣帝末年，又另设侍中作为加官。隋代又把侍中改为纳言，设置二人。隋炀帝大业十二年，又把纳言改为侍内，这是因为隋氏避讳“忠”字。唐初称为纳言，武德四年改称侍中，也设置二人。龙朔二年改称左相，咸亨元年恢复旧称。光宅元年又改称纳言，神龙元年恢复为侍中。开元元年又改称黄门监，开元五年恢复为侍中。天宝元年改称左相，至德初年恢复为侍中。自隋至唐，侍中都是宰相，旧制品秩为正三品；大历二年升为从二品。按照令文，侍中掌管侍从、承受玺印，进谏和匡正，辅佐礼仪，审查签署奏抄，驳正过失，监督封题和发给驿券，监督起居注，总领判决门下省事务。臣谨按：晋武帝时，彭权任侍中。皇帝问侍臣：“髦头的含义是什么？”彭权回答：“《秦纪》说：秦国有一种怪兽，触碰山岳、截断波涛，没有什么不崩溃的，唯独害怕髦头。因此让人拿着它来保卫至尊。”

译门下侍郎（秦代有黄门侍郎，汉代沿用，与侍中共同掌管门下的各种事务，没有固定员额。郊庙祭祀时，一人执盖；皇帝临轩朝会时，一人执麾。凡是禁门和黄闼，因为它们称黄门；官员在黄闼以内供职，所以称黄门侍郎。起初秦汉另有给事黄门一职，扬雄曾任此官。后汉合并为一官，所以有黄门侍郎，掌管侍从皇帝左右、在中宫供职、沟通内外以及诸王在殿上朝见，引导诸王就座，没有固定员额，隶属于少府。每天傍晚入青琐门应对，因此称为夕郎。献帝初年，设置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各六人，出入禁中，近侍帷幄，审核尚书事务。后来把给事黄门侍郎改为侍中侍郎，去掉“给事黄门”的称号，不久又恢复旧称。起初诛杀黄门宦官以后，侍中侍郎出入禁宫，机密事务有所泄露，于是王允上奏，规定他们比照尚书，不得出入禁宫，也不得与宾客往来，从此开始。魏晋以来，给事黄门侍郎都作为侍卫官，设置四人。宋制戴武冠，穿绛色朝服，多由中书侍郎兼任。齐代还掌管诏令，称为小门下。梁代提高其品秩，与侍中相同，掌管侍从、傧相、威仪、尽力规谏、进献意见、纠正过失、监督合药和尝药、封缄玺书、陈述制度。后魏也有崔光任此职，他从未把心思放在文书案牍上，只是从容议论，参与辅佐重大政务。北齐设置六人，职掌与侍中相同。后周天官府设置御伯下大夫一人，武帝改为纳言下大夫。隋代设置六人，隶属于门下省。到隋炀帝时减为二人，并去掉“给事”的名称。唐龙朔二年改黄门侍郎为东台侍郎，咸亨元年恢复旧称；光宅元年改为鸾台侍郎，神龙元年恢复旧称；天宝元年改为门下侍郎，设置二人，掌管侍从、签署奏章、审核驳正、纠正过失、共同判理门下省事务；如果侍中缺员，就监督封题和发给驿券。给事中（这是加官。秦代设置，汉代沿用。所加的官职有大夫、博士、议郎，掌管顾问应答，位次在中常侍、侍中、黄门之后，没有固定员额。《汉官表》说：侍中、左右曹、诸吏、散骑、中常侍，都属于加官。诸给事中每天上朝拜谒，平议尚书所奏之事，分为左右曹，因为在殿中任事，所以称为给事中。东汉裁省，魏代又恢复设置，有时作为加官，有时作为正式官员。晋代没有加官，也没有固定员额，位次在散骑常侍之下、给事黄门侍郎之上。给事中戴武冠，穿绛色朝服。宋、齐隶属于集书省，梁、陈也掌管进谏和纳言，审阅各种上奏。后魏没有固定员额，北齐也隶属于集书省，共六十人。后周天官府所属有给事中士六十人，掌管研习六经及各种文辞，在左右供职。后来又另设给事中，置于六官之外。隋初没有给事中，到开皇六年，才在吏部设置给事郎，共设置八郎。隋炀帝于是把吏部的给事郎移为门下省的官职，位次在黄门侍郎之下，设置四人，用来审读奏案。唐武德三年，把给事郎改为给事中，后来确定为四人。龙朔二年改为东台舍人，咸亨元年恢复旧称。给事中常侍从皇帝，审读、签署奏章，抄录、驳正并纠正过失，分判门下省事务。如果侍中、侍郎都缺员，就监督封题和发给驿券。前代虽有给事中的名称，但并不是今天这种职任。今天的给事中，大概是沿用了古代的名称，采用了隋代的职掌。散骑常侍（秦代设置散骑，又设置中常侍。散骑与皇帝同乘，专门负责进言、评议得失，骑马分散随从，没有固定职掌。中常侍可以进入禁中，汉代沿用，任用士人，没有固定员额，都是加官。后汉裁省散骑，中常侍改由宦官担任。魏文帝黄初初年，设置散骑，与中常侍合并，称为散骑常侍，又任用士人，开始让孟达补任。任职时间长的称为祭酒。散骑常侍掌管规谏，不掌具体事务，右边插貂珰，骑马分散随从。另有员外散骑常侍，因而称员外散骑常侍。晋泰始年间，命员外散骑常侍二人，与散骑常侍合计轮值，因此称为通直散骑常侍。也戴武冠、右插貂，穿饰有金蝉的绛色朝服，佩水苍玉。虽然隶属于门下省，但另设为一省。自魏至晋，共同平议尚书所奏之事。东晋于是裁撤此职，把中书省的职掌并入散骑省，所以散骑常侍也掌管表章和诏令。宋代设置四人，隶属于集书省。齐代散骑侍郎、通直散骑侍郎、员外散骑侍郎，都属于集书省的官职，而散骑常侍是东省官。散骑常侍、通直散骑常侍、员外散骑常侍，旧来都是显要官职，与侍中相通任用。其中通直散骑常侍和员外散骑常侍任用年老人士，因此这些官职逐渐衰落。宋大明年间，虽然改革选任办法，使其待遇接近侍中，但人们长期形成的看法没有改变，最终仍不受重视，不久又恢复原状。梁代称为散骑省，天监六年诏令又改革其制度。从此，散骑常侍的地位相当于御史中丞，通直散骑常侍相当于侍中，员外散骑常侍相当于黄门郎。然而常侍一职始终不受世家贵族子弟喜爱。常侍也设置四人，功劳高的一人任祭酒，与侍中中功劳高的一人共同掌管禁令，纠察各种逋欠和违法。陈代沿用梁制。后魏、北齐都隶属于集书省，掌管在皇帝左右进行讽谏议论，从容进献意见，统领散骑常侍、散骑侍郎以及谏议大夫、给事中等官，并兼任出入传达王命之职，地位在中书省之右。其资历次序属于第三清官，所以明毫任常侍时，加授武勇将军，晋升时说：“我的本官常侍是第三清官，如今授予武勇将军，这个名号太浊了。”北齐常侍定额八人，地位相当于金紫光禄大夫。隋代各种散骑官都隶属于门下省。历代散骑官有：郎骑常侍、散骑侍郎、散骑常侍、散骑侍郎、员外郎、散骑常侍、员外散骑侍郎、通直散骑常侍、通直散骑侍郎。所以史传中称员外散骑侍郎，有时简称员外郎；称通直散骑侍郎，有时简称通直郎。不是员外和通直的，有时称正员散骑侍郎，有时简称正员郎。唐贞观二年，规定各种散骑常侍都作为散官，品秩为从三品，后来全部裁省。贞观十七年恢复设置，改为职事官，开始任用刘洎担任。显庆二年，增加为二员，隶属于中书省，因而分为左、右，并都佩金蝉、插貂。左散骑常侍隶属门下省，右散骑常侍隶属中书省。左散骑常侍与侍中都在左边插貂，右散骑常侍与中书令都在右边插貂，称为“八貂”。龙朔二年，改左右散骑常侍为左右侍极；咸亨元年恢复旧称。

译臣谨按：《山公启事》说：“郄诜才华、志向和器度，都足以任黄散。黄散，是指黄门侍郎和散骑常侍。又说：散骑常侍缺员时，应当选取品行纯正的人补任。” 谏议大夫（秦代设置谏议大夫，掌管议论，没有固定员额，多时达到数十人，隶属于郎中令。到汉武帝元狩五年，才重新设置。后汉增加“谏”为“谏议大夫”，也没有固定员额。两汉都隶属于光禄勋。后魏也称谏议大夫。北齐有七人，隶属于集书省。后周地官府有保氏下大夫，负责向天子规谏，大概就是这一职务。隋代也称谏议大夫，设置七人，隶属于门下省；隋炀帝废除。唐武德五年恢复设置，隶属于门下省。龙朔二年改谏议大夫为正谏大夫。武则天临朝时，垂拱二年六月设置四个匦区，共置于一室，列在朝堂，命正谏大夫、补阙、拾遗等官中选一人充任使者，主管匦事。后来又设置谏议大夫，隶属于中书省。开元以来，废除正谏大夫，恢复设置谏议大夫，隶属于门下省，共四人，掌管侍从和规谏。贞元四年，分为左、右，各四人，右谏议大夫隶属于中书省。臣谨按：至德元年九月的制书规定，谏议大夫议论政事，从今以后不必让宰相事先知道。乾元二年四月，两省谏官每十天上奏一次密封奏事，直接议论政治得失，不必借助文饰之辞，希望据此考核官员优劣，保存劝善惩恶的作用。起居（周代官制中有左史记言、右史记事，大概就是今天起居官的渊源。汉武帝时有禁中起居；后汉马皇后撰写《明帝起居注》，可见汉代起居似乎在宫中，属于女史的职任。王莽时又设置柱下五史，秩禄如御史，听事时侍立身旁，记录皇帝的言行，这也是起居官的职掌。魏至晋，起居注由著作官掌管。后来起居注都由皇帝身边的近侍大臣记录，记载皇帝的言行和举动。历代都有这种职任，却没有专门的官名。后魏开始设置起居令史，每逢皇帝出行、宴会，就在御驾左右，记录皇帝的话以及宴请宾客时的训示和答复。后来又另设修起居注二人，由其他官员兼领。北齐有起居省，后周有外史，掌管记录君王的言语和行动，作为国史，这就是起居官的职务。又有著作官二人，掌管编纂国史，从此起居注的著作职任便分开了。隋初，选用吏部散官以及有叙述才能的校书、正字掌管起居职务，由纳言统领。到隋炀帝时，他认为古代有外史，如今著作官就相当于外史，应当设置起居官来掌管宫内记录，于是在内史省设置起居舍人二人，位次在内史舍人之下。唐贞观二年，裁省起居舍人，把起居职务移交门下省，设置起居郎二人。显庆年间，又在中书省设置起居舍人，于是起居郎和起居舍人分掌左右。龙朔三年，把起居郎改为左史，起居舍人改为右史；咸亨元年恢复旧称。天授元年又改称左右史。神龙初年恢复旧称。每当皇帝临殿，起居官便相对站在殿下；皇帝有诏命时，他们到台阶下俯身听取，退下后记录下来，编成起居注。凡是册命、启奏、封拜、死亡、罢免等事，都全部记入史馆，史馆据此撰述史书。补阙、拾遗（《诗经》说：“衮职有缺失，仲山甫来补救。”后汉伏湛出入禁宫，负责拾遗补阙。唐武则天垂拱年间因此设置官职，补阙、拾遗分左右，各二人，掌管供奉和讽谏。天授二年，左右各增加三人，连同原有的共十人。天授三年，举人无论贤能还是不肖都加以提拔任用，资历高的试任凤阁侍郎、给事中，次等的有时试任员外郎、侍御史、补阙、拾遗、校书郎。当时颇被认为任用过滥，所以民谣说：“补阙多得车载，拾遗多得斗量；拿着椎杖去任侍御史，手腕都要累脱；任校书郎，手腕都要脱落。”开元以来，这些官职尤其成为清选，左右补阙各一人，内供奉补阙各一人，左右拾遗也各如此。左属门下省，右属中书省。典仪（设置二人。唐代设置。《周礼·秋官》有司仪，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大概就是典仪的职务。《齐职仪》说：“东宫殿中将军的属官有导客局，设置典仪录事一人，掌管朝会之事。”梁代有典仪一职，但不详属于哪个官署，掌管唱警和唱奏之事。穿朱衣，戴武冠。陈代也有此官。后魏设置典仪监史，但没有记载员额及职掌。唐初隶属于门下省，起初任用的人地位都较轻，到贞观末年，李义府任此职。此后常任用士人兼领赞者，因为他们懂得赞唱的节次以及殿廷上朝班位置的先后。城门郎（《周礼·地官》有司门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都大概承担城门郎的职务。起初汉代设置城门校尉一人，秩禄二千石，掌管城门屯兵；有司马、丞各一人，十二座城门各设候一人，出行时有缇骑一百二十人跟随，大概兼有监门将军的职掌。魏代沿袭。晋代品秩为第四品，佩银章青绶，穿绛色朝服，戴武冠，佩水苍玉。晋元帝时裁省。宋、齐都由卫尉掌管宫城屯兵和钥匙事务。梁、陈两代依照秦汉旧制，由光禄卿等掌管宫殿门户，也没有城门郎这一职务。后魏设置城门校尉。北齐卫尉寺分出城门寺，设置城门校尉二人，掌管宫殿城门以及各仓库的钥匙事务。后周地官府设置宫门上士一人、下士一人，掌管皇城十二门的禁令，大概也都承担城门校尉的职务。隋代门下省统领城门局，设置校尉二人。炀帝大业三年，又隶属于殿中省；大业十二年又减一人。后来把校尉改为城门郎，设置四人，又隶属于门下省。唐代沿袭这一制度。

译符宝郎（周代官制有典瑞、掌节二官，掌管瑞节之事。秦代为符玺令，汉代沿用，设置符节令、丞，统领符玺郎。汉昭帝年幼，霍光执政时，殿中夜间受惊，霍光召符玺郎取玺，符玺郎不肯交出，霍光夺取玺印，符玺郎按剑回答：“我的头可以被取走，玺印却不能交出。”霍光认为他勇壮，给他增加二等秩禄。汉文帝二年，开始制定与郡守共同使用铜虎符、竹使符的制度，符节官也都隶属于此。后汉有符节令，戴两梁冠，地位次于御史中丞，另设为一台；符节令一人任台率，掌管符节之事，隶属于少府。魏代与后汉相同。晋泰始元年，裁省并入兰台，设置符节御史，掌管原有事务。宋代沿袭。齐代在兰台设置主玺令史，由治书侍御史统领。梁、陈御史台也有符节令史。后魏御史台设置符节令，统领符玺郎中。北齐有符节署，其余制度与后魏相同。后周天官府有主玺下士四人，分别掌管国玺的收藏。隋初有符玺局，设置监二人，隶属于门下省。隋炀帝把监改为郎。唐代沿袭，长庆三年改为符宝郎，神龙初年恢复为符玺郎，开元初年又恢复为符宝郎。各种符节都收藏在宫中，出行随从时便请取使用。符宝郎掌管各种符宝的进献、发出、收纳，以及旌旗和符节等事务。弘文馆（唐武德初年设置修文馆，后来改名弘文馆。神龙初年改为昭文馆，神龙二年又改回修文馆，不久又改为昭文馆。开元七年又诏令改称弘文馆。仪凤年间，因馆中图籍很多，未能详加校正，便委派学士负责校理。自垂拱以来，多由大臣兼领。馆中收藏四部书。自贞观初年褚亮检校馆务后，学馆称为馆主，成为惯例。每次命给事中一人主持馆务，设置校书二人、学生三十人。中书省第四。中书省的官职由来已久，“中书省”这一名称始于魏晋。梁、陈时期，凡国家政事都由中书省处理，由中书舍人五人统领；有主书十人、书吏二百人，分别掌管二十一局的事务，各自对应尚书诸曹，都是上级官署，总揽国家机密，而尚书省只负责听取和接受而已。受委任于此官署的人，多擅自施展威势。后魏也称为西台。北齐中书省掌管传达君王言语，也掌管进御之乐、清商、龟兹等部的乐官。隋初改为内史省，设置令二人、侍郎四人。隋炀帝减侍郎二人，设置舍人八人；又减去四人，设置通事舍人十六人；增加起居舍人，并把通事舍人改为谒者台的官职。唐武德三年恢复中书省，龙朔二年改称西台，咸亨初年恢复旧称；光宅元年改称凤阁，神龙初年恢复旧称；开元元年改称紫微省，开元五年恢复旧称。当时称尚书省为南省，门下省和中书省为北省；也称门下省为左省，中书省为右省，有时合称两省。中书省有令二人、侍郎二人、舍人二人，右散骑常侍、起居舍人、右补阙、右拾遗各二人，通事舍人十六人，其余小吏人数各有等级差别。中书令（舜摄政时，命龙担任纳言，负责传达和执行帝王的命令。周代官制中，内史掌管君王的八种权柄：爵禄、废置、生杀、予夺；执行国家法律和政令的副本，以考察政事。这大概就是今天中书令的职掌。中书之名的创设，是因汉武帝在后宫游宴，开始命宦官掌管尚书事务，称为中书谒者；设置令和仆射，省略了“谒者”二字。汉元帝时，中书令弘恭和仆射石显掌握权势、处理政务，权力压倒朝廷内外。萧望之认为中书是政务根本，应当改由贤明的士人担任；汉武帝任用宦官，并非旧制。汉成帝建始四年，把中书谒者令改为中谒者令，又改由士人担任，都隶属于少府。后汉沿袭。魏武帝为魏王时，设置秘书令，掌管尚书奏事，这就是中书令的职任。魏文帝黄初初年改秘书为中书，又设置中书监，任秘书左丞刘放为中书监，右丞孙资为中书令，共同掌管机密，中书监、令的制度从此开始。到魏明帝时，中书监、令号称专任。晋代沿袭，设置监、令各一人，起初二人同乘一车。后来和峤任中书令、荀勖任中书监，和峤一向鄙视荀勖，便凭意气加以压制，独自乘车，于是中书监、令从此乘不同的车。魏晋以来，中书监、令掌管赞助和传达诏命，记录当时政事，主管撰作文书。因为处在枢密近要之地，多承受皇帝宠信和任用，所以人们以固守其位为荣，称为“凤凰池”。晋制，中书监、令佩铜印墨绶，戴进贤两梁冠，穿绛色朝服，佩水苍玉，乘辂车。东晋曾把中书职务并入散骑省，不久又恢复设置。宋代的冠饰、佩玉、印绶与晋代相同。梁代中书监、令是清贵显重的官职，许多大臣兼任；中书令旧例由吏部尚书升任，才德和门第都优秀的人才能担任。陈代沿用梁制。后魏也有中书监、令，高允任中书令，孝文帝很看重他，不直呼其名，而称为令公。北齐沿袭后魏制度。后周设置内史中大夫二人，掌管君王言语，也承担中书令的职务。隋初改中书为内史，设置监、令各一人，不久废除监，设置令二人。隋文帝废除三公府属官后，让中书令与侍中共同知政事，于是中书令成为宰相职务。隋炀帝大业十二年，又把内史改为内书，后来恢复为内史令。唐初称内史令，武德三年改称中书令，也设置二人。龙朔二年改称右相，咸亨元年恢复为中书令。开元元年改称紫微令，开元五年恢复为中书令。

译天宝元年改称右相，至德初年恢复为中书令。自隋至唐，中书令都是宰相，旧制品秩为正三品，大历二年升为从二品。按照令文，掌管侍从、进谏和匡正，制定诏敕和册命，铺陈奏进文表，主持授册，监督起居注，总领判决中书省事务。中书侍郎（汉代设置中书，统领尚书事务，有丞、郎。魏黄初初年，中书既设置监、令，又设置通事郎。《魏志》说，通事郎掌管起草诏书，地位次于黄门郎；黄门郎签署完毕后，交通事郎署名；奏章签署后送入宫中，由皇帝审阅。后来把通事郎改为中书侍郎。晋代设置四人，东晋初年又改称通事郎，不久恢复为中书侍郎。其职务是辅助掌管君王言语，轮流入省值班，每五日轮值一次；随驾时，正值者随从，次值者留守。宋代中书侍郎戴进贤一梁冠、介帻，穿绛色朝服，多由散骑常侍兼任。齐、梁都设置四人，梁代由功劳高的一人主持省内事务。陈代沿袭。后魏、北齐设置四人。隋初为内史侍郎，也设置四人；隋炀帝减为二人，改称内书侍郎。唐初为内史侍郎，武德三年改称中书侍郎；龙朔以后随所属省改名，但侍郎之名不变。旧制为正四品，大历二年升为从三品，设置二人，掌管侍从、进谏和匡正，制定诏敕和册命，铺陈奏进文表，共同判理中书省事务。中书舍人（魏代设置中书通事舍人，有时称舍人、通事，分别为两个职务。魏明帝时有通事刘泰，晋代东晋初年才将二职合并，称为通事舍人。戴武冠，穿绛色朝服，掌管呈递奏案章表。后来裁省此官，改由中书侍郎一人值守西省，即由侍郎兼任其职，掌管诏命。宋初又设置中书通事舍人四人，入内值班，出外宣布诏命；凡有陈奏，都由舍人持入中书省参与裁决，从此中书侍郎的职权便减轻了。齐永平初年，中书通事舍人四人各自居住一省，当时称为“四户”，权势倾动天下，与给事中属于同一流类。梁代任用极为慎重，选取有才能者，不限资历和门第，多由其他官员兼任；后来去掉“通事”二字，专职值班者称中书舍人，专掌诏诰，兼管呈递奏章。魏晋以来，诏诰由中书令和侍郎共同掌管，到这时才专归舍人。陈代设置五人。后魏有舍人省，但没有记载员额。北齐舍人省掌管签署敕令并下达，宣布诏命、慰劳问候，统领舍人十人。后周有小史上士二人，承担这一职务，隶属于春官。隋代内史舍人八人，专掌诏诰。隋炀帝减去四人，后来改称内书舍人。唐初称内史舍人，武德三年改称中书舍人，设置六人。龙朔以后，随所属省改名，但舍人之名不变，专掌诏诰，侍从并签署诏敕，宣布诏命、慰劳问候，接受诉讼申诉，铺陈奏进文表，分判中书省事务。自永淳以来，天下文章之道兴盛，台阁中的杰出人才无不凭文章通达，所以中书舍人是文士最崇高的职任，也是朝廷最隆重的选任，其他官职都不能相比。臣谨按：后汉章和以后，尚书成为掌管机要的官职。尚书郎口含香、手持兰，夜间在建礼门值宿，由太官供应膳食，在明光殿下奏事；用笔书写诏诰，出口便成为诰令。曹操为魏王时设置秘书令，掌管尚书奏事，于是秘书的职务趋于机密，尚书的职务反而疏远。魏文帝初年，把秘书改为中书，此后历代沿袭，都掌管枢密事务。因此，后汉的尚书郎并不是今天的尚书郎，而是中书舍人。通事舍人（秦代设置谒者，汉代沿用，掌管傧相、赞礼和接受诏命，员额七十人，秩禄相当于六百石；选用孝廉，年龄不满五十岁，仪态威严庄重、能够傧相赞礼的人担任。燕太子派荆轲劫杀秦始皇，变故发生在两楹之间；此后谒者改为手持匕首刺向腋下。汉高帝偃武修文，所以把匕首改为手版。有仆射一人，秩禄相当于千石，戴高山冠。后汉有常侍谒者五人、谒者三十五人，以谒者仆射为谒者台长官，主管铜印青绶。天子出行时，掌管奉引。谒者仆射见尚书令时，只相对作揖而不行敬礼；谒者见尚书令时，手执版下拜。谒者初次任官称为灌谒者，任满一年称给事。胡广说：“灌，是因为明帝、章帝时，服勤园陵的谒者灌柏树，后来便借用这个名称。”雷义任灌谒者时，奉持符节督察郡国、巡行风俗，太守、令、长被留下的共有七十人。汉和帝时，陈郡人何熙任谒者仆射，在殿中赞唱拜礼，声音震动左右。这样看来，谒者又掌管唱赞。《汉仪》说：“谒者缺员时，选取郎中中胡须眉毛美好、声音洪亮的人补任。”按照功劳资历应当升迁而本人想留任、增加秩禄的，可以允许。两汉都隶属于光禄勋。魏代设置仆射，掌管大拜授和百官班次，统领谒者十人。晋武帝裁省仆射，把谒者并入兰台。东晋又恢复设置仆射，后来再次裁省。宋武帝大明年间又设置仆射一人，职掌与魏代相同，也统领谒者十人，掌管小拜授和百官的奏报文书。齐代沿袭。梁代谒者台仆射掌管朝见、朝享和宾客宴享之事，属官谒者十人，掌管奉诏出使、授予官爵、朝会和宾客赞礼。功劳高的一人任假史，掌管谒者的差次。陈代也有此职。后魏、北齐谒者台掌管各种吉凶、公务之事，导引礼仪；设仆射二人、谒者三十人。隋炀帝增加设置谒者司，隶属于两台，与御史台合称三台。谒者台有大夫一人，掌管接受诏命、慰劳问候，出使慰抚，持节授予官爵，以及接受冤屈案件并上奏申理。皇帝出行时与御史一同负责引驾，统领议郎以下官员。属官有丞、主簿、录事等。不久诏令门下、内史、御史、司隶、谒者五司监受表章，作为固定制度，不再专门任用谒者。隋初开始设置通事舍人十六人，承受诏命并传宣。开皇二年又增加到二十四人。到隋炀帝设置谒者台时，便把通事舍人改为谒者台官职，称为通事谒者，设置二十人。又在建国门外设置四方馆，用来接待四方使者，隶属于鸿胪寺。唐代废除谒者台，又以其官署设置四方馆，把通事谒者改为通事舍人，掌管通报奏事、引导接纳、辞别和朝见、承受诏命、宣布慰劳，都选用善于辞令的人担任，隶属于四方馆，同时又归中书省管辖。

译集贤殿书院（唐开元年间设置。汉魏以来，秘书省一直承担收藏和管理图籍的职务。梁武帝在文德殿内排列收藏各种书籍。北齐有文林馆学士，后周有麟趾殿学士，都掌管著述。隋灭陈以后，抄写书籍的正本和副本各两份，收藏在宫中。隋炀帝在东都观文殿东西两厢储藏书籍。从汉延熹年间到隋唐，图籍都由秘书省掌管，但宫中有时也收藏书籍。太宗在藩邸时，有秦府学士十八人。后来弘文馆、崇文馆都有学士。武则天时期也有珠英学士，都承担类似职务。开元五年十一月，在乾元殿东廊下抄写四部书，仍命秘书监马怀素、右散骑常侍褚无量总管此事，并在丽正殿安置，任命为修书使。开元十三年，学士张说等在集仙殿宴饮，于是改殿名为集贤殿，把修书使改为集贤殿书院学士。五品以上为学士，六品以下为直学士。每当宰相担任学士时，便主持院务。起初燕国公张说任中书令，任集贤殿大学士、知院事。张说多次推辞“大学士”之名，诏令允许。后来又设置修撰、校理官，并有待制官，这些名称由来已久。汉代朱买臣在公车待诏，东方朔等人在金马门待诏，就是这种情况。又有侍讲学士。开元年间，褚无量、马怀素在禁中侍讲，称为侍读。后来康子元等任侍讲学士。修撰官、校理官则称为司直学士。史馆【史官，黄帝时已有，后来逐渐显著。夏代有太史终古，商代有太史向挚，周代则称为大史、小史、内史、外史，诸侯国也设置这些官职。又如《春秋》《国语》引用《周志》和《郑书》，似乎当时各国记事都设置了相应的官职。秦代有太史令，胡母敬任此职；到汉武帝时才设置太史，以司马谈担任，司马谈死后，他的儿子司马迁继任。司马迁死后，宣帝把这一官职改为令，负责行使太史公文书，而修撰史书的职责由其他官员兼领，于是太史这一官职只掌管占候而已。汉代以前，记事职掌在太史。王莽时，改置柱下五史，记录皇帝的诏令言行。东汉以后直到隋代，其间只有魏明帝太和年间史官隶属于中书省，其余大多隶属于秘书省。唐武德初年，沿用隋朝旧制，史官隶属秘书省著作局。贞观三年闰十二月，把史馆迁到门下省北面，由宰相监修，从此著作局才不再掌管史职。大明宫初步建成后，又把史馆设置在门下省南面，修撰史书由其他官员兼领，有时品级较低但有才干的人也在史馆值班。开元二十五年，宰臣李林甫监修国史，认为中书省地处枢密机关附近，记事人员应当靠近那里，于是把史馆迁到中书省北面；那块地方原来是尚药局的内药院】《通志》第五十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