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志卷一百八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一百八十七宋 右 廸 功 郎 郑 樵 渔 仲 撰载记第二后赵石勒 ▯ 虎 世 遵 鉴 张賔魏冉闵后赵石勒字世龙，初名防，上党武乡羯人也。其先匈奴别部羌渠之胄，祖耶奕于，父周曷朱，一名乞翼加，并为部落小率。勒生时，赤光满室，白气自天属于中庭，见者咸异之。年十四，随邑人行贩洛阳，倚啸上东门，王衍见而异之，顾谓左右曰：「向者胡雏，吾观其声视有竒志，恐将为天下之患。」驰遣收之，防勒已去。长而壮健，有胆力，雄武好骑射。曷朱性凶麤，不为羣胡所附，每使勒代已督摄部胡，爱信之。所居武乡北原山上，草木皆有铁骑之象，家园中生人参，花叶甚茂，悉成人状。父老及相者皆曰：「此胡状貌竒异，志度非常，其终不可量也。」劝邑人厚遇之，时多嗤笑，唯邬人郭敬、阳曲寗驱以为信然，并加资赡。勒亦感其恩，为之力耕，每闻鞞铎之音，归以告其母。母曰：「作劳耳鸣，非不祥也。」太安中，并州饥乱，勒与诸小胡亡散，乃自鴈门还依寗驱。北泽都尉刘监欲缚卖之，驱匿之，获免。勒于是潜诣纳降都尉李川，路逢郭敬，泣拜言饥寒，敬对之流涕，以带货鬻食之，并给以衣服。勒谓敬曰：「今者大饿，不可守穷，诸胡饥甚，宜诱将冀州就谷，因执卖之，可以两济。」敬深然之。防建威将军阎粹説并州刺史东瀛公腾，执诸胡于山东卖充军实。腾使将军郭阳、张隆虏羣胡将诣冀州，两胡一枷。勒时年二十余，亦在其中，数为隆所敺辱。敬先以勒属郭阳及兄子时阳，敬族兄也，是以阳时每为解请，道路饥病，赖阳时而济。既而卖与荏平人师懽为奴。有一老父谓勒曰：「君鱼龙髪际上四道已成，当贵为人主，甲戌之嵗，王彭祖可图。」勒曰：「若如公言，弗敢忘徳。」忽然不见。每耕作于野，常闻鼓角之声，勒以告诸奴，诸奴亦闻之。因曰：「吾幼来在家，恒闻如是。」诸奴归以告懽，懽亦竒其状貌而免之。懽家邻于马牧，与牧率魏郡汲桑往来，勒以能相马，自托于桑，尝佣于武安临水。为逰军所囚。防有羣鹿傍过，军人竞逐之，勒乃获免。俄而又见一父老，谓勒曰：「向羣鹿者我也，君应为中州主，故相救尔。」勒拜而受命，遂招集王阳、防安、支雄、冀保、吴豫、刘膺、桃豹、逯明等八骑为羣盗。后郭敖、刘徴、刘寳、张曀、仆呼延、莫、郭黒略、张越、孔豚、赵鹿、支屈六等又赴之，号为十八骑。复东如赤龙、騄骥诸苑中，乘▯马，逺掠缯寳，以赂汲桑。及成都王頴败乗舆于荡隂，逼帝如邺宫。王浚以頴陵辱天子，使鲜卑击之。頴惧，挟恵帝南奔洛阳。帝复为张方所逼，迁于长安。关东所在兵起，皆以诛頴为名。河间王颙惧东师之盛，欲辑懐东夏，乃奏议废頴。是嵗，刘渊称汉王于黎亭。頴故将阳平人公师藩等自称将军，起兵赵魏，众至数万。勒与汲桑帅牧人乗苑马数百骑以赴之。桑始命勒以石为姓，勒为名焉。藩拜勒为前队督，从攻平昌公模于邺。模使将军冯嵩逆战败之。藩济自白马而南，濮阳太守茍晞讨藩，斩之。勒与桑亡潜▯中。桑以勒为伏夜牙门，帅牧人刼掠郡县，系囚又招山泽亡命，多附勒。勒率以应之。桑乃自号大将军，称为成都王頴诛东海王越、东瀛公腾为名。桑以勒为前驱，屡有战功，署为埽虏将军、忠明亭侯。桑进军攻邺，以勒为前锋都督，大败腾将冯嵩，因长驱入邺，遂害腾，杀万余人，掠妇女珍寳而去。济自延津南击兖州。越大惧，使茍晞、王讃等讨之。桑、勒攻幽州刺史石尠于乐陵，尠死之。乞活田禋帅众五万救尠，勒逆战败禋，与晞等相持于平原、阳平间，数月大小三十余战，互有胜负。越惧，次于官渡，为晞声援。桑、勒为晞所败，死者万余人，乃收余众将奔刘渊。冀州刺史丁绍要之于赤桥，又大败之。桑奔马牧，勒奔乐平。王师斩桑于平原。时胡部大张防督冯突莫等拥众数千，壁于上党。勒往从之，深为所眤，因説防督曰：「刘单于举兵」诛晋部大距而不从，岂能独立乎？曰：不能。勒曰：如其不能者，兵马当有所属。今部落皆已被单于赏募，往往聚议欲叛部大而归单于矣，宜早为之计。防督等素无智略，惧部众之贰已也，乃潜随勒单骑归渊。渊署防督为亲汉王，莫突为都督部大，以勒为辅汉将军平晋王，以统之。勒于是命防督为兄，赐姓石氏，名之曰防，言其遇已也。乌丸张伏利度亦有众二千，壁于乐平。渊屡招而不能致。勒伪获罪于渊，因奔伏利度。伏利度大悦，结为兄弟，使勒率诸胡防掠，所向无前。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一百八十七 宋代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载记第二 后赵 石勒、石弘、石虎、石世、石遵、石鉴、张宾。魏 冉闵 后赵 石勒，字世龙，起初名叫石㔨，是上党武乡的羯人。他的祖先是匈奴别部羌渠的后裔，祖父耶奕于，父亲周曷朱，又名乞翼加，都只是部落中的小首领。石勒出生时，红光充满房间，白气从天而降，连接到庭院中央，见到的人都认为奇异。十四岁时，随同乡人到洛阳经商，在上东门倚门长啸。王衍见到他，认为不寻常，回头对左右说：“刚才那个胡人小孩，我看他的声音、目光中有奇异的志向，恐怕将成为天下的祸患。”于是骑马派人去捉拿他，但石勒已经离开。石勒长大后强壮健康，有胆量和力量，勇武而喜爱骑马射箭。周曷朱性情凶暴粗鲁，不被众胡人依附，经常让石勒代替自己统领和管理部落中的胡人，十分爱护信任他。石勒住在武乡北原山上，山中的草木都呈现铁骑的形状，家园中还长出人参，花叶十分茂盛，全都像人的形状。父老和相面的人都说：“这个胡人的相貌奇异，志向气度非同寻常，将来的成就不可估量。”他们劝乡人厚待他，当时多数人都讥笑他们，只有邬人郭敬、阳曲人寗驱认为确实如此，并且给他增加钱财衣食。石勒也感激他们的恩德，为他们努力耕作，每次听到鼙鼓和铃铎的声音，就回去告诉母亲。母亲说：“这是劳作过度导致耳鸣，并不是什么不祥之兆。”太安年间，并州发生饥荒和动乱，石勒与各部小胡人逃散，于是从雁门回来依附寗驱。北泽都尉刘监想把石勒捆起来卖掉，寗驱把他藏了起来，石勒因此得以逃脱。石勒于是暗中前往纳降都尉李川那里，路上遇到郭敬，哭泣着行礼，诉说饥寒。郭敬也流泪，用衣带上的财物买食物给他，并给他衣服。石勒对郭敬说：“如今遭遇大饥荒，不能守着贫困坐等。各部胡人都非常饥饿，应当诱骗他们带着我们前往冀州就食，趁机把他们抓住卖掉，这样可以使双方都得到好处。”郭敬深以为然。石勒建威将军阎粹劝说并州刺史东瀛公司马腾，把各部胡人抓到山东卖掉，以充实军用物资。司马腾派将军郭阳、张隆把各部胡人押往冀州，每两个胡人共用一副枷锁。石勒当时二十多岁，也在其中，多次被张隆驱打侮辱。郭敬先把石勒托付给郭阳和他的兄长之子时阳；郭敬是郭阳的族兄，因此郭阳、时阳常常替石勒解脱求情。石勒在路上饥饿生病，依靠郭阳、时阳才得以活下来。不久，他被卖给荏平人师懽做奴隶。有一位老人对石勒说：“您的额头上已有鱼龙发际的四道纹路，将来应当尊贵而成为人主；甲戌年，您可以图谋王彭祖。”石勒说：“如果真如您所说，我不敢忘记您的恩德。”老人忽然不见了。每当石勒在野外耕作时，常常听到鼓角声，便把这件事告诉其他奴隶，奴隶们也都听见了。于是他们说：“我们从小在家时，就一直听到这样的声音。” 各个奴隶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师懽，师懽也觉得石勒相貌奇异，于是释放了他。师懽家邻近马牧，常与牧帅魏郡人汲桑往来。石勒因为会相马，便自我推荐给汲桑，曾经在武安临水受雇做工。后来被游军囚禁。恰好有一群鹿从旁边经过，军人争相追赶，石勒因此得以逃脱。不久又遇到一位老人，对他说：“先前那群鹿就是我变化的；您应当成为中州的主人，所以我来救您。”石勒拜谢并接受了他的命令，于是招集王阳、石㔨、支雄、冀保、吴豫、刘膺、桃豹、逯明等八名骑士，成为盗贼集团。后来郭敖、刘征、刘宝、张翳、仆呼延、莫、郭黑略、张越、孔豚、赵鹿、支屈六等人又来归附，号称十八骑。他们又向东进入赤龙、騄骥等苑囿，骑着▯马，远道劫掠丝织品和珍宝，用来贿赂汲桑。成都王司马颖在荡阴被挫败，乘舆被劫持，皇帝被逼到邺宫。王浚认为司马颖凌辱天子，便派鲜卑人攻击他。司马颖害怕，挟持惠帝向南逃往洛阳。惠帝又被张方逼迫，迁往长安。关东各地纷纷起兵，都以诛杀司马颖为名。河间王司马颙害怕东方军队势大，想要安抚关东，于是上奏建议废黜司马颖。这一年，刘渊在黎亭称汉王。司马颖旧部阳平人公师藩等人自称将军，在赵、魏起兵，部众达到数万人。石勒与汲桑率领牧人，骑着苑中的马数百匹前去响应。汲桑开始命令石勒以石为姓，以勒为名。公师藩任命石勒为前队督，跟随他在邺城攻打平昌公司马模。司马模派将军冯嵩迎战，击败了公师藩。公师藩从白马渡河南下，濮阳太守苟晞讨伐并斩杀了他。石勒与汲桑逃亡，藏在▯中。汲桑任命石勒为伏夜牙门，率领牧人劫掠郡县，拘押囚徒，并招募山泽中的亡命之徒，许多人归附石勒。石勒率众响应。汲桑于是自称大将军，借口为成都王司马颖诛讨东海王司马越、东瀛公司马腾。汲桑任石勒为前驱，石勒屡立战功，被任命为埽虏将军、忠明亭侯。汲桑进军攻打邺城，任石勒为前锋都督。石勒大败司马腾的部将冯嵩，乘胜长驱进入邺城，于是杀死司马腾，杀了一万多人，掠取妇女珍宝后离去。石勒从延津渡河南下，攻击兖州。司马越大为恐惧，派苟晞、王赞等人讨伐。汲桑、石勒在乐陵攻打幽州刺史石尠，石尠战死。乞活军田禋率五万人救援石尠，石勒迎战并击败田禋；随后与苟晞等人在平原、阳平之间相持，数月间大小三十多战，双方互有胜负。司马越害怕，驻军官渡，为苟晞声援。汲桑、石勒被苟晞击败，死者一万多人，于是收拢残余部众准备投奔刘渊。冀州刺史丁绍在赤桥拦截他们，又把他们大败。汲桑逃到马牧，石勒逃到乐平。王师在平原斩杀汲桑。当时胡部势力大为扩张，防督冯突莫等人聚集数千人，驻扎在上党。石勒前往投奔他们，深受他们亲近，于是劝说防督说：“刘单于起兵，是为了诛讨晋朝部众。大部落首领不肯归附，难道能够独立吗？”防督说：“不能。”石勒说：“既然不能独立，兵马就应当有所归属。如今各部落都已经受到单于的赏赐和招募，往往聚集商议，想要背叛大部落首领而归附单于。应该及早想办法。”防督等人一向没有智谋，又害怕部众背叛自己，于是暗中跟随石勒，单骑归附刘渊。刘渊任命防督为亲汉王，莫突为都督部大，任石勒为辅汉将军、平晋王，让他统领这些人。石勒于是让防督做自己的兄长，赐姓石，命名为石㔨，说这是因为他曾遇到自己。乌丸人张伏利度也有部众二千人，驻扎在乐平。刘渊多次招抚，却不能使他前来。石勒假装因获罪于刘渊，便逃到张伏利度那里。张伏利度非常高兴，与石勒结为兄弟，让石勒率领各部胡人防守、劫掠，所到之处无人能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