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纪第十三

译建武二年，魏将王肃、刘昶进攻司州刺史萧诞，攻势十分急迫。齐明帝派左卫将军王广之前往救援。帝当时任偏将，隶属于王广之。军队行进到尉斗洲，有一个身高八尺多的人，容貌、衣冠洁白光亮，浑身都是白色，沿江呼喊道：“萧王将大贵。”帝此前已经多次遇到征兆，内心更加自负。当时距离萧诞还有一百里，各军因为魏军强盛，没有人敢前进。帝想大振军威、施展谋略，对诸将说：“现在应当屯驻在下梁的城塞，开凿岘山的险要加以防守，占据雉脚的道路，凭借贤首山来沟通西关，以俯临敌军营垒；三面形成犄角之势，出其不意，必定能够击破敌军。”王广之等人没有听从。后来派徐元庆进占贤首山，魏军切断了他的粮道，众人恐惧，没有人敢去救援，只有帝独自奋勇，请求先行。于是王广之给帝增派精锐披甲士卒，命令他们衔枚夜行；途中迷了路，望见好像有人手持两支火炬跟随在前，终于找到道路，登上贤首山。王广之的军队因此得以继续前进。魏军前来威逼，帝坚守营垒不出战。当时王肃亲自攻城，擂响一通鼓便退去。刘昶心中产生疑虑，帝于是给他写信，离间并造成了他们之间的裂隙。一天早晨，西北方刮起风来，阵云随风而至，正好压向王肃的营地；不久风向回转，云也转回西北方。帝说：“这就是所谓的归气，魏军要逃走了。”命令军中说：“看到我的麾旗就前进，听到鼓声就行动。”王肃于是倾营出动十万人，在水北列阵。帝挥动麾旗，擂鼓呐喊，声震山谷；敢死的士卒手持短兵器首先登城，长兵器部队从两翼掩护。城中见援军到来，便出兵攻击魏军营栅。魏军内外同时受敌，于是大败。王肃、刘昶骑着单马逃走，斩杀、俘获敌军以千计，鲜血染红了原野。在王肃、刘昶的巾箱中得到魏帝的诏敕，上面说：“听说萧衍善于用兵，不要同他交锋。等我到达，如果能够擒获这个人，那么江东就是我的了。”帝因功封建阳县男，不久任司州刺史。有个沙门自称僧恽，对帝说：“您的项上有伏龙之形，不是做人臣的相貌。”后来又请求他，却不知去了哪里。帝在司州很有威名。曾有人送马给他，帝不接受，送马的人暗中把马拴在斋舍的柱子上便离开了。帝出来看见马，写信殷勤答谢，把信缚在马头上，让人将马赶出城外，马于是自行返回。帝回到都城，任太子中庶子，兼领四厢直，出镇石头城。齐明帝性情猜忌，帝为避开当时的嫌疑，遣散部曲，平时乘坐折角小牛车。齐明帝常称赞帝清廉节俭，以此勉励朝臣。四年，魏孝文帝亲自率领大军逼近雍州刺史曹武，渡过沔水，驻守樊城。曹武原是齐武帝的心腹，齐明帝忌惮他，想让后弟刘暄担任雍州刺史。刘暄不愿出任外职，借江祏之力得以留在京城。齐明帝拟任帝为雍州刺史，接受密令后，出发驻军声援，并命五兵尚书崔慧景、征南将军陈显达接连援救襄阳。崔慧景和帝进军驻扎到邓城，魏孝文帝率十多万骑兵突然到来，崔慧景引军退却，帝制止他却不听，于是大败。帝率众拒战，唯独他的军队得以保全。魏军退去后，任帝为辅国将军，监督雍州事务。此前，雍州一带相传樊城有王气，到这时谣言更加盛行。齐明帝去世后，遗诏任帝为都督雍州刺史。当时扬州刺史始安王萧遥光、尚书令徐孝嗣、右仆射江祏、右将军萧坦之、侍中江祀、卫尉刘暄轮流在内省值班，分日掌管诏敕，世人称为“六贵”。又有御刀茹法珍、梅虫儿、丰勇之等八人，号称“八要”。还有舍人王咺之等四十多人，都擅自以口传达皇帝旨意，凭权势施行国家法令。帝对张弘策说：“政令出自多个门户，已经成为祸乱的开端了。如今要避祸，只有这个地方；勤行仁义，便可以安坐而成为西伯。但我的几个弟弟都在京城，恐怕会遭受当时的祸患，必须同益州谋划这件事。” 当时帝的长兄萧懿免去益州职务返回京城，仍代理郢州事务，于是派张弘策到郢州向萧懿陈述计策，详情记载在《萧懿传》中。意见没有被采纳，张弘策返回，帝于是召来弟弟萧伟和萧憺。这一年帝到达襄阳，暗中制造器械，大量砍伐竹木，沉入檀溪，秘密准备制造船只的材料。当时帝所居住的斋舍常有云气，五色回旋，形状像盘曲的龙。深秋九日出行时，台上忽然刮起暴风，烟尘四面聚集，只有帝居住的地方仍是白日晴朗，上空升起紫云，形状像伞盖，远远看见的人无不感到奇异。不久，大臣们接连被杀戮。永元二年冬天，萧懿又被害。消息传来，帝秘密召集长史王茂、中兵吕僧珍、别驾柳庆远、功曹史吉士瞻等人谋划。计策确定后，在十一月乙巳日召集属官到听事堂，把起兵的计划告诉他们。这天树立军旗，从檀溪出发，用竹木装备船舰，十天内便大体办成。百姓中愿意跟随的人，获得铁马五千匹，披甲士卒三万人。当初，南康王萧宝融任荆州刺史，长史萧颖胄代理府州事务。到这时，东昏派辅国将军刘山阳到萧颖胄那里，带兵袭击襄阳。帝知道了他的谋划，派参军王天虎、庞庆国前往江陵，向州府各处送信，声称刘山阳将向西进军，同时袭击荆州、雍州。王天虎出发后，帝对参军张弘策说：“今天王天虎就要坐收天下了。荆州得到王天虎到达的消息，一定会慌乱无计。如果不见机同我们一起取天下，就像拾取地上的小草一样容易。切断三峡，占据巴蜀，分兵平定湘州，这样便可以完全拥有长江上游。凭借这种威势声望逼临九州，切断彭蠡湖，向江南发布檄文，风吹草倒，尚不足以比拟。只是略微耽误些时日罢了。江陵本来就畏惧襄阳人，加上唇亡齿寒的道理，必定不会孤立自守，难道会不暗中与我们联合吗？挟持荆州、雍州的军队，扫平东夏，即使韩信、白起再世，也无法谋划应对，何况由一个毫无谋略的昏主驱使那些御刀、应敕之徒呢！”

译刘山阳到达巴陵后，帝又命王天虎带信给萧颖胄兄弟。王天虎离开后，帝对张弘策说：“用兵的原则，攻心为上，攻城为次；心理战为上，武力战为次。今天正是这样。最近派王天虎前往州府，人人都有书信；现在故意只给行事兄弟两封信，信中只说一二件事。王天虎口头上能说明情况，那里的人询问王天虎，他却没有什么可说的，他们一定会认为行事兄弟和王天虎共同隐瞒实情；这样，行事兄弟进退之间便无法为自己辩明，必定会进入我们的谋划之中。这就是用两封空函使一个州归附。”刘山阳到达江安，听说此事，果然迟疑不肯西上。萧颖胄十分恐惧，参军席阐文、柳忱对萧颖胄说：“萧雍州蓄养士卒、战马，并不是一天两天了，必定无法控制。即使能够控制他，到了寒冬也一定不会被朝廷容纳。如今如果杀掉刘山阳，拥立雍州的萧氏为天子，用来号令诸侯，那么霸业就成功了。刘山阳既然不信任我们，不如斩杀王天虎，这样他的疑虑就能消除；等他到来再谋划他，没有不成功的。”萧颖胄听从了他们。第二天早晨，他对王天虎说：“天下大事，全系在您身上。现在要借您的头来欺骗刘山阳。过去樊于期也是把头借给荆轲。”于是斩杀王天虎，把首级送给刘山阳。刘山阳相信了，骑马飞驰入城，准备跨过门槛时，悬挂的城门突然折断了他的车辕，他丢下车逃走。中兵参军陈秀拔防追赶他，在城门外将其斩杀。把首级传送给帝，并把拥立南康王为帝的意见一并报告，还说：“目前时机尚未有利，必须等到来年二月再立即进兵，恐怕不合乎庙算。”帝答道：“如今坐拥披甲士卒十万人，粮饷将自行耗尽；如果军队停留一百天，必然产生悔恨。况且太白星出现在西方，我们凭借正义行动，无论天时还是人谋，有什么不利？过去周武王讨伐商纣，行动方向逆着太岁，难道还要等待年月吗？”竟陵太守曹景宗派杜思冲劝帝迎接南康王到襄阳，此时正要奉南康王尊号，帝没有听从。王茂又私下对张弘策说：“现在把南康王置于别人手中，他就会挟持天子号令诸侯；您前去便会受人驱使，这难道是面对寒冬的长远计策吗？”张弘策把这话告诉帝，说：“如果前途的大事不能成功，那就自然会兰艾同焚；如果功业能够建立，谁敢不服从？难道会碌碌无为地接受别人处置吗？”于是帝在沔水以南设立新野郡，用来安置新近归附的人。中兴元年二月，南康王任相国，任帝为征东将军。戊申日，帝从襄阳出发；从冬天积下冰雪，到这时天已放晴，士卒都很高兴。帝于是留下弟弟萧伟守卫襄阳城，对他说：“应当把心放在襄阳人的腹中，以诚信推待他们，不要存有疑虑。等天下成为一家，我们自然会相见。”于是发布檄文到建业，宣扬军威。到达竟陵后，命长史王茂和太守曹景宗担任前军，中兵参军张法安守卫竟陵城。王茂、曹景宗率众渡过江岸，前进驻扎在九里。当日，郢州刺史张冲迎战，王茂等大败他。荆州派冠军将军邓元起、军主王世兴、田安等在夏口与大军会合。帝修筑汉口城来守卫鲁山，命水军主张惠绍、朱思远等在江中往来拦截，断绝郢城、鲁山二城的使者往来。当时张冲战死，他的部众推举军主薛元嗣和张冲的长史程茂为首领。三月乙巳日，南康王在江陵即帝位，遥废东昏为涪陵王，任帝为尚书左仆射，加授征东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假黄钺。西台又派冠军将军萧颖达率兵前来会合。四月，帝从沔水出兵，命王茂、萧颖达等进逼郢城。五月己酉日，帝移驻汉水以南。这天有紫云像伞盖一样盘旋在营垒帐幕上空。甲寅日，东昏派宁朔将军吴子阳、光子衿等十三军救援郢州，进军占据巴口。七月，帝命王茂率军主曹仲宗、康绚、武会、超等，秘密出兵袭击加湖，将要逼近吴子阳。水位干涸，船舰无法通行；子衿因夜里流星坠入城中而感到高兴。四更时分，没有下雨而水势突然暴涨，各军乘水流一齐进攻，擂鼓呐喊攻击他们，不久魏军大败溃逃。吴子阳等逃窜，士卒全都溺死江中。王茂俘获其余部众后回军。郢城、鲁山两城相互望见，士气丧失。此前，东昏派冠军将军陈伯之镇守江州，为吴子阳等声援。帝对诸将说：“征讨未必需要依靠实际兵力，关键在于所听到的威势声望。如今加湖之战失败，谁不畏服？陈虎牙就是陈伯之的儿子，他狼狈逃回去，那里的人心，按理应当惊恐。我认为九江可以通过一纸檄文平定。”于是命人搜查俘虏，找到陈伯之的幢主苏隆之，厚加赏赐，让他去传达命令。戊午日，鲁山城主孙乐祖投降。己未日夜里，郢城中有几百个长着毛的人越过城墙并且哭泣，随后投向黄鹄矶，大概是城中的精怪。到了第二天早晨，城主程茂、薛元嗣派参军朱晓请求投降。帝对他说：“城中本来可以不知道天命，但为什么总是辱骂？”朱晓说：“明公只是没有想到罢了，夏桀的狗什么时候不向尧吠叫呢？”起初，郢城闭城防守时，将佐、文武官员和男女百姓共有十多万人，疫病流行，身体浮肿，死者有十分之七八。等到城门打开，帝还加以安抚防护；死者都命令发给棺材收殓。东昏听说郢城失守，便谋划守城，挑选尚方署和冶署的囚徒各二人编入军队；其中不能活用的人，每天在朱雀门内斩杀一百多人。尚书令王亮苦苦劝谏，东昏不听。陈伯之派苏隆之回来复命，请求暂时不要进军。帝说：“陈伯之这话，意思是心怀首鼠两端；应趁他犹豫时逼迫他。”于是命邓元起当天沿江顺流而下。八月，天子派兼黄门郎苏回慰劳军队。帝登上船，命各军继续前进，留下上庸太守韦叡守郢城，代理州务。邓元起将到寻阳时，陈伯之仍然恐惧，便收兵退守湖口，留下儿子陈虎牙守盆城。帝到达后，陈伯之于是束好铠甲请罪。九月，天子下诏命帝平定东夏，可以临机处置。前军驻扎在芜湖时，南豫州刺史申胄放弃姑熟逃走。

译到这时，大军进军占据了姑熟。帝自从雍州出发，所乘的船一直有两条龙在前面引导，左右的人都看见了。沿途前来奉迎的百姓，都像身上夹着温暖的绵絮一样感到安适。又派曹景宗、萧颖达率领骑兵、步兵进军驻扎在江宁。东昏派征虏将军李居士迎战，曹景宗将他击退。于是王茂、邓元起、吕僧珍进军占据赤鼻逻。曹景宗、陈伯之担任游击部队。这天，新亭城主江道林率兵出战，各军在阵中擒获了他。大军驻扎新林，建康的士人和百姓倾城而出，有人甚至用鲜血写信表示归顺。命王茂进军占据越城，曹景宗占据皂荚桥，邓元起占据道士墩，陈伯之占据篱门。江道林的残余部众退驻航南，各军逼迫他们，于是他们又四散逃走，退守朱雀航，凭借淮水自守。当时李居士仍占据新亭营垒，请求东昏焚烧南岸的民居，以便开辟战场；从大航以西到新亭以北，房屋都被荡平了。十月，东昏的石头军主朱僧勇率水军二千人投降。东昏又派征虏将军王珍国率军主胡虎牙等在航南大路列阵，全部配备精锐铠甲和锋利兵器，共有十多万人。宦者王伥子手持白虎旗督领各军，又挖开航道，使军队背水而战，断绝退路。王茂、曹景宗等从两面夹击，驱赶王珍国的军队，王珍国的部众顷刻间土崩瓦解。各军退到宣阳门，李居士凭新亭营垒、徐元瑜凭东府城投降。石头、白下各军连夜溃散。壬午日，帝镇守石头，命各军包围六座城门。东昏把门内的房屋全部焚毁，驱赶、逼迫营署和官府中的人。并入城的部众有二十万人。青州刺史桓和欺骗东昏出战，趁机投降。此前俗语把暗中相互欺骗、变诈称为“和欺”。到这时，梅虫儿、茹法珍等说：“今天败给桓和，可以说是‘和欺’了。”帝命各军修筑长围。起初，各军逼近后，东昏派军主左僧庆镇守京口，常僧景镇守广陵，李叔献驻扎瓜步；等到申胄从姑熟逃回，又让他驻扎破墩，作为东北方向的声援。到这时，帝派人晓谕，他们都投降。帝于是派弟弟辅国将军萧秀镇守京口，辅国将军萧恢驻扎破墩，同族弟弟宁武将军萧景镇守广陵。吴郡太守蔡寅放弃郡城前来投降。十二月丙寅日，兼卫尉张稷、北徐州刺史王珍国杀死东昏。这天夜里，用黄油包裹东昏的首级送到军中。帝命吕僧珍、张弥封锁府库和图籍。帝于是入城，收取东昏的宠妾潘妃，将她和凶党王坦之以下四十八人诛杀；又把宫女二千人分赏给将士。宣德皇后下令追废涪陵王为东昏侯，授帝中书监、大司马、录尚书、骠骑大将军、都督扬州刺史，封建安郡公，食邑万户，赐给班剑四十人；黄钺、侍中、征讨诸军事等职仍照旧。依照晋武陵王司马遵承制的旧例，百官向帝致敬。己卯日，帝入驻阅武堂，下令大赦。丙戌日，入内镇守殿内。这天凤凰聚集在建业。又下令：“凡是昏乱的制度、错误的赋税、滥施的刑罚、过度的劳役，外朝应详细查考原来的源流，全部革除。对于主管者保管不善、散失以及各处的损耗，要精心制定条文，都按照原有的惯例办理。”丁亥日，派豫州刺史李元履率兵五千慰劳东方十二郡。二年正月辛卯日，下令全面检查尚书省各曹。东昏时期各类争讼处理不当，以及主管官员拖延停滞、未能及时施行的案件，都要认真审讯辨析，依照事实议奏。义军在阵前牺牲、因病或死亡的人，都要加以埋葬收殓、抚恤遗孤。甲午日，天子派兼侍中席阐文、兼黄门侍郎乐法才慰劳都城，追赠皇祖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皇考侍中、丞相。乙未日，下令：“朱雀之战中，逆贼中送死的人，特别允许其家人殡葬。若没有亲属或家境贫苦，建康两县的县长、县尉立即替他们埋葬。建康城内不能通达天命、自取沦亡的人，也按此条办理。”又下令削减无用的费用，除非用于奉祀祭品、修缮礼服礼冠、操习礼乐仪容、整治铠甲兵器，其余一概禁止。御府和各署，应酌情裁减，命外朝详细制定条格。戊戌日，宣德皇后临朝听政，入居内殿，授帝大司马，解除其承制权，百官仍像从前一样致敬。丁亥日，下诏提升帝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准许佩剑穿鞋上殿，入朝不必小步快走，朝见赞拜时不直呼姓名，加给前后部羽葆鼓吹，设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并依旧征召士人入府，其余待遇都照旧。甲寅日，齐帝提升帝为相国，总揽百官，以豫州梁郡、历阳，南徐州义兴，扬州淮南、宣城、吴、吴兴、会稽、新安、东阳十郡封帝为梁公，准备九锡之礼，加赐远游冠、绿色綟绶，地位在诸侯王之上。梁国设置丞相以下官职。齐帝用诏书褒扬帝的功德，帝坚决推辞；府中属官不断劝进，于是帝才开始接受相国、梁公的任命，并命令把东昏奢淫僭侈的奇异服饰六十二种在都城街市焚毁。齐帝追赠梁公的夫人为梁国妃。乙丑日，南豫州队主陈文兴在宣武城内凿井，得到玉镂骐驎、金镂玉璧、水精环各两件；又有凤凰出现在建康县桐下里。宣德皇后称赞这些美好的祥瑞，将它们送归相国府。丙寅日，下诏梁国仍按旧制选用各类重要官职，全部依照天朝制度办理。帝上表说，前代选官都设立选簿，请求今后选曹认真核查，依旧设立选簿，使冠履等第不致错乱，名实不相违背，使平民知道进身的界限，请托求见之风自然停止。又听说近来制定等级，有甲族子弟二十岁便出仕，后门子弟超过此年龄才试用为吏，这哪里是弘扬、奖掖名流、希望后进的办法？这实在是大弊病，尤其应当删改革除。诏令依照上表施行。丙戌日，下诏提升梁公爵位为王，以豫州南谯、庐江，江州寻阳，郢州武昌、西阳，南徐州南琅邪、南东海、晋陵，扬州临海、永嘉十郡增益梁国，加上原有共二十郡；相国、扬州牧、骠骑大将军等职照旧。帝坚决推辞，诏令截断他的奏表，相国左长史王莹等率百官恳切请求。三月癸巳日，帝接受梁王任命，下令赦免梁国境内死刑以下的罪犯；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中不能自存的人，每人赐谷五斛；府州所统辖的地方也同样免除旧有负担。

译丙午日，齐帝命帝使用十二旒冕，树立天子的旌旗，出行有警戒、入内有清道，乘坐金根车，驾六匹马，配备五时副车，设置旄头、云罕，使用八佾乐舞，设置钟虡、宫县；王妃、王子、王女的爵位和名号全部依照旧仪。丙辰日，齐帝下诏禅位，在姑熟安居。四月辛酉日，宣德皇后下令：“西台诏书已经到达，帝效法前代制度，恭敬地把帝位禅让给梁；明日可以登临前殿，派遣使者恭敬授予玺绶。我将立即归居别宫。”壬戌日，颁发禅位给梁的策书，派兼太保、中书监、兼尚书令王亮，兼太尉、中书令王志，奉送皇帝玺绶，接受终结帝位的礼仪，全部依照唐虞旧事。帝上表抗辞谦让，但奏表没有获准传达。于是齐朝百官、豫章王萧元琳等八百一十九人，以及梁台侍中范云等一百一十七人，一同上表劝进。帝推让而不接受。这天，太史令蒋道秀陈述天文符瑞六十四条，事情都写得明白。群臣再次上表坚决请求，帝才接受。天监元年夏四月丙寅日，皇帝在南郊即位，设坛燔柴祭天；礼仪完毕，备法驾返回建康宫，临幸太极前殿，实行大赦，改年号，赏赐百姓爵位二级，文武官员各升二等；鳏寡孤独中不能自存的人，每人赐谷五斛；拖欠的布、口钱和旧债不再征收；凡因乡里舆论、清议而获罪，以及贪赃、污秽、淫乱、盗窃之罪，一律荡涤除去，过去的罪名记录也同样一笔勾销，重新开始。封齐帝为巴陵王，享有一郡全部租赋，使用天子旌旗，乘五时副车，奉行齐朝正朔，郊祀天地，礼乐制度都采用齐朝典制；以齐宣德皇后为齐文帝妃，以齐帝后王氏为巴陵王妃。齐代王侯的封爵全部降等裁减；其中功勋显著、经历艰难者另有后续诏命。只有宋汝阴王不在削除之列。被劫贼俘没、现在留在台府的人员，全部免罪释放；各类流徙之家，都听任返回本籍。任兼尚书令王亮为尚书令，任兼尚书右仆射沈约为尚书仆射；封皇弟中领军萧宏为临川王，南徐州刺史萧秀为安成王，雍州刺史萧伟为建安王，右卫将军萧恢为鄱阳王，荆州刺史萧憺为始兴王。自郡王以下，列爵分为县侯六等；皇弟、皇子封郡王，食邑二千户；王的庶子为县侯，食邑五百户，称为诸侯；功臣的爵位、封邑没有固定等级。凤凰聚集在南兰陵。丁卯日，下诏凡后宫、乐府、西解、暴室等处被幽禁逼迫的人，一律释放遣返；若年老衰弱不能自存，官府供给廪食。戊辰日，赐给巴陵王钱二百万、绢布各一千匹、绵二千斤；车骑将军、高丽王高云进号车骑大将军、镇东大将军；百济王余太进号征东大将军、镇东大将军；倭王武进号征东将军。己巳日，巴陵王在姑熟去世，追谥为齐和帝，丧葬终礼一依旧例。庚午日，下诏分派宦官巡视四方，观察政务、听取民谣，访求贤才、举荐被埋没的人；凡田野不能开垦、诉讼没有条理、忘却公义而徇私、专门侵夺百姓财物的人，都要据事上报。若有人怀抱才德而使国家蒙受损失，蕴藏奇才等待时机，蓄积声望隐藏真才而不求闻达，都依照姓名登记上奏，不得遗漏隐瞒。又下诏说：用金钱赎免刑罚，古来早已有之；交纳缣帛以免刑，施行于中世。长久以来，叔季之世偷薄成风，一旦触犯过失而获罪，途径并不只有一种；但死者不能复生，受刑者也没有机会自我改正，由此却希望使人口繁盛、财物充实，难道能够做到吗？可以依照周、汉旧典，有罪者交纳赎金；由外朝详细制定条格，按时上奏。辛未日，下诏以谢□公萧宝义为巴陵王，以奉守齐朝祭祀；恢复南兰陵武进县，依照前代规定；征召新任相国军谘祭酒谢朏为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改南东海为兰陵郡；将南徐州各侨置郡县实行土断。癸酉日，下诏在公车府谤木、肺石旁边各设置一只匣子：如果身居高位而不能进言，山野之人想要发表直言，可以投进谤木匣；如果愿意跟随我渡过江汉、功劳载入简策，犀牛、犀角徒然陈列，龙蛇也正要悬挂。至于自身才华高妙，却受到排斥压制、无人通达，怀有傅说、吕尚的才略，抱有屈原、贾谊的悲叹；其中道理明白，却受困于包裹文书之中。大政侵害小民，豪门欺凌卑贱，百姓已经困穷，深宫之中却无法听闻。若想自我申诉，都可以投进肺石匣。甲戌日，下诏停止远近各地进献庆贺的礼仪。闰月丁酉日，任代理宕昌王梁弥邕为安西将军、河凉二州刺史，正式册封为宕昌王。壬寅日，下诏说宪法纲纪日益松弛，渐渐形成风俗，命端右官员根据传闻上奏政事，依照元熙旧制办理。有关部门上奏，请求追尊皇考为文皇帝，庙号太祖；皇妣张氏为献皇后，陵墓称建陵；郗氏为德皇后，陵墓称修陵。五月乙亥日夜里，盗贼进入南北掖门，焚烧神虎门、总章观，杀害卫尉卿张弘策。戊子日，江州刺史陈伯之起兵反叛，任领军将军王茂为征南将军、江州刺史，率军讨伐他。六月庚戌日，封北秦州刺史杨绍为武都王。这月，陈伯之逃奔魏国，江州平定。原益州刺史刘季连占据成都反叛。秋七月丁巳朔日，发生日食。八月戊戌日，设置建康三官。癸卯日，鸾鸟出现在乐游苑。乙巳日，平北将军、西凉州刺史象舒彭进号安西将军，封为邓至王。丁未日，命中书监王莹等八人参与修订律令。下诏尚书郎依旧上奏政事。交州进献善于歌唱的鹦鹉，诏令不予接受。林邑、干陀利国各自派使者入朝进贡。冬十一月己未日，建立小庙。甲子日，立皇子萧统为皇太子，赐天下给父亲守丧者爵位一级。十二月，大雪深达三尺。这一年大旱，每斗米价值五千钱，很多人饿死。

译二年春正月乙卯日，任尚书仆射沈约为左仆射，吏部尚书范云为右仆射。辛酉日，在南郊祭祀，赦免死罪以下的囚犯。庚辰日，以仇池公杨灵珍为北梁州刺史，封为仇池王。夏四月癸卯日，尚书删定郎蔡法度进呈《梁律》二十卷、《令》三十卷、《科》四十卷。五月，尚书右仆射范云去世。乙巳日，益州刺史邓元起攻克成都，特赦益州。六月丁亥日，以新任左光禄大夫谢朏为司徒、尚书令。甲午日，以中书监王莹为尚书右仆射。这年夏天疫病很多。秋七月，扶南、龟兹、中天竺一国各自派使者入朝进贡。冬十月，皇子萧纲出生，赦免都城中死罪以下的囚犯。十一月乙卯日，雷电交加，大雨使天色昏暗。三年春正月癸丑日，以尚书右仆射王莹为左仆射，太子詹事柳惔为右仆射。二月，魏攻克梁州。三月，降霜，草木被冻死。夏五月丁巳日，以扶南王侯陈如阇耶跋摩为安南将军。六月丙子日，下诏分派使者巡视察看各州部，查访百姓的冤屈和酷刑。癸未日，大赦。秋七月甲子日，立皇子萧综为豫章王。八月，魏攻克司州。九月壬子日，以河南王世子伏连寿为镇西将军、西秦州、河州刺史，封为河南王。北天竺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冬十一月甲子日，下诏废除赎罪条款。这一年是魏正始元年。四年春正月癸卯日，下诏：“从今以后，九流常选的官员，年龄不到三十岁、不能通晓一经的，不得脱去布衣出仕。若有才华如同甘罗、颜回的，不受年龄和次序限制。”设置五经博士各一人。有关部门上奏：“吴令唐佣铸造盘龙火炉、翔凤砚。”于是下诏终身禁锢。丙午日，裁省凤凰衔书伎。戊申日，下诏：“前代常命宫人侍奉宫观祭祀天地的礼仪，这不是仰承苍天的办法，应当立即停止。”辛亥日，在南郊祭祀，大赦。二月初，设置胄子律学士。壬午日，派卫尉卿杨公则率宿卫兵堵塞洛口。壬辰日，交州刺史李予占据州城反叛，长史李畟讨伐平定，特赦交州。这月，在秣陵建兴里修建建兴苑。夏四月丁巳日，任代理宕昌王梁弥博为安西将军、河凉二州刺史，正式封为宕昌王。六月庚戌日，建立孔子庙。冬十月，派中军将军、扬州刺史临川王萧宏都督北伐诸军事，进攻魏国。因兴兵所需费用，王公以下各自献纳国租和田谷，以资助军费。这一年大丰收，每斛米三十钱。五年春正月丁卯朔日，下诏：凡各郡国的旧族，在本国境内没有人在朝廷任职的，由选官搜求登记，使每郡有一人。乙亥日，起用前司徒谢朏为中书监、司徒。甲申日，立皇子萧纲为晋安王。三月丙寅朔日，发生日食。夏四月甲寅日，开始设立诏狱；诏令建康县设置三官，与廷尉三官分掌狱讼，称建康为南狱，廷尉为北狱。五月，设置集雅馆，用来招纳远方学者。秋七月乙丑日，邓至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八月辛酉日，修建东宫。九月，临川王萧宏的军队到达洛口，大败溃散，损失以万计，萧宏单骑返回。冬十一月甲子日，都城发生地震，地上长出白毛。乙丑日，因军队出征拖延时日，大赦。魏人乘胜进攻钟离。十二月癸卯日，司徒谢朏去世。六年春三月庚申日，降霜，草木被冻死。这月，有三头大象进入建邺。夏四月壬辰日，设置左、右骁骑将军和左、右游击将军等官职。癸巳日，曹景宗、韦叡等在邵阳洲击破魏军，斩杀俘获以万计。己酉日，以江州刺史王茂为尚书右仆射。丁巳日，以扬州刺史临川王萧宏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以右光禄大夫沈约为尚书左仆射。五月乙巳日，设置中卫、中权将军，将骁骑将军改为云骑将军，游击将军改为游骑将军。秋八月戊子日，大赦。戊戌日，都城发大水。九月乙亥日，将阅武堂改名为德阳堂，将听讼堂改名为仪贤堂。冬闰十月乙丑日，以开府的临川王萧宏为司徒，以代理太子太傅、尚书左仆射沈约为尚书令，以代理太子少傅、吏部尚书袁昂为兼尚书右仆射。甲申日，以左光禄大夫夏侯详为左仆射。十二月丙辰日，左仆射夏侯详去世。七年春正月戊子日，以元树为恒州、朔州都督，封为魏郡王。戊戌日，下诏在端门、大司马门外修建神龙、仁虎二阙。二月乙卯日，在越城以南新建国门。乙丑日，增置镇卫将军以下官职为十品，取法十日之数，共二十四班；取法阴阳之气的次序，不列入十品的另设八班，以象征八风。又设置施外国将军二十四班，合计一百九号。庚午日，下诏在州、郡、县各设置州望、郡宗、乡豪各一人，专门掌管搜求荐举人才。乙亥日，以车骑大将军、高丽王高云为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夏四月乙卯日，因皇太子纳妃，赦免大罪以下的罪犯，向朝臣和近侍分别颁赐。五月，都城发大水。戊子日，下诏兰陵县修建二陵，陵墓周围五里以内的居民终身免除赋役。己亥日，下诏恢复设置宗正、太仆、大匠、鸿胪，又增设太府、大舟，仍按原先设置十二卿，并设置朱衣直阁将军官。十月辛酉日，将陵监改为陵令。秋八月丁巳日，皇子萧绎出生，赦免死刑以下尚未定案的罪犯。九月壬辰日，设置童子奉车郎。癸巳日，立皇子萧绩为南康王。冬十月丙寅日，以吴兴太守张稷为尚书左仆射。丙子日，下诏大举进攻北方。丁丑日，魏国县瓠镇主白皂生献城归附，豫州刺史胡逊把城内归属梁朝。这一年是魏永平元年。八年春正月辛巳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壬辰日，魏镇东参军成景儁以宿豫城归附。夏四月戊申日，以司徒临川王萧宏为司空、扬州刺史。以车骑将军兼太子詹事王茂依原有官号开府仪同三司。秋七月癸巳日，巴陵王萧宝义去世。冬十一月壬寅日，立皇子萧续为庐陵王。

译九年春正月乙亥日，以左光禄大夫王莹为尚书令。庚寅日，新修沿淮塘堰。三月己丑日，临幸国子学，亲自到场讲习，向祭酒以下官员分别赐予赏赐。乙未日，下诏皇太子以及王侯的儿子，凡年龄到了从师学习阶段的，都入学。夏四月丁巳日，选任尚书五都令史，革除由士族出任的旧制。六月癸丑日，盗贼杀害宣城太守朱僧勇。闰六月己丑日，宣城盗贼转而侵扰吴兴，太守蔡撙讨伐平定。冬十二月癸未日，临幸国子学，考核胄子，向负责训导教授的官员分别赐予赏赐。这一年，于阗、林邑国都派使者入朝进贡。十年春正月辛丑日，在南郊祭祀，大赦。戊子日，荆州报告说有驺虞出现。三月，盗贼杀害东莞、琅邪二郡太守刘晰。因朐山引魏，徐州刺史卢昶受到牵连。夏六月，以国子祭酒张充为尚书右仆射。冬十二月，山车出现在临城县。振远将军马仙琕大败魏军，斩首十多万人，收复朐山城。这一年，开始修建宫城三重楼门，并开辟两条道路。宕昌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婆利国进贡金席。十一年春正月壬辰，诏令从今以后，捕获被谪罚之家的人以及按罪应当充作人质服劳役的人，如果其中有年老年少者，可以停止押送。加授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建安王伟开府仪同三司。司空、▯州刺史、临川王宏进位太尉。任命骠骑将军王茂为司空。二月戊辰，新昌、济阳二郡的野蚕结成了茧。三月丁巳，因为旱灾，特赦扬州、徐州二州。庚申，高丽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夏四月，百济、扶南、林邑等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秋九月，宕昌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冬十月乙未，任命吴郡太守袁昻兼任尚书右仆射。己丑，将太尉、▯州刺史、临川王宏降为骠骑将军，仍保留开府同三司之仪。癸丑，齐宣德太妃王氏去世。这一年，魏延昌元年。十二年春正月辛卯，在南郊举行祭祀，赦免大辟罪以下的罪犯。辛酉，兼任尚书右仆射的袁昻正式就任。丙寅，诏令明白告知远近：如果有人尸骨弃置而未能安葬，或者没有衣服被褥供其收殓，可酌情发给棺木等用具，收殓安葬。辛巳，新建太极殿，改为十三间，以顺应闰月之数。闰三月乙丑，特进、中军将军沈约去世。夏四月，京城发生大水。六月癸巳，新建太庙，将地基增高九尺。秋九月，加授扬州刺史临川王宏为司空，以司空王茂为骠骑将军，赐开府同三司之仪，并任江州刺史。冬十月丁亥，诏令说：“明堂所在的地势低洼潮湿，可以酌情在原址增高地基，以尽到虔诚恭敬之意。” 十三年春二月庚辰朔，西南方发生雷震，天空仿佛裂开。丁亥，举行耕籍田礼，大赦天下，赐孝子、悌弟和力田者爵位一级。夏六月，京城中流传谣言，说有枨枨取人的肝、肺和血来喂天狗，百姓非常恐惧，过了二十天才停止。秋七月乙亥，立皇子纶为邵陵王，绎为湘东王，纪为武陵王。这一年，林邑、扶南、于阗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修筑浮山堰。十四年春正月乙巳朔，皇太子举行冠礼，大赦天下，赐给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爵位一级；王公以下各级官员按等级分别赏赐，停止远近各地进献庆贺礼物。辛亥，在南郊举行祭祀，诏令颁告远近各地，广泛访求杰出奇异的人才。又因从前以墨刑代替重罪死刑，现删除有关条文。丙寅，汝阴王刘允去世。丁巳，魏宣武帝去世。夏四月丁丑，骠骑将军、开府同三司之仪、江州刺史王茂去世。冬十月，浮山堰毁坏。这一年，蠕蠕、狼牙修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十五年春三月戊辰朔，日食达到全食。夏四月，高丽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六月庚子，任命尚书令王莹为左光禄大夫，赐开府仪同三司；任命尚书右仆射袁昻为左仆射，吏部尚书王暕为右仆射。八月，蠕蠕、河南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九月辛巳，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莹去世。壬辰，大赦天下。冬十一月，交州刺史李畟斩杀反叛者阮宗孝，将首级传送到建邺，特赦交州。这一年，魏孝明帝熙平元年。十六年春正月辛未，在南郊举行祭祀。诏令凡是贫困之家，免收今年的三调；没有田产产业的人，由所在地酌情给予赋税救济；并优待、减免生育子女的家庭，审理冤屈案件，同时赈济孤儿、老人、鳏夫、寡妇等不能自行维持生活的人。二月辛亥，举行耕籍田礼，赦免罪犯。三月丙子，敕令太医不得以活物作为药材；公家织造宫纹锦饰，以及剪断仙人、鸟兽形状来制作防衣的做法，违背仁恕之道，于是祈告天地和宗庙，要以停止杀生的道理施及一切有知觉的生物，郊祀、宗庙祭祀所用的牲畜全部改用面制品代替，山川祭祀则不改。当时有人认为宗庙不用牲畜祭祀，就等于不再以血食奉祀；虽然公卿提出异议，朝廷内外喧嚣争论，最终也没有采纳。冬十月，宗庙进献祭品，开始使用蔬菜和果实。这一年，河南、扶南、婆利等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十七年春二月癸巳，雍州刺史安成王秀去世。甲辰，大赦天下。三月丙申，改封建安王伟为南平王。夏六月乙酉，中军将军、中书监、临川王宏以原有名号代理司徒。秋八月壬寅，诏令兵驺奴婢，男子年满六十六岁、女子年满六十岁者，免除奴婢身份，列入编户。闰八月，于陁利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冬十月乙亥，代理司徒临川王宏正式就任。十一月辛亥，任命南平王伟为左光禄大夫，赐开府仪同三司。这一年，魏神龟元年。十八年春正月甲申，任命镇军将军鄱阳王恢为征西将军、荆州刺史；任命荆州刺史始兴王憺为中抚军将军，并赐开府仪同三司；任命尚书左仆射袁昻为尚书令，任命右仆射王暕为左仆射，任命太子詹事徐勉为右仆射。辛卯，在南郊举行祭祀，孝子、悌弟和力田者各赐爵位一级。夏四月丁巳，皇帝在无碍殿受佛戒，赦免罪犯。秋七月，于阗、扶南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

译普通元年春正月乙亥朔，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丙子，这一天发生日食。己卯，任命司徒临川王宏为太尉、扬州刺史；任命紫金光禄大夫王份为尚书左仆射。庚子，扶南、高丽等国都派使者前来朝贡。二月癸丑，任命高丽王的嗣子安为宁东将军、高丽王。三月，滑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夏四月，河南国派使者前来朝贡。秋七月己卯，江、淮、海水一同泛滥。九月乙亥，有星在清晨出现在东方，光芒像火一样灿烂。这一年，魏正光元年。二年春正月辛巳，在南郊举行祭祀。诏令设置孤独园，以救济孤儿和无依无靠的人。戊子，大赦天下。二月辛巳，在明堂举行祭祀。三月庚寅，下大雪，平地积雪三尺。夏四月乙卯，改建南北郊。丙辰，诏令说：“春天平治田地、开始农作，按礼义不应在南方。前代沿袭旧制，有违礼制。可以在震方设置这千亩籍田。”于是把籍田迁到东郊外十五里。五月癸卯，琬琰殿失火，延烧后宫房屋三千间。闰月丁巳，诏令从今以后可以停止庆贺祥瑞。六月丁卯，义州刺史文僧明献义州归附魏。秋七月丁酉，授予大匠卿裴邃符节，命他督率各军进攻魏。甲寅，魏荆州刺史桓叔兴率众投降。八月丁亥，始平郡石鼓村地面自行裂开，形成一口方圆六尺六寸、深三十二丈的井。冬十一月，百济、新罗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十二月戊辰，任命镇东大将军、百济王余隆为宁东大将军。三年春正月庚子，任命吴郡太守王暕为尚书左仆射。庚戌，京城发生地震。三月乙卯，巴陵王萧屏去世。夏四月丁卯，汝阴王刘端去世。五月壬辰朔，发生日食。日食达到全食，癸巳，大赦天下。诏令公卿百官各自上报密封奏事，接连命令各郡国推举贤良方正、敢于直言的人士。秋八月甲子，婆利、白题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冬十一月甲申，开府仪同三司始兴王憺去世。四年春正月辛卯，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辛亥，在明堂举行祭祀。二月丁亥，举行耕籍田礼。孝子、悌弟和力田者各赐爵位一级。负责预先耕田礼的官员，定好日期后赐劳酒。冬十月庚午，任命中卫将军袁昻为尚书令，按原有官号赐开府仪同三司。十一月癸未朔，发生日食。甲辰，尚书左仆射王暕去世。十二月戊午，采纳给事中王子云的建议，开始铸造铁钱。狼牙修国派使者前来朝贡。五年夏六月乙酉，两条龙在曲阿王陂争斗，随后向西行至建陵城，所经过的地方树木倒折，地面被劈开数十丈。庚子，任命员外散骑常侍元树为平北将军、北青兖二州刺史，率军进攻魏。六年春正月辛亥，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庚申，魏徐州刺史元法僧以彭城投降。自去年以来，向北进攻的各军在各处都有攻克和俘获。甲戌，任命元法僧为司空，封始安郡王。二月辛巳，改封法僧为宋王。三月丙午，赐新近归附的人长期免役，免除因牵连误入的罪过，过去的一切都不再追问。夏五月乙酉，修缮宿豫堰，又在济阴修缮曹公堰。壬子，派遣中防军夏侯亶督率寿阳各军进攻魏。六月庚辰，豫章王综逃奔魏，魏重新占据彭城。秋七月壬戌，大赦天下。冬十二月壬辰，京城发生地震。这一年，魏孝昌元年。七年春正月辛丑朔，赦免死罪以下的罪犯。夏四月乙酉，太尉临川王宏去世。南州津改置校尉，并增加其俸禄等级。诏令在位群臣各自推举所知的人，凡是清廉官吏，都要让他们推荐上报。秋九月己酉，荆州刺史鄱阳王恢去世。冬十一月庚辰，丁贵嫔去世。大赦天下。这一年，河南、高丽、林邑、滑国都派使者前来朝贡。大通元年春正月乙丑，任命尚书右仆射徐勉为尚书左仆射。诏令百官俸禄从今以后可以长期发给现钱。辛未，在南郊举行祭祀。诏令流亡者听任其恢复住宅和产业，免除五年徭役，尤其贫困的家庭免收今年三调；孝子、悌弟和力田者各赐爵位一级。这个月，司州刺史夏侯防进军三关，所到之处都首先攻克。皇帝创建同泰寺，到这时开设大通门，与寺的南门相对，取“同泰”反语相协的意思。夏侯防从此早晚讲论义理，多由此门出入。三月辛未，皇帝前往寺中舍身。甲戌，回到宫中，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通，以与寺名、门名相符。夏五月丙寅，成景儁攻克魏的临潼、竹邑。冬十月庚戌，魏东豫州刺史元庆和以涡阳归附。甲寅，特赦东豫州。十一月丁卯，任命中防军萧藻为都督，进攻魏，驻军于涡阳。这一年，林邑、师子、高丽等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二年春正月乙酉，蠕蠕国派使者前来朝贡。二月，修筑寒山堰。癸丑，魏孝明皇帝去世。夏四月戊戌，魏尔朱荣推奉孝庄帝即位。庚子，尔朱荣杀死防主及太后胡氏。辛丑，魏郢州刺史元显达以义阳投降，封元显达为乐平王。当时魏国大乱，北海王颢、临淮王彧、汝南王悦一同逃奔而来。北青州刺史元儁、南荆州刺史李志也都以所据之地投降。冬十月丁亥，让魏北海王颢主持魏国事务，魏派东宫直阁将军陈庆之护送他回北方。魏豫州刺史邓献以所据之地投降。这一年，魏为武泰元年，不久改为建义，又改为永安。中大通元年春正月辛酉，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孝子、悌弟和力田者各赐爵位一级。辛巳，在明堂举行祭祀。夏四月癸巳，陈庆之进攻魏的梁城，继续进军屠灭考城，俘获魏济阴王晖业。五月癸酉，继续进军攻克虎牢，魏孝庄帝出居河北。乙亥，元颢进入京师，僭越称号为建武。六月壬午，因为永兴公主病势危重，所以大赦天下，这是顺从公主的心愿。这月，京城疫病严重，皇帝在重云殿为百姓设置救苦斋，以自身为他们祈祷。

译闰月，护军将军南康王绩去世。己卯，魏将尔朱荣攻杀元颢，京师恢复正统。秋九月辛巳，朱雀航的华表遭灾。癸巳，皇帝临幸同泰寺，设置四部无遮大会；皇帝脱下御服，披上法衣，实行清净大舍，把便于省察的房屋作为住所，使用素木床和瓦器，乘坐小车，让私人服役，改乘小车，不再使用御用车舆和法服。甲午，登上讲堂法座，为四部大众讲解《涅槃经》经题。癸卯，群臣用一亿万钱奉赎皇帝菩萨，大舍，僧众默然应允。乙巳，百官到寺东门上表，请求皇帝回到临朝御政的位置，三次请求后才获准；皇帝三次答书，前后都称“顿首”。冬十月己酉，又设置四部无遮大斋，僧俗三万多人会集完毕，皇帝乘金辂回宫，临御太极殿，大赦天下，改换年号。十一月戊子，魏巴州刺史严始忻以城投降。这一年，盘盘、蠕蠕国都派使者前来朝贡。二年夏四月癸丑，皇帝临幸同泰寺，设置平等会。庚申，下大雹雨。六月丁巳，遣送魏汝南王悦回北方主持魏国。庚申，任命魏尚书左仆射元遵为司州牧，随同元悦向北进攻。这月，林邑、扶南国派使者前来朝贡。秋八月庚戌，皇帝临幸德阳堂，为魏主元悦举行祖道饯行礼。山贼侵扰会稽郡县。九月壬午，授予超武将军湛海珍符节，命他前去讨伐山贼。这一年，魏庄帝杀死权臣尔朱荣，尔朱荣的党羽拥立魏长广王晔为主，又杀死孝庄帝，年号为建明。三年春正月辛巳，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丙申，任命魏尚书仆射郑元防为征北大将军。二月辛丑，在明堂举行祭祀。夏四月己巳，皇太子统去世。六月癸丑，立昭明太子的儿子华容公欢为豫章郡王，枝江公誉为河东郡王，曲江公詧为岳阳郡王。这月，丹丹国派使者前来朝贡。秋七月乙亥，立晋安王纲为皇太子，大赦天下，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以及出仕、处世方面忠孝，文武兼备、清廉勤勉的人，各赐爵位一级。庚寅，诏令宗室中有服属关系的人，都赐汤沐食乡亭侯爵位，按照关系远近分别确定等级。壬辰，任命吏部尚书何敬容为尚书右仆射。九月，狼牙修国派使者前来朝贡。这年秋天，吴兴生长出野稻，饥民依靠它得以活命。冬十月己酉，皇帝临幸同泰寺，登法座为四部众讲说《涅槃经》，直到乙卯日结束。前乐山县侯萧正则因犯罪被流放，到这时招诱亡命之徒，企图防守广州，被当地军队讨伐平定。十一月乙未，皇帝临幸同泰寺，登法座为四部众讲说《般若经》，直到十二月辛丑日结束。这一年，魏尔朱兆又废黜其君主晔，改奉节闵皇帝，改建明二年为普泰元年。又有魏勃海王高欢在信都起兵，另行拥立勃海太守朗为主，将普泰元年改为中兴。四年春正月丙寅，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南平王伟为大司马，任命司空、宋王元法僧为太尉、尚书令，任命开府仪同三司袁昻为司空。立临川靖惠王宏的儿子正德为临贺郡王。庚午，立嫡皇孙大器为宣城郡王，位次列于诸侯之中。癸未，魏南兖州刺史刘世明以城投降。二月壬寅，派太尉元法僧回北方主持魏国，任命侍中元景隆为徐州刺史，封彭城郡王；任命通直常侍元景宗为青州刺史，封平昌郡王。二人随元法僧向北进攻。庚戌，新任扬州刺史邵陵王纶获罪，免为庶人。三月庚午，侍中兼领国子博士萧子显上表，请设置制度防备《孝经》，设助教一人、学生十人，专门通晓皇帝所解释的《孝经》义理。夏四月，盘盘国派使者前来朝贡。秋七月甲辰，有星像下雨一样陨落。九月乙巳，加授司空袁昻为尚书令。冬十一月，高丽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十二月丙子，魏彭城王尔朱仲远逃奔而来，任命他为定洛将军，封河南王，向北进攻；凡攻克的土地，都让他自行分封建立政权。庚辰，任命太尉元法僧为郢州刺史、骠骑大将军，赐开府同三司之仪。这一年，魏国丞相、勃海王高欢平定尔朱氏，废黜节闵皇帝以及他自己所拥立的勃海故王朗，改而拥立平阳王修，这就是孝武皇帝；将中兴二年改为太昌，不久又改为永熙元年。五年春正月辛卯，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孝子、悌弟和力田者各赐爵位一级。此前一天丙夜，南郊令解涤之等到郊外察看行礼场所，忽然闻到异香，随风三次飘来。将要举行仪式时，奏乐迎神完毕，坛上出现圆满的神光，呈朱、紫、黄、白等杂色，过了一顿饭的时间才消失。戊申，京城发生地震。己酉，长星出现。辛亥，在明堂举行祭祀。二月癸未，皇帝临幸同泰寺，设置四部大会，登法座，开讲泥金字《般若经》，到己丑日结束。三月丙辰，大司马南平王伟去世。夏五月戊子，京城发生大水，御道上可以行船。六月己卯，魏建义城主兰保杀死东徐州刺史崔祥，献下邳投降。冬十月庚申，任命尚书右仆射王敬容为左仆射，吏部尚书谢举为右仆射。这一年，河南、波斯、盘盘等国都派使者前来朝贡。六年春二月癸亥，举行耕籍田礼，大赦天下，孝子、悌弟和力田者各赐爵位一级。三月己亥，任命代理河南王可沓振为西秦、河二州刺史，正式封为河南王。甲辰，百济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夏四月丁卯，荧惑星运行到南斗。秋七月甲辰，林邑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冬十月丁卯，任命信武将军元庆和为镇北将军，封魏王，率军向北进攻。闰十二月丙午，西南方传来雷声。二日，这一年，魏孝武帝受到丞相高欢逼迫，出居关中。高欢又另行拥立清河王世子善见为主，这就是孝静帝，将永熙三年改为天平元年。魏国从此开始分裂为两国。孝武帝到达关中后，又与丞相宇文泰不和，不久便中鸩毒去世。

译大同元年春正月戊申朔，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二月辛巳，在明堂举行祭祀。丁亥，举行耕籍田礼。辛丑，高丽、丹丹国都派使者前来朝贡。三月丙寅，皇帝临幸同泰寺，设置无遮大会。辛未，滑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夏四月庚子，波斯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壬戌，皇帝临幸同泰寺，铸造十方银像，并设置无碍会。秋七月辛卯，扶南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冬十月下雨，黄尘像雪一样。十一月壬戌，北梁州刺史兰钦进攻汉中，魏梁州刺史元罗投降。癸亥，收复梁州。这一年，西魏文皇帝大统元年。二年春二月乙亥，举行耕籍田礼。三月庚申，诏令征求直言，并命令在任的文武官员推举人才。戊寅，皇帝临幸同泰寺，设置平等法会。夏四月乙未，任命拥有开府同三司之仪的元法僧为太尉。五月癸卯，任命魏梁州刺史元罗为青、冀二州刺史，封东郡王。六月丁亥，诏令郊祀、明堂、陵墓、宗庙等职令，改比照散骑侍郎。秋九月辛亥，皇帝临幸同泰寺，设置四部无碍法会。冬十月乙亥，诏令大举向北进攻。壬午，皇帝临幸同泰寺，设置无碍大会。十一月下雨，黄尘像雪一样，捧取起来可以满一捧。己亥，诏令向北进攻的各军撤军回师。辛亥，京城发生地震，地上长出白毛，长二尺。十二月壬申，与东魏讲和。三年春正月辛丑，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孝子、悌弟和力田者各赐爵位一级。这天夜里，朱雀门发生火灾。壬寅，下了灰黄色的雨。二月丁亥，举行耕籍田礼。癸巳，任命护军将军萧藻为尚书左仆射。三月戊戌，立昭明太子的儿子▯为武昌郡王，譼为义阳郡王。夏五月癸未，皇帝临幸同泰寺，铸造十方金铜像，设置无碍法会。六月，青州朐山降霜。秋七月，青州降雪，损害禾苗庄稼。癸卯，东魏派人前来聘问。己酉，义阳王譼去世。八月辛卯，皇帝临幸阿育王寺，设置无碍法喜食会，大赦天下。九月，派兼散骑常侍张臯出使东魏。闰九月甲子，侍中、太尉元法僧去世。冬月丙辰，京城发生地震。这一年发生饥荒。四年春二月己亥，举行耕籍田礼。三月，河南、蠕蠕国都派使者前来朝贡。夏五月甲戌，东魏派人前来聘问。六月辛丑，发生日食。秋七月癸亥，诏令因东冶徒李齐家献降一头象牙如来的真形，大赦天下。戊辰，派兼散骑常侍刘孝仪出使东魏。八月甲辰，诏令南兖等十二州既已遭受饥荒，特赦拖欠的租税和过去的债责，不收今年三调。九月，在乐游苑检阅军队。五年春三月乙卯，任命护军将军庐陵王续为骠骑将军，安右将军、尚书左仆射萧藻为中卫将军，并都赐开府仪同三司。中权将军、丹阳尹何敬容以原有官号任尚书令，吏部尚书张缵为尚书左仆射。丁巳，御史中丞、参礼仪事贺琛上奏：“如今南北二郊以及往返籍田，都应当乘御辇，不再乘坐道路车舆。三郊请使用素辇，往返籍田乘坐常辇，都由侍中陪侍。”停止设置大将军和太仆。诏令交付尚书广泛讨论后施行。改素辇名为大同辇，郊祀、宗庙祭祀乘佩辇。辛未，在南郊举行祭祀。诏令：“孝子、悌弟、力田者以及州闾乡党称为善人的人，各赐爵位一级。”秋八月乙酉，扶南国进献活犀牛。冬十一月乙亥，东魏派人前来聘问。十二月，派兼散骑常侍柳豹出使东魏。这一年，京城中流传谣言，说天子要取人的肝来喂天狗，大小官民互相警告，天一黑就关门拿着杖，几个月后才停止。六年春正月庚戌朔，特赦司州、豫州、徐州、兖州四州。二月己亥，举行耕籍田礼。夏四月癸未，诏令晋、宋、齐三代帝王陵墓的主管官员，勤勉地加强守护。五月乙卯，河南王派使者朝献马匹和地方物产，请求佛像以及佛经论著十四条，敕令交付有关部门，并制作《涅槃》《般若》《金光明》的讲疏一百三卷。秋七月丁亥，东魏派人前来聘问，派散骑常侍陆晏子回访。八月戊午，大赦天下。辛未，盘盘国派使者前来朝贡。九月戊戌，司空袁昻去世。冬十一月己卯，特赦京城。十二月壬子，江州刺史豫章王欢去世。七年春正月辛巳，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辛丑，在明堂举行祭祀。二月乙巳，任命代理宕昌王梁弥泰为平西将军、河梁二州刺史，正式封为宕昌王。辛亥，举行耕籍田礼。乙卯，京城发生地震。夏四月戊申，东魏派人前来聘问，派兼散骑常侍明少遐回访。冬十一月丙子，诏令停止各地征发女丁服役。十二月壬寅，东魏派人前来聘问，派兼散骑常侍袁狎回访。丙辰，在宫城西面建立士林馆，延请聚集学者。这一年，宕昌、蠕蠕、高丽、百济、滑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百济请求《涅槃》等经书的讲疏以及医工、画师、《毛诗》博士，朝廷都答应了。交州人李贲进攻刺史萧谘。八年春正月，安成郡人刘敬躬凭借旁门左道发动反叛。二月戊戌，江州刺史湘东王绎派中兵曹子郢前去讨伐，擒获刘敬躬，押送到京城，在建康市斩首。三月，在江州新蔡、高塘设置颂平屯垦，开辟蛮田。九年春闰正月丙申，地震，地面长出白毛。三月，任命太子詹事谢举为尚书仆射。夏四月，林邑王攻破德州，进攻李贲；李贲的部将范修又在九德击败林邑王，将其打得败逃。冬十一月，益州刺史武陵王纪进号征西将军，赐开府仪同三司。

译十年春正月，李贲在交趾擅自称号，年号为天德。三月甲午，皇帝临幸兰陵；庚子，拜谒建陵，有紫云护绕陵墓。皇帝进食，过了一会儿紫云才散去。皇帝望着陵墓流泪，泪水沾到的草全都变了颜色。陵墓旁有一眼干泉，到这时泉水流出，水质香洁。辛丑，在修陵哭祭；壬寅，在皇基寺设置法会。诏令赐兰陵老少官位一级，并加以赏赐。经过的县邑免除今年租赋，于是作《赋还旧乡诗》。癸卯，诏令园陵主管官员恭敬办事、勤劳尽职的，都赐官位一级，并加以赏赐。己酉，临幸京口城，北固楼因而改名为北顾。庚申，临幸回宾亭，宴请帝乡故老以及经过地区附近前来奉迎等候的男女老少数千人，各赏钱二千。夏四月乙卯，从兰陵返回。诏令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者以及特别贫困的人，分别给予赈济。五月，广州人卢子略反叛，刺史新渝侯映将其讨平。诏令特赦广州。秋九月己丑，赦免罪犯。冬十一月，下大雪，平地积雪三尺。十一年春正月，华林园、光严殿、重云阁遭雷震。皇帝亲自贬损礼数向上天拜谢，过了很长时间才停止。夏四月，东魏派人前来聘问。冬十月己未，诏令重新实行赎罪的法令。中大同元年春正月丁未，曲阿县建陵隧道入口的石辟邪起舞；有大蛇在隧道中争斗，其中一条受伤后逃走；青虫把陵墓树木的叶子几乎吃光。癸酉，交州刺史杨防攻克交阯嘉宁城，李贲逃入屈獠洞，交州平定。三月乙巳，大赦天下。庚戌，皇帝临幸同泰寺，讲说金字《三慧经》，仍然实行舍身。夏四月丙戌，皇太子以下的官员奉钱赎回皇帝，仍在同泰寺解舍设置法会，大赦天下，改换年号。当夜，同泰寺发生火灾。六月辛巳，全天都听到像风一样的声音，似乎是水相互冲击。秋七月甲子，诏令从今以后，犯罪的人除犯大逆罪以及连坐父母、祖父母外，其他亲属不得连坐。丙寅，诏令说：“早晨给三颗，晚上给四颗，群猴都很高兴；名称和实际并没有损失，只是喜怒被拿来利用。近来听说民间多使用九陌钱，钱陌数减少，物价就贵；钱陌数足，物价就贱。这不是物品本身有贵贱，而是人心颠倒。到了远方，这种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从今以后，可以通用足陌钱。”八月丁丑，东扬州刺史武昌王▯去世。甲午，渴槃陁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冬十一月癸酉，汝阴王刘哲去世。太清元年春正月己亥朔，发生日食。壬寅，荆州刺史庐陵王续去世。辛酉，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甲子，在明堂举行祭祀。这一天，东魏丞相、勃海王高欢去世。二月己卯，白虹贯日。庚辰，东魏司徒侯景请求以河南十三州归附。壬午，任命侯景为大将军，封河南王，授大行台，按照邓禹的旧例代行诏命。丁亥，举行耕籍田礼。三月庚子，皇帝临幸同泰寺，设置无遮大会；皇帝脱下法服，穿上法衣，实行清净大舍，名叫“羯磨”。以五明殿作为住所，设置素木床、葛布帐子、土瓦器具，乘坐小舆，让私人服役，御用车舆和法服一概不用。甲辰，派司州刺史羊鸦仁率青州、冀州二州刺史桓和、仁州刺史湛海珍等，前去接应侯景的军队。军队还未到，东魏就派兵进攻侯景，侯景又割让土地向西魏求救，这才解除包围。乙巳，皇帝登上光严殿讲堂的法座，师子讲说金字《三慧经》，实行舍身。夏四月庚寅，群臣用一亿万钱奉赎皇帝菩萨，僧众默然应允。戊寅，百官到凤庄门上表，三次请求皇帝回朝，皇帝三次答复并称顿首，都依照中大通元年的旧例。丁亥，皇帝穿衮冕、乘御辇回宫，临幸太极殿，依照即位礼仪行礼，大赦天下，改换年号。这月，神马出现，皇太子进献《宝马颂》。六月戊辰，任命前雍州刺史鄱阳王范为征北将军，总督汉北征讨诸军事。秋七月庚申，羊鸦仁进入县瓠城。八月乙丑，各军向北进攻，任命南豫州刺史萧渊明为大都督，并赦免沿边地区刚刚归附的各州。戊子，任命大将军侯景负责行台尚书事务。九月癸卯，王游苑建成，皇帝乘舆临幸王游苑。冬十一月，东魏将领慕容绍宗在寒山大败萧渊明，萧渊明被俘。慕容绍宗继续进军包围潼州。十二月戊辰，命太子舍人元贞返回北方，作为东魏主。二年春正月癸巳朔，两个月亮前后相接，像钩子一样，出现在西方。戊戌，诏令在位官员各自推举所知的人才。己亥，东魏攻克涡阳。辛丑，任命尚书仆射谢举为尚书令，任命代理吏部尚书王克为尚书仆射。甲辰，东魏攻克殷州、豫州二州。三月甲辰，抚军将军、高丽王高延去世，任命他的儿子成为宁东将军、高丽王、乐浪公。己未，屈獠洞斩杀李贲，将首级传送到建邺。夏四月丙子，诏令朝廷和州郡各自推举士人。五月辛丑，任命新授中书令邵陵王纶为安南将军，赐开府仪同三司。辛亥，特赦交州、爱州、德州三州。六月，西北方天空裂开，长十丈、宽二丈，裂缝中发出像闪电一样的光，声音像雷鸣。秋七月，派兼散骑常侍谢班出使东魏，缔结和约。八月戊戌，侯景起兵反叛。甲辰，派开府仪同三司邵陵王纶都督各军讨伐侯景，特赦南豫州。九月戊辰，发生地震，江右地区尤其严重，房屋毁坏并压死人，地面长出白毛，长二尺。益州城中出现成万群的飞蜂，蜇人致死。冬十月，侯景袭击谯州，继续进攻历阳。

译戊申，任命临贺王正德为平北将军，都督各军，驻扎在丹阳郡。己酉，侯景从横江渡过长江，到达采石。辛亥，抵达建邺，临贺王正德率众归附叛军。十一月戊午朔，设置祭坛，杀白马，在太极殿前祭祀蚩尤。己未，侯景在南阙前立萧正德为天子。辛酉，叛军攻陷东府城。庚辰，邵陵王纶率武州刺史萧弄璋、前谯州刺史赵伯起等军队入援。乙酉，进军湖头，与叛军交战，叛军大败。丙戌，安北将军鄱阳王范派世子嗣、雄信将军裴之高等率军入援，驻扎在张公洲。十二月戊申，西北方天空裂开，发出像火一样的光。尚书令谢举去世。丙辰，司州刺史柳仲礼、前衡州刺史韦粲、高州刺史李迁仕、前司州刺史羊鸦仁等率军入援。三年春正月丁巳，大都督柳仲礼率各军分别占据南岸，叛军在青塘渡河进军，袭击并攻破韦粲的营垒，韦粲抵抗作战而死。庚申，三重白虹贯日。邵陵王纶、临城公大连等率军聚集在南岸。戊辰，有流星长三十丈，坠入武库。李迁仕和天门太守樊文皎进军到青溪以东，被叛军击败，樊文皎战死。壬午，荧惑星停留在心宿。二月，侯景派使者请求讲和，皇太子坚决请求，皇帝于是答应了。在西华门下订立盟约，侯景把东城的米运回石头城，却仍不解除包围。皇帝下诏请求各军撤退，侯景才解除包围。丁未，皇太子又命南兖州刺史、南康王会理，前青州、冀州二州刺史、湘潭侯退，率领江北军队驻扎在兰亭苑。甲子，任命开府仪同三司、丹阳尹邵陵王纶为司空，任命合州刺史鄱阳王范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任命司州刺史柳仲礼为侍中、尚书仆射。当时侯景的奸计已经成功，于是上表陈述皇帝的过失，又举兵向宫阙进发。三月，城中因为侯景违背盟约，设置祭坛，向天地神祇告祭。戊午，前司州刺史羊鸦仁等进军东府，向北与叛军交战，大败。当时四方征镇前来援救的军队有三十多万人，但都没有战斗意志，只是彼此抢掠罢了。丁卯，叛军攻陷宫城，放纵军队大肆抢掠。己巳，叛军假传诏令，派石城公大款解除外围援军。庚午，侯景自任都督中外诸军事、大丞相、录尚书事。辛未日，援军全部退散。丙子日，荧惑星停留在心宿。夏四月己丑日，京城发生地震。丙申日，又发生地震。己酉日，皇帝因所求之物没有得到，忧愤成疾，卧病不起。这个月，青州、冀州刺史明少遐，东徐州刺史湛海珍，北青州刺史王奉伯，各自举全州归附东魏。五月丙辰日，皇帝在净居殿驾崩，时年八十六岁。辛亥日，将大行皇帝的梓宫迁到太极前殿。十二月乙卯日，葬于修陵，追尊为武皇帝，庙号高祖。皇帝天生就知道纯正地尽孝。六岁时，献皇太后去世，他三天滴水未进，哭泣超过成年人，内外亲族都敬佩惊异。到丁文皇帝去世时，他当时任齐随王谘议，随王府在荆镇；他恍惚间听到讣告，便投劾辞职，骑马星夜奔驰，不再睡觉进食，兼程赶路，任凭狂风骇浪，也不停息。皇帝原本体格壮健，等到了京城，已经消瘦得形销骨立，亲戚、表亲、士人朋友都认不出他了。望见宅第、奉迎讣告时，他悲痛得气绝了很久；每次哭泣，常常呕出数升血。服丧期间不食寻常饮食，平时只靠大麦充饥，每天仅吃二溢。拜扫山陵时，涕泪洒落之处，松树和草都改变了颜色。即位后，便在钟山修建大爱敬寺，在青溪边修建智度寺，又在台内建立至敬等殿，还建立七庙堂。每月中旬两次经过这些地方，都设置洁净的供馔；每到展拜时，眼泪鼻涕滂沱而下，悲哀感动左右侍从。他年少时就专心求学，能够把各种学问全部研究透彻。即使政务繁多，仍然书卷不离手，点燃蜡烛接着读，常常读到五更。撰写《通史》六百卷、《金海》三十卷，制定《防孝经义》《周易讲》。又撰写关于六十四卦、二系、文言、序卦等义，以及《乐社义》《毛诗》《春秋答问》《尚书大义》《中庸讲疏》《孔子正言》《老子讲疏》的疏文，共二百多卷，纠正先儒的迷误，阐明古代圣人的义理。王侯和朝臣都上表提出疑问，皇帝都为他们解释并修订文辞。扩充国学学生名额，建立五馆，设置五经博士。天监初年，何佟之、贺玚、严植之、明山宾等重新阐述所制定的礼制，又撰写吉、凶、宾、军、嘉五礼，共一千多卷。皇帝亲自称制裁决疑问。大同年间，在台城西面建立士林馆，领军朱异、太府卿贺琛、舍人孔子袪等轮流讲述。皇太子、宣城王也分别在东宫宣猷堂和扬州廨开讲。从此四方郡国竞相求学、受其风气影响，云集京师。皇帝从隐居田野到登上帝位，亲自撰写赞、序、诏、诰、铭、诔、箴、颂、笺、奏等文章，又有一百二十卷。六艺都熟练掌握，棋艺列入逸品；阴阳纬候、卜筮占决、草书隶书、尺牍、骑射，没有不精妙的。晚年却沉溺于信奉佛道，每天只吃一餐，膳食没有鲜美肥腴的东西，只有豆羹和粗饭而已。有时遇到事务繁多拥挤，日期偶尔拖到中午，就赶紧匆忙应付过去。制定《涅槃》《大品》《净名》《三慧》等经的义记数百卷，利用阅览政务后的空闲时间，在重云殿和同泰寺讲说。名僧、大儒以及四部听众，常有一万多人。他身穿布衣，用木棉作帐，帽子三年才换一顶，被子两年才换一床。五十岁以后便断绝房事；后宫职司以及贵妃以下六宫的袆褕、三翟服饰之外，其他衣服都不拖地，身旁没有锦绮。不饮酒，不听音乐。除宗庙祭祀、大会飨宴和各种法事外，从未奏乐。他勤于政务，勤勉不懈。每到冬月四更结束，便下令掌烛处理政事，手执笔触寒，手都冻裂了。然而他仁爱之心没有节制，对亲近的人和所宠爱者犯过失常常宽纵舍免，因此政务和刑法渐渐紊乱。每次判决死罪，常常先哀怜流泪，然后才准许上奏。他性情端正，即使处在小殿暗室中，也总是整理好衣冠端坐。暑月从不撩衣袒露，即使见到内竖小臣，也如同遇见贵宾一样。

译历观古代帝王，仁慈圣明、恭敬节俭、矜持庄重、通晓技艺、博学多才，很少有人能及得上他。当初齐高帝梦见自己穿着木屐登殿，回头看见明帝、武帝之后有一人手张天下地图却不认识，便询问此人是谁，回答说：“顺子。”到崔慧景逼近台城时，宣武王入援，抵达越城，梦见自己骑马飞到半空又坠落；皇帝所驾驭的马化为赤龙，腾空独自上升。当时台内有一个担任宿卫士的巫者，常看见太极殿中有六条龙各自守着一根柱子的末端，忽然少了两条，后来发现它们在宣武王宅中。当时宣武王任益州刺史，巫者便前往蜀地侍奉。宣武王到郢州后，这个巫者回到京城，便看见六条龙都在皇帝寝斋中，于是离开郢州前往雍州。途中得病将死，对同伴说：“萧雍州必定会成为天子，把以前的事全告诉他。”由此推论，大概是天命。皇帝即使处在幽禁逼迫之中，斋戒也没有废止。病重不能进食、洗手漱口时，仍像起初一样。皇太子每天中午两次入朝，每次问候皇帝安危，都哭得涕泪满面。叛贼的侍从也没有不掩面哭泣的。皇帝病久后口苦，想要蜂蜜却得不到，连续说了两声“荷荷”，于是驾崩。叛贼把丧事秘密封锁。太子请求问候起居却不能相见，在閤门下痛哭。天监年间，沙门释宝志曾作诗说：“从前三十八，今年八十三。” “四中又有四，城北火势熊熊。”皇帝让周舍把这首诗封存记录下来。到中大同元年，同泰寺发生火灾，皇帝启封看见周舍的手迹，因而流泪。皇帝生于甲辰年，三十八岁时正是攻克建邺的年份。发生灾异的年份确实是丙寅年，那时他已经八十三岁。四月十四日发生火灾，火灾最初从浮屠第三层燃起；“三”是皇帝兄弟中的排行次序。皇帝厌恶此事，召太史令虞履占筮，得到坤卦变履卦，说：“没有灾害。”卦辞说：“西南得到朋友，东北失去朋友，安守正道则吉。”《文言》说：“东北失去朋友，最终会有庆贺。”皇帝说：“这是魔鬼作怪。”酉对应卯，金来克木；卯是阴间的贼鬼，又带有“贼”义，不是魔鬼又是什么？是谁招致的呢？酉主口舌，正当兑位，兑有言说之义。因此知道善言之口应当先行举行法事。于是人人称赞善行，没有不随风响应的。有的刺血洒地，有的刺血写经，有的刺穿胸口燃灯，有的坐禅绝食。到太清元年，皇帝在重云殿舍身，光彩庄严；游仙、化生等事，都震动了三天才停止。当时人称之为祥瑞。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没有动却强行造成动静，按《洪范》属于妖异，可以拿来比拟石虎的败亡。殿壁上所画人物的脖子都缩进头里的情形，也属于这一类。当时海中浮现鹄山，距离余姚海岸大约一千多里；山上有一名三百岁的女子，还有四五百名女官、道士，年龄都超过一百岁，只是在山中学习道术，并派使者进献红席。皇帝正要舍身时，使者恰好到达，说这种草下常有红鸟栖居，所以用“红席”命名。看那图形形状，其实是鸾鸟。当时有一个不知来自何处的男子，在众人中自行割下身上的肉喂饥饿的鸟，血流遍身而脸色不变。又有沙门智泉，用铁钩挂住身体来燃烧一千盏灯，一日一夜端坐不动。开讲那天，有三足鸟聚集在殿东门，又从东门飞到西南角的屋檐，三次飞去，三次聚集。又有一只白雀出现一次。在重云阁前，连理树再次出现；又有五色云彩漂浮在华林园昆明池上。这样的征兆和应验多得数不胜数。皇帝既然极度迷信佛教，晚年沉溺得更加厉害，境内也受其影响，渐渐形成风俗，最终到了国家灭亡也无法挽救的地步。臣谨按：侯景攻陷京城的那天晚上，武帝并不知道。永安侯萧确推门闯入禀告说：“城已经陷落了。”皇帝说：“还可以打一仗吗？”回答说：“人心已经崩溃，不能再战了。”武帝叹息说：“天下是我亲自取得的，也由我亲自失去，不连累后人，又有什么可遗憾的？自古以来还没有亲自取得天下又亲自失掉天下的人。”又据姚思廉说：“武帝历经帝位、掌握天下，功业成就，政治安定；征收赋税所及的州，车轨、文字制度相通的地方，南北绵延万里，西面抵达五千三百里。四十年间，统治区域富庶，礼制兴起，音乐制作，这真是盛况。自晋、宋以来，或许还没有这样的局面。到了年老时，把政事交给群小宠幸，朱异之流作威作福，结党营私，政事靠贿赂办成，穿冕服、乘轩车的人，都由他们掌握，因此朝纲混乱，官员黜陟没有章法。《易经》说：‘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说的就是这种情形。” 武帝经历天监十八年、普通七年、大通二年、中大通六年、大同十一年、中大同元年、太清三年，即位共四十八年。太宗简文皇帝名纲，字世赞，小字六通，是武帝第三子，昭明太子的同母弟。天监二年十月丁未日生于显阳殿。天监五年封为晋安王。天监八年任云麾将军，兼领石头戍军事，酌情设置属官和史佐。普通四年，历次升任至都督、雍州刺史。中大通三年，被征召入朝，尚未到达，昭明太子对左右说：“我梦见与晋安王下棋，占卜时，我把班剑授给他，晋安王将来还会有这样的加授吗？”四月，昭明太子去世。五月丙申日，立晋安王为皇太子。七月乙亥日，皇太子到正殿接受朝拜。当时因为修缮东宫，命他暂时住在东府。中大通四年九月，迁回东宫。太清三年，台城陷落，太子坐在永福省，见到侯景时神色自若，完全没有恐惧的表情。五月丙辰日，武帝驾崩。辛巳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癸未日，追尊穆贵嫔为皇太后，追尊妃王氏为简皇后。六月丙戌日，以南康王会理为司空。丁亥日，立宣城王大器为皇太子。壬辰日，封当阳公大心为寻阳郡王，石城公大款为江夏郡王，宁国公大临为南海郡王，临城公大连为南郡王，西丰公大春为安陆郡王，新淦公大成为山阳郡王，临湘公大封为宜都郡王，高唐公大庄为新兴郡王。秋季七月甲寅日，广州刺史元景仲图谋响应侯景，西江督防陈霸先进攻他，元景仲自杀，陈霸先迎接定州刺史萧勃担任刺史。庚午日，任命司空、南康王萧会理兼任尚书令。这一月，九江发生大饥荒，人吃人的有十分之四五。八月癸卯日，征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萧藻去世。丙午日，侯景假传诏令，规定仪同三司的官位与王公相等，从今以后一律不再加授将军之号，以此作为固定标准。冬季十月丁未日，发生地震。这一月，百济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看见城中寺院荒废，在宫阙下哭泣。

译大寳元年春季正月辛亥朔日，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丁巳日，天上下起黄沙。己未日，西魏攻克安陆，擒获司州刺史柳仲礼，完全占有汉东地区。丙寅日，白天在东方看见月亮。癸酉日，前江都令祖皓在广陵起兵义举。二月癸未日，侯景攻下广陵，祖皓被杀。乙巳日，任命尚书仆射王克为左仆射。丙午日，侯景逼迫皇帝驾临西州。夏季五月丙辰日，东魏静帝把帝位禅让给齐。庚午日，开府仪同三司、鄱阳王萧范去世。从春季直到夏季，大旱，发生人吃人的惨事，京城一带尤其严重。六月庚子日，前司州刺史羊鸦仁从尚书省出逃，奔往江陵。秋季七月戊辰日，贼军行台任约防守江州刺史、寻阳王萧大心，萧大心献州投降了他。八月甲午日，湘东王萧绎派遣领军将军王僧辩进逼郢州，邵陵王萧纶放弃郢州逃走。九月乙亥日，侯景自行进位为相国，把二十郡封给自己，称汉王。冬季十月乙未日，侯景又逼迫皇帝驾临西州，举行曲宴，擅自给自己加授宇宙大将军、都督六合诸军事的名号；立皇子萧大钧为西阳郡王、萧大威为武宁郡王、萧大球为建安郡王、萧大昕为义安郡王、萧大贽为绥建郡王、萧大圜为乐梁郡王。壬寅日，侯景杀害司空、南康王萧会理。十一月，任约进军占据西阳，分兵进犯齐昌，擒获衡阳王萧献，押送到京城后将他杀害。湘东王萧绎派遣前宁州刺史徐文盛抵御任约。南郡王府前中兵参军张彪在会稽若邪山起兵义举，攻破浙东各县。大寳二年春季二月，邵陵王萧纶逃到安陆，董城遭魏军攻打，被杀。三月庚戌日，魏文帝去世。夏季闰四月，侯景包围巴陵。六月乙巳日，他解除包围，连夜逃走。秋季七月，侯景返回到建邺。八月戊午日，侯景派伪衞尉卿彭儁、厢公王僧贵进入宫殿，废皇帝为晋安王，杀害皇太子萧大器、寻阳王萧大心、西阳王萧大钧、武阳王萧大威、建安王萧大球、义安王萧大昕，以及寻阳王的二十多个儿子。他假造皇帝诏书说：按照次序本应由旁支庶族继承，应该归还正嫡，于是把帝位禅让给豫章王萧栋。又派吕季略送去诏书，命令皇帝抄写。皇帝接到诏书后写道：先皇想到神器所承载的重大责任，思虑社稷的稳固；我越级登上帝位，因而主持震方，想到这里便哽咽不止。贼军众人都替他掩面哭泣，于是把皇帝幽禁在永福省。萧栋即位，改年号为天正，派人把南海王萧大临杀死在吴郡，把南郡王萧大连杀死在姑熟，把安陆王萧大春杀死在会稽，把新兴王萧大庄杀死在京口。冬季十月壬寅日，皇帝在永福省去世，当时四十九岁。贼人伪谥为明皇帝，庙号称高宗。第二年三月己丑日，王僧辩平定侯景，率百官捧奉皇帝的棺材登上朝堂。元帝追尊他为简文皇帝，庙号太宗。四月乙丑日，安葬于庄陵。皇帝年少时便聪慧明达，六岁就能写文章。武帝不相信这件事，便在面前试验他，皇帝拿起笔立即写成。武帝感叹说：“我常以为东阿的故事是虚构的，如今才相信确有其事。”长大以后，他气度宽宏，从未显露过喜怒之色，尊严如神；脸方额宽，下颌丰满，胡须鬓发如画；头发下垂可以委落到地上，双眉呈翠色；颈项上的毛发向左旋，身上有连钱状斑纹一直延入背部；手中所执的玉如意，几乎分辨不出与手的界限；顾盼之间，目光能照人。他读书一目十行，文辞华美绮丽，广泛综合诸家学说，善于谈论玄理。从十一岁起就能亲自处理政务，历次试任藩国政事，所到之处都获得美誉。他性情恭敬孝顺，居于穆贵嫔丧中时，哀痛过度而形销骨立，所坐的席子因泪水和汗水浸湿，最终全都腐烂。在襄阳时，他上表请求进攻魏，派长史柳建、司马董当门、壮武将军杜怀寳、振远将军曹义宗等进军，攻克南阳、新野等郡，开拓土地一千多里。等到他居于监国抚军之位时，给予了许多宽赦；文书案卷和簿册事务，细微之处也必定查察；广泛接纳文学之士，赏赐接见从不厌倦。他曾在元圃讲述武帝所撰的《五经讲疏》，听讲者遍及朝廷内外。他一向喜爱作赋写诗，自己作序说：“七岁便有作诗的癖好，长大后也不厌倦。” 然而，皇帝的文章失之于轻浮绮靡，当时称为“宫体”。他所著有《昭明太子传》五卷、《诸王传》三十卷、《礼大义》二十卷、《长春义记》一百卷、《法寳连璧》三百卷、《谢客文》《泾渭》三卷、《玉简》五十卷、《光明符》十二卷、《易林》十七卷、《灶经》二卷、《沐浴经》三卷、《马槊谱》一卷、《棊品》五卷、《弹棊谱》一卷、《新增白泽图》五卷、《如意方》十卷，以及文集一百卷，这些著作都流传于世。起初即位时，他制定年号，准备称为“文明”，借此制服外部的强臣，取《周易》中“内文明而外柔顺”的意义；但担心贼人察觉，于是改为“大寳”。他虽然身陷危难，仍然召集诸儒讨论道理、讲说义理，翻阅探索古代典籍和史书，从未片刻放下。等到看见南康王萧会理被诛杀，知道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便指着所居的宫殿，对舍人殷不害说：“庞涓就死在这下面。”又说：“我昨天梦见吞土，你试着想想这意味着什么。”殷不害说：“晋国的重耳得到一块土，最终果然返回晋国；陛下所做的梦，或许将应验这个意思吧？”皇帝说：“如果幽明之间确有征兆，希望这句话不会落空。”起初，侯景纳娶皇帝的女儿溧阳公主；公主容貌美丽，侯景被她迷惑，因此妨碍了政事。王伟常常以此进言，侯景把这些话告诉公主，公主便说了厌恶王伟的坏话。王伟得知后，害怕被公主排斥，于是谋划废掉皇帝，随后离间皇帝和公主，又趁机劝侯景杀人，以断绝众人的希望。皇帝被废后，王伟便与彭儁、王修纂进献酒食给皇帝，说：“丞相认为陛下被幽禁忧愁已经很久了，派臣来为您祝寿。”皇帝笑着说：“既然已经禅让帝位，怎么还能称陛下？这杯寿酒恐怕不能喝完吧？”于是彭儁等人一起带着酒肴、曲颈琵琶，与皇帝纵情饮酒。皇帝知道自己将被杀，便喝得尽兴后说：“没想到寻欢作乐竟会到了这种地步！”醉后便睡下。王伟于是出去，彭儁拿进土袋，王修纂坐在席上，于是皇帝驾崩，最终竟与梦境相应。王伟拆下门扉做棺材，把灵柩迁葬在城北的酒库中。皇帝被幽禁以后，叛贼撤去内外侍卫，派突骑包围看守，墙壁四周全都布满枳棘，再没有纸张，于是便在墙壁和木板上写文章，自序说：“有梁贞士兰陵萧世赞，立身行道，始终如一；即使风雨昏暗，鸡鸣也不停息，不欺骗暗室中的自己，何况三光运行竟到了这种地步？命运啊，怎么办呢？”又写了数百篇文章。皇帝死后，王伟看见这些文字，厌恶其中言辞激切，便命人刮掉。有随王伟进入的人，背诵出他的连珠三首、诗四篇、绝句五篇，文章都十分凄凉悲怆。云 简文帝大宝二年

译世祖孝元皇帝名绎，字世诚，小字七符，是武帝第七子。起初，武帝梦见一个独眼僧人手持香炉，自称将托生于王宫。不久，皇帝的母亲当时列在采女之次，侍奉时刚掀起门帘，风吹回她的衣襟，武帝心意有所感动，便临幸了她。采女梦见月亮落入怀中，于是怀孕。天监十年八月丁巳日生下皇帝，整个室内有异常香气，并有紫色胞衣的异象。武帝认为奇异，便赐采女姓阮，晋升为修容。天监十三年封为湘东王。太清元年，屡次升迁为镇西将军、都督荆州刺史。太清三年三月，侯景攻陷建邺。四月，世子方等从建邺来到，得知台城没有守住。皇帝命令修筑江陵城的栅垒，周长七十里。镇西长史王冲等上笺，请求授皇帝为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代行皇帝权力主持盟会。皇帝不答应，说：“我在天下并不卑贱，难道还要等待都督的名号吗？以皇帝之子的尊贵，何必借助上台官位？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可以斩首。”说完掷笔流泪。王冲等再次请求，他仍不答应。又请求授他司空以主持诸侯之事，他也不听。于是开设镇西府，征召天下士人。这个月，皇帝向湘州刺史河东王誉征兵，河东王誉拒绝命令。不久，上甲侯韶从建邺到来，宣布三月十五日的密诏，授皇帝帝位，假黄钺、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司徒，代行皇帝权力。于是设立行台于南郡，并设置各级官署。七月，派世子方等讨伐河东王誉，军队战败，方等战死。又派镇兵将军鲍泉讨伐河东王誉。九月乙卯日，雍州刺史岳阳王詧起兵侵犯江陵，他的将领杜崱兄弟前来投降，岳阳王詧逃走。鲍泉进攻湘州没有攻克，又派左卫将军王僧辩代替他领兵。简文帝即位后，改年号为大宝元年。皇帝认为简文帝受制于叛贼，最终没有奉行。正月，派少子方晷到魏国做人质，魏国不接受人质，却与梁结为兄弟。四月，攻克湘州，斩杀河东王誉，湘州平定。雍州刺史岳阳王詧自称梁王，向魏称藩。魏派兵帮助他攻伐襄阳。此前邵陵王纶的书信已经说到凶险之事，皇帝秘藏起来，等待湘州战捷。这个月壬寅日，才命陈莹报告武帝驾崩的消息，皇帝在正寝哭泣。六月，江夏王大款、山阳王大成、宜都王大封从信安来投奔。九月辛酉日，以前郢州刺史南平王恪为中卫将军、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改封大款为临川郡王、大成为桂阳郡王、大封为汝南郡王。十一月甲子日，南平王恪等奉笺请求进位相国，总领百官。皇帝没有答应。大宝二年三月，侯景率全部军队西进。闰四月，侯景派部将朱子仙、任约袭击郢州，擒获刺史方诸。庚戌日，领军王僧辩在巴陵屯兵。五月癸未日，皇帝派部将胡僧祐、陆法和援救巴陵。六月，胡僧祐等击败侯景部将任约的军队，擒获任约，侯景解除包围，连夜逃走。任命王僧辩为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率军追击侯景，所到之处都攻克。进军包围郢州，擒获叛贼部将朱子仙等。九月，盘盘国进献驯象。十月辛丑朔日，紫云像伞盖一样笼罩江陵城。这个月，简文帝驾崩。开府仪同三司王僧辩等奉表劝皇帝登基。皇帝听到丧讯，服丧三日；百官穿白色丧服，奉表劝进，皇帝不答应。司空南平王恪率宗室，领军将军胡僧祐率群臣，江州别驾张佚率官吏，一同奉笺劝进。皇帝坚决推让。十一月乙亥日，王僧辩又奉表劝进，皇帝仍不答应。当时强大的敌寇尚未消灭，皇帝不想立即即位，但四方劝进的表章前后相接，于是下令停止接受表章。承圣元年二月，王僧辩的各路军队从寻阳出发。皇帝向四方发布檄文，悬赏擒获侯景及叛逆者，封万户开国公，赏绢布五万匹。三月，王僧辩等平定侯景，将侯景的首级传送到江陵。戊子日，以叛贼平定之事告祭明堂和太社。己丑日，王僧辩等再次上表劝进，皇帝仍未答应。辛卯日，宣武将军朱买臣奉皇帝密诏，杀害豫章王栋及其两个弟弟桥、樛。四月乙巳日，新任益州刺史、假黄钺、太尉、武陵王纪在蜀地僭越称帝，年号天正。皇帝派司空萧泰、祠部尚书乐子云拜谒陵墓，修复社稷宗庙。丁巳日，下令解除戒严。五月庚午日，司空南平王恪以及宗室王侯、大都督王僧辩等再次上表进尊号，皇帝仍然坚决推让。甲申日，以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王僧辩为司徒。乙酉日，在江陵市斩杀叛贼左仆射王伟、尚书吕季略、少府卿周石珍、舍人严亶。于是下令赦免境内罪犯。齐将潘乐、辛术等进攻秦郡，王僧辩派部将杜崱率军抵御。任命陈霸先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齐人庆贺侯景被平定。八月，武陵王纪率巴蜀军队东下，派防军将军陆法和屯驻巴峡抵御他。九月甲戌日，司空南平王恪去世。十月乙未日，前梁州刺史萧循从魏国来到江陵，任命为平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戊申日，在殿内擒获湘州刺史王琳。庚戌日，王琳的长史陆纳及部将潘乌累等起兵反叛，攻陷湘州。这个月，四方征镇、王公卿士再次上表劝进，接连上了三道，皇帝才答应。冬十一月丙子日，皇帝在江陵即位，把太清六年改为承圣元年。拖欠的租税和过去的债责一概予以宽赦；孝子、顺孙全部赐爵；长期服徒刑者和锁禁之士特别加以宽宥；被禁锢、夺取劳役等处罚一律免除。当天，皇帝不上正殿，只与公卿列坐相陪。当时有两个太阳同时出现。己卯日，立王子方矩为皇太子，改名元良。立皇子方智为晋安郡王，方略为始安郡王。追尊生母阮修容为文宣太后，改谥忠壮世子为武烈世子，封其子庄为永嘉王。这个月，陆纳派部将潘乌累等在渌口击败衡州刺史丁道贵，丁道贵逃往零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 十二月，陆纳分兵进攻巴陵，湘州刺史萧循将其击退。天门山捕获一个野人，出山三天便死了。有星坠落在吴郡淮地。南方有数百头野象，毁坏民房。宣城郡猛虎肆虐，吃人。这一年，是魏废帝元年。

译承圣二年春正月乙丑日，下诏命王僧辩讨伐陆纳。戊寅日，以吏部尚书王襃为尚书仆射。己卯日，江夏宫南门的门钥和牡部件自行飞起。三月庚寅日，有两条龙出现在湘州西江。夏五月甲申日，魏大将尉迟迥进军逼近巴西，潼州刺史杨干进献城投降尉迟迥。己丑日，武陵王纪的军队抵达西陵。六月乙卯日，王僧辩平定湘州。秋七月，武陵王纪的军队大败，他被杀。八月戊戌日，尉迟迥平定蜀地。九月，齐国派郭元建以及将领邢景远、步大汗萨、东方老率军驻扎合肥。冬十一月辛酉日，王僧辩留下镇守姑熟，豫州刺史侯瑱据守东关堡垒，征召吴兴太守裴之横率军接应。戊戌日，以尚书仆射王襃为左仆射，湘东太守张绾为右仆射。十二月，宿豫当地人东方光占据城池，归附北齐，江西各州郡都起兵响应。承圣三年春正月，魏帝被相国安定公废黜，改立齐王廓，是为恭帝。恭帝元年二月，主衣库出现一条黑蛇，长一丈多，数十条小蛇跟随它；它们抬头高达一丈多，向南张望，不久便不知去向。皇帝又与宫人到元洲苑游幸，再次看见大蛇盘曲在面前，群小蛇环绕着它，也都是黑色。皇帝厌恶此事，宫人说：“这不是怪异，恐怕是钱龙。”皇帝命有关部门当天取出数千万钱压在蛇出现的地方，以此镇压。于是设置法会，赦免囚徒，赈济贫困，退居栖心省。又有蛇从屋上坠落，皇帝听见后忽然大便。又在龙光殿上皇帝所乘的肩舆中，看见小蛇盘绕在舆内，头抵在皇帝双膝前。金龙头上看见一个人跑开，追赶却没有追上。城濠中有龙腾跃而出，光彩灿烂、呈五色，跃入云中，六七条小龙跟随飞去。群鱼腾跃，坠落在陆地上死去；龙腾跃之处形成洞穴，仿佛能容纳数百斛的竹筐。旧大城上常有紫气，到这时渐渐又消散了。甲辰日，以司徒王僧辩为太尉、车骑大将军。戊申日，以护军将军、郢州刺史陆法和为司徒。夏四月癸酉日，以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陈霸先为司空。六月癸未日，殿内出现如龙形的黑气。秋九月辛卯日，皇帝在龙光殿讲述《老子》的义理。此前，魏国使者宇文仁恕来聘，齐国使者也到达江陵；皇帝接待宇文仁恕时有所失礼，魏国相国安定公因此怀恨。乙巳日，魏派柱国万纽于谨来进攻。冬十月丙寅日，魏军抵达襄阳，梁王萧詧率军与他们会合。丁卯日，停止讲学，内外戒严，皇帝乘舆出城巡视栅垒。大风吹倒树木。丙子日继续讲学，百官穿戎服听讲。下诏征召王僧辩。十一月甲申日，皇帝到津阳门讲武，设置南、北两城主。皇帝亲自观看检阅，风雨汇集，旗帜飘乱，皇帝催促车驾返回，队伍再无次序；风雨随即停止，众人暗中惊惧。乙酉日，以领军胡僧祐为都督城东、城北诸军事，右仆射张绾为副；以左仆射王襃都督城西、城南诸军事，直殿省元景亮为副。丁亥日，魏军抵达栅垒下面。丙申日，征召广州刺史王琳入援。丁酉日，大风，城内失火，烧毁数千家住宅；认为过失在妇人，便斩首并暴尸。这天皇帝仍然作诗不止。任命胡僧祐为开府仪同三司。庚子日，信州刺史徐世谱、晋安王司马任约的军队驻扎在马头岸。当夜有流星坠入城中，皇帝拿蓍草占筮，卦成后取龟甲验证，便把龟甲摔在地上说：“如果我死在这下面，难道不是命运吗？”于是撕裂帛布写信，催促王僧辩说：“我忍死等候您，您可以到了。”戊申日，胡僧祐、朱买臣等出战，朱买臣战败。辛亥日，魏军大举进攻，皇帝从枇杷门出城，亲临战阵督战；胡僧祐被流箭射中而死，军队败退，反叛者被斩杀。西门守卒把魏军放入城中，皇帝被擒，送到梁王萧詧营中，受到严厉责问和侮辱。后来皇帝见到魏国仆射长孙俭，欺骗长孙俭说：“我把一千斤黄金埋在城内，想拿来赠送给您。”长孙俭于是带皇帝入城。皇帝便述说萧詧侮辱自己的情状，对长孙俭说：“刚才只是姑且欺骗您，想说这句话罢了；哪有天子亲自埋金的道理？”长孙俭于是把皇帝留在主衣库。十二月丙辰日，徐世谱、任约退守巴陵。辛未日，魏人杀害皇帝。次年四月，梁王方智奉行皇帝权力，追尊他为元皇帝，庙号世祖。皇帝聪明颖悟、俊秀明朗，天资英发，说话便能形成议论，声音响亮如钟。五六岁时，武帝曾问他读了什么书，他回答：“能够背诵《曲礼》。” 武帝让他背诵，他当即背诵上篇，左右侍从无不惊叹。皇帝刚出生时患有眼病，治疗反而加重；武帝亲自设法为他治疗，结果使他一只眼睛失明，于是想起先前的梦，对他更加怜爱。长大后喜好学习，博览群书。武帝问：“孙权在江东时，当时多少岁？”回答说：“十七岁。”武帝说：“正好是你的年龄。”皇帝性情不喜欢声色，颇为仰慕高雅声名。任荆州刺史时，兴办州学，建立宣尼庙，曾设置儒林参军一人、劝学从事二人，学生三十人，并增加廪饩。他擅长书法，善于绘画，亲自画宣尼像，为画像作赞并书写其上，当时人称为三绝。他与裴子野、刘显、萧子云、张缵以及当时才俊结为布衣之交，常常把自己比作诸葛亮、桓温，只有张缵认可他。皇帝性情喜欢矫饰，多疑忌妒；在名声方面不肯让给别人，稍有胜过自己的人，必定加以诋毁伤害。皇帝姑母义兴昭长公主的儿子王铨，兄弟八九人，都有盛名；皇帝嫉妒他们的声誉，便改宠幸姬妾王氏的哥哥王珩的名字为王琳，使之与自己父亲同名；又嫉恨刘之遴的学问，派人毒死他。像这样的事情很多，即使骨肉亲属也普遍遭受他的祸害。起初，他居穆贵嫔丧时，依照丁兰的故事制作木母；武帝去世后，他秘不发丧，过了一年才公布凶问，然后雕刻檀木为像，放在百福殿内，侍奉得十分谨慎，早晚进献蔬食，一举一动都必定禀告，考察他的行为，虚伪矫饰到了如此地步。

译皇帝天性爱好书籍，患眼病后，很多时候不能亲自拿书卷，便把书放在身边，轮流安排近侍值班诵读，昼夜以此为常，几乎没有休息；即使睡觉，书卷也不离手。五个人各自侍候一更，常常一直读到天亮；皇帝常熟睡并大声打鼾，身边侍从有时也会边睡边读。若读错次序，有人偷懒跳过纸页，皇帝一定会惊醒，命令重新诵读，并加以杖打。即使军务繁重、机要事务很多，军书羽檄、文章诏诰，也往往一挥而就，几乎没有停笔。他常说：“我在文士方面还算有余，在武夫方面却感到惭愧。”评论者认为这话说得恰当。起初在寻阳时，梦见有人说：“天下将要大乱，大王一定能维系它。”后来他背上生了黑痣，巫婆看见后说：“这是大贵之相，不可说出。”起初武帝命贺革担任帝府谘议，让他讲解三礼；贺革西行时心中很不高兴。经过御史中丞江革那里，江革告诉他说：“我曾梦见主上遍看诸子，到了湘东王时，湘东王脱下衣服授给他；这个人将来必定成为皇帝。您将要辅佐他行事吗？”贺革点头。到太清之祸时，皇帝果然承受了复兴梁朝的命运。自从侯景之乱以来，各州郡大半归入魏国。自巴陵以下直到建康，大体以长江为界。荆州北部到武宁，西面抵达峡口；从山岭以南，又被萧勃占据。车轨、文字制度相同的地方，方圆千里左右，登记在册的人户还不到三万。中兴的盛况，全部就在这里了。武陵王平定后，议论者想利用战船把都城迁到建邺。宗懔、黄罗汉都是楚人，不愿迁移；皇帝和胡僧祐也都不想动。仆射王褒、左户尚书周弘正多次说迁都不便。宗懔和御史大夫刘懿认为建邺的王气已经耗尽，而且渚宫洲已经住满百姓，于是决定留下。不久，岁星运行到井宿，荧惑星停留在心宿。皇帝观察这些天象，感慨地对朝廷文武官员说：“我观察亥位的星象，恐怕会有贼寇；但吉凶取决于我们自己，气数由上天决定，躲避又有什么益处？”魏军逼近时，守门人朱买臣按剑进言说：“只有斩杀宗懔、黄罗汉，才能向天下谢罪。”皇帝说：“先前确实是我的主意，宗懔、黄罗汉有什么罪？”魏军焚烧栅垒后，朱买臣向答仁道歉，并劝皇帝趁黑夜突围，出去投奔任约。皇帝一向不善于骑马，说：“事情一定不能成功，只会徒增耻辱罢了。”答仁又请求亲自扶持皇帝，并去询问仆射王褒。王褒说：“答仁是侯景的党羽，怎么可以相信？成全他的功劳，不如投降。”于是聚集十多万卷图书，把它们全部烧毁。答仁又请求守卫子城，说收集兵力可以得到五千人，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立即授予他城内大都督之职，把皇帝的鼓吹乐队赐给他，并把公主许配给他。不久，皇帝又召王褒谋划此事，答仁请求入城却没有获准，吐血离去。于是派皇太子和王褒出城做人质，请求投降。过了一会儿，黄门郎裴政冲破宫门出走。皇帝骑着白马，穿着白衣出东门，拔剑击打门扇说：“萧世诚竟到了这种地步吗？”魏军到达后，前后共二十八日从四方征兵，援兵尚未到，城就被攻克了。皇帝被幽禁逼迫，要求饮酒，作了四首绝句。第一首说：“南风暂且不要歌唱，西陵最令人悲伤。今日我将归于蒿里，终究不是举行封禅的时候。”第二首说：“人世遭逢百六之厄，天道又不同于贞恒。哪里说蝼蚁和鹍鹏有什么不同，一旦之间也会损害鹍鹏。”第三首说：“松间风侵入傍晚，增添哀意；霜雾将在夜里降临。千载之后如此寂寥，谁还会畏惧轩辕台呢？”第四首说：“长夜没有岁月，怎么知道是秋天还是春天？原陵的五株杏树，徒然使耕田的人心动。”梁王詧派尚书傅凖监督行刑，皇帝对他说：“你幸好替我宣行此事。”傅凖捧着诗流泪，无法止住，于是送上土囊将皇帝压死。梁王詧命人用布带缠裹尸体，用蒲席收殓，用白茅捆束，备一辆车，葬在津阳门外。愍怀太子元良、始安王方略等人都被杀害。徐世谱、任约从马头逃往巴陵，任约后来向齐投降。将军裴畿及其弟裴机也都被杀。谢答仁等三人相互抱着，一同被屠杀。汝南王大封、尚书左仆射王褒以下官员全都成为俘虏，被带回长安。于是挑选百姓男女数万人，分别编为奴婢，年幼体弱的全都杀掉。皇帝对各种技艺无不精通，曾经没有得到南方的消息，占筮得到“剥”卦变“艮”卦，说：“南方的消息已经到了，现在应当派左右近臣季心前去防备。”结果果然如他说的那样，宾客们都惊叹他的神妙。他所占卜决断的事情全都应验。起初他跟刘景学习相术，便询问自己的寿命，刘景回答说：“不到五十岁，将有小灾，禳解它就可以免除。”皇帝自己勉励说：“如果灾祸有一定期限，禳解又有什么益处？”到了四十七岁这一年，他特别多禁忌；墙壁崩塌，房屋倾颓，遇到年月不利，始终不修整更改；庭院杂草埋没道路，便命人鞭打驱除。他谨慎防备到这种程度。著有《孝德传》《忠臣传》各三十卷，《丹阳尹传》十卷，《注汉书》一百十五卷，《周易讲疏》十卷，《内典传要》一百卷，《连山》三十卷，《词林》三卷，《玉韬》《金楼子》《补阙子》各十卷，《老子讲疏》四卷，《怀旧传》二卷，《古今全德志》《荆南地记》《贡职图》《古今同姓名录》各一卷，《筮经》十二卷，《式赞》三卷，《文集》五十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起初在承圣二年三月，有两条龙从南郡城西升上天空，百姓聚集观看，五种色彩清晰分明。江陵父老私下相对哭泣说：“从前龙在建康淮水以西出现，天下就大乱了；如今又出现这种情况，灾祸很快就要到了。”皇帝听说后很厌恶这件事，过了一年便遭遇灾祸。江陵原先有九十九洲，古老相传说：“洲满一百，就会有天子出现。”桓玄任荆州刺史时，内心怀有篡逆之心，便派人凿破其中一洲，以应合一百之数；不久那一洲随即崩散，最终没有成功。宋文帝为宜都王在藩时，有一洲自行形成，不久文帝篡取帝位，后来又遭遇元凶之祸；这洲在太清年间重新淹没。太清末年，枝江、杨子阁浦又生出一洲，群公上疏称庆，第二年皇帝即位。承圣末年，这洲与大岸相连接，只剩下九十九洲的说法。元帝承圣三年。

译敬皇帝名方智，字慧相，小字法贞，是元帝第九子。太清三年，封为兴梁侯。承圣元年，封为晋安郡王。承圣二年，出任江州刺史。承圣三年十一月，魏军攻克江陵。太尉王僧辩、司空陈霸先商定，拥立皇帝为梁王、太宰，代行皇帝权力。承圣四年二月癸丑，皇帝在江州迎接他们，抵达建邺，入居朝堂。任太尉王僧辩为中书监、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给司空陈霸先增加班剑二十人；任湘州刺史萧循为太尉，广州刺史萧勃为司徒。三月，齐派上党王高涣护送贞阳侯萧渊明来主持梁朝继承，到了东关，梁派吴兴太守裴之横抵拒，交战失败，裴之横战死。四月，司徒陆法和以郢州归附齐，梁派江州刺史侯瑱讨伐他。七月辛丑，王僧辩接纳贞阳侯萧渊明，从采石渡过长江；甲辰日进入建邺，丙午日登上伪帝位，年号天成，以皇帝为皇太子。司空陈霸先袭击并杀死王僧辩，赶走萧渊明，拥立皇帝。绍泰元年秋九月丙午，皇帝即位。冬十月己巳，大赦天下，改年号。任贞阳侯萧渊明为司徒，封建安郡公。壬子日，加授司空陈霸先尚书令、都督中外诸军事。震州刺史杜龛起兵攻打信武将军陈蒨于长城，义兴太守韦载响应。癸丑日，任太尉萧循为太保，任司徒萧渊明为太傅，任司徒萧勃为太尉，任镇南将军王琳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戊午日，尊皇帝生母夏贵妃为皇太后，立王妃为皇后。辛未日，司空陈霸先向东讨伐韦载，使其投降。丙子日，南豫州刺史任约、谯秦二州刺史徐嗣徽起兵占据石头城反叛。十一月庚辰日，齐安州刺史翟子崇、楚州刺史柳达摩率众前往任约处，进入石头城。十二月庚戌日，任约、徐嗣徽等到达采石，迎接齐军援兵。丙辰日，派猛烈将军侯安都在江宁拦击，大败齐军。任约、徐嗣徽等逃往江西。庚申日，翟子崇等投降，梁将他们全部放回北方。太平元年春正月戊寅日，大赦天下，追赠谥号。简文帝的诸子中，已故永安侯萧确的儿子萧后被封为邵陵王，奉养携王后。癸未日，震州刺史杜龛投降，诏令赐死，赦免吴兴郡。己亥日，以太保宜丰侯萧循袭封鄱阳王。东扬州刺史张彪围困临海太守王怀振于剡岩。二月庚戌日，派周文育、陈蒨袭击会稽，讨伐张彪，张彪败逃。任中卫将军临川王大款依原有名号开府仪同三司。丙辰日，若邪村人斩杀张彪，将首级传送到建邺，赦免东扬州。甲子日，因为东部地区经历杜龛、张彪之乱，派大使巡视省察。这个月，齐国派使者来聘问，派侍中王廓回访。二月壬午日，颁布命令，远近各地一律杂用今钱和古钱。戊戌日，齐将萧轨从栅口出兵，向梁山进发，陈霸先大败齐军。夏四月壬申日，侯安都率轻兵袭击齐行台司马恭于瑟阳，大败之。五月癸未日，太傅、建安公萧渊明去世。庚寅日，齐军水陆进入丹阳县，朝廷内外戒严。六月壬子日，齐军到达元武湖西北。乙卯日，陈霸先大败齐军。戊午日，大赦天下。辛酉日，解除戒严。秋七月丙子日，司空陈霸先晋升为司徒。丁亥日，任开府仪同三司侯瑱为司空。八月己酉日，太保鄱阳王萧循去世。九月壬寅日，大赦天下，改年号。司徒陈霸先晋升为丞相、录尚书事，改封义兴郡公。加授中权将军王冲开府仪同三司。任吏部尚书王通为尚书右仆射。冬十月乙亥日，魏国丞相安定公去世。十一月，兴建云龙神武门。十二月壬申日，晋升太尉萧勃为太保。甲午日，封前寿昌令刘叡为汝阴王，前镇西法曹行参军萧沇为巴陵王，奉祀宋、齐两代的后裔。庚子日，魏恭帝把帝位禅让给周。太平二年春正月壬寅日，诏令寻求鲁郡孔氏族人，封为奉圣侯，并修缮庙堂，供备祭祀典礼。又诏令各州设置中正官，过去放任举荐选拔的做法停止；不得任意要求单独的状文来排列官职，一律必须由中正官署名上报，然后根据选拔结果量才授官。任命中正时，每次都要选求德高望重、见识完备的人，由其他官员兼任。任开府仪同三司王琳为司空，任尚书右仆射王通为左仆射。二月庚午日，派领军将军徐度进入东关。太保、广州刺史萧勃起兵反叛，诏令平西将军周文育、平南将军侯安都等向南讨伐。戊子日，徐度到达合肥，烧毁齐军船舰三千艘。癸巳日，周文育驻军于己山，俘获萧勃的伪帅欧阳頠。三月甲寅日，德州刺史陈法武、前衡州刺史谭述在始兴攻杀萧勃。夏四月癸酉日，特赦江州、广州、衡州三州，并赦免被贼军拘禁逼迫的都督府内人员。己卯日，铸造四柱钱，一枚抵二十枚使用。齐派使者前来通好。壬辰日，改定四柱钱一枚抵十枚使用。丙申日，恢复使用细钱。五月乙巳日，平西将军周文育进号镇南将军，平南将军侯安都进号镇北将军，并都开府仪同三司。戊辰日，余孝顷派使者到丞相府请求投降。秋八月，加给丞相陈霸先特殊礼遇。九月，周国冢宰宇文护杀害闵帝。丞相陈霸先改授相国，封为陈国公。冬十月戊辰日，晋升陈国公的爵位为王。辛未日，皇帝向陈让位。陈接受天命后，奉皇帝为江阴王；皇帝在外邸去世，时年十六岁。追谥为敬皇帝。敬帝在绍泰元年、太平元年即位，共在位二年。以上梁朝四位君主共五十六年，被陈朝灭亡。《通志》卷十三。史部，别史类，《通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