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谱略第一

译典礼时，竟像聚众争论一样，虚度岁月，纷纷扰扰；即使有所收获，也如同翻阅一斛书只得到一粒米，所得抵偿不了劳苦。为什么会这样呢？【“防歆向之罪”疑有脱误，文意不明】汉初，典籍没有条理，刘氏父子创立体例，总括群书，分为《七略》，只收书而不收图。《艺文志》的目录，代代相因沿袭，所以天禄、兰台、三馆、四库以及内外藏书处，只听说有书而已。萧何所取得的图从此被弃置在地上，后人将要仰慕刘向、刘歆和班固尚且来不及，因此图日渐消失而书籍日益兴盛。只有任宏校订兵书一类，分为四种，其中有书五十三家，有图四十三卷，载在《七略》中，独与其他各类不同。宋、齐之间，群书失去次序，王俭于是作《七志》来加以编录，其中六志收录书籍，一志专门收录图谱，称为《图谱志》；没想到后世学者竟有这样的著作。况且有专门的书，就有专门的学问；有专门的学问，这门学问就一定能够传承，书也不会散失。任宏的《七略》不能由刘歆加以扩充，王俭的《七志》也不能由阮孝绪续成。阮孝绪作《七录》，把图谱分散归入各部，把杂谱归入记注类。积聚书籍就像调集军队，聚集起来容易巩固，分散开来容易灭亡；积聚书籍又像征集粮食，聚集起来容易充足，分散开来容易匮乏。按任宏所列的图，与书籍的数量大体相等；王俭的《七志》，图谱本来应占七分之一。阮孝绪的《七录》虽然没有专门收录图谱，却仍有总的记载：内篇有图七百七十卷，外篇有图一百卷，只是不知道谱牒有多少罢了。隋朝收藏的书籍，丰富超过古今，然而图谱没有归属，从此以后便荡然无存，毫无纲纪。直到今天，虞、夏、商、周、秦、汉上古时代的书都还保存着，而图谱却没有流传下来。图谱既不流传，书籍又日益增多，这正是学者难以成就这门学问的原因。天下的事情，如果不致力于实行而只致力于言说，不使用图谱还可以；如果想成就天下的事业，就没有不借助图谱而能在世上推行的。撰写《图谱略》。原学 为什么三代以前的学术是那样，三代以后的学术却成了这样？汉代还略有遗风，到了魏、晋以后便日益衰落。这不是后人的用心比不上前人，实在是后人的学术比不上前人的学术。后人的学术难以赶上前人，大概有两个原因：一是义理之学，二是辞章之学。研究义理的人崇尚攻辩，研究辞章的人致力于雕琢搜求。沉溺于义理的人，就认为研究辞章的人不通达学术本源；玩味辞章的人，就认为研究义理的人没有文采。总之，辞章即使丰富，也像早晨的霞、傍晚的霞光，只是徒然耀人耳目；义理即使深奥，也像在空谷中寻找回声，没有止境。这两者道路不同，归宿却相同，都是从事于语言文字的末端，而不是实行真正的学问。因此，学术不如三代，又不如汉代，难道另有原因吗？正因为图谱之学没有流传，实学全都变成了空洞的文章。其中有卓然独立、风雨不改的人，一代能有一两个，实在是一代典章文物、法度纲纪的领袖。然而事物稀少，价格就难以平抑；人才稀少，人们也很少认识他们。世上没有图谱，人们也就不认识图谱之学。张华是晋代人。汉代宫室有千门万户，他都能应答如响，当时人佩服他的博学多识。张华固然博学多识，但这并不是博物学问本身的功效，而是因为他见过汉代宫室的图。武平一是唐代人。有人问他鲁国三桓、郑国七穆的《春秋》宗族世系，没有遗漏，当时人佩服他通晓《春秋》。武平一固然熟悉《春秋》，但这并不是通晓《春秋》本身的功效，而是因为他见过《春秋》世族谱。假使张华没有见过图，即使读尽汉人的书，也不知道前代宫室的来历；假使武平一没有见过谱，即使诵读《春秋》像从瓶中倒水一样流利，也不知道古代氏

译族的始末。当时著书的人、后世的史臣，都不知道他们的学问从哪里来的，何况其他人呢？我过去也不知道，直到看见杨佺期的《洛京图》，才明白张华所以如此的缘故；看见杜预的《公子谱》，才觉察到武平一所以如此的原因。由此更加知道，图谱之学是学术中最重大的部分。萧何只是刀笔小吏，却知道炎汉一代典章制度的来源；刘歆、刘向是大儒，父子却在文句末节上争辩，计较细微得失，反而失去了学术的大体。为什么秦人的典章，萧何能够在草创之初收集起来；萧何所掌握的典章，刘歆、刘向却不能在太平之后加以记录？这是因为他们所见不同。追逐鹿的人，心思放在鹿上，却不知道有山；寻找鱼的人，心思放在鱼上，却不知道有水。刘氏父子的学问着眼于章句，所以知道有书，却不知道有图。唉！图谱之学断绝了传承，这究竟是谁的过错呢？明用

译善于治学的人，就像统率军队、审理案件一样。如果没有编制队伍的办法，凭什么理清书籍的条理？如果没有核实真伪的办法，凭什么了解书籍的实情？现在总括天下的书籍和古今的学术，分条说明图谱的用途，共有十六类：一是天文，二是地理，三是宫室，四是器用，五是车旗，六是衣裳，七是坛兆，八是都邑，九是城筑，十是田里，十一是防计，十二是法制，十三是班爵，十四是古今，十五是名物，十六是书。这十六类，若有书而没有图，都不能使用。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却不知道天文地理，这是求学者的大患。天上形成星象，地上形成形势；星辰的次序和运行位置、日月的往来运行，没有图就无法看见天的形象；山川的记载、夷夏的区分，没有图就无法看见大地的形势。天官有书，但不能仅凭书仰观天象；地理有志，但不能仅凭志俯察地形。所以说：天文、地理，有书而无图，不能使用。考察人事，有宫室制度，有宗庙制度，有明堂、辟廱制度，有居庐、琧室制度，有台、省、府、寺制度，有庭霤、户牗制度。凡属宫室的制度，没有图就无法建造房屋。还有尊彝、爵斝的制度，簠簋、俎豆的制度，弓矢、鈇钺的制度，圭璋、璧琮的制度，玺节的制度，金鼓的制度，棺椁的制度，重主的制度，明器、祭器的制度，钩盾的制度。凡属器用的制度，没有图就无法制作器物。制作车旗的，有车舆制度、骖服制度、旟旐制度、仪卫卤簿制度。没有图，凭什么说明章程？制作衣服的，有弁冕制度、衣裳制度、屦舄制度、笄总制度、襚含制度、杖绖制度。没有图，凭什么说明制度？设置坛域的，有坛墠制度、丘泽制度、社稷制度、兆域制度；大小、高低、深浅的形制，没有图就不能辨别。建置都邑的，有京辅制度、郡国制度、闾井制度、市朝制度、蕃服制度；内外、轻重的形势，没有图就不能记载。修筑城池的，有郛郭制度、苑囿制度、台门魏阙制度、营垒斥候制度。没有图，就无法明白关隘要害。规划田里，有夫家制度、沟洫制度、原隰制度。没有图，就无法区别田界。筹划财赋，有货泉制度、贡赋制度、户口制度。没有图，就无法知道事情的根本和末节。法律有制度，没有图就无法确定其制度；爵位有等级，没有图就无法端正其等级。有五刑，有五服；五刑所属有轻重之分，五服的区别有大宗、小宗。权量用来统一四海，规矩用来端正百工；五声、八音、十二律各有节制，三歌、六舞各有次序；昭夏、肆夏、宫、陈、轩、陈，都是法制的条目，没有图就不能列举。内有公卿大夫，外有州牧侯伯，尊贵的有妃嫔，卑贱的有妾媵；官职有品级，诰命有定数，俸禄秩次有多少，考核有优劣，缫籍有定数，玉帛有等级；上下有不同的仪制，尊卑有不同的事务，这些都是班爵的次序，没有图就不能列举。想要贯通古今，不能不懂三统五运；三统的数目、五运的纲纪，没有图就无法贯通。想要辨别名物，不能不认识虫鱼草木；虫鱼的形状、草木的外貌，没有图就无法辨别。想要通晓书籍，不能不懂文字音韵；音韵的清浊、文字的偏旁部件，没有图就无法明白。这十六类，都可以依类别列举。求学的人不懂这些，章句就没有用处；治理国家的人不懂这些，纲纪典章就无法施行。记载有 杨佺期《唐洛阳京城图》《唐长安京城图》；吕大防《唐长安京城图》《唐太极宫图》《唐大明宫图》《唐兴庆宫图》，三宫合为一图；《洛阳宫阙图》《宋朝宫阙图》《汴京图》；《唐九▯山昭陵建陵合为一图》；梁元帝。《二十八国职贡图》《阎立本西域诸国风物图》《大辽对境图》《大金接境图》《契丹地里图》《西夏贺兰山图》《山海经图》《勃海图》《三辅黄图》《天文横图》《隔子横图》《天文圆图》《隔子圆图》《紫微天心图》《璇玑图》《日食图》《月晕图》《分野图》《七曜灾祥图》《七曜历文图》《刻漏图》《九江刻漏图》《气象图》。《云气图》《日出长短图》《海潮时刻四应图》《华夷图》《守令图》《百川源委图》《澚闸图》《交广图》《诸路》《至京驿程图》《江行备用图》《禹穴图经》《春秋世系图》《春秋机要图》《春秋盟防图》《春秋列国图》《春秋十二国年历》《杜预释例地名谱》《杜预小公子谱》《春秋明例总括图》《荆定易图》《先天图》《汉上易》图：《八卦小成图》《干生归一图》《龙图》《伏羲俯仰画卦图》《陈希夷易图》《刘牧钩隐图》《稽览图》《尚书治要图》《郑康成诗图》《小戎图》《王制井田图》《方田图》《乡遂图》《封建图》《律吕图》《聂崇义三礼图》《博古图》《考古图》《释奠祭器图》《考正礼器图》《乡饮礼图》《五服年月图》《大宗小宗图》《宫架图》《舞鉴图》《琴式尚象图》《景祐大乐图》《三乐图》。《衙鼓格》《投壶格》《摴蒱格》《象戏格》《声韵图》《指归图》《僧守温三十六字母图》《定韵清浊钤》《内外转归字图》《徐浩书谱》《笔阵图》《国相成名图》《历代君臣图》《古今类聚年号图》《帝王年代图》《五运历年纪》《刘恕十国年表》《闽中王氏启运图》《唐孟冬祫飨于太庙礼科》《帝系图》《唐贞元孟冬祫祭图》《唐朝功臣配享图》《唐贞元孟夏禘飨图》《司马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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