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宪宗实录一

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6 段

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宪宗继天凝道诚明仁敬崇文肃武宏德圣孝纯皇帝讳见深,英宗睿皇帝之长子,母今圣慈仁寿太皇太皇太后,于丁卯十一月二日生。上于宫闱生时,红光满室。是岁天下大稔,海宇清晏。至十四年己巳,虏寇也先大举犯边,英宗睿皇帝率师亲征,抵大同而还,至土木为虏所遮,车驾北狩。京师戒严,中外汹汹,朝不保暮时,上甫三岁,郕王监国,公侯驸马伯皇亲及文武群臣请命于圣烈慈寿皇太后,册上为皇太子,诏告天下,人心始安。既而闻虏复至,在廷文武群臣请立监国为皇帝,以纾国难,圣烈慈寿皇太后复勉从所请,立焉,是为景泰帝。遂尊英宗睿皇帝为太上皇帝。逾年,太上皇帝回銮南宫,上圣烈慈寿皇太后居清宁宫,年虽幼,已岐嶷如成人,视瞻非常,不轻言笑。稍长知读书,天资頴悟,圣烈慈寿皇太后恒今人为直说大义,輙通解不忘。景泰三年,贼臣广西都指挥黄<▯王厷>犯罪当死,自广西狱中遣其子上书劝景泰帝,立其子见济为皇太子,遂降封上为沂王。制下之日,人心皆痛愤不平。未几见济薨,朝臣有请复上为皇太子者,輙被棰挞,几死。天顺丁丑,英宗睿皇帝为众所拥戴复辟,废景泰帝,仍为郕王,复立上为皇太子。上初名见深,至是更名见濡,诏书失写其故,颁行天下,人皆惊相问曰:“此非向所立太子乎?何名之不同也?”盖上为天下人心归向久唉。戊寅出阁读书,命内阁臣李贤、彭时、吕原及翰林诸儒臣侍讲读于文华殿,群臣见上相表奇异,玉色和粹,无不惊服。上广额豊硕,方面大耳,目睛如漆,黑光彩射,左右侍者皆莫敢。仰视《英宗睿皇帝欲》上进学,赐敕讲读官二帝三王之心法,与凡修齐治平之要道,务令以见诸行事于他日。上读书,音向洪亮,不数遍即作字,运笔有法,尤便习骑射。至于侍膳问安,孝敬备至,宗睿皇帝特钟爱焉。尝谓慈懿皇太后及今圣慈仁寿皇太后曰:「此太平天子也,福德非吾所及。」主是年十□,宗睿皇帝不豫,召上至榻前,属以后事甚悉。受命已而,英宗宾天,上哀恸之甚,令自成典礼而行。中外臣民益忻忻仰戴焉。天顺八年正月甲寅朔。○庚午,以大行皇帝宾天,告先殿。○颁仪诏于天下○报讣音于宗室亲王○命丧礼仪注○严京城守卫○辛未礼部以 大行注进一□闻丧日为始,不鸣钟鼓。一在京文武官员闻丧素服,乌纱帽,褁角带,自十九日侵晨为始,至第三□□日俱诣思善门外哭临,退于本衙门宿歇,不饮酒食肉。第四日各具斩衰服至思善门外,朝夕哭临三日,又朝临七日,各十五举声而止。凡入朝及在衙门视事,用布裹纱帽,垂带素服,腰□麻鞋,退居亦服之,通前二十七日而除。一文武官员一品至二品命妇,麻布大袖圆领长衫,麻布盖头,侵晨由西华门入思善门外哭临三日而止,不许戴金银首饰,仍素服二十七日而除。一听选官办事官监生人材吏员僧道坊厢人等闻丧,即易素服,自次日下至第三日皆侵晨赴顺天府朝阙设香案哭临至□□□□□具斩衰服,监生人等素服朝夕哭临三日,又朝临□各十五举声而止,仍各具素服,通前二十七日而除。一军民素服,妇人素服不妆饰,俱以闻丧日为始,二十七日而除。一外国四夷使臣行哭临礼,工部造与衰服,随朝官哭临及行祭礼。一在京诸寺观各声钟三万杵。一在京以闻丧日为始禁屠宰十三日。一凡内外祭祀,翰林院撰祭文,光禄寺办祭物。一遗诏到日在外文武官员人等素服,乌纱帽,黑角带,行四拜礼,跪听宣读毕,举哀再行四拜礼毕,各制斩衰服于本衙门宿歇,不饮酒食肉,每日率合属官僚人等就本衙门内朝阙设香案,朝夕哭临三日,各十五举声而止,自是素服,通前二十七日而除。一在外诸王世子郡王及王妃郡主以下闻讣皆哭尽哀,行五拜三叩头礼毕,并易素服,第四日服衰服,遵依遗诏二十七日而除。一在外官命妇闻丧各就本家设香案素服举哀三日,各十五举声而止,素服通前二十七日而除,军民男妇止素服十三日而除。一在京常朝文武官每员给与麻布一匹,自造孝服。一内外文武官员人等,遵依遗诏,二十七日释服。○文武百官军民耆老人等奉笺于皇太子劝进,其词曰:自古圣帝明王之有天下也,继体垂统,必传之子以为天下臣民,主斯乃国家之常典,古今之通谊,诚千万世之所共由而不可易者也。

译《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第一。宪宗继天凝道诚明仁敬崇文肃武宏德圣孝纯皇帝,名讳见深,是英宗睿皇帝的长子,母亲是今圣慈仁寿太皇太后,于丁卯年十一月二日出生。皇帝出生在宫中时,红光照满房间。这一年天下大丰收,四海清平安宁。到了十四年己巳,虏寇也先大举侵犯边境,英宗睿皇帝亲自率军出征,到达大同后回师,行至土木被虏军截住,皇帝车驾向北被掳。京城戒严,朝廷内外人心惶惶,早晨还不知道能否保全到晚上。当时皇帝刚满三岁,郕王监国,公侯、驸马、伯爵、皇亲以及文武群臣向圣烈慈寿皇太后请示,请求册立皇帝为皇太子,并下诏告知天下,人心才开始安定。不久听说虏军又来到,朝廷内外文武群臣请求立监国郕王为皇帝,以缓解国家危难,圣烈慈寿皇太后又勉强答应了请求,于是将他立为皇帝,这就是景泰帝。随后尊英宗睿皇帝为太上皇帝。过了一年,太上皇帝回銮,居住在南宫;皇帝的生母圣烈慈寿皇太后居住在清宁宫。皇帝年纪虽然幼小,已经聪慧异常,举止如同成人,视察瞻望不同寻常,不轻易说笑。稍稍长大后懂得读书,天资聪颖,每当圣烈慈寿皇太后让人直接讲说经书大义时,他总能完全理解并且不会忘记。景泰三年,犯罪应当处死的贼臣、广西都指挥黄[人名缺损],从广西狱中派他的儿子上书劝景泰帝立他的儿子见济为皇太子,于是降封皇帝为沂王。制书下达那天,人心都感到痛恨愤怒,认为不公平。不久见济去世,朝臣中有人请求重新立皇帝为皇太子,往往遭受棰打,几乎被打死。天顺丁丑年,英宗睿皇帝受到众人拥戴而复辟,废黜景泰帝,仍降为郕王,又重新立皇帝为皇太子。皇帝起初名叫见深,到这时改名为见濡;诏书漏写了改名的原因,颁行天下后,人人惊讶地互相询问说:‘这不是先前所立的太子吗?为什么名字不一样了?’大概是因为天下人心归向皇帝已经很久了。戊寅年出阁读书,命内阁大臣李贤、彭时、吕原以及翰林院诸位儒臣在文华殿侍讲侍读。群臣见皇帝相貌仪表奇异,面色如玉而温和纯粹,无不惊叹佩服。皇帝额头宽广,身体丰满硕大,脸方耳大,眼睛黑如漆,黑色光彩四射,身边侍奉的人都不敢[原文缺字,语意未完]。仰视《英宗睿皇帝欲》[书名或文字疑误]。皇帝进学时,英宗睿皇帝赐敕给讲读官,要求讲授二帝三王的治国心法,以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要道,务必要让皇帝将来把这些道理落实在政事行动中。皇帝读书时声音洪亮,读不了几遍就能作文写字,运笔有法,尤其熟悉骑马射箭。至于侍奉膳食、问候安起,孝敬周备至极,英宗睿皇帝特别钟爱他。英宗睿皇帝曾对慈懿皇太后和今圣慈仁寿皇太后说:‘这是太平天子,他的福德不是我所能比得上的。’当时皇帝十[缺字]岁,英宗睿皇帝身体不适,召皇帝到榻前,把后事交代得十分详细。皇帝接受遗命后不久,英宗去世,皇帝悲痛哀恸至极,下令自行完成丧礼典章并施行。朝廷内外的臣民更加欣喜地仰望拥戴皇帝。天顺八年正月甲寅朔日。○庚午日,因大行皇帝去世,向先殿告祭。○向天下颁发仪诏。○向宗室亲王报告讣告。○命令制定丧礼仪注。○严密守卫京城。○辛未日,礼部将大行皇帝的丧礼仪注进呈。仪注规定:从听到丧讯当天起,不鸣钟鼓。在京文武官员听到丧讯后穿素服,戴乌纱帽,缠裹角带;从十九日清晨开始,到第三[缺字]日,都到思善门外哭临,然后退回本衙门住宿休息,不饮酒、不吃肉。第四天各自穿斩衰服到思善门外,早晚哭临三天;又早晨哭临七天,每次哭十五声才停止。凡入朝和在衙门办公,戴用布包裹的纱帽,垂着带子的素服,腰[缺字],穿麻鞋;退居时也穿这些服饰,共计二十七天后除服。在京文武官员一品至二品命妇,穿麻布制的大袖圆领长衫,戴麻布盖头;清晨从西华门进入,到思善门外哭临三天为止,不许佩戴金银首饰,仍穿素服,满二十七天除服。听选官、办事官、监生、人材、吏员、僧道、坊厢人等听到丧讯后立即换穿素服,从次日起至第三日,每天清晨到顺天府朝拜宫阙,设置香案哭临;到[缺字]日各自穿斩衰服。监生等穿素服早晚哭临三天,又早晨哭临[缺字]天,每次哭十五声才停止;仍各自穿素服,共计二十七天后除服。军民穿素服,妇女穿素服而不化妆装饰,都从听到丧讯当天算起,二十七天后除服。外国及四夷使臣行哭临礼,由工部制作并发给他们丧服,随同朝廷官员哭临并举行祭礼。在京各寺观各鸣钟三万杵。在京从听到丧讯当天起,禁止屠宰十三天。凡内外祭祀,由翰林院撰写祭文,光禄寺办理祭品。遗诏送达当天,在外文武官员等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行四拜礼,跪下听宣读遗诏;宣读完毕,举哀,再行四拜礼。各自制作斩衰服,在本衙门住宿休息,不饮酒、不吃肉;每天率领所属官员等在本衙门内面向宫阙设置香案,早晚哭临三天,每次哭十五声才停止;从此穿素服,共计二十七天后除服。在外诸王、世子、郡王以及王妃、郡主以下人员听到讣告,都哭尽哀情,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一并换穿素服;第四天穿丧服,依照遗诏二十七天后除服。在外官员的命妇听到丧讯后,各自在本家设置香案,穿素服举哀三天,每次哭十五声才停止;穿素服共计二十七天后除服。军民男女只穿素服十三天后除服。在京每天上朝的文武官员,每人发给麻布一匹,自己制作孝服。内外文武官员等遵照遗诏,二十七天后除去丧服。○文武百官、军民、老人等奉笺劝皇太子登基,文辞说:自古圣帝明王拥有天下,继承先帝的正统,必须传给儿子,使天下臣民有君主;这本来就是国家一贯的典制,也是古今共同遵循的道理,确实是千万世共同遵行而不可改变的事情。

钦惟大行皇帝聪明睿知,文武圣神,大烈耿光,有二帝三□之盛治,至仁厚泽,得四方万国之惟心。正东宫以隆国本,发宝册以建储君,诚以皇太子殿下位居冢嗣,性本仁明,禀天锡之英资,广日新之圣学,足以继神灵之统,承祖宗之业,天下国家万万年入平之本,实所系焉。伏自殿下正储位以来,施仁赞政,行允协于圣心,视膳问安,心愈隆于孝德,代祀而宗庙社稷之来享,临民而华夏蛮貊之归心。兹者大行皇帝宾天,遗命殿下早正大位,中外臣民诚切瞻仰。伏望殿下仰遵先志,少抑哀情,思远大之弘规,顾缵承之大计,早登宝位,永固皇图。臣等俯伏阙庭,合词劝进,仰六龙之临御,如日方升,况万□之延长,与天同久。臣等无任瞻仰激切屏营之至。皇太子令谕答曰:「卿等所言,足见忧国之诚,予抱痛方殷,而继统之事,奚忍闻之。所请不允。」○壬申,文武百官军民耆老人等再奉笺劝进,其词曰:治世安民,大统必归于主器;承祧继体,万方允属于元良。今昔所同,邦家攸系。洪惟我朝,列圣创业垂统,致治保邦,德化同于尧舜,功烈并于禹汤。逮我大行皇帝,法祖宪天,覃恩育物,极礼乐文章之制作,遂飞潜动植之生成。敬惟皇太子殿下,文武英明,宽仁孝友,明睿察于庶□,温恭协于重华。位久止于东宫,礼式明于大分。以贤以长,宜民宜人。乃承遗诏之颁,俾正南面之位。臣等合词劝进,未荷俞允。切以天下不可以无主,神器不可以暂虗。虽哀思之切,未忍于遽承;而圣孝之大,必先于继述。伏望体先皇付托之重,徇臣下瞻仰之情,即赐德音,早登宸极,以为天地神明之主,以慰臣民亿兆之心。居正体元,嗣徽猷于列圣;弘仁茂德,隆盛治于万年。迓龙驭于九重,效嵩呼于三祝。臣等无任虔恳,俟命之至。皇太子令谕答曰:卿等虑宗社之重,言益谆切,披览之余,俞增哀恸,安忍遽即大位?所请不允。○癸酉,文武百官军民耆老人等三奉笺劝进,其词曰:「重明丽正,惟统绪之常经;景命维新,用缵承于大位。天人协应,远迩具瞻。恭惟皇太子殿下,孝友英明,刚健中正,久居储副,主鬯春宫,既大分之已明,致臣民之归向。至仁茂德,简在帝心,嗣位承祧,特存遗命。殿下位居储贰,义合继承,而深切哀情,未登宝位。臣等劝进表已再上,皆未赐俞允,群臣惶惶,莫知所措。夫为天下国家者,以善继述为重,以广德教为先,以安宗社为急,以固基业为悠久重计。伏望殿下少回睿意,早正天位,三灵百神有所亲赖,四方万国有所归依,此国家大计,臣民之至愿也。臣等下情,无任恳切俟命之至。」皇太子令谕答曰:「卿等惓惓陈情,至再至三,为国家弘远之虑,至矣。大宝之位,诚难久虚,况予已承遗命,无所逊避,勉从所请。」皇太子令谕礼部曰:「大行皇帝上宾,遗命眇躬俾承大统,顾在哀疚,奚忍遽承?而宗亲文武群臣军民耆老人等奉表劝进,至于再三。永惟宗社生民之托至重,不敢终拒。尔礼部择日祗令大保会昌侯孙继宗、广宁侯刘安、怀宁侯孙镗告天地宗庙社稷,予即皇帝位,其具仪以闻。」○甲戌,礼部进即位仪注:一、先期司设监等衙门于华盖殿陈设御座于中,仍于奉天殿设宝座。先一日钦天监设定时鼓。一、是日早,遣官祗告天地、宗庙、社稷。一、是日早,设酒果具孝服,亲诣孝恭章皇后几筵前、大行皇帝几筵前祗告。受命毕,即于奉天殿前设香案酒果等物,具衮冕服行告天地礼,之后就赴奉先殿谒告祖宗毕。仍具衮冕服诣孝恭章皇后凡筵前、大行皇帝几筵前,俱行五拜三叩头礼毕,诣奉天殿即位。一、前期尚宝司设宝案于奉天殿,鸿胪寺设表案于丹陛上,教坊司陈设中和韶乐,悬而不作。一、是日早,鸣钟鼓,锦衣卫设卤簿大驾,上服衮冕御华盖殿,文武百官各具朝服入册墀内俟候。鸿胪寺引执事官进至华盖殿,将行礼之时,即传旨百官免贺,只行五拜三叩头礼。传毕,方引执事官就次行礼,赞各供事,赞请升殿,由中门出,升宝座。锦衣卫鸣鞭,鸿胪寺赞五拜三叩头礼讫,百官出至端门外俟候。鸿胪寺请颁诏,翰林院官捧诏授礼部官,由奉天殿左门出。锦衣卫先设云盖于午门前,候捧诏至云盖中,导至端门开读,行礼如常仪。礼毕,礼部官捧表送司礼监交收。○乙亥,上即皇帝位。

译恭敬地想到,大行皇帝聪明睿智,文武圣神,功业伟大,光明昭著,具有二帝三[缺字]那样的盛治;仁爱深厚,恩泽广大,赢得四方万国的归心。端正东宫之位以尊崇国家根本,发布宝册以建立储君,实在是因为皇太子殿下身居嫡长子的地位,天性仁厚明睿,禀受上天赐予的杰出资质,日益扩充圣明的学问,足以继承神明的统绪,承接祖宗的基业,天下国家万万年太平的根本,确实都系于此。自从殿下确立储君之位以来,施行仁政、辅佐政务,完全符合圣心;侍奉膳食、问候安起,内心更加崇尚孝德;代替皇帝祭祀,使宗庙社稷的神灵前来享祭;临御人民,使华夏和蛮貊都归心。如今大行皇帝去世,遗命殿下早日登上皇位,朝廷内外臣民都诚恳迫切地仰望。伏望殿下仰遵先帝遗志,稍稍抑制哀痛之情,思考远大的宏规,顾念继承祖业的大计,早登宝位,使皇帝基业永远稳固。臣等俯伏在宫阙庭院,异口同声劝进,仰望六龙驾临御座,如同太阳刚刚升起;况且万[缺字]延长,与天地一样长久。臣等仰望激切、惶恐不安到了极点。皇太子下令答复说:‘卿等所说,足以看出忧虑国事的诚意。我心中正极其悲痛,继承统绪的事情,怎么忍心听到呢?你们的请求不准许。○壬申日,文武百官、军民、老人等再次奉笺劝进,文辞说:治理天下、安定百姓,大统必定归于主持宗庙祭祀的人;承继宗庙、继承帝位,天下各方都应归属于贤良的储君。这是古今相同的道理,也是国家所系的根本。恭敬地思量我朝,历代圣君创建基业、传下统绪,致力于治理、保全国家,德化可与尧舜相比,功业可与禹汤并列。到了我大行皇帝,效法祖宗、顺应天道,广施恩泽、养育万物,极力制作礼乐文章,于是使飞禽潜鱼、动物植物都得到生长繁育。恭敬地想到皇太子殿下,文武兼备、英明睿智,宽厚仁慈、孝顺友爱,明察万事,温和恭敬,可与重华相合。长久居于东宫,礼法已经明确了嫡长继承的大义;论贤能、论年长,都适宜为民众之主。因此承接遗诏的颁布,应该登上南面君临天下的位置。臣等共同上言劝进,却没有得到允许。切实想到,天下不可以没有君主,神器不可以暂时空虚。虽然哀痛深切,不能忍心仓促承继;但圣人的大孝,必定应先继承并发扬先帝事业。伏望殿下体察先皇托付的重任,顺从臣下仰望的情意,立即颁下恩德之言,早登帝位,作为天地神明的主人,以慰藉亿万臣民的心。端正帝位、承受天命,继承历代圣君的美德;弘扬仁爱、增厚德行,使盛世长久延续。迎接皇帝车驾进入九重宫阙,效法臣民三次山呼万岁。臣等恭敬恳切地等待命令到了极点。皇太子下令答复说:‘卿等忧虑宗庙社稷的重任,言辞更加恳切。我读完之后,悲痛反而更加深重,怎么忍心立即登上帝位?你们的请求不准许。○癸酉日,文武百官、军民、老人等第三次奉笺劝进,文辞说:‘日月重明、正道显明,是统绪传承的常规;天命更新,正应当继承帝位。天意、人意相互应合,远近之人都在共同仰望。恭敬地想到皇太子殿下,孝顺友爱、英明刚健,中正端庄,久居储君之位,在春宫主持祭祀,嫡长继承的大义已经明确,因此臣民都归心。至仁厚德,深为先帝所知,继承帝位、承奉宗庙,先帝遗命特别如此。殿下身居储贰之位,按义理应当继承;但因哀情深切,尚未登上宝位。臣等劝进表已经两次上呈,都没有得到允许,群臣惶恐不安,不知如何是好。治理天下国家,应以善于继承先业为重,以广施德教为先,以安定宗庙社稷为急务,以巩固基业、长久维持为远大计划。伏望殿下稍稍改变圣意,早日端正天位,使天地人三灵和百神都有所亲近依赖,四方万国都有所归依;这是国家的大计,也是臣民最大的愿望。臣等内心恳切,等待命令到了极点。’皇太子下令答复说:‘卿等反复恳切地陈述情意,再三为国家深远宏大的考虑,已经做到极致了。宝位确实不能长久空缺,况且我已经接受遗命,也没有什么可推辞逃避的,就勉强依从你们的请求。’皇太子下令对礼部说:‘大行皇帝升遐,遗命让我承继大统;但我正处于哀痛服丧之中,怎么忍心仓促承继?可是宗亲、文武群臣、军民、老人等奉表劝进,已经再三请求。想到宗庙社稷和百姓的托付极其重大,我不敢始终拒绝。你们礼部选择日期,只令太保、会昌侯孙继宗、广宁侯刘安、怀宁侯孙镗告祭天地、宗庙、社稷,我就登上皇帝之位;把仪式具列上报。’ ○甲戌日,礼部进呈登基仪注:一、预先由司设监等衙门在华盖殿中陈设御座,并在奉天殿设置宝座。前一天,钦天监设置定时鼓。一、当天早晨,派官员恭敬告祭天地、宗庙、社稷。一、当天早晨设置酒果,备好孝服,亲自到孝恭章皇后几筵前、大行皇帝几筵前恭敬告祭。接受遗命完毕,就在奉天殿前设置香案、酒果等物,穿衮冕服举行告祭天地之礼;随后前往奉先殿谒告祖宗,完毕后仍穿衮冕服到孝恭章皇后几筵前、大行皇帝几筵前,都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后前往奉天殿登基。一、预先由尚宝司在奉天殿设置宝案,鸿胪寺在丹陛上设置表案,教坊司陈设中和韶乐,只悬挂而不演奏。一、当天早晨鸣钟击鼓,锦衣卫设置卤簿大驾;皇帝穿衮冕服御临华盖殿,文武百官各穿朝服进入册墀内等候。鸿胪寺引导执事官进入华盖殿,将要行礼时,传旨百官免行庆贺,只行五拜三叩头礼。传旨完毕,才引执事官依次行礼,赞礼官命各供事人员就位,赞请皇帝升殿;皇帝从中门出来,登上宝座。锦衣卫鸣鞭,鸿胪寺赞礼,五拜三叩头礼结束,百官出到端门外等候。鸿胪寺请示颁发诏书,翰林院官员捧诏书交给礼部官员,由奉天殿左门出去。锦衣卫先在午门前设置云盖,等捧诏书的人到达云盖中,再引导到端门宣读,行礼依照通常仪式。礼毕,礼部官员捧着表文送交司礼监收存。○乙亥日,皇帝登上皇帝之位。

是日早,遣太保会昌候孙继宗告天地,广宁侯刘安告太庙,怀宁侯孙镗告社稷,上亲告孝恭章皇后几筵、大行皇帝几筵。谒见母后毕,出御奉天殿即位,命文武百官免贺,免宣表,止行五拜三叩头礼。遂颁诏大赦天下,诏曰:「洪惟我祖宗,诞膺天命,肇开帝业,为生民主,几百年矣。圣圣相承,志勤于治,武功文德,绍休前闻。暨我皇考皇帝,恢宏政治,二纪于兹,厚泽深仁,存以衍皇明万世无疆之祚,不幸奄兹遐弃遗命。」神器付予眇躬,顾哀疚之方殷,奚遽忍于继承?而亲王文武群臣及军民耆老累表劝进,诚切意坚。朕不得已,仰遵遗命,俯徇舆情,于正月二十二日祗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自惟凉薄,勉怀永图,嘉与中外亲贤,率循至道,惟敬是持,惟诚是立,惟仁义是行,惟古训成宪是式,庶臻于治,康我兆民。其以明年为成化元年,大赦天下,与民更始。所有合行事宜,条列于后:一,自天顺八年正月二十二日昧爽以前官吏军民人等有犯,除谋反叛逆、子孙谋杀祖父母父母、妻妾杀夫、奴婢杀主、谋故杀人、蛊毒魇魅、毒药杀人、强盗不赦外,其余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罪无大小,咸赦除之。敢有以赦前事相告言者,以其罪罪之。一,自天顺五年七月初二日以后文武官吏监生军民人等有为事问发运砖运灰运炭纳米做工摆站煎盐火□刍铁发充军伴仪从膳夫等项,悉还职役宁家。文职官吏有贝□庄者,发回原籍为民。其犯赃罪见问未结、照提未到、并未发觉者,悉从宥免,俾图自新。所司毋得追究,违者罪之。一,天顺元年正月以后至天顺八年正月二十二日以前,军官緫小旗将军力士校尉舍余人等有为事发遣各处充军为民立功哨了,除失□木□□几□谋逆党类强窃盗人命外,其余悉还职役。文职官吏监生承差犯罪发各处充军者,放回原籍为民。天顺五年七月初二日以后,在京文职非犯贪淫断发降调及充军为民者,悉送吏部选用。一,内外法司囚犯见追赃物未完者,悉免追陪。有因人命未明、强盗追无贝□庄伏年久不得归结者,具实奏闻区处。一,广东广西湖广四川江西浙江福建云南贵州等处贼寇生发,多因官司采买物件,守令不得其人,以致饥寒迫身,不得已而啸聚为盗,情犯虽重,诏书到日有能悔过自散者,悉宥其罪,听从复业本分生理,所司加意优恤,勿究前非。户下拖欠税粮等项,悉皆蠲免,仍免襍泛差役三年。一天顺六年十二月以前,各处军民人等拖欠税粮、子粒、草束、农桑人丁、丝绢、门摊商税、户口食盐、米钞诸色课程、盐课、鱼课、差发、金银、马匹等项,除已徵在官者,仍送原定衙门交纳;中间有被水火盗贼,所在官司告有堪信文凭到部者,悉与除豁。未徵之数,俱各蠲免。其成化元年税粮,以十分为率,俱免三分。一天顺七年各处奏报水旱灾伤,曾经巡抚、巡按官员踏勘明白具奏者,悉与除豁。一自天顺七年十二月终以前,各处岁造织造纻丝、纱罗、绫▯,曾经起解该库验退追陪者,并节次原派浙江等布政司直隶苏松等府织造改织纻丝、纱罗等项,及内织染局节次坐派织造上用、供用、赏赐用纻丝、纱罗、绫绢、丝线经纬等件,已完者照数起角□羊;见织未完者,织完解京,已徵丝料者准作岁造之数,未徵者悉皆蠲免。差去内官人等,诏书到日即便回京,违者罪之。一自天顺七年十二月终以前,各处岁办野味、皮翎觔角、课铁、生漆、翠毛、铜丝、失鉄线、栀子、槐花、乌梅、蓝靛、蒲草、席草、芦柴、松香、榜纸、书籍等纸、猫竹、栌木,并鱼油、翎鳔、皮张折纳铜铁、油漆、黄白麻及派办杉松、榆槐木、杉木板枋、车料、猫筀竹、水长节苦竹、软篾、箬叶、棕毛、白圆藤、芒苗、笤帚、檾麻、连包荆条、薥秸、马躏根、杂草、白真黄牛皮、水牛底皮、白硝、麂鹿山羊皮、白甸□皮、前截、白绵羊毛、生漆、铁线、土硝、缸石□由、土红、土<▯石甘>、土磁末、麦穗、稻皮、毛缨、银朱、青碌颜料、黄白蜡、金箔、油桩木等项,除成造军器、供应器皿、漕运船料并预备赏赐皮张、羊毛外,其余已徵在官者,仍令起解;

译这天早晨,派太保、会昌侯孙继宗告祭天地,广宁侯刘安告祭太庙,怀宁侯孙镗告祭社稷;皇帝亲自到孝恭章皇后几筵前、大行皇帝几筵前告祭。谒见母后完毕,皇帝出临奉天殿登基,命文武百官免行庆贺、免宣读表文,只行五拜三叩头礼。随后颁诏大赦天下,诏书说:‘恭敬地想到,我的祖宗承受上天命令,开创帝业,做百姓的君主,已经几百年了。历代圣君相承,勤勉致力于治理,武功文德,继承并发扬前代的美好声誉。到了我皇考皇帝,宏大地扩展政治,至今已有二纪,深厚的仁德恩泽,保存并延续了大明万世无疆的福祚。不幸突然远弃臣民,留下遗命。’把国家神器交付给我,但我正处在深重的哀痛服丧之中,怎么忍心仓促继承?可是亲王、文武群臣以及军民老人多次上表劝进,心意诚恳而坚定。朕不得已,仰遵遗命,俯顺舆情,于正月二十二日恭敬告祭天地、宗庙、社稷,登上皇帝之位。自念德薄才疏,勉力胸怀长远谋划,愿与朝廷内外亲近贤能之人共同遵循最高的治道,只把敬慎作为持守,只把诚信作为立身,只奉行仁义,只以古代训诫和成法为准则,希望达到太平之治,使亿万百姓安康。把明年定为成化元年,大赦天下,与百姓重新开始。所有应当施行的事项,分条列在后面:一、自天顺八年正月二十二日昧爽以前,官吏、军民等人所犯的罪,除谋反叛逆、子孙谋杀祖父母父母、妻妾杀害丈夫、奴婢杀害主人、谋杀故意杀人、蛊毒魇魅、用毒药杀人、强盗等不赦之罪外,其余无论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已经结案定罪还是尚未结案定罪,罪行无论大小,一律赦免。敢有以赦免以前的事情相互告发的,按其所告之罪治罪。一、自天顺五年七月初二日以后,文武官吏、监生、军民等因犯罪被发往各处运砖、运灰、运炭、纳米、做工、摆站、煎盐、火[缺字]、割草、炼铁,以及发充军伴、仪从、膳夫等差役的,全部恢复原职役,安置回家。文职官吏中有贝[缺字]庄者,发回原籍为民。犯贪赃罪正在审问而未结案、已经按规定提解但尚未到案,以及尚未发觉的,一律宽免,使其谋求自新。主管部门不得追究,违者治罪。一、自天顺元年正月至天顺八年正月二十二日以前,军官、总小旗、将军、力士、校尉、舍余等因犯罪被发往各处充军、为民、立功、守哨的,除失[缺字]、木[缺字]、[缺字]几[缺字]、谋逆党类、强盗、窃盗、人命等罪外,其余全部恢复原职役。文职官吏、监生、承差因犯罪被发往各处充军的,放回原籍为民。天顺五年七月初二日以后,在京文职官员不是因贪污、奸淫而被判处发遣、降职调任或充军为民的,全部送交吏部选用。一、内外法司的囚犯中,正在追缴赃物而尚未完结的,全部免除追缴赔偿。有因人命案件尚未查明、强盗案件追捕无获、贝[缺字]庄伏年久而不能结案的,查明事实后上奏处理。一、吏典登记姓名后放回原籍,听凭挑选。其中有年老患病、书写粗劣而不堪任用的,准许当地有司正官公正选取,立即发为民;能够任用的,听候征取使用。一、丁忧起复、给由、给假等项官员和吏员,除按例规定的期限外,超过期限一个月以上的,即使没有凭证也免予问罪。官员中有在原籍年老、重病,或因路远不适合起送的,准许有关上司查明实情具奏,批准其就地戴冠束带,依照现行事例退休闲居。一、在京富户以及府军前卫幼军,今后如有缺额,不必签补。各处原先征发的民壮、民快,除有盗贼出没的地方暂时留用外,其余全部放免归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六年、十二月〕 其中有遭受水灾、火灾或盗贼侵扰,且当地官府已经上报、可信的文凭送到户部的,一律予以除豁;尚未征收的数额,也全部蠲免。成化元年的税粮,以十分为准,一律免除三分。天顺七年各地奏报的水旱灾伤,凡经巡抚、巡按官员踏勘属实并具奏的,一律予以除豁。自天顺七年十二月底以前,各地每年织造的纻丝、纱罗、绫▯,凡已经起运解送到有关库房、经检验退回而须追征赔偿的,以及历次原派浙江等布政司、直隶苏松等府织造而改织纻丝、纱罗等项的,还有内织染局历次派办织造供上用、供用、赏赐用的纻丝、纱罗、绫绢、丝线经纬等物,已经完成的,按数起角□羊;正在织造而尚未完成的,织完后解送京师;已经征收丝料的,准作每年应造的数额,尚未征收的,全部蠲免。派出的内官等人,诏书到达之日立即回京,违者治罪。自天顺七年十二月底以前,各地每年办理的野味、皮张翎毛、筋角、课铁、生漆、翠毛、铜丝、失鉄线、栀子、槐花、乌梅、蓝靛、蒲草、席草、芦柴、松香、榜纸、书籍用纸、猫竹、栌木,以及鱼油、翎鳔、皮张折纳的铜铁、油漆、黄白麻和派办的杉松、榆槐木、杉木板枋、车料、猫筀竹、水长节苦竹、软篾、箬叶、棕毛、白圆藤、芒苗、笤帚、檾麻、连包荆条、薥秸、马躏根、杂草、白真黄牛皮、水牛底皮、白硝、麂鹿山羊皮、白甸□皮、前截、白绵羊毛、生漆、铁线、土硝、缸石□由、土红、土<▯石甘>、土磁末、麦穗、稻皮、毛缨、银朱、青碌颜料、黄白蜡、金箔、油桩木等项,除用于制造军器、供应器皿、漕运船料以及预备赏赐的皮张、羊毛以外,其余已经征收并存于官府的,仍命令起运解送;

未徵者悉皆蠲免。其已角□羊梨木板片楝退不堪者,所司收贮别用及拖欠纳、欠追、陪补偿各项料物,尽行宥免,不许内外衙门朦胧奏请,再行追徵。敢有将已徵捏作未徵者,治以重罪。一,内外各衙门递年坐派柴炭数多,军民采运艰难,宜从樽节,以十分为率,量减五分。天顺七年十二月以前拖欠未完者,尽行蠲免。其惜薪司擡柴人夫,存留二千名,其余放免。易州等厂□敞厂采运人夫,量减三千名,以苏民困。一,住坐军民人匠,先因在逃,有墩锁上工及充军事例,今后提解至日,止照常例发落,并免墩锁充军。其见在应役,有年六十以上,并未及六十而笃废残疾,不堪工作者,所司验实放回。轮班人匠,自天顺七年十二月终以前失班者,悉皆<▯宀十见>免。及有一户应当住坐,又关勘合轮班,若有原领勘合二三名以上者,止令一名轮班,其余悉与优免。正统年间以后,有挟讎妄报,并一户分作二三户以上轮班当匠,有司曾经勘明者,止当一匠,余皆除豁,勘合缴部。一,各处卫所季造军器,自天顺七年十二月终以前拖欠未完者,悉免补造。其关过有司并各卫所自备物料见数明白,准作天顺八年以后之数,不许指此因而侵欺,敢有故违者,治以重罪。一,南京内府各监局司库成造一应物件,及工部成造马槽、马桩等项,诏书至日,悉皆停止。以后缺用,在京该衙门成造,两京成造光禄寺器皿及餧义餋牲口槽●锅桶、磨盘等件,自天顺五年以前拖欠未完者,悉与蠲免。一,江西饶州府、浙江处州府见差内官在彼烧造磁器,诏书到日,除已烧完者照数起解,未完者悉皆停止,差委官员即便回京,违者罪之。一,在京在外军民骑操孳牧原餋、寄餋马匹、种马、马驹,自天顺八年正月二十二日以前,一应倒死、亏欠、走失、被盗等项,悉皆免追。一,南京马快船只赴京公干,除例该听候半年外,其余有装运物料前来,到京者,许令总小甲将原领勘合批文赴部投收,俟有内外差使官员奏开合用船只数目,该部方许依数差拨,以遵旧制。一、浙江、江西、福建、陕西、临清镇守内外官员,诏书到日即便回京,其各边镇守内官,正统年间原有者照旧镇守,原无者即便回京,不许稽延。一、差去下番内外官员人等,诏书到日即便回京,原赉钱粮交与镇守等官收贮,随后差人送来。一、各处内外官员人等,今后不许进贡马匹、花木、鸟兽、水陆品味及本处所产物件,庶免扰人,违者罪之。一、差去各处采办物件、头畜及缉访事情等项内外官员、旗校人等,诏书到日即便回京,敢有延迟者治罪不饶。一、各边官军,今后凡杀败贼寇所获马匹、头畜、财物、器用等项,听自收用,不必入官,总兵等官不许侵取分用,备御军士有阵亡、病故者,所司棺歛送还本土。一、今后军民词讼,除谋逆外,其余不问轻重情词,悉自下而上陈告,如有蓦越赴京者,法司即治以罪,仍将所告情词发回本处问理,不许輙便拟奏差官出外提解搅扰军民,违者罪之。一、问刑衙门有抄提在官人口犯,该反叛应连坐未给配安置者,开奏定夺,其有律不该载者,悉皆放免,原没官房屋田产给还住种,照旧纳粮当差。一、吏典记名放回原籍,听取中间有老疾、写字粗拙不堪役用,听所在有司正官从公拣选,就发为民,当差堪用者听候取用。一、丁忧起复、给由、给假等项官史人等,除例限外,有违限一月之上,虽无文凭亦免问罪,其官员有在原籍年老笃疾、路远不堪起送者,听合干上司明白具奏,准令就彼冠带照见行事例致仕闲住。一、在京富户及府军前卫幼军,今后如有事故不必佥补,各处原起民壮、民快,除有贼去处暂留外,其余尽行放免归农。一、内外文武官员、旗士人等有住支禄米俸粮者,诏书到日照旧关支一,各处军民饥荒,关过赈济仓粮悉免还官。今后如有荒歉去处,军民缺食,有司不必申请,即便赈济。一,各处民间纳粮田土,水冲沙壅,不堪耕种,曾经奏告者,所在官司勘实,悉与分豁。一,四夷进贡马匹,悉照旧例,就于各边卫分拨军骑操,不必解京。一,医士厨役乐工人等,果有年老不堪应役,无丁替者,悉放为民,有司另行佥补。其起取乐工原系良人者,仍发原籍从良当差。一,各处清理起解逃故等项军解,有违限一年之上,军发边卫,解人发附近卫分充军者,及有因违限在逃等项事发未露者,悉与宥免,军还原卫着役,角□羊人宁家当差。一,逃军逃囚逃匠人等,诏书到日为始,限三个月以里,许于所在官司首告,与免本罪,军还原伍,民放宁家,匠仍当匠。

译尚未征收的,全部蠲免。已经起角□羊的梨木板片,若因楝退而不堪使用,由主管部门收贮另作他用;对于拖欠、应纳未纳、欠追以及陪补偿还的各项料物,也全部宽免,不许内外衙门含糊奏请,再行追征。若有人胆敢把已经征收的捏称为未征收,按重罪惩治。一,内外各衙门每年摊派的柴炭数额很多,军民采办运输艰难,应当节省,以十分为准,酌情减免五分。天顺七年十二月以前拖欠未完的,全部蠲免。惜薪司抬运柴薪的人夫,保留二千名,其余释放免除。易州等厂□敞厂采运的人夫,酌情减免三千名,以解除百姓困苦。一,住坐军民人匠先前因逃亡,按有墩锁上工及充军的成例办理;今后提解到达之日,只按通常条例发落,并免除墩锁、充军。现正在服役的人中,年满六十岁以上,以及未满六十岁但确实衰残有疾病、不能工作的,主管部门查验属实后放回。轮班人匠自天顺七年十二月底以前误失班期的,全部<▯宀十见>免。若一户应当住坐,又涉及勘合轮班,原来领取勘合的有二三名以上,只令一名轮班,其余全部予以优免。正统年间以后,凡有挟私仇而妄报,以及把一户分作二三户以上轮班充当匠役,经有司查勘明确的,只按一名匠役办理,其余全部除豁,并将勘合缴还户部。一,各地卫所按季制造的军器,自天顺七年十二月底以前拖欠未完成的,全部免除补造。其已经交付有关官府及各卫所自备的物料,数目明确的,准作天顺八年以后的数额,不许借此侵吞欺诈,若有故意违犯,按重罪惩治。一,南京内府各监、局、司、库制造的一切物件,以及工部制造的马槽、马桩等项,诏书到达之日全部停止。以后如有缺用,在京有关衙门制造;两京制造光禄寺所用器皿以及喂养牲畜的槽、锅、桶、磨盘等物,自天顺五年以前拖欠未完成的,全部蠲免。一,江西饶州府、浙江处州府现有内官在那里烧造瓷器,诏书到达之日,除已经烧成的按数起运解送外,未完成的全部停止,派任的官员立即回京,违者治罪。一,在京及在外的军民骑操、孳牧原养、寄养马匹、种马、马驹,自天顺八年正月二十二日以前,凡倒毙、亏欠、走失、被盗等项,全部免于追究。一,南京的马快船只到京办理公务,除按规定应听候半年以外,其余凡装运物料来到京师的,准许总小甲携带原领的勘合、批文到工部投验收取;等到有内外差使官员奏请并确定所需船只数目后,该部才准按数派拨,以遵守旧制。一,浙江、江西、福建、陕西、临清的镇守内外官员,诏书到达之日立即回京;各边镇守内官中,正统年间原有的照旧镇守,原来没有的立即回京,不许拖延。一,派往各地出使的内外官员等人,诏书到达之日立即回京;原先携带的钱粮交给镇守等官收存,随后派人送回。一,各地内外官员等人今后不许进贡马匹、花木、鸟兽、水陆物产及当地出产的物件,以免扰民,违者治罪。一,派往各地采办物件、头畜以及侦缉访察事务等项的内外官员、旗校等人,诏书到达之日立即回京,胆敢延误的治罪,绝不宽贷。一,各边官军今后凡杀败贼寇所缴获的马匹、头畜、财物、器用等物,听凭自行收用,不必上缴官府;总兵等官不许侵夺分用。备御军士中有阵亡、病故的,由主管部门备办棺木收殓,送还本土。一,今后军民诉讼,除谋逆案件外,其余无论情节轻重,都必须自下而上逐级陈告;如有越级直接赴京的,法司立即治罪,并将所告事项发回原籍审理,不许擅自拟定奏章、派官员外出提解,以致扰乱军民,违者治罪。一,审理刑狱的衙门如有抄没、提拿在官的人口,其中属于反叛、应当连坐而尚未发给配所安置的,开列奏报,听候裁定;其中有法律不应载入此类者,全部释放。原先没收入官的房屋、田产,发还本人居住耕种,照旧纳粮服差。一,吏典登记姓名后放回原籍;其中有年老患病、书写粗拙而不能任用的,准许所在地有司正官秉公挑选,立即放为民户服差;能够任用的,听候征取使用。一,丁忧起复、给由、给假等项官吏人员,除按规定期限办理外,凡超过期限一个月以上的,即使没有文凭也免予问罪。官员中有在原籍年老重病、路远不能起送的,准许有关上司查明具奏,批准其在那里冠带,照现行事例致仕闲住。一,在京富户及府军前卫幼军,今后如有事故,不必签补;各地原先征起的民壮、民快,除有贼寇的地方暂时留用外,其余全部释放回乡务农。一,内外文武官员、旗士人等有按规定领取禄米俸粮的,诏书到达之日照旧办理关支。一,各地军民遭遇饥荒,已经领取的赈济仓粮全部免于偿还官府;今后如有荒歉之地,军民缺粮,有司不必请示,立即赈济。一,各地民间缴纳粮税的田地,因水冲或泥沙淤积而不能耕种,凡已经奏告的,由当地官府查验属实,全部分别减免。一,四夷进贡的马匹,全部照旧例,就在各边卫分拨给军士骑乘操练,不必解送京师。一,医士、厨役、乐工等人确实年老不能服役,又没有壮丁替代的,全部放为民户,由有司另行签补;其中起取的乐工原本是良民的,仍发回原籍,恢复良民身份并服差。一,各地清理起解逃亡、死亡等项军籍时,若有逾限一年以上,军士发往边卫、解送人发往附近卫所充军的,以及因逾限在逃等事已经发生但尚未败露的,全部宽免;军士回原卫服役,角□羊人回家服差。一,逃军、逃囚、逃匠等人,自诏书到达之日起,限三个月以内,准许在所在地官府自首,免除原罪;军士回归原编伍,民人放回家居,匠人仍充匠役。

一,凡问囚犯,今后一依大明律科断,照例运砖做工纳米等项发落。所有条例并宜革去,及不许深文妄引参语滥及无辜。其有奉旨推问者,必湏经由大理寺审录,毋得径自参奏,致有枉人。文职犯贝□庄者,原籍为民;枉法满贯者,照旧充军;军职侵欺枉法满贯者,不许管军管事,带俸差操。一,山东、浙江、福建、广东所属沿海卫所,并直隶金山等卫所备倭旗军月粮减支六斗者,诏书到日为始,每月加支米二斗,候有粮之日全与关支。一天顺元年,有因奸党充军者,放回原籍为民。其正犯典刑家属充军者,亦皆放免。房屋田地入官者,给还住种。其因连累复职调卫者,仍还原卫。一天下军民,近年以来贫困已甚,各处一应造作,除修理城垣、仓廒、运河,所司指实具奏定夺外,其余内外衙门并殿宇、寺观、塔庙、房屋、墙垣等项造作,一应不急之务,悉皆停罢,与民休息。各衙门不许擅自移文兴工,在外军卫有司,非奉朝廷明文,一毫不许擅科。一夫不许擅役,违者重罪不饶。一求才宜广,天下官员中有才能出众、屈在下僚者,许六部都察院堂上官举保;民间有经明行修、隐于山林者,许府州县正官荐举,俱听吏部量材擢用。一学官有由举人署职,九年考满该升,年四十以下有愿会试者,听。一各处帝王陵寝及名臣贤士坟墓,有被人毁发者,所在有司即时修理如旧,令附近人民一丁看护,免其差役;其余坟墓但有露棺暴骨者,悉与掩埋。一凡民间年七十以上,免一丁差役,有司每岁给与酒十瓶、肉十斤;八十以上者,加与绵二斤、布二匹;九十以上者,给与冠带,每岁设宴待一次;百岁以上者,给与板木。鳏寡孤独无所依倚者,有司量加存恤。一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有司即便开具实迹奏闻旌表,以励风俗,该部不许展转参驳。一给事中、御史职当言路,今后凡朝廷政事得失、天下军民利病,许直言无隐;文武官员有贪暴奸邪者,务要指陈实迹紏劾,在外从巡按御史、按察司纠劾。一以上诸条宽恤恩典,诏书到日,有司即便奉行,如有延缓者,以违制论,许巡按御史察究问罪。于戏!体元居正,宜宏经世之规;发政施仁,用锡普天之泽。尚赖宗室亲王、文武贤臣协德一心,恭勤乃事,以弼予于至治。诏告中外,咸使闻知。○丙子,命内外衙门造《大行皇帝丧仪》。○礼部奏兹者,大行皇帝丧礼成服已毕。恭惟皇上嗣登大宝之初,万几所系,宜少节哀情,请于西角门视事。上不允曰:“朕不忍遽出,待二月朔可也。”○己时,日生负气,青赤色鲜明,至午渐散。○丁丑,迤北马可古儿吉思王子及其太师孛来遣知院满都、平章朵罗秃等来朝,凡千人,贡马三千有奇。满都等七十九人乞授官职。兵部言:“使臣名称有三等,其称知院者如朝廷指挥使,右丞如指挥佥事,余悉具名议拟以闻。”上命:“一等未授职者,正使授指挥使,副使授指挥同知;已授职者升一级,余各量其等升授有差。”○戊寅,礼部奏:“春二月该祭大社、大稷,遣官祭先师孔子。故事,祭社稷,太常寺先期奏斋戒,至日,上躬诣坛壝行礼,释奠先师,传制奏乐,遣官行礼。兹遇大行皇帝丧礼,礼曰:‘丧三年不祭,惟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谓不敢以卑废尊,以己丧废公祀也。’社稷之祭,请上如礼行之,释奠先师遣官如故,免传制。”制可。○以,大行皇帝丧,免天下王府及文武衙门进庆贺即位表。○广西都指挥佥事邢斌等奏:天顺七年十一月,柳庆蛮贼觇我大军俱会梧州,乘虚拥众攻劫上林县村社四十余处,杀虏男妇五百余人,马牛财畜无算。今桂林、平乐等府,荔浦、富川等县贼巢遍地,民不聊生。虽有哨守、分捕等官兵,少猝难应御。事下兵部,请移文总兵官泰宁侯陈泾等,严督所在官军固守城池,仍选将调兵往彼征剿。若广东贼已诛灭,速旋师广西捕贼安民。从之。○巡抚四川左佥都御史陈泰奏:去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夜,盗入广安州,毁公廨文卷,劫狱囚四十余人,杀知州柴良。上命该部议处之。○镇守陕西少监黄沁等奏:岷州管内熟番纠聚生番,屡焚毁寨堡,杀掠军民财畜,乞调兵应援。上命巡抚右副都御史马昂督守备岷州署都指挥佥事韩春等率军抚捕之。○宥江西按察使张蓥罪。奋制三司官奏<▯▯锍-釒>列名,先都司,次布政司,次按察司。天顺末,蓥奏<▯▯锍-釒>误列布政司于都司之前,为违制,被执至京,拟赎罪毕,复职。至是遇赦获免。己卯,礼部奏:「皇上嗣登大宝之初,各处夷人朝贡集于阙下者,咸鼓舞欣忭,以为庆幸。而旧例有钞锭之赐,臣等议得钞锭非夷人之便,请量赐叚匹绢布,使远夷均沾实惠。」从之。○发广西为事,右参政罗绮为民,给还原抄没人口房屋。

译一,今后凡审问囚犯,一律依照《大明律》科断,按条例分别发去运砖、做工、纳米等处置。所有另行条例都应革除,并且不许故意深文周纳、妄引条文,滥及无辜。凡奉旨推问的案件,必须经过大理寺审录,不得径自奏报,以免造成冤枉。文职官员犯贪□庄者,发回原籍为民;枉法贪赃达到满贯的,照旧充军;军职官员侵吞欺诈、枉法贪赃达到满贯的,不许管理军队和事务,只带俸禄出任操练差使。一,山东、浙江、福建、广东所属沿海卫所,以及直隶金山等卫所中备倭旗军,月粮被减支六斗的,自诏书到达之日起,每月增加支给米二斗,等到粮食充足之日再全额关支。一,天顺元年因奸党案件而充军的,放回原籍为民;其中正犯被处死、家属被充军的,也全部释放。房屋田地没收入官的,发还本人居住耕种;因牵连而复职调卫的,仍回原卫。一,天下军民近年来已经极度贫困,各地一切营造,除修理城墙、仓廒、运河等由主管部门核实具奏、听候裁定外,其余内外衙门以及殿宇、寺观、塔庙、房屋、墙垣等营造,一切不急迫的事务全部停止,使百姓得到休养。各衙门不许擅自发文兴工;在外的军卫和有司,除非奉有朝廷明文,一丝一毫也不许擅自征科。一名民夫也不许擅自役使,违者从重治罪,绝不宽贷。一,求取人才应当扩大范围;天下官员中有才能出众却屈居下级僚属的,准许六部、都察院堂上官举荐保举;民间有经学通晓、品行修明而隐居山林的,准许府、州、县正官荐举,均听吏部量才提拔任用。一,学官中由举人署理职务、任满九年应当升迁者,年龄在四十岁以下且愿意参加会试的,准许参加。一,各地帝王陵寝以及名臣贤士的坟墓,有被人毁坏发掘的,当地有司立即修复如旧,并令附近百姓每户出一名丁男看护,免除其差役;其余坟墓只要有棺木暴露、尸骨暴露的,全部掩埋。一,凡民间年满七十岁以上的,免除一名丁男的差役,有司每年给酒十瓶、肉十斤;八十岁以上的,再加给绵二斤、布二匹;九十岁以上的,赐给冠带,每年设宴款待一次;百岁以上的,赐给板木。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等无所依靠的,由有司酌情加以存恤。一,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有司立即列举事实,上奏朝廷予以旌表,以勉励风俗;有关部门不许辗转驳议。一,给事中、御史的职责在于掌管言路,今后凡朝廷政事的得失、天下军民的利弊,都准许直言不讳;文武官员中有贪婪暴虐、奸邪不正的,务必指明实际事迹加以纠劾,在外则由巡按御史、按察司纠劾。一,以上各条宽免体恤的恩典,诏书到达之日,有司立即奉行;如有拖延,按违犯诏制论罪,并准许巡按御史查察究问治罪。唉!承受天地正气而居于正位,应当弘扬经世治国的法则;推行政令、施行仁政,用来赐予天下普遍的恩泽。还要依赖宗室亲王、文武贤臣同心协力、恭敬勤勉地办理政事,来辅弼我达到至善的治理。特此诏告内外,务使人人知晓。○丙子日,命令内外衙门制作《大行皇帝丧仪》。○礼部奏报:大行皇帝的丧礼已经完成成服礼。礼部恭敬地认为,皇上刚刚继承大宝登基,政务繁多,应该稍微节制哀情,请皇上到西角门临朝处理政事。皇上没有同意,说:“朕不忍心立即出去,等到二月初一也可以。” ○己时,太阳出现背气,青、赤色鲜明,到午时渐渐消散。○丁丑日,迤北马可古儿吉思王子及其太师孛来派遣知院满都、平章朵罗秃等人来朝,共一千人,进贡马三千多匹。满都等七十九人请求授予官职。兵部说:“使臣的名号分为三等:称知院的,官职相当于朝廷的指挥使;称右丞的,相当于指挥佥事;其余人员分别列出姓名,议定拟授的官职,奏报皇上。”皇上下令:“第一等中尚未授职的,正使授指挥使,副使授指挥同知;已经授职的升一级;其余各按等级分别升授,等差有别。” ○戊寅日,礼部奏报:“明年春季二月,应当祭祀大社、大稷,并派官员祭祀先师孔子。按旧例,祭祀社稷时,太常寺先期奏请斋戒;到祭祀之日,皇上亲自到坛壝行礼;释奠先师时,传制、奏乐,派遣官员行礼。如今正遇大行皇帝丧礼,《礼》说:‘服丧三年不祭祀,只有祭祀天地、社稷,即使越过丧服下摆也要举行;这是说不敢因卑微的丧事废弃尊贵的祭祀,不敢因自己的丧事废弃国家公祀。’祭祀社稷,请皇上依礼举行;释奠先师仍照旧派官员举行,免除传制。”皇帝批准了这一奏议。○因为大行皇帝去世服丧,免除天下王府及文武衙门进呈庆贺即位表。○广西都指挥佥事邢斌等奏报:天顺七年十一月,柳庆的蛮贼窥知我大军都聚集在梧州,便乘虚聚众攻打劫掠上林县四十多处村社,杀死、掳掠男妇五百多人,马匹、牛只、财物、牲畜损失无法计算。如今桂林、平乐等府,荔浦、富川等县到处都是贼巢,百姓无法生存。虽然设有哨守、分捕等官兵,但兵力少而且仓促,难以应付防御。此事交给兵部办理,兵部请求发文给总兵官泰宁侯陈泾等人,严格督促当地官军固守城池,仍然选派将领、调集军队前往征讨。如果广东的贼寇已经剿灭,就迅速回师广西捕贼安民。皇帝同意了。○四川巡抚、左佥都御史陈泰奏报:去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夜间,盗贼进入广安州,毁坏官署和文卷,劫走狱中囚犯四十多人,杀死知州柴良。皇上命令有关部门议定处理办法。○陕西镇守少监黄沁等奏报:岷州管辖境内的熟番纠集生番,多次焚毁寨堡,杀害、掳掠军民及财物牲畜,请求调兵支援。皇上命令巡抚、右副都御史马昂督率守备岷州署都指挥佥事韩春等人,带领军队进行抚谕和捕剿。○宽免江西按察使张蓥的罪。按照规定,三司官员奏<▯▯锍-釒>列名时,先列都司,其次布政司,再次按察司。天顺末年,张蓥奏<▯▯锍-釒>时误将布政司列在都司之前,因此被视为违犯制度,押解到京,拟定赎罪完毕后恢复原职。到这时遇到大赦,获得免罪。己卯日,礼部奏报:“皇上刚刚继承大宝登基,各地夷人前来朝贡、聚集在宫阙之下的,都欢欣鼓舞,认为是庆幸之事。但旧例赏赐的是钞锭,臣等议定,钞锭并不方便夷人使用,请酌量赏赐段匹、绢、布,使远方夷人都能均沾实际的恩惠。”皇帝同意了。○将因事发往广西的右参政罗绮降为民,发还原先抄没的家口和房屋。

绮,河南磁州人。景泰中,任刑部左侍郎,镇守松潘。天顺初,调左副都御史,为科道所紏,降广西右参政。便道过家,久不赴任。会本州同知龙约还,自京师过绮饮,谈及朝政之失。其县人有侍侧者,窃听之,奏发其事。差官械绮,并籍其财产人口。至京,命法司会问,拟绮唱造妖言律斩,监候处决。所籍财产入官,丁壮发充军,妇女送浣衣局。绮系狱者八年,至是遇赦。锦衣卫官奏请如赦例为民,绮因引诏书“有抄提人口律不该载放免”之条,具奏乞免。都察院以闻,命给还人口房屋。○庚辰,襄王瞻墡奏:“近闻德王及重庆公主出居于外府第,而郕府王妃尚参住其间,往来朝谒,恐有未便,请迁别所为宜。”上曰:“叔祖所言良是,但郕王妃寡居孤女,未嫁,始自西内迁居外第,盖先帝盛德事也。今若他徙,无所于归,其勿复徙。”○协同镇守宁远、通州卫带俸都指挥佥事张俊坐赃谪戍,上宥之,降为指挥同知,调山西威远卫带俸差操。○宥辽东三万卫指挥佥事等官葛英等四人罪,以失机坐死,命俱降三级。○壬午。先是,天顺七年十一月十三日,大藤峡贼夜入梧州城。时緫兵官泰宁侯陈泾驻兵城中,会太监朱详、巡按御史吴璘、按察司副使周璹、佥事董应轸、布政司右参议陆祯、都指挥杜衡、翟政、土官都指挥岑瑛等于城中议调兵。是夜三更,贼驾梯上城,泾等不之觉,贼遂入府治,劫官库,放罪囚,杀死军民无数,大掠城中,执副使周璹为质,杀死训导任璩。泾等拥兵自卫,不敢发一矢,随军器械并备赏银货等物,皆为贼所有。致仕布政宋钦时家居,挺身出,以大义谕贼,为所害。黎明,贼声言:“官军莫或动,动则杀周副使。”泾等乃遣人与贼讲角□羊,晡时纵之出城。贼既出,乃纵璹还,时官军数千,贼仅七百而已。至是,掌都司事都指挥邢斌奏始至。上曰:“梧州蕞尔小城,总兵、守镇、巡按三司俱拥重兵,驻城中,乃为小贼所篾视,况遇大敌乎?”尔兵部其区处之。钦,苍梧县人。《英庙实录》有小传。○先是,天顺七年十一月,广西流贼夜入广东靖远卫,城守城官军弃城遁,贼毁城楼庐舍,纵狱囚,杀驿丞钟奎,掠官民男妇及财畜,凡三日始遁去。时佥事王鼎、都指挥佥事尹通在城中,不能拒御,至是清远县知县谢智等奏始至,上命兵部勘实罪之。○与玺局局丞王纶事:上于东宫事多专擅,一时群小希进用,觊后福者多与交通。而翰林侍读学士钱溥,以尝奉命教内书馆,纶尝受学焉。时尚宝司丞朱奎,以幼童陪读馆中,相亲眤,俱交厚。至是,先帝不豫,溥意纶必典机务,预有入阁之喜,密遣奎通纶于禁中。纶因偕奎造溥家,执弟子礼,坐溥上坐,饮至晡而去。溥邻居内阁学士陈文知其事。及帝崩,奎持晋州知州邹和所馈纶书以入。或曰此溥密草遗诏也。纶亦以例当柄用,骄矜恣肆。而司礼监太监牛玉恐其轧己,玉侄春坊赞善牛纶所厚,中允刘珝与溥有隙。会帝大殓,纶衰服袭貂裘于外观望。上见而恶之。玉因数其过恶,劝上执下狱。又嗾人发其交通事,并逮溥等。法司依律拟斩,以赦例特从轻典。纶降内使,发南京闲住。溥降顺德县知县。奎盐课副提举。和云南澜沧卫经历。凡平日与纶交通者,因纶词供及,皆降调外任。于是兵部右侍郎韩雍降浙江左参政,顺天府尹王福降两浙盐运使,治中丘晟调福州府同知,通政司右参议赵昂瑞州府同知,南宁伯毛荣,都督马良谪广西都督冯宗、刘聚谪广东,各听本处总兵官调遣杀贼。锦衣卫掌卫事都指挥同知门达,指挥同知郭英、陈纲,指挥佥事吕贵俱调贵州边卫达都匀、英安南、纲赤水、贵平、越皆带俸差操云。○敕广西总兵官泰宁侯陈泾等曰:今得广东守臣奏称贼势十分猖獗,约会尔等进兵往主梧州,久候不来,显是尔等不以地方贼情为重,迁延推托不肯会调军马,以致贼势日甚,重为广东祸患。似此玩法偷安,纵贼殃民,本当重罪,但今正系杀贼之日,姑置不问。敕至尔等即当洗心涤虑,改悔前失,督调官军土兵人等星驰前赴广东会合剿贼,以靖地方,以赎违慢之罪,不许仍前延调致误。事机决,不轻宥。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天顺八年二月甲申朔,上御西角门视事,文武百官行奉慰礼。○敕礼部议。

译罗绮是河南磁州人。景泰年间,任刑部左侍郎,镇守松潘。天顺初年,调任左副都御史,被科道官员纠劾,降为广西右参政。他取道经过家乡,长时间没有赴任。适逢本州同知龙约从京师回来,经过罗绮家中与他饮酒,谈到朝政的过失。县中有人在旁侍候,暗中听见谈话,便上奏揭发此事。朝廷派官员给罗绮戴上刑具押解,并抄没他的财产和人口。到京后,命法司会同审问,拟定以唱造妖言律判罗绮斩刑,监禁候决。所抄没的财产入官,成年男子发去充军,妇女送入浣衣局。罗绮被关押了八年,到这时遇到大赦。锦衣卫官员奏请依照赦令成例将他放为民,罗绮于是援引诏书中‘有抄提人口,律不该载,放免’的条文,具奏请求免罪。都察院将此事奏报,皇帝命令发还人口和房屋。○庚辰日,襄王瞻墡奏报:“近日听说德王和重庆公主出居在外府的宅第,而郕府王妃还参与住在那里,往来朝见,恐怕有所不便,请迁往别处为宜。” 皇上说:“叔祖所说很是。不过郕王妃寡居,是孤身未嫁的女子,刚从西内迁居外第,这本来是先帝盛德所作的安排。如今如果再迁往别处,她将无处归宿,还是不要再迁了。” 协同镇守宁远、通州卫带俸都指挥佥事张俊因贪赃被判谪戍,皇上宽宥了他,降为指挥同知,调往山西威远卫带俸差操。宽宥辽东三万卫指挥佥事葛英等四人的罪责。他们因贻误战机本应判死罪,命令一律降三级。壬午日。此前,天顺七年十一月十三日,大藤峡的贼寇夜间进入梧州城。当时总兵官泰宁侯陈泾把军队驻扎在城中,正好与太监朱详、巡按御史吴璘、按察司副使周璹、佥事董应轸、布政司右参议陆祯、都指挥杜衡、翟政以及土官都指挥岑瑛等人在城中商议调兵。当夜三更时分,贼寇架梯登城,陈泾等人竟没有察觉,贼寇于是进入府治,抢劫官库,释放狱囚,杀死军民无数,大肆劫掠城中财物,抓住副使周璹作为人质,并杀死训导任璩。陈泾等拥兵自卫,不敢发射一箭,随军的器械以及准备作为赏赐的银钱货物等,全都被贼寇占有。致仕布政宋钦当时住在家中,挺身而出,以大义晓谕贼寇,却被他们杀害。天亮时,贼寇扬言:‘官军不许有人行动,谁行动就杀死周副使。’陈泾等于是派人同贼寇谈判〔原文‘讲角□羊’有缺字,词义不明〕,到下午才放他们出城。贼寇已经出城后,才放回周璹。当时官军有数千人,贼寇仅七百人而已。直到这时,掌管都司事务的都指挥邢斌的奏报才送到。皇上说:‘梧州只是这样一座小城,总兵、守镇、巡按三司都拥重兵驻扎城中,却被小股贼寇轻蔑欺凌,何况遇到强大的敌人呢?’ 你们兵部应当处理这件事。宋钦是苍梧县人,《英庙实录》中有他的简传。此前,天顺七年十一月,广西流贼夜间进入广东靖远卫,守城官军弃城逃走。贼寇毁坏城楼和房舍,释放狱囚,杀死驿丞钟奎,掳掠官民男女以及财物牲畜,共过了三天才逃走。当时佥事王鼎、都指挥佥事尹通都在城中,却不能抵抗防御。到这时,清远县知县谢智等人的奏报才送到,皇上命令兵部查勘核实后治他们的罪。关于玺局局丞王纶的事情:皇上在东宫时多有专擅行事,一时之间,许多小人希图得到任用、企望日后获得福祉,纷纷同他交往。翰林侍读学士钱溥曾奉命教授内书馆,王纶曾在那里受学于他。当时尚宝司丞朱奎以幼童身份陪读馆中,与王纶关系亲近,二人交情深厚。到这时,先帝病重,钱溥料想王纶一定会掌管机务,预先有入阁任职的喜事,便秘密派朱奎在宫禁中为他联络王纶。王纶于是同朱奎一起到钱溥家中,行弟子礼,坐在钱溥上座,饮酒直到下午才离去。钱溥的邻居、内阁学士陈文知道这件事。等到皇帝驾崩,朱奎拿着晋州知州邹和送给王纶的书信入宫。有人说,这就是钱溥秘密起草的遗诏。王纶也认为按惯例自己应当掌权任用,因而骄傲自大、放纵肆行。司礼监太监牛玉担心他排挤自己;牛玉的侄子、春坊赞善牛纶又是王纶所厚待的人,中允刘珝则同钱溥有嫌隙。适逢皇帝举行大殓,王纶身穿丧服,外面却套着貂裘,站在外面观望。皇上看见后很厌恶他。牛玉于是数说他的过错恶行,劝皇上把他逮捕下狱,又唆使人揭发他交结朋党的事情,并逮捕钱溥等人。法司依律拟判斩刑,因遇赦例而特意从轻处理。王纶降为内使,发往南京闲住;钱溥降为顺德县知县;朱奎任盐课副提举;邹和任云南澜沧卫经历。凡是平日同王纶交往的人,因王纶供词牵连到的,都降职调任外地。于是兵部右侍郎韩雍降为浙江左参政,顺天府尹王福降为两浙盐运使,治中丘晟调为福州府同知,通政司右参议赵昂调为瑞州府同知;南宁伯毛荣、都督马良贬谪广西;冯宗、刘聚贬谪广东,都听从当地总兵官调遣杀贼。锦衣卫掌卫事都指挥同知门达、指挥同知郭英和陈纲、指挥佥事吕贵,都调往贵州边卫带俸差操:门达调都匀,郭英调安南,陈纲调赤水,吕贵调平越。敕谕广西总兵官泰宁侯陈泾等说:如今得到广东守臣奏报,说贼势十分猖獗,约你们进兵前往协助梧州,长期等候你们却始终不来,显然是你们不把地方贼情当作重要事情,拖延推诿,不肯会合调遣军马,以致贼势日益严重,成为广东的重大祸患。像这样玩忽职守、苟且偷安,放纵贼寇祸害百姓,本来应当严加治罪;但现在正是杀贼的时候,暂且置之不问。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洗心革面,悔改先前的过失,督促调遣官军、土兵等人,飞速赶赴广东会合剿贼,以安定地方,来赎回违抗怠慢之罪,不许仍像以前那样拖延调兵而贻误军机。事情一旦败坏,就不会轻易宽宥。《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天顺八年二月甲申朔日,皇上驾临西角门处理政事,文武百官行奉慰礼。敕令礼部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