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

译署右都督白玉、凉州右副总兵都督同知赵英分别带兵截击敌寇，前后擒获、斩首六人，追缴被敌寇掠去的牛羊二十多头。此时总兵官武靖侯赵辅也上奏：延绥西路指挥孙鉴、阎威各自率军在半个城、红寺儿等地抵御敌寇，追回牛羊一千多头。延绥总兵官许宁夜间在境外的鸭子湖袭击敌营，杀伤敌军很多，夺取一百匹马后返回。奏章都交给兵部，兵部说：敌军侵犯边境，前后已有三个月，赵辅、王越出兵已经很久，如今只听说白玉、赵英、阎威等略有防御、擒斩的功劳，其余人都拥兵袖手旁观。本想依此弹劾，但已经派给事中郭镗察访，尚未回报。现在暂且应督促责成赵辅等努力谋求后来的功效；赵英、白玉等过去因贻误战机，已经立功赎罪，如今应当宽免他们，使他们更加奋发。皇上准许。宽免通城王府仪宾郭成的罪。起初，郭成的父亲死在宁远卫，他请求通城王允许自己奔丧，王不答应，于是他暗中回去。湖广按察司弹劾他的罪行。皇上说：“听闻父母丧事便奔赴前往，这是人子迫切的至情，有不得不如此的地方；他没有其他过错，宽免他的罪。” 乙巳日，增设狭西西安府及同州、华州等五州同知各一员，咸宁等二十八县县丞各一员。这是听从西安府知府孙仁的奏请，因为馈运正急迫。丙午日，代府镇国将军仕堲已经被削去冠带和禄米，逃往绛州。灵丘王逊烇上疏说，仕堲年幼时就失去学习机会，请求宽免他的罪。礼部请命令灵丘王催促他回来，并仍告诫他不要再次违法逃走。又请下敕给襄垣王仕＜▯土匮＞，应当消除过去的怨恨，以礼相待，尽到兄弟友爱之情。皇上准许，于是下敕谕告仕＜▯土匮＞说：“你先前上奏镇国将军仕堲谋害他人、违法等情，巡按御史会同都、布、按三司勘查上报，只查得他冒犯的罪行，而且也在赦免以前，其余都是诬告。你不自行惩戒，反而又拿过去的事情上奏，显然有不能容他的意思，这难道是对待弟弟的道理吗？只要兄长能够友爱弟弟，弟弟就一定会敬重顺从兄长；兄弟和睦，才算尽到道义。如今彼此交恶到这种地步，难道不是有损宗室吗？朕已经下敕责备仕堲，使他尽到弟弟的道义。你作为兄长，也必须深切念及同胞亲情，增加恩爱，不要因为小小的怨恨违背大义，不要因为一件事情的过失而结下终身怨恨。若能彻底改过悔悟，也许可以保全美好的名声。王应当谨慎对待，不要忽视。” 下敕谕告安南国王黎灏：不要侵占越过占城的疆土。黎灏派使臣阮德贞上书，自己陈述说：“过去因为占城侵犯化州土地，所以起兵作为援助。是由于那个国家的人相互叛逃，才遭到败北罢了。”皇上于是命阮德贞带着敕书回去，谕告黎灏说：“近来占城国上奏说，你国在成化七年二月间攻破他们的城池，擒获他们的国王及亲属五十多人，并劫走国印，焚毁房屋，杀戮掳掠老人和幼童，人数无法计算。朕认为其中卑微的言辞，不可深信。如今得到王的上奏，双方说法各不相同。但你国与占城的势力大小，不必辩说即可明白。如果是占城先挑起事端，那就是不自量力，固然不合义；如果王无缘无故只因对方一点小小的过失，便突然兴起愤怒之兵，欺凌弱小、暴虐寡少，难道也能说合乎义吗？敕书到达后，王应当略过对方的小过失，更加敦厚地奉行大义，把掳获的人口全部发还，告诫边境官吏，不要制造事端以邀功，不要兴兵结怨，旋即招致报复，自找忧患。这样或许上天明察，王可以长久享有美名。敬慎奉行。” 丁未日，礼部说：“近来太原发生地震，声响如雷，这种征象预示战争。如今狭西多有敌患，而山西与其土地相连，应当严令告诫守臣加强防御。”皇上准许。下敕命府军左卫带俸都指挥同知邹宏守备黄花镇。昌平县知县吴迪说：“近来把黄花镇交给居庸关守臣兼管。黄花镇虽然隶属于居庸关，但军士却隶属于长陵等卫，事务不能统一。况且黄花镇离山近，居庸关离山远，把黄花镇归属居庸关，似乎是把近处归到远处。近来山后烽火警报接连传来，难以应援。请求仍命永安城守臣提督，或者另命一名将领专门守卫。”事情交给兵部，兵部说：“居庸关守臣不能离开关口，皇陵守臣只在永安两地兼管，都不方便。请推举京营都指挥中可以任用的人。”得到旨意后，便推荐邹宏任用。戊申日，派英国公张懋、恭顺侯吴鉴、驸马都尉杨伟、遂安伯陈韶、伏羌伯毛锐、清平伯吴玺为正使，吏科给事中梁镛、户科给事中施纯、礼科给事中黄麟、兵科给事中俞泽、刑科给事中王铨、工科给事中张琳为副使，持节册封韩王弟偕瀞为西德王，通渭庄简王庶长子镇国将军徵銶为通渭王，夫人高氏进封为通渭王妃，南城兵马指挥胡铭的长女为郑世子见滋妃，秦府永寿安惠王长子公铤为永寿王，夫人傅氏进封为永寿王妃，鲁府乐陵恭惠王次子镇国将军阳錧为乐陵王，夫人傅氏进封为乐陵王妃，晋府宁化僖顺王次子镇国将军钟鈵为宁化王，镇远府知府陈寔的孙女为岷府充城王膺锟妃，思明府通判刘颐的女儿为黎山王膺鉖妃。申明处置荆襄流民的命令。起初，皇帝下旨说荆襄流民仍旧编入当地户籍。但总督军务都御史项忠又命令把他们遣返回原籍，并命令各地有司招募他们使其恢复生产。湖广按察司佥事尚褫向巡抚都御史吴琛呈报，认为如果遵从前一道旨意，恐怕附籍的人太多，以后将难以处理；如果想奉行项忠命令让他们回原籍，又恐怕他们流散而无处归宿，祸患还可能不可预测，请求裁决处理。吴琛责备他犹豫不决，并把这件事报告给项忠。项忠于是上奏说尚褫掠取美名、沽取恩惠，以文饰之辞逃避事务；同时请求追究狭西等地副使梁觐、王齐、叚慎等官没有立即奉行命令的罪过，请再次下令各地巡抚等官申明禁约：流民愿意附籍的听其自便，应当恢复原业的仍遣返回原籍，不得互相推诿，以免留下后患。户部复奏，诏令准许。当时项忠因为编遣流民，导致许多人死在路上，尚褫等人所以拖延此事，因此他们虽然被项忠弹劾，户部却没有追究治罪，当时舆论也不认为他们有错。宁夏巡抚右佥都御史徐廷章上奏：七月以来，敌军逼近边境，每天派轻骑分散进入花马池、灵州等境内抄掠，还填塞井泉，攻毁燉堡，形势十分危急。

译总兵官武靖侯赵辅也上奏：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范瑾迟疑停留、不肯前进，应当治罪。事情交给兵部，兵部一并弹劾范瑾。徐廷章拥兵坐视，也应责令其立功赎罪。总兵官赵辅和参赞都御史王越都承担重任，却没有建立丝毫功劳，也应发文督促责备。皇上准许。改常州府江阴县马驮沙巡检司隶属于靖江县。夜间，北方有一颗流星大如灯盏，红色而有光，从匀陈北面向北运行，冲犯文昌星，后面有四颗小星跟随。己酉日，升广西按察使袁凯为广东右布政使，刑部郎中王圭为湖广右参议。太子少保兼吏部尚书姚夔说：南京以及浙江等地的守臣分别上奏，今年七月狂风、大雷、大雨，江水涌起、海水泛滥，影响周围数千里；树木全被拔倒，城郭多有倾塌，房屋漂流，百姓淹死，田禾将要成熟，也都被水淹坏。南京是国家根本之地，凤阳是王业的根基，淮、浙是财赋的来源，灾害的发生并非没有缘由。何况自从前一年妖彗显示变异以来，四方多事，水灾、旱灾、虫灾接连发生，百姓流离、饥饿而死，山东、河南、湖广尤其严重。再加上胡虏猖獗，千里之地暴尸遍野，军队疲于奔命，百姓困于供给运输。万一奸人乘机煽动作乱，祸患将不可预测，不能不预先防备。请命朝廷大臣共同逐条提出安民息患的紧急措施。事情交给礼部，于是礼部尚书邹干会同府、部等衙门大臣商议：南京太平日久，应下敕命守备、参赞大臣整顿军备，不要视为往常。四方遭受灾荒的地方，巡抚、镇守官都应训练武事，以遏制盗贼。临清控制京师，凤阳境地连接淮、汝二水，都不应没有有谋略、勇武的大臣总理军政。浙江、福建是东南大藩，山地相连、濒临海边，私自盗取盐矿、下海贸易的人时常有之，近来又都遭受水灾。福建又突然生出土丘，灾变异常，也应选派大臣巡抚当地。此外，各地三司官员多不勤于政务，百姓有急事上告，往往互相推诿逃避，辗转拖延，以至事情滞留、百姓困苦，凡有这种情况，都应全部追究治罪。各地沿海军民大多以捕鱼、煮盐为生，像＜▯马犬＞负贸易的人，一概禁止捕拿，恐怕使他们迫于饥寒聚集成为盗，应告诫主管官员不要捕捉，只禁止他们驾船携带兵器。灾情严重的地方，今年的粮食、草料、盐课、颜料、秋青草束，都命令不要征收。边关士卒大多被主将私自役使，应当全部追究其中的弊端。议案上报后，诏令全部准许施行。福建福安县刘洋银坑的矿脉已经采尽，先前把银课分派给民户办理缴纳。到这时，有司请求在新开的上坪坑采银，代替缴纳这项银课，皇上准许。庚戌日，户部奏请规定宁夏群牧千户所旗军的月粮，米、钞兼支：本色米六斗，折色钞四斗，按照平庆等卫的例子执行。此前，该所的粮米和布各发一半，有司说该所没有其他征调任务，白白耗费边储，因此请求用钞代替布。恢复设置狭西西安府常济库大使一员。升番僧也舍坚粲为崇教广化国师。发给大兴、宛平二县养济院贫民布一千二百多匹。辛亥日，巡按狭西监察御史王哲上奏：敌寇长期占据河套，出没没有定时，从去年冬天到今年夏天，共三次进入巩昌等府、会宁等县境内，杀人掠夺牲畜。近来在六月间，敌寇更加肆意深入，南至通渭、秦安等县，西至金县等地，杀戮掳掠尤其多。我私下担心这些敌寇获利而归，还会图谋再次出兵，向南一定到秦州，向西一定到兰县。倘若兰县发生警报，甘州西路就会梗塞；秦州戒严，凤翔、西安就会动摇。况且敌寇每次入侵，都从安边、花马池等境内往来。延绥、宁夏的守将只是拥兵自卫，没有听说稍微遏制过敌寇的锋芒。近来虽然有总兵、总督等官调兵分守延绥、环庆、固原等处，但榆林、固原、安、会之间相距二千多里，一处有警，另一处最终也难以援救。况且兰县、甘州、兰州二卫的官军，先已抽调一千五百人赴延绥听候调遣；甘州、凉州原来拨出的两班操备官军，也都留在边境守城，人数很少，不足以防御。再加上庆阳向南通往邠州，离西安不远；西安是关中的重要地方，庆阳是西安的北门，也不能缺少人防守。如今致仕的吏部尚书李秉、兵部尚书王竑，年力都没有衰退，见识通达，且多次建立边功，请将近来调集的官军分为两路：东路命总兵官会同王越专门管理，西路命一名副将，或者起用王竑，或者起用李秉专门管理；庆阳中路仍命都御史马文升等照旧驻守。兰县被抽调到延绥听候调遣的官军，应命令将他们调回，以充足防守兵力。事情交给兵部，兵部说：兰县的防守，应命镇守、巡抚等官勘察商议事情的缓急，详细上报后再作处置。至于想起用李秉、王竑分别管理军务，因为最近已经议定派武靖侯赵辅充任总兵官、都御史王越参赞军务，调兵征讨，并下敕命都御史余子俊、马文升、徐廷章等各自督率官军，副参等官也都听从赵辅等节制，恐怕将权力再次分开，难以另行议定。皇上批答说：既然已经议定事情的道理，仍下敕命赵辅等用心调度军马，杀灭敌寇。壬子日，分守万全右卫右少监顾雄、右参将署都指挥佥事蒋良等上奏：敌寇劫掠小窟岑屯等地，守备指挥吴信、詹佑等贻误事情、失去战机，按法律应当追究治罪。顾雄等人也自行弹劾自己。事情交给兵部，兵部说：如今正是防御之时，如果一概逮捕审问，恐怕会缺少可用人员；吴信等应停俸半年，命令他们立功赎罪。守备奉御田真、协同都指挥使孙素以及顾雄、蒋良等也应追究查问，但顾雄等人都已引咎，请皇上裁决。命令宽免他们。夜间，月亮犯天关星。癸丑日，命已故左都督刘玉的儿子刘文承袭并升任父亲的职务，任锦衣卫带俸指挥使。当时刘玉的妻子自行陈述，刘文已经自行立功，任指挥同知，请求让次子刘武承袭父职。兵部议论说，旧例不允许重复授予高级职务，所以仍命刘文承袭。延绥巡抚右副都御史余子俊等上奏：敌寇自成化五年以来接连侵犯边境，多次调兵作战防守，狭西、山西、河南的供给运输极其浩繁。

译如今边军共有八万多人，战马也有七万五千多匹。大略计算今年运输缴纳的数量，只够供应到明年二月。而且现在山西、狭西之间遭受旱灾和冰雹，秋收很薄，每银一钱只能买米七八升、豆一斗、草七八斤，财力困竭，人心都想逃跑。如果不预先筹划，恐怕后患再次发生。假如敌寇今年冬天不向北渡过黄河，就还必须筹备明年的费用。姑且按今年的数量计算，截长补短，米、豆每石都按银一两估价，共估计需要银九十四万六千多两。每人运输米六斗，共需一百五十七万七千多人。每束草价值银六分，共估计需要银六十万两。每人运输草四束，共需二百五十万人。往返两个月，大约每人需花费行资二两，共需八百一十五万四千多两。如果使用牛、驴装载运输，费用还应增加一倍。自古安定边境的办法，进攻作战困难，防守则容易。过去上奏请求削平边境山势一事，已经得到旨意，命令在事情平定以后施行。我私下估计，修筑工程的劳役，比运输和作战的辛苦要稍微少些。希望明年抽调狭西运粮军民五万人，免除徭役并供给粮食，加倍优厚抚恤，赶在春夏交替、敌军马匹疲弱不能入寇之时，察看山界形势，削平山势，使之像墙一样。即使两个月内不能全部完成，敌寇通行的道路也已经受到限制。他们既然无法进来获利，就一定会向北退回。稍等军民得到休息，兵力和粮食充足强盛之后，就可以图谋大举进攻。宁夏等边地，还要由守将各自陈述方略。如果所见不合，仍然要进行战守，就必须预先准备草粮，以防供应不足。如果敌寇能够悔过入贡，请允许赵辅等派使者招抚招徕。事情交给兵部，兵部说：供应运输之事，请发文给户部筹措。削平山势一事，恐怕敌寇已经逼近边境，难以兴工，应命赵辅等勘察议定是否可以施行。如果敌寇能够归顺入贡，应立即详细上报。皇上说：修筑边墙是长久的策略，可以迅速命令办理。敌酋如果不来入贡，也不必派人招抚他们。甲寅日，升礼部右侍郎刘吉为左侍郎，太常寺少卿俞钦为右侍郎。重新任命浙江按察司副使王璘为河南按察司副使。肃王禄埤、汧阳王公鏳上奏请求药品，赐给他们。命监察御史翟庭蕙再次巡视边关一年。翟庭蕙巡视边关已经满两年，按理应当更换；但镇守蓟州总兵等官仍上奏请求留任他，因此有此命令。乙卯日，秀王见澍去世。秀王是英宗的第五个儿子，母亲是淑妃高氏。景泰壬申年出生，天顺丁丑年册封为秀王。成化六年九月前往河南汝宁府就藩。秀王孝顺，性情温和，说话和举止都很谨慎。到这时去世，享年二十一岁。讣告传来，皇上十分悲伤哀悼，停止朝会三天，按礼制赐祭并办理安葬。皇上想到秀王没有后嗣，不忍让他的灵柩远弃他处，派宦官迎接灵柩回京，安葬在京城西山，谥号为“怀”。任山东巡抚右副都御史翁世资为户部左侍郎，任太仆寺卿牟俸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山东。任福建左布政使刘敷、广东左布政使张瑄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敷巡抚浙江，张瑄巡抚福建。升广西按察司副使吴绰为按察使。将给沁源王的禄米折色中的一百石改为本色米，这是听从沁源王的请求。狭西巡抚左副都御史马文升等上奏：敌寇孛罗忽在六月间趁我大军尚未集结，拥众深入固原、安定、会宁、环庆等地。大概是因为道路平坦，居民富庶，寨堡相距疏远，戍守人员不足；不进犯则已，一旦进入就一定能获得厚利。我私下计算敌寇入侵的道路，从安边、定边、花马池、兴武营进入萌城、盐池，约三百多里。从萌城、韦州分为三路：东路从东打狼山到镇原、平凉；中路从胡卢峡到固原、静宁；西路从雪山、呜沙州到安定、会宁。地域远近广阔，四面相距千里，道路遥远、地处偏僻，兵力分散而势单力薄，实在难以互相援救。我看兰县是甘州、凉州的咽喉，固原是平凉、巩昌的屏障，而平凉、巩昌又是关中、狭西的藩篱。平凉、巩昌一带有警，关中、狭西就会震动；固原一带尤其不能没有防备。况且天顺年间毛里孩入寇时，曾经派将领统兵在这里作战防守。请求按照最初拟定的调集榆林京军二万人的计划，命令将领分派一万人，会同甘州军队守卫固原；再把马仪统领的花马池军五千人分布在会宁等地，并把都指挥姜盛统领的一千名疲弱士兵调回守卫兰县。等到春深搜讨河套时，再一并派他们前往。事情交给兵部。兵部说：狭西所属各卫的军余人数很多，还能够选集使用，京军不宜轻易调动。马仪、姜盛等军队，应命总兵赵辅勘察议定事情的缓急，酌情安排。仍命刘祥等招募义勇，或招募舍余人等，发给他们月粮，训练操守。皇上准许。恢复设置宝源局大使。狭西巡抚右副都御史马文升上奏：敌寇侵犯边境，势必要深入，近来已经命令议定调集大同、宣府、甘州、凉州等军队征讨剿灭。今年四五月间，这股敌寇出没于榆林左右，六月初又大肆劫掠花马池、安边营境内。大同游击将军范瑾当时正任宁夏总兵，如果能够接到命令就立即赶赴，率军到高桥屯驻；延绥总兵官许宁听说敌寇向西行进，率军到安边营埋伏。敌寇知道我军已有防备，哪里敢长驱直入巩昌？但范瑾拖延到八月才抵达宁夏。许宁只是拥兵，深居清平堡内；虽然受到总兵赵辅督促责备，最终仍不能到安边。分守庄浪都督同知鲁鉴、凉州副总兵赵英、都指挥姜盛、甘州副总兵马仪，有的遇到敌寇便退避不战，有的率军迟疑停留不前。太监刘祥、右都督白玉和我等都不能镇抚，因而造成这次敌寇劫掠。请先将我等治罪，并仍命科道官具备奏劾许宁等六人，依法从重加刑，也许可以警戒后来。事情交给兵部，兵部说：许宁与白玉等先前已经命令戴罪杀贼，如今边务正繁重，难以一概更换。应一并令给事中郭镗访察后上报。太监刘祥不总理军务，难以责备。马文升不能预先防范祸患、抵御敌寇，等事情发生后又不能支撑，才纠举众人，并引咎为自己解脱，也不能说没有罪。应发文给马文升，命他与白玉等共同谋划抵御敌寇，务必谋求成功，不要再有疏忽，以免触犯刑法。奏章上报后，皇上准许。山西按察司佥事贾俊上奏：偏头、宁武、雁门三关，都是边塞要地。

译偏头关突出在另外两关之外，西面接近河套，东面连接东胜，尤其是要害之地。守关的马军三千人，已经全部由大同步兵代替，并调往狭西听候调遣；代州、宁武的马步官军，也全都调往西征。何况三关地势相连，但守备将臣互不统属，而且长久处于太平时期，疏于训练。往年大同有警，命令大同、宁武、代州三路合兵进剿，但没有总制之人，号令不统一，临事时退缩顾虑，最终难以成功。如今敌军一部分据守河套以西，一部分据守东胜以东，似乎有相互约定，必须预先防备。假如河水一结冰，两股敌军势力合并，恐怕三关未经训练的士兵难以抵挡。请求派遣一名大将，授予他重大权力，使他总制三关兵马；仍请求选派马军，酌量分给各关，及时训练，以备战守。事情交给兵部。兵部说：雁门、宁武二关，已有镇守代州都督王信提督，难以再增设人员。只有偏头关距离代州稍远，应命都指挥戴广专门守卫一关，与另外两关互相保障；并下敕给山西巡抚右副都御史雷复，冬季兼督三关，春季仍管理巡抚事务。皇上准许。狭西巡抚左副都御史马文升上奏：近来奉旨招募义勇五百人、土达四百多人，他们都缺少马匹，请在河南、山西靠近狭西的州县选买马匹四百匹发给他们。事情交给兵部，兵部说：山西近来也缺少马匹，应只在河南附近所属州县选买马匹发给他们。皇上准许。丙辰日，镇守靖虏、固原等地的参将都指挥周海，分守都指挥宋琪、倪珍及指挥常谦，因为没有设置守备，导致敌寇进入境内劫掠。事情交给巡按御史审问，按例应降职并戍守边地。皇上命令宽免他们的罪，各降三级，调往边卫带俸差操。丁巳日，免除定边、神武、通州三卫采运秋青草一万三千二百多束，因为军士逃亡很多。狭西都指挥使郑云守备灵州，多次遭敌寇进入境内杀掠人畜，却隐瞒不报。事情败露后，交巡按御史审问，定罪，发往边卫充军。戊午日，命襄城侯李瑾代替皇帝祭祀南京天地坛及孝陵，因为风雨毁坏了坛墙和陵墙，将要兴工修葺。命宣城伯卫頴守备凤阳，赐给他敕书说：“朕认为凤阳是祖宗陵寝所在之地，地位极其重要。近来水灾、旱灾造成灾伤，百姓饥荒，担心还有其他祸患。现在特意命令你守备当地，防御盗贼。凤阳等九卫所及附近寿州等卫的官军，全部听你提督训练。遇到盗贼发生，应相机扑灭，并督促各卫所巡捕官军用心缉捕。如果官军人数太少，酌情选取精壮舍余，每月发给口粮三斗，一并操练守备，等到年成丰收时，再上奏请旨定夺。对于安抚救济流徙百姓、赈济饥荒，应督促军卫和有司设法整治。凡是有平息盗寇、安定百姓的长远策略，听凭你与当地巡抚等官商议斟酌后施行。事情重大时，详细上奏处置，务必使地方没有忧患，以符合委任你的本意。” 海西兀者前等卫野人女直都指挥都里吉等来朝贡，进献马匹和貂皮，赐宴并赐给金织衣、彩缎等物，数量各有差等。庚申日，升监察御史张敩为广西按察司副使。辽东巡抚右副都御史彭谊等上奏：八月间，敌军在剌榆埚、核桃山等地杀人劫掠；修筑边墙的军士一百六十多人，都指挥邓钰、王昇等没有统领军队加以防护，副总兵韩斌也没有亲自巡察督促，导致贻误军机，都应追究治罪。事情交给兵部，兵部说：邓钰等应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韩斌按法律论罪也应追究治罪；但恐怕敌寇乘胜再次到来，缺少人防守，应命他们戴罪杀敌赎罪。太监叶达、总兵官都督同知欧信及都御史彭谊等擅自兴办工程，又没有严密守护，罪也难以宽免，请皇上裁处。皇上说：韩斌、叶达等暂且宽免；修筑边墙、守卫边境是重要事务，今后用工时，务必严密谨慎地防护，不许轻忽。辛酉日，改任苑马寺卿熊王□赞为狭西行太仆寺卿，这是因服丧而起复任用。命令进，进赵英等一百二十四人回乡省亲。升都指挥同知王信为署都督佥事，镇守临清地方。壬戌日，北虏孛罗前来投降，进贡马八十五匹，命任广州前卫副千户。癸亥日，因为明日举行十月朝会，派驸马都尉周景王增分祭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派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的陵寝。擢升进贤县知县吕声为太仆寺寺丞。平虏将军武靖侯赵辅、参赞军务右都御史王越等上奏：敌寇被我军追赶逃出边境，日夜向东行进，如今正喂养战马、整治兵器，想同我军决战。我私下担心这些敌寇虽然内心害怕被剪除杀戮，不敢靠近边境，但对外又躲避仇敌，不能向北渡河，于是拖延留在河套，再过一个冬天，使我军疲惫，平息祸患遥遥无期。防御戎敌的策略，不过是进攻和防守罢了。如今想进攻他们，必须搜讨河套。河套之内东西延伸二千多里，而随征士卒只剩二万多人，所选的边境附近精兵也不过如此；调遣兵力不足，必须得到京营、山西、狭西精兵十五万人，分路并进，才可能成功。所需草粮，应当筹划准备，以等待进攻，大略就是这样。但如今议论的人都说延绥兵祸连续，供给运输烦劳，国家赋税和边地百姓已经极度困竭；如果再次征收，恐怕会引发内部祸乱。假如考虑到边务的劳苦，暂且采取退守的策略，应立即遣散随征军马，酌量留下精锐，就地在鄜州、延安等城取粮，以便防守。沿边军民全部命令迁入内地，藏入山崖旧堡躲避敌寇。敌寇经过的道路，多挖掘坑堑，秘密设置钉板和蒺藜，作为险阻。山头多设置烽火，以便相互传递警报。仍按照都御史余子俊所奏，开凿山岭、修筑边墙，作为保障。宁夏花马池、高桥儿境内沙漠平坦开阔，难以修筑，应命都御史马文升、徐廷章等在萌城、盐池等处量度地势，疏浚壕沟、修筑城墙。

译敌寇一定不敢孤军深入，而甘州、凉州被调集的各军，也应酌量留下精锐，就地在固原等城取粮，作为狭西的屏障。退守的策略，大略就是这样。此外还有迁移城池靠近水源、拓展土地据守河流等策略，不止一种，必须等事情平定后再行处置。事情交给兵部尚书白圭，白圭说：赵辅等统领七八万军队，却没有听说取得一箭之功，竟然说把敌寇追赶出境，务求夸大其词。况且既然接受了边疆军务的重托，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都应确定计划施行，为什么要犹豫不决地陈述请求，像鼠和蛇一样首尾两端？自己估量形势不能支撑，便想提出推脱躲避的办法。请命文武大臣会议议定是否可行。皇上准许。于是议论的人都说：这股敌寇深入边疆二千多里，单人单骑，驱赶我方数千人畜；边臣、守将都拥兵自守，没有人敢迎击其锋。等到赵辅等的军队已经到达边境，敌寇又大肆劫掠延庆，仍不能稍加抵御；还要增加兵力进攻剿灭，这究竟是在欺骗谁？况且既然想要进攻，又说道路险远，刚刚大造声势，立即诉说艰难忧患，前后两种说法都说得通，不过是姑且敷衍塞责罢了。他们所说退守内地、酌量选取精兵、分屯边堡、稍稍使百姓得到休息，似乎是一个好办法；然而强敌在前，我军退却，恐怕也不合适。但军中的机宜，按道理难以从远处控制，应下敕赵辅、王越会同三边巡守统兵的大臣，酌量事情，详细陈述方略。皇上说：设置险要、加强守备，应当迅速筹划办理；敌寇不退，就必须发兵搜寻剿灭，仍命赵辅等议定后上报。《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完。《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成化八年冬十月甲子日初一，祭享太庙。派内官祭祀司井之神。丙寅日，升兵部郎中范文为广西布政司右参政。宁夏巡抚右佥都御史徐廷章等上奏：八月以来，东路兴武、花马池一带敌军出没，屡次进入灵州、永隆墩境内杀人劫掠。守备署都指挥同知卢茂在欢喜岭追击并击败敌军。事情交给兵部，尚书白圭说：卢茂贻误军机，但能够奋勇追击，只能用此赎罪。况且总兵官赵辅、都御史王越近来上奏说这股敌寇已经被追赶出境。如今宁夏守臣又上奏说敌寇屡屡侵犯边境，显然是赵辅等夸大其词欺骗皇上。游击将军祝雄也只是徒有虚名，没有建立丝毫功劳。应命赵辅等以及宁夏巡守总兵、游击等官各自议定方略，务必取得成功。皇上准许。兵部上奏：近来延绥、宁夏的敌寇不停侵犯，宣府、独石、古北口等边地的警报也接连传来，辽东同样遭到杀掠。修筑边墙的丁夫虽然曾经奉旨加以告诫，但如今正值冬季严寒、虏骑强盛、弓弩劲利之时，又恐怕冬至、正旦将近，各边守臣沉溺于宴饮游乐，或者私自役使军士出境砍柴打猎，从而挑起边境事端。还请再降下敕谕，命令他们加倍防守。皇帝同意了。○丁卯日，升刑部员外郎诸正、监察御史胡靖、南京监察御史余谅为按察司佥事。诸正任广东，胡靖任江西，余谅任福建。○停止征收南海子贴助海户一年，这是因为顺天府尹李裕提出了建议。巡抚湖广右佥都御史吴琛上奏说：湖广起运到南京的粮食，每石所加的损耗米已经达到七斗五升，百姓无法承受，请求酌量减少数额。王府的岁禄都征收晚稻米，但湖广出产很少，百姓只好用常米到其他州兑换，每石还要加价十分之三四，疲敝不堪，请命令一律收取常米，使旱灾之后百姓的困苦稍稍得到缓解。户部议称：运粮加耗一事，等勘察报告上来后再处理；王府岁禄应暂时收取常米。皇帝同意了。○戊辰日，选派行人刘肃、林符处理大节，命知县张蕙、袁祯、陈英、刘浚、杨峻、翟瑄、丘山到都察院接受讯问。○己巳日，禁止山东、河南以及真定府起运京城储粮时折价。当时各地负责运送粮食的官员，因为河运漕运费用繁重，便折成银两运到京城买米缴纳，导致米价飞涨；而银两又不足，还屡次请求增补。户部请求发文禁止此事，诏令准许。○壬申日，命榆林城等地的夜不收官军朱受陆等一百九人中应当承袭补授官职者，全部升一级。这是因为巡抚右副都御史余子俊等人说，他们死于边事，应与阵亡者同例办理。○把侵犯边境的虏寇把秃孛罗在集市上处死。○癸酉日，升云南右布政使路壁为福建左布政使。镇守宁夏总兵官、修武伯沈煜被召回京城，命令他带着俸禄跟随操练。○甲戌日，因顺天府发生旱灾，五府所属各卫以及亲军等卫所采收秋青，减免十分之三。○丁丑日，是皇太后的圣旦，皇帝率亲王祝寿，接受命妇朝贺，并在午门赐百官宴。○敕令广西按察司佥事叶淇专门驻守宾州防御寇贼。这是因为巡抚右都御史韩雍等人说：宾州是猺寇往来的要地，应委派按察司一名官员常住当地，往来于柳、庆、迁江、上林、南宁、宣化等地防守。○平虏将军总兵官武靖侯赵辅再次上奏：近来听说虏寇知道我军马大批集结，便把营地移到靠近河边的地方，暗中谋划向北渡河；到现在已经两个月，却没有前来入寇，难道是他们不战而自行屈服了吗？但是大军所到之处，草料粮食供应不足，何况山路狭窄，又逢荒旱，百姓流离迁徙；边地早寒，饥寒交迫，死亡接连不断。负责督运粮饷的只怕缺粮，掌握军队的只想让军队充足，对于百姓的艰难危急，无暇顾及。从前我所上奏的进攻、防守两策，如今看来，进攻很难实行。主张进攻的人，有的拘泥于兵法，有的习信传闻；不是失于轻率，就是失于迂阔，最终想要举行，也没有看出可行之处。不如暂且采取防守策略，节省兵力、节约费用、安定百姓，三方面都便利。请求酌量把从征军士留在各边要害之地，就地取粮屯驻。虏寇如果北归，就分别遣送他们归队；如果再次入寇，就命当地总兵等官合力抵御。仍应命令各边巡抚等官趁春季开凿山岭、修筑边墙，以作长久打算。臣等留在这里，形势既难以施行，事情也很无益，也应暂且回京，等待时机再行举兵。奏章交给兵科驳议：赵辅等奉命讨贼，却没有建立丝毫功劳，妄称“不战而使敌屈服”，用这种话来自我夸大。如今宁夏的寇警尚未平息，正是他们效力的时候，却妄求回师，事情属于欺骗蒙蔽，按法应当追究治罪。参赞军务右都御史王越上奏，也与赵辅意见相同。兵部说：赵辅、王越七月间到达榆林，随后到安边时，虏寇正进入庆阳、环县大肆掠夺，他们却完全没有派兵稍稍挫败敌势；而宁夏、延绥的警报每天传来，由此可知虏寇并未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