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七

译命镇守山西署都督佥事王信移镇代州，提督雁门、偏头、宁武三关。甲辰日，祭祀太岁以及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等神。派旗手卫官祭祀旗纛之神。乙巳日，派户部尚书薛远祭祀京都太仓之神。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户部等衙门上报会同议定漕运巡抚等臣所建言的事项：一，南京仓廒数量很多，分散设置而不统一，粮草出纳旧例都委托部属巡督，但这类人员大多是新任、不熟悉事务的人，因此弊端很多。如今应如右都御史周瑄所说，推选一名老成廉能干练的郎中，会同监察御史巡视；员外郎、主事专门督管出纳，有懈怠放纵的，明确记录，作为考核期满时降职罢黜的依据。二，各处粮草虽曾具奏并得到圣旨，命各布政司委派堂上官、总督府州县委派佐贰官率领运送交纳，然而仍像过去一样借故改派杂职小官。应如周瑄所说，再次下令禁止，务必使司、府、州、县总督以及押运官按期率领粮长、里长运送交纳，违者治罪。三，山东在京居住的军士、工匠以及赴京操练的班军，往往向户丁索取盘费，稍有办理迟缓，便遭凌辱；户丁绝户的，就查访承买其田土的人家；又有人列出姓名立约，向官员豪强借贷，却向户丁追偿，利息累积到数倍。应如巡抚都御史原杰所说，有这种人立即禁止；他们所借的原物，也要等丰年再偿还，不许违反禁令多取。若有人仍像以前一样不悔改，准许巡按御史、按察司官查究治罪，原来的债务免于追还。还请求通行天下，严加禁止。四，山东所属府县中靠近河道的地方，南北往来的马快诸船昼夜不停，征集军民接送交递，常常以一二千人计；冒着风雨往来，艰苦万状。而经过的官船往往夹带私盐和客货，供应稍有迟缓，便把官吏高高吊起痛打；不但索取夫役，还要求贿赂。究察其原因，都是随从仆役指使的。应如原杰所说，禁止内外公差官员，凡船只运输官物，不许夹带私盐、客货；随从人员姓名以及上水、下水所用夫役数目，都须在关文中明确写出。若有多索一名夫、一名军，或分派关卡、派前导逼取钱物的，准许巡河御史、按察司官将这些人的随从以及附船客商一并捕拿审问，民户编入军籍，发往边地戍守，盐货没收入官。五，直隶凤阳府所属太和、蒙城、亳三县，旧制县官全部设置，后来因事务简少裁革县丞、主簿；如今人口增加，里分加倍，应如巡抚右副都御史滕昭所说，各恢复设置县丞一员。六，松江、常州等府仓粮多有陈积，应如巡抚都御史邢宥所说，在米价昂贵时，每银一两增加米二斗出售，等丰年再买米还仓。卖银较多的，煎销一半，【缺字】京备用。七，山海、永平、密云等卫军士的月粮，每石中本色八斗、折色二斗；上半年折色钞一十八贯，下半年折色胡椒、苏木三两七钱四分。都因发放不及时，而且数量又少，军士不愿领取，多被分派的官吏侵吞。应如巡抚都御史阎本所说，每年在散布花时，每人加给棉花一斤【缺字】。皇帝全部依照所议办理。戊申日，兵部尚书白圭等上奏：近来敕令宁夏、延绥总兵等官会合军队征剿土达满四，但陕西总兵官任寿、都御史陈价、参将刘清一听说延绥调军，便产生疑忌，又不等项忠等大军会合计议，就与宁夏总兵广义伯吴琮轻率进兵，遇到贼军便失败，杀死都指挥蒋泰、申澄以及许多官军，丢失火器和马匹，不计其数，损失军队、使国家蒙受耻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求逮捕任寿、陈价、刘清到京，明确判定他们的罪。吴琮轻率进兵、缺乏谋略，也应逮捕审问，但比任寿等两次贻误战机的罪较轻，应命令他戴罪杀敌。此外，官军已经两次挫败，贼势更加猖獗，应另行选派一名游击将军，统率京营兵五千前往；并敕令项忠等相机协同谋划，以取得全部成功。皇帝认为有理，下令京营兵暂且不要调动，只敕令项忠等迅速议定进兵之策，并将认为适宜镇守、巡抚的人选一并上报。当时武臣争相主张出兵，内阁学士商辂等议论认为，既然项忠已经受命，就应暂且等他筹划，因此有此命令。己酉日，命锦衣卫指挥佥事冯珤缉捕沿江盐徒。此前，盐徒连结船只数十艘，乘风破浪出没，杀人抢劫过往行旅，没有人敢于过问。朝廷多次下敕命南京守备等官督促捕剿；到这时贼徒更加猖獗，杀死巡江千户、巡检以及官兵共二十四人。事情传到朝廷，下交兵部议处。兵部认为，大江东西一带是南京腹心要害之地，正值禁止明火执仗之际，小股盗贼竟敢横行，如入无人之境；如果不及早收敛制止，势必恐怕蔓延。应迅速派一名有威望谋略的廷臣，授予重大权柄，前去处置。皇帝因为冯珤此前曾论奏盐徒，于是命冯珤前往捕剿。敕书说：江边群盗聚集流亡之人，起初只是私自贩盐、谋求利益，逐渐发展到抢夺货物、杀人；有时连船数十艘，锣鼓相闻，冲入风涛，如履平地，甚至一船之众便能杀败官兵数十人。南京守备等官员玩忽盗寇、助长奸恶，一天比一天严重。究察其根源，都是因为仪真、瓜洲以及白塔河以东直到江阴、通州、泰州各港口、泊岸和墟市，军民混杂居住，大多有人窝藏盗贼以谋利；或有贼党在官府服役，借此侦察机会和军情；也有巡哨官兵收受贿赂、贪生怕死，放纵盗贼任意行动。弊端源头不堵塞，盗贼怎么能够平息？现在特命你率领所属缉事官校，会同先前派遣的都御史高明及总督操江成山伯王琮等，依照实际情况议定处置办法，务期盗贼平息、百姓安宁。至于贫民私自贩卖、行旅夹带而不属于劫盗的人，由关隘盘查和巡盐御史管理，不许官校一概搜查，惊扰平民，因此特此敕令。评定平定山都掌蛮贼的功劳，给太监刘恒每年增加米二十四石，升左少监赵永为太监，每年增加米十二石。兵部尚书程信兼任大理寺卿，晋封襄城伯李瑾为襄城侯，左都督、都督同知、佥事罗秉忠等以及有功将士，也分别升迁赏赐。庚戌日，巡按辽东监察御史侯英上奏：“辽东备御都指挥唐显不能防御，以致达贼抢掠人口牲畜；按防守不设的法律，应当降职发往边地戍守。” 皇帝宽免了他，降职二级，带俸差操。辛亥日，南京监察御史王相因囚犯反狱，被械送到京，准许赎刑免杖，恢复原职。壬子日，因为孝庄睿皇后将要附葬裕陵，派抚宁侯朱永祭告天地，派驸马石璟祭告太庙。

译这天，皇帝到几筵殿告知葬期，派官员分别祭祀各门。从这天起直到二十六日，百官和命妇都穿丧服到清宁门外哭临并奉迎。神主返回京城的那天，都免于入朝。议定陕西纳米的条例。一，陕西大小衙门考核期满三年、六年的官员，纳米三十五石，在布政司领取给由，只把牌册呈交吏部。二，陕西、山西、河南所属地区考核两次的吏员，纳米一百石者送交吏部，免除办事考试，直接拨赴京城考核；纳米一百五十石者，三次考核期满时送交吏部，免于考试，立即授予冠带。三，陕西以及各处军民舍余纳米八十石者，授正九品散官；纳米一百石者授正八品；纳米一百二十石者授正七品，缴纳完毕就在当地授予冠带。四，陕西附近的山西、河南拟定罪名的囚犯，除真正犯罪以及官吏受财枉法、按例应当充军的以外，杂犯死罪纳米八十石，三流纳米五十石，五等徒罪从三十五石开始，每等递减五石，至十五石为止；杖罪、笞罪每十下纳米一石。都按照当时米价折银，送到布政司收用，用来调兵征剿，因为满四年预先积储粮食供给军队。” 癸丑日，皇帝到几筵前告辞。命都督同知白圭镇守陕西地方。甲寅日黎明时，月亮犯轩辕右角星。乙卯日，定襄伯郭登上奏：“征西总兵官都督刘玉，声望尚未显著，应当另选重要将领来谋求成功。” 事情交给廷臣会议。命抚宁侯朱永整顿军队，操练等待，准备出发；仍派一名内官监军。《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第五十七终。《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第五十八。成化四年九月丁巳朔，兵部上奏：“守备龙门所的指挥阎敏等，不能严格督促守哨，以致守墩者使用计谋杀贼邀功，招致边境事端，应交法司逮捕治罪。”并检举其参将以及协同守备的内外官李刚等，以及宣府镇守总兵、巡抚等官王受等不能严格督促的罪责。皇帝说：“阎敏等一律免于逮问，命御史责令他们交代罪状。参将、守备以及镇守、巡抚等官一律宽免。” 戊午日，下诏减免征收南直隶遭灾州县的盐钞。兵部上奏：陕西布政司、按察司二司的布政使余子俊、参政庞胜、佥事胡钦、胡德盛，都是身居方面重任的官员，却不能抚慰安定、防御戒备，以致土达满四叛逆；后来又与总兵任寿进兵，仍不能筹划谋略，以致军队失败，都应当追究治罪。皇帝认为有理，命令停发余子俊等人的俸禄。降辽东铁岭卫带俸备御都指挥使康显为指挥使，降都指挥佥事陈烈以及三万卫带俸都指挥佥事王福为指挥佥事。铁岭卫指挥同知王琮、赵进，辽海卫指挥同知张永，一并降为副千户；三万卫指挥佥事宿昊降为百户。康显等因贻误战机，法司判处充军。皇帝全部宽免他们，各降三级。己未日夜间，客星出现，在星宿五度，向东北运行。庚申日，是孝恭章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石璟到景陵祭祀。将孝庄睿皇后附葬于裕陵。羽林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李英患病，命他的儿子李清代袭李英原职，任本卫指挥使。给事中王诏上奏弹劾会昌侯孙继宗、抚宁侯朱永担任五军、三千营总兵官时，各自占据黑洋淀牧马草场，出租给人耕种并收取租金，朝廷派官员查勘核实。皇帝一概置之不问，只命令把草场全部归还官府牧马，并告诫他们不得再占用。陕西守臣上奏说，西安府所属各州县遭遇兵乱和饥荒，请求免除明年的朝觐。皇帝谕告吏部大臣说：“用兵期间，征收赋税、运输粮饷，使百姓困苦到了极点，有关官员应当更加用心地抚恤。”于是准许免除他们的朝觐。辛酉日，实授试监察御史林诚、张玮、王宾、杨守随、翟庭蕙、方昇、戴用、王浚、张进禄、王继、戴缙、申纲、张杰、程宏、黎福、吴文元、董韬、马进、刘谦、魏秉为监察御史。巡抚宣府左佥都御史郑宁上奏：马营大莽崖墩看见胡寇五百多骑，安宁墩看见一千多骑，他们往来于东西之间；又在青石嵯墩看见一万多骑，正在靠近边境驻扎。皇帝命令各镇巡官商议整顿军队，加强防备。下诏发放狭西预备仓的粮食，用来赈济饥民。当时，甘肃总兵官定西侯蒋琬上奏说：“甘州、凉州一带地势孤悬，紧邻朔方和汉地，要控制这里，自古就说很难。如今仓中现有的粮食只有二十万石，仅够支用一年。自春夏以来，风势强劲，砂尘飞扬，所种的田苗秋季没有希望获得收成，米价飞涨，人心忧虑恐惧。何况狭西腹地也遭遇饥荒，百姓流离迁徙，平凉以西，千里之内尽成荒地。又有土达之变，产业荡然一空。虏酋毛里孩统领数万名弓骑兵，远远地同兀良哈、朵颜等处各部夷人诱导结交，他的势力已经增大，其用心也就可知了。”依臣下愚见，不如趁现在努力积储粮食，务必达到足够五年使用的数目，以防备意外。仍请敕令陕西巡抚、巡按等官亲自到各属勘察受灾百姓，迅速赈济，务必使他们真正得到实惠。这样，粮食储备既广，军队又有所依凭，区区的丑虏就不值得忧虑了。事情交给户部办理。户部认为粮储缺少，本部已经把江南折粮的银两陆续运往狭西备用。对于他说饥民缺粮，应当命令巡抚狭西都御史马文升等赈济；仍命巡抚甘肃佥都御史徐廷章查勘现有仓储的实际数目，筹划安排后上报。皇帝同意了。壬戌日，孝庄睿皇后的神主返回京城，文武百官穿着丧服到德胜门外迎接，行五拜礼，跟随神主到午门外。皇帝和亲王们也穿着丧服迎接，步行导引，神主在几筵殿安置在灵座上，举行安神礼。癸亥日夜里，客星呈苍白色，光芒长三丈多，尾部指向西南，后来变成了彗星。乙丑日重阳节，在午门赐百官宴。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陈相上奏弹劾：紫荆关守备、都指挥佥事张瑛，主使盗贼侵犯，胡乱攀扯平民，却枉法收受财物；事情败露后，又捏造言辞加以掩饰。如果仍让他担任守备，他就会更加肆意作奸贪赃，有负重大托付。请求治张瑛的罪，令他带俸差操，另选有智谋、勇敢、廉洁、正直的都指挥担任守备。皇帝同意了。丙寅日，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等人说：近年来，地震、水灾、旱灾接连不断，百姓无法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