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九

译南京户部左侍郎陈翌因母亲去世离职，诏令起复任用。己亥日，以浙江布政司左布政使黄琛为南京户部右侍郎。毛怜卫女直都指挥戳乞纳等人来朝，进贡马匹、貂皮等物，赐宴以及衣服、彩缎等物，按身份等级各有差别。加授德府左长史屈祥、右长史吴辚正四品俸禄。德王因为屈祥、吴辚跟随侍读多年，上奏请求为他们晋升品秩。皇上特意准许了。总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李秉等上奏：海西、建州等虏进入鸦鹘关，抢掠佛僧洞等地。副总兵施英等分兵抵御，派都指挥邓佐率五百军队作为前哨到双岭，遭遇伏兵，战死；一时陷没的士兵有一百多人。当时施英也驻扎在树遮岭，和参将周俊的军队会合，距离邓佐不远，却不能救援，致使士兵和战马损失，挫伤军威，罪不可赦。事情交给兵部后，兵部说：施英从前因挑起边衅、谋求功劳被弹劾，命令他立功赎罪；如今又出兵违犯军法，致使邓佐等人陷没，确实应当逮捕审问。但战事兴起之际，正急需用人。皇上认为有理，说：‘暂且不追究施英，仍命他杀贼赎罪。’ 此前，乌思藏等地的番僧前来朝贡人数很多，皇上下敕命镇守洮州指挥汪钊选派三名游僧，携带敕书前往谕告灵藏赞善王，禁止和约束欺诈冒充之事。到这时，三名游僧返回，礼部请求给每名僧人酌情赏赐彩缎等物，以酬劳他们的辛苦，皇上同意了。镇守独石、马营的内官进保上奏，守备赤城都指挥刘政托称有病，不参加商议边事。刑部尚书陆瑜等请求交巡按御史追究治罪，皇上同意了。总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李秉上奏，双岭战役中随征的官军署都指挥邓佐、达官指挥使李刚等九十八人阵亡，请按辽东都司官库所存绵布，每人给四匹，用来置办丧葬用品，皇上同意了。致仕户部尚书沈固去世。沈固字仲威，是直隶丹阳县人。年轻时参加乡荐，最初授任山东沂州同知。当时有人建议在沂州西面宝山社开采银矿，诏令下达给主管官府核查事实，沈固坚持上奏说，耗费多而所得少，恐怕劳扰百姓并引发变乱，此事因此得以中止，百姓非常感激他。不久，因安抚供养军民的事务被征召入朝，任户部员外郎，随后升为郎中，擢升为山东左参政，督运粮饷供应北部军队。洪熙年间，命他以原官身份到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处办理文书，边疆开始兼用文臣，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正统初年，升为户部右侍郎。己巳之变时，皇帝北行，大驾到达大同，沈固和守将一同出城拜见，奉命搜括官库金帛犒劳虏酋；有人认为不可以，沈固却把所有财物都拿出来进献。事情上报后，户部请求交给官吏核查，但此事最终没有办完。这一年因守城有功，升为右都御史，不久又因击退虏寇的功劳转任左都御史。言官不断攻击他，于是请求致仕。英宗复位后，石亨推荐他为户部尚书，所受宠幸赏赐日益增多。三年后又休致，到这时去世，赐祭葬，按照旧例办理。沈固身材魁梧，性情直率，不拘泥于细小的行为规范，历任官职五十多年。虽然没有大的建树和创制，但在边疆任职二十七年，深知虏寇情况，朝廷上下都因他而安心。庚子日，赐德王每年使用的米、盐等物品。德王多次上奏说：‘本府日常所用的白熟粳米、食盐，以及内官、内使每月所需的柴米，还有养马的草料，都从内府领取。如今将要前往封国，一时难以筹办，请求敕令主管官府仍按旧例供给，等庄田收成后再停止。’皇上准许德王所奏，命令本年拨给白熟粳米二百八十三石有余；食盐每年给一百引；马匹草料从送到王府之日起供给五个月。内官、内使在当地官仓领取，每人每月给米四斗，以供食用，五个月后停止。升翰林院修撰刘宣为右春坊右谕德，因为任职九年期满。吏部上奏：十三道监察御史吴远等说：‘兵部尚书王竑熟悉边疆事务，缓急之时可以任用，如今在家养病，应迅速起用他，以安慰众望。’ 事情交给臣等议论，臣等认为如今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应当听从他们的意见。内批说：‘王竑不体察朝廷升用他的心意，以有病为由推辞躲避艰难，既然已经离职，怎么还能再次任用？就令他致仕。’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贾铨等上奏：云南楚雄卫军中有人奏报，都指挥李嵩等擅自开设银场，聚集众人谋求奸利；云南县百姓有人奏报，知府李逊、知县郭凯收受贿赂、枉法办事。事情交给云南按察司，按察司关会委托洱海、金沧二道审问处理。二道分巡官不亲自到场审问，转而委托镇抚、知县审讯，而且案词多有不清楚之处。按察司也不驳正，只依据已经形成的案卷呈报回复。云南道御史察觉其中过失，请求一并治罪，并通行天下。布政司、按察司遇到委任案件，必须亲自办理，不许转委他人。皇上同意了。辛丑日，升南京尚宝司少卿夏瑄为本司卿，因为任职九年期满。命协同镇守凉州都督同知赵瑛镇守甘肃；右都督李荣所统领的延绥等城守御官军，仍然返回甘州、凉州和宁夏各卫防守。当时甘肃总兵蒋琬等上奏：虏寇逼近宁夏贺兰山，警报每天传来。山后与甘州、凉州等地边境平坦相连，虏寇容易冲入。如今甘州、凉州的军马，除调给都督赵瑛、李荣率领前往延绥、庄浪等处杀贼的，共有一万三千人，留下的已经很少。万一虏寇窥探我方没有防备，乘机入侵，城池孤立、援军寡少，造成的祸患实在深重。恰逢凉州守臣也这样说。兵部议论说：既然河套已经很少有寇警，延绥军马都应调回，赵瑛等人也可以令其返回原镇，这样或许不会顾此失彼。皇上同意了，并谕令兵部发文给延绥守臣，不要因为虏众已经逃走就放松防备。命都指挥杨玙将原先领有的协守大同京军分出二千人，守卫紫荆关。这是采纳守关都指挥张英所说：‘关口很多，守备官军不够。’ 大同总兵官修武伯沈煜等上奏：虏寇四处攻掠，攻毁大同、朔州的墩堡，杀戮抢掠官军、财物和牲畜。分守大同西路参将范瑾派都指挥使马仪、毛永、周永，指挥滕瑾、张英等率军分路抵御。只有马仪击败并驱走贼众，缴获他们的马匹、骡子等物；滕瑾、张英奋力作战，张英身中七箭，但仍有数十名士兵和战马被杀伤。毛永、周永策应迟误，范瑾指挥处置失当，都应追究审问。兵部说：张英受伤但没有战败，他的功劳可以抵消过错；其余如滕瑾等人虽然可以治罪，但恐怕逮捕审问辗转拖延，会耽误边境防守。皇上宽宥范瑾、毛永等人，命他们都戴罪杀贼、自我效力。

译召镇守兰县都指挥同知管斌回京，停发俸禄，闲居，因为朝廷大臣议论他不称职。壬寅日，设置直隶枣强县僧会司。分守肃州右参将都指挥王裕于成化二年七月奉召赴京，向所属部下索取贿赂，携带大量财物上路。他升职后返回任所，原先携带的财物仍有剩余。到了甘州，被巡逻人员揭发，有关官府逮捕他的儿子和家僮审问，并查出他在路上的淫乱贪纵行为。于是镇守、巡抚等官员连续上奏弹劾，都察院请求将他逮捕到京城会同审讯，诏令准许。癸卯日，命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王越协助处理军务，并兼管记功和赏赐；巡按御史常振只在杨信军前负责记功。这是因为起初已经命常振总管记功和赏赐，到这时采纳抚宁侯朱永等人的请求，又把这项事务委托给王越。升武成后卫正千户刘忠为指挥佥事，不作为常例。刘忠当时是德王妃的父亲，德王将要前往封国，所以德王替刘忠陈请。赐沁源王府已故镇国将军幼□土□□□夫人宋氏每年食米五十石。兵部上奏：从前巡抚狭西都御史项忠、都督李杲、张荣等人，都因贻误战机而被弹劾。后来李杲因心怀奸诈、逃避事务而被审问，发往军中充军；张荣被召回京闲居。项忠等人等待边境安定后，据实上报。如今虏寇向东逃走，西面的军队已经□解，严厉处置项忠等人应当有所安排。皇上说：虏寇还没有完全平定，边疆事务正急需任用他们，项忠等人仍记下罪过，不再追问。湖广都指挥翟璥先前征调军队进入荆襄时，抢掠百姓，把人掠来作为奴仆。到这时，被抢掠的人控告他，都察院请求交给巡按御史治罪，皇上同意了。甲辰日，国子监祭酒邢让等上奏：国子监自祖宗以来，钦降敕谕和学□，用来尊崇、勉励学子的办法，没有不周全完备的。年代久远，恐怕会有遗失。如今本监原有磨制成的石碑，请将学校的＜▯矢见＞招募工匠刻在石碑上，竖立在太学中门外，使师生等人永远遵守。皇帝同意了。兵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彭时回乡省亲后，返回任职。总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李秉说：“建州虏寇因为联合海西女直，抢掠边境。如今在京的海西虏使，审问并翻译他们的话，都是说其部落中只有呕罕河、兀者、肥河三卫附近的部众与建州结党作寇。”于是下敕严加责问，并交付武忠前往晓谕他们。命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右副都御史林聪，左给事中潘礼、陈钺清理京营军士。当时六科给事中上言：“边城已经屡次有警，京师是国家根本重地，更应当戒严。京营军士中强壮可用的，多被权势之家役使占用，请敕令一名刚正大臣查验名册，清理并训练他们，听候调用。这样或许虏寇听到风声便会知道畏惧，民心也可以安定。”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议，交给兵部列出大臣的姓名上报请示。皇帝任命马昂、林聪等人，又命令选拔两名刚正的给事中，众人一致认为潘礼、陈钺合适，于是奉命任职。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文等说：“五军、三千、神机三大营统领内外官军，总数达数十万人。近来因为虏贼稍有警动，派将领分兵二万人前往援助，号召了十多天还不能凑足人数。因此命马昂等大规模检阅壮勇一十五万人，以备继续征调。然而如今太平日久，卫所空虚，军士多被权贵豪强之家占用私役，按月收取钱财。必须有内臣中刚正而练达事务的人与马昂等共同办事，才能革除长期积弊。司礼监太监怀恩为中外所敬服，应当敕令他与马昂等协力执行，这样或许能够成功。”皇帝同意了，于是敕令马昂等说：“朕认为在京五军、三千、神机等营的军士，大多有名无实。看名册时，案牍堆积充满；究察实际情况，却是队伍空虚。发放关粮时，挤满仓库和街道；领取赏赐时，禁城道路上人群满溢。等到想集合所属部队前往边疆，连续十多天也不能凑足数万人。这是因为总兵等官纵容他们回家休息，私自役使他们，接受财贿；有的花钱买得闲散，有的被权贵豪强占用。弊端很多，难以一一列举。现在特命太监怀恩会同你们，按照名册查考；已经调走的人数不算在内，只把现存军士逐一查点，并且先按一十五万的实际人数上报。若有人仍然重犯以前的错误，隐瞒不报，抗拒不服，听凭你们会同议处；罪重的奏报朕，逮捕审问并削夺职爵。清理之后，还要另立为良法，以备调用。朝廷劳苦天下百姓来供养军队，却让天下军队消耗在奸弊之中，军民日益困苦，奸弊日益深重。到了有事之时，你们只能对此长声叹息，那还不如今天你们不避怨恨和怒责，彻底搜查弊端的根源并堵塞它，恢复我祖宗时期兵制的盛况吗？朕慎重选择任用你们，只希望见到成效。你们要敬慎地承受朕命，特此敕谕。” 直隶新城县县丞邢政上言：“刑狱，是国家的大事。罪刑轻重虽只差毫厘，却关系人的生死，不能不慎重。我切实看到，各都布按三司以及各府都有断事、理问、推官等官员，专门审理刑狱，所以很少有冤屈压抑。只有各州县因为没有专掌刑狱的官员，几乎每有囚徒，彼此互相推诿逃避。有时即使有应当申理的，实情和虚伪也不能查明。等到议拟罪名，多凭吏典或书写文书的人任意增减出入。其中有的追不到赃物和刑具，有的证人逃亡，有的同案犯尚未捕获，只凭文书材料锻炼成狱。等到呈报复核，又因招供和拟定罪名不清楚，被驳回重新审问，经过一年又一年不能结案，使人终身戴着刑具，直到死去才结束。那些罪情重大、应当处死的，固然不值得怜惜；但罪情轻微却被诬陷而死的人，难道没有抱恨吗？卫所的罪囚积压冤滞尤其严重，损伤天地间的和气，招致水旱灾害，很多就是由此造成的。请敕令法司议定，在直隶地区行文给巡按御史，在布政司所属地区行文给按察司分巡官；或者由在京法司官员分别到各处，将现今监禁的罪囚及案卷逐一详细审查。罪情轻的立即发遣，罪情重而没有冤屈的等待呈报复核，情形值得怜悯或有疑问的奏请皇帝裁决。这样天意就可以挽回，灾异自然可以消除。”奏章送入后，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乙巳日，四川马湖府泥溪长官司派舍人王懋富等，施州卫、施南宣抚司派头目刘度等，分别前来朝见。进贡马匹，分别赐给彩缎、宝钞。宽免彰武伯杨信的罪。杨信任总兵官时，先在大同私自役使边军砍伐木材谋利，被巡按御史弹劾。诏令他自行陈述，到这时杨信详细陈述并认罪，皇帝宽免了他。丙午日，英庙昭妃武氏去世。

译昭妃是顺天府大兴县人，锦衣卫百户武宽的女儿。她生于宣德辛亥年，宣德八年选入内庭。天顺改元后，册封为昭妃。她谨慎恭敬，深受皇帝信任和重视。到这时去世，享年三十七岁，谥号端庄。皇帝停止临朝三日，从听到丧讯到下葬，掩埋、祭祀、安葬都按照制度办理。总督两广军务左佥都御史韩雍等奏报：猺贼攻陷北流县，杀死并掳掠男女五百八十多人；守城百户率兵抵御，不能取胜而战死。左参将夏鉴等追捕到野狸山等处，多次交战并击败猺贼，擒获、斩杀二百四十多人，收回被掳男女四百多人。应当治都指挥林聪守备失机、夏鉴逃避敌人纵容寇贼的罪，但夏鉴也颇有立功表现。兵部说：广西贼势泛滥不止，安抚治理失职、放松防备而贻误战机的，恐怕不只是林聪等两人，应当一并督责韩雍等人，使他们尽心剿贼。皇帝同意了。丁未日，派户部尚书张睿祭祀京都太仓之神。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下敕嘉奖大同都指挥马仪、马钦、李恺和千户蔡瑄，因为马仪等人在大同西路擒获、斩杀虏寇有功。命广宁前屯备御都指挥同知裴显充任副总兵，分守辽阳。当时总督军务左都御史李秉奏报：“辽东是重要镇地，旧有总兵一员、副总兵和参将各二员镇守当地。如今左参将孙璟镇守开原，同时兼镇辽东，道路遥远，不能周全应援。广宁都指挥同知裴显可以充任副总兵，命他分守辽阳，而孙璟专门分守开原。”此事交兵部复核奏报，皇帝同意了。黄昏时刻，金星侵犯娄宿西星。戊申日，恢复御经筵。赏赐出征虏寇的官军都指挥齐整等二万六百二十八员名，每人银二两。当时虏寇侵近大同，命抚宁侯朱永统率官军征讨他们，所以有这次赏赐。己酉日，德王见潾将要前往封国，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辞别。升狭西按察司佥事李＜▯王巳＞为副使，整饬兵备。命河南署都指挥同知刘清充任参将，镇守靖虏等处。起初，御史谭庆上言：“靖虏境土广阔遥远，是虏寇出没的道路，想在当地设立帅府，增加总兵一员，由左右参将分守。军队则在河南、山西附近的狭西卫所中选补，并征调三布政司应当谪戍的囚徒充任。”此事交给兵部后，兵部移文巡抚都御史项忠等会同勘察，认为靖虏距离狭西不远，设置两名总兵似乎徒增烦扰，只应增设参将一员，命令在平凉、固原等处选调军余和番兵训练防守。皇帝命令举荐能够胜任参将的人上报。当时刘清正担任把总，负责京操，众人认为他可以任用，因此任命了他。壬子日，德王见潾祭告。在奉先殿，这一天命文武百官前往王府辞别。评定平定刘千斤的功劳，升湖广总兵官、都督同知李震为右都督，右副都御史王恕为左副都御史，山西右参议王俭为左参议，右参将、都指挥佥事王信为都指挥同知；御史孙珂、邓本端都增加俸禄一级。随征将士分别升职、赏赐。兵部说：“近来因擒获叛寇刘千斤的捷报传来，总兵官朱永等都已经升迁。朱永又上奏说：‘荆襄是中原的要害之地，不同于两广偏远地区。随征军士大多效有劳绩，请求在奖功制度上稍微加厚。’先前已经会同礼部尚书姚夔等议定，应当稍微依从他的请求，以勉励后来者。按旧例，擒获或斩杀二名首级以上的，应当升职赏赐；有的一个人擒斩二名首级，又有奋勇当先、冲入贼阵、在阵中负伤、督战等功劳两项，或者奋勇三次，或者一个人斩首一颗，又有奋勇当先、冲入贼阵以及在阵中负伤等功劳的，都不按通常例制，酌情升一级但不赏赐。其余有擒斩二名首级、一名首级并奋勇当先等功劳但没有擒斩首级的，比通常稍微优厚，酌量赏赐以酬劳绩。”皇帝认为有理。于是有功官军中获得升职赏赐的八千多人；因为评定李震等人的功劳，所以有这项任命。户科给事中丘弘提出七件事：“勤于学习问道，以崇高圣德；广泛咨询，以防止上下壅塞隔绝；减少无益之事，以节省财用；审理冤枉，以平正刑狱；举荐贤能，以任用将帅；整顿军备，以巩固根本；严格警戒防备，以平息盗贼。” 皇帝认为所说的事情都已经实行过了，只谕令有关部门知道。大慈恩寺灌顶净脩弘治国师结列领占，派剌麻著旦领占等从乌思藏办理公务回来，各自进贡氆氇等物，朝廷分别赐给彩缎、钞贯等物。都指挥佥事骆忠奏报，现领官军一千五百九十三员名前往辽东备御，其中多是来自真定等卫的下班军士，请求按照出征官军的标准给赏。皇帝说：“下班官军派去边境备御，实在人情上难以承受，应各赏银一两，不作为常例。” 乌思藏木目等寺的番僧三丹坚昝等前来朝见，进贡佛像、马匹等物。礼部奏报：“他们故意违反三年进贡一次的期限，擅自从其他道路前来，所给彩缎等物，应当减少常例，以示警戒。”皇帝同意了。追赠辽东阵亡署都指挥佥事邓佐为都指挥佥事，并派官员前往宣谕祭祀。夜间，月亮侵犯角宿南星。癸丑日，德王见潾前往封国，向皇帝辞别。皇帝驾临奉天门，早朝结束后，文武百官稍稍退下站立。皇帝从宝座后面下来，德王穿冕服，由左顺门内引导出来，两名穿朝服的人在前引导，从第二桥到达奉天门。德王在皇帝面前行五拜礼，皇帝赐德王酒，德王饮完后叩头行礼。皇帝起身，送德王到东陛，德王再次叩头后下去。皇帝目送德王走出午门，才返回。礼部奏报：四夷馆译字官及其子弟现有一百五十四员名，如今教师马铭又违反规定，私自收取子弟张睿等一百三十六名，教授番书以求日后进用。想把有关人员全部逮捕审问，请令翰林院下达四夷馆，不许私自收徒教授，以免泄露夷情。皇帝说：四夷馆官员的子弟现有很多，礼部立即会同官员考选精通者，酌情留用；其余送交吏部改任外职，子弟全部遣送回家。今后若有人敢私自教授，必定治罪，不能宽赦。乙卯日夜间，北方有流星，大小如灯盏，呈青白色，光明照地，从紫微东藩向西北经过阁道。丙辰日，礼部奏报：“巡按江西监察御史赵敔请求制定京官出使办公、经过王府时的礼仪旧例。

译旧例中没有记载。现在议定：京官因公差出使在外，经过王府时，按例应报名求见并辞行。若遇朔日、望日，三司等官都到王府等候召见。出使人员也应到王府随班行礼。若敕书只是赐给王府，其中恐怕有机密要事，以及王府进表、祭祀，属于王府应行的礼仪，出使人员不参与，不必随同王府行礼。王府前门的官员和其他人按礼应当下马；经过东西后门时，虽没有按例下马，也应远远避让通行，不许逼近横穿。”皇帝同意了。已故工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兼东阁大学士高谷的儿子峘，叙述父亲的功劳，请求施恩录用，皇帝命令送他到国子监读书。升大宁中卫带俸都指挥使昌英为前军都督佥事，因为他有征讨叛寇刘千斤的功劳。丁巳日，授进士贺钦、胡智、张谦、成实、俞泽、陈鹤、董旻、杨理、芮畿、赵杲、张琳、徐恪为给事中。贺钦、胡智任户科；张谦、成实任礼科；俞泽、陈鹤、董旻任兵科；杨理、芮畿、赵杲任刑科；张琳、徐恪任工科。萧龙、俞俊任南京给事中。萧龙任户科，俞俊任刑科。湖广总兵官、都督同知李震等奏报，他们奉命征讨苗贼，统率各军从铜鼓、天柱等处分为四路进军，连续与贼交战并将其击败，到达清水江后，以苗人为向导，深入其境内。两个月之间，捣毁其巢穴八百多个寨子，焚烧房屋一万三千多间、地窖三千多处，缴获稻粮三万四千多石，生擒二百五十多人，斩首二千一百多级，俘获贼属子女六百多人、耕牛五百多头，军器衣服等物不计其数，收回被掳男女五百多人。此事交给兵部后，兵部说应当命令李震等把有功将士的姓名全部上报，施行赏赐时不得徇私，也不得冒滥冒功。皇帝同意了。礼部奏报，监察御史赵敔说，内外风宪等衙门的官员出巡办事，遇到机密事务以及纠劾奸邪时，亲自书写奏章和题本，常常因为不熟悉韵体而不得不请人代笔，往往因此泄露机密，贻误事机，请求从今以后重大事务仍按韵式书写奏报，日常事务则可方便书写，准许使用题本。现在议定，外地衙门应当一律按照旧制具奏；京官因公差在外的，所办事务按例依韵书写奏本。若有紧急机密事务，恐怕泄露，准许书写题本，但务必字迹端正清楚，不许草率。皇帝同意了。礼部奏报：浙江按察司佥事辛访说，想把宋儒何基等赐予封爵，使他们得以从祀孔庙。此事交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文等议论。陈文等说：“能够从祀孔庙的人，必须有所领会并传承圣人之道，而且要符合天下公论，怎敢轻率决定进退？应当进祀的就进祀，本来是为了尊重圣道；不应当进祀的就停止，也是为了尊重圣道。从前宋朱文公熹和吕成公祖谦都传承圣道，金华郡的儒者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师徒几代，出自文公之后，又居住在成公的乡里，他们对于圣道不能说没有达到边际，但要说通达其源流，还没有达到。如今想援引胡安国、蔡沉、真德秀、吴澄的先例，使他们从祀，这怎么敢呢？为什么？胡安国撰写《春秋传》，蔡沉撰写《尚书传》，用于学校教育士子、科举选取人才，各自的作用十分专一。真德秀所撰《大学衍义》，用来进读，也用来劝讲；吴澄所撰诸经纂言，辅翼圣经，折中诸子，其功劳很大。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四人所撰的书，其用心恐怕不如这些人专一，功劳恐怕也不如这些人大，怎么敢轻率地让他们进祀呢？辛访又说：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是朱子的后世子孙；如果说著述在朱子以前、贤者相继承接，像朱子的曾祖祢者杨中立、罗仲素、李愿中，已经不能因为这个缘故列入从祀，那么……” 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出自朱子之后，贤者代代相承，难道因为他们是朱子的子孙曾孙玄孙之类，就能把他们列入从祀之列吗？何况圣道如同天地：仰观于天，水星虽然微小，但因为它随从太阳运行，又以纬星之位布列于天，所以能够列入五星之中；其他星辰有比水星大的，却不能列入其中。俯察于地，济水虽然微小，但因为它清澈而流入大地，又接近海的源头，所以能够列入四渎之中；其他河流有比济水大的，却不能列入其中。由此说来，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不能攀附胡安国、蔡沈、真德秀、吴澄四人而列入从祀之列，也难以再加赐封爵；只能像龟山杨中立的先例，在乡郡建立祠堂，春秋两季祭祀，这在道理上才是适当的。应当下令本院议定祠额，撰写祭文，行文浙江金华府建立祠庙，每年春秋两季备办仪式，派本府官员前往致祭。皇帝听从了。○戊午日，因为监察御史董廷圭、熊祥弹劾奏报都督佥事昌英时，封题中有错字，在朝门杖责他们。○庚申日，清明节，派驸马都尉石璟、蔡震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文武衙门也各派官员陪祭。○派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的陵寝。陕西文县守御军民千户所的土番百户头目马麟等人，以及广西思明府上思州土官知州黄瑛派遣的头目黄祥等人，各自前来朝贡。分别赐给彩缎等物，等级各有差别。○弗提卫右都督帖思古上奏请求金带、大帽等物，礼部认为这不合通常规定，不应赏给。皇帝说：“等他立有功劳，再按例赏给。” ○下诏令宁夏以淮、浙两运司的盐招募商人，以盐换取军马。当时，宁夏内外守臣王清等上奏说：“宁夏三路原有军马一万三千九百多匹，选调和损失逃亡后，只剩下六百匹，其中一半已经疲弱驽劣。虽然下令用灵州盐课招商中纳，但自从沿边遭到掠夺，加上盐池又是盗寇经过的地方，商旅很少到来。如今边境多事，正是使用军马的时候，倘若依靠盐池的盐课而行动迟缓，恐怕来不及应付事情，请求预先筹划。或者在陕西等地发给银价收买马匹，或者用淮、浙盐场的盐招募商人中纳。”此事交给兵部议处，兵部认为应当令户部制定盐引开中条例，并令陕西布政司酌量拨给官库中的赃罚银，用来买马补充。皇帝听从了。○江西纸厂失火，烧毁夫役住房一百三十间。巡按监察御史赵敔请求治按察司委任的佥事杨大荣约束不严之罪。都察院复奏，认为杨大荣应依法治罪，并且应查究布政司所委任的官员，也依法治罪。皇帝下诏准许。○辛酉日，巡按广东监察御史潘稹上奏：灵山、石城、海康等县，以及钦化等州，自从去年流贼攻打劫掠以来，没有一天安宁。

译其中化州贼人廖婆保，势力尤其猖獗。都指挥滕汉、佥事陶鲁、雷州府试知府孔镛，率领番、汉军队分路追剿，到达圆州村将其击败，擒获、斩杀八十多人，收回被掳的男女一百多人。贼人丢弃马匹、牛、辎重和器械逃走，请求评定功劳并升职赏赐。皇帝认为官军击败的只是廖婆保这一股贼人，其余贼寇还没有消灭，怎么可以说有功呢？只是命令兵部发文给潘稹等人核实情况、确定赏赐，以此勉励其他人。○命已故都督佥事张义、孙凤承袭祖先原任官职，任旗手卫指挥使。○壬戌日，朝鲜国王李瑈派陪臣成有智等人前来朝见，进贡海青、文鱼，赐给衣服、彩缎等物，等级各有差别。○命湖广都指挥使汪泽、都指挥同知吴经、庄荣、任忠、莫英，以及布政司左参议寗瑛、按察司副使卢秩、佥事邓秀、夏时等人一并复职，并支领俸禄。起初，湖广苗寇作乱，汪泽等人因守备不谨慎，被命令停发俸禄，以实际效劳赎罪；到这时贼寇平定，所以恢复他们的职务和俸禄。○陕西岷州卫西宁沟簇头番人星吉癿等人、灵藏地方番僧乐瓦藏卜等人、四川松潘叠溪守御所番僧江粲等人，各自前来朝贡马匹和佛像等物，赐给彩缎等物，等级各有差别。○把山西繁峙县的土城迁建到县北的东义村。○裁撤荆襄、安陆等卫守城的军士，仍照旧运送粮食，因为荆襄的贼寇已经平定。○癸亥日，命令免调贵州轮番操练、守备广西的军队。此前，贵州每年调派官军操练、守备广西，后来因为征讨麓川以及本地土苗，停止调发。如今广西又要求起调，贵州巡抚都御史李浩等上奏说：“贵州原有军额十六万多人，经过调遣、逃亡叛变和事故损失，如今只剩二万八千多人。当地夷獠杂居，出没没有定时，各卫、堡、州、城分守的兵力都不足。其东部的石头等哨所、西部的永宁等卫，都借用云南、四川的分兵巡哨守卫，反而让本地人远赴别的藩地戍守，恐怕各夷乘机侵扰欺凌，突然发生时难以应敌。”此事交给兵部议处，兵部认为李浩等人所说确实有道理，因此免于调发。○工部左侍郎霍瑄上奏说，郎中何经抗的言语已经涉及诋毁辱骂，请求依法处置他。何经抗也上奏说霍瑄耕种官厂的土地、建造暖阁等数件事情，于是被科道官员检举。皇帝念及霍瑄在先朝曾经勤勉效劳，特意宽宥他，但仍夺去半年俸禄，并把何经抗调往南京。○甲子日，总兵官会昌侯孙继宗说：“京营军士与调往征虏及外卫歇班的军士相比，数量少了很多，只剩二万七千人，连什伍编制都凑不齐。先前河南、山东、凤阳、沂州等地都因饥荒而盗贼蜂起，暂且留下军队防守。如今听说各路已经安定，请求仍然征调各军轮番到京操练，以加强国家根本。”此事交给兵部议处，兵部认为可以。皇帝听从了。兵部又说：“先前因为凤阳是兴王的封地，又派都督同知白玉守备。如今地方无事，应当一并召回。”皇帝说：“凤阳不是其他郡县可比，其军士仍令王提督操守，等秋收以后再行处置。” ○镇守陕西宁远伯任寿等上奏说，文县丹堡的熟番勾结白马等番人为恶，百户王昭前去抵御，遭遇伏兵交战，官军被杀伤，马匹、骡子、军器等物也被掠走。兵部说：“自从番夷作乱以来，多次责令总兵、分守等官抚慰并捕剿，却没有听说稍微实行过征讨杀戮，挫败他们的锋芒，以致如今更加肆意凶暴。应当严厉责成守臣，务必擒获首恶并依法处置，以警戒其余党。”皇帝听从了。○镇守广东太监陈瑄等上奏说，去年十月海寇进入临高县港口，抢掠百姓财物，县丞陈瑛仓促率众抵御，被海寇杀死。皇帝命兵部下令陈瑄等人迅速追捕海寇，并命巡按御史查勘贻误战机的将士，奏报后予以追究治罪。《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三十九完。《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四十。成化三年三月初一日，丙寅日，任用已故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的儿子李璋为尚宝司司丞。○整顿边防军备。兵部尚书王复说：如今天下已经统一，各种番夷即使有时出没，也不足以深为忧虑；只有北虏动辄长驱深入，最为边境祸患。辽东、宣府、大同、宁夏、甘肃都有高山大河、坚固的长城和堡垒，能够阻隔延绥境外的地区；又有一千六百多里的黄河，实在是天然形成的险要。洪武年间，东胜以西通往宁夏的道路上，墩台的基址还在。永乐初年，残余胡虏远逃，才把守备的军马移入延绥，放弃黄河而不再守卫。况且延绥地区东起府谷堡，西至定边营，曲折绵延二千多里，如今敌情稍稍缓和，也可以因循调度遣派。倘若大军回师以后，贼寇再次前来，拿什么抵挡？况且大同、宣府两地相通，纵横不过二千里，也都控制着雄险之地，尚且有正、副总兵和参将协同守备，共十二员。宁夏三路不到一千里，也有正、副总兵和参将协同守备八员。延绥的城堡遥远分散，最难守卫，只有总兵、参将三员负责调度，怎么能够周遍防守？议论此事的人都认为，如果依旧据守黄河险阻，确实是万全之策。然而如今贼寇还没有出套，应当根据时势有所增减，不拘泥于旧例，在延绥增设协同参将二员，驻扎在高家、龙川等紧要关隘和冲要城堡，往来提调，彼此策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