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宪宗实录九十七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九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50–358 段

○甲戌,敕谕文武群臣曰:「乃者彗见天田,光芒西指。仰观玄象,祗惧实深。俯自省修,罔知厥咎。岂朕涉道尚浅,烛理未明,而刑政之不善欤?抑用人有未尝,而贤否混淆欤?听言有不察,而是非乖舛欤?将用度奢侈,赏赐无节,妄费府库之财欤?营缮频烦,徵科无艺,致伤军民之心欤?有一于此,悉朕之过。而尔文武群臣,皆居官食禄以辅朕者,可不痛自修省欤?其有背公徇私,怠废政事者,宜速改励,以修庶政,以匡朕之不逮。凡时政得失,生民利病,有可张弛兴革者,尔文武大臣并科道公同会议停当,条举以闻。务在切实可行,庶几君臣上下同心协德,尽交修之道,则人心悦而天意回矣。」○乙亥腊日赐百官宴于午门○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余子俊等奏:十月以来,虏众入孤山等堡,臣与总兵官抚宁侯朱永、参赞军务右都御史王越等分路进剿,累败之,凡斩首三十六,夺马六十九,器仗一千一百八十五,牛羊四百二十六。夜彗星北行,光芒渐著,犯右摄提,扫太微垣,上将及幸臣、太子从官。○丁丑设襄阳府南漳县金厢坪、方家堰、光化县左旗营、均州黑虎庙、荆州府兴山、远安县金竹坪、南阳府淅川县花园头、嵩县没大岭八巡检司。○总督军务右都御史项忠镇守湖广,右都督李震献荆襄俘李胡子等二十三人,坐谋反论当淩迟,鄂福名等五十三人坐谋叛论当斩,家属杨伍儿等五十三人论给配功臣为奴。刑部尚书陆瑜等会奏:「李胡子等聚众作乱,死有余辜,无足矜疑,但其间亦有不得已而从之者,宜察其情以从轻典为幸。」上从其言,发三十四人戍边,一人给配,妇女送浣衣局。胡子名原河南新郑县人,寓居叶县,始与石和尚等啸聚为逆。千斤刘等就擒,原与其党蒋虎等遁免,纠合残党小王洪、石歪膊等,往来襄阳之南漳、南阳之内乡、西安之渭南等县,劫虏人民行旅,聚众日多,乃伪称平王,而署其党为伪总兵、先锋等名称,又私立一条蛇、坐山虎等号。官军累捕不获,荆襄、南阳诸府为之骚然。及忠等奉命征之,驻军襄阳,调集官军土兵,分布山口,截其要路,颁给榜文,招谕胁从者,闻风涣散。原等势孤,潜伏山寨,伺隙出劫。至是督等官差按察副使余洵、都指挥李震率兵追捕原等,遇之于竹山县,尽命拒敌,为官军所擒。○守备偏头关都指挥使戴广奏:“十一月以来,了见境外西北及霸王庙、倒柳树诸处烟火不绝。”事下兵部,言:“倒柳树诸处东北与偏头关及大同西路仅隔黄河,意者贼欲渡河北去,不窥偏头、河曲,必寇大同西路。若能先机发兵,乘困扑剿,功必可成。请敕大同镇守等官,令谍者远瞷贼众所向,如贼营渡河而东,即令总兵官杨信等量选精兵往会西路官军,酌量事体,密遏贼冲;或多方以诱其来,或据险以扼其入,或出奇以邀其归,并势进剿,用图成绩。仍移文戴广整兵防御。”贼果北行,则驰报大同守臣及抚宁侯朱永等堤备。上是之。○夜,彗星北行五度余,尾指正西,其光益著,横扫太微垣郎位星。○戊寅,并广东石康县于合浦县从左布政使张瑄等,县邻广西,频年为猺贼杀掠,民物稀少也。○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余子俊奏:延绥河套达贼久住,军民供给粮刍膏血殆尽,设动大众,措置无术,请敕户部以银十万两,运五万于狭西,变易五万于榆林准折,仍行山西、河南附近州县,或借拨,或儧运,或买办料豆各万石,谷草各一百五十万束,俱纳榆林一带仓场,庶不临期失措。会督饷郎中谷琰亦以为言。户部议遣官分运十六万两,仍行山西布政司以明年分该运大同等边夏税内预拨五万石抵斗纳料马草五十万束,河南仿此草加十万运纳延绥,俱准该年之数。又开中两淮存积盐课五十二万二千三百二十五引有奇,每引料四斗,草七束。此外更有长策,听各官区画,从之。○己卯夜,彗星光明长大,东西竟天,自十一日北行二十八度余,犯天枪尾扫北斗三公太阳。○庚辰,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文阁大学士彭时等言:比者彗星见于天田西,扫太微北,近紫宫,其谴告警惧之至。

译○甲戌日,敕谕文武群臣说:“近来彗星出现在天田,光芒向西指去。仰观天象,内心实在深深畏惧。低头自我反省修治,却不知道究竟有什么过错。难道是朕治国的道理还很浅薄,明察事理还不明,而刑罚政令不善吗?还是任用人才有所不当,使贤能与不肖混杂吗?听取言论时没有明察,使是非颠倒吗?将是用度奢侈,赏赐没有节制,胡乱耗费府库财物吗?营造修缮频繁,征收赋役没有标准,因而伤害了军民的心吗?只要有一项如此,都是朕的过错。你们文武群臣,都任官食禄来辅佐朕,难道不可以痛切地自我修省吗?有背公徇私、怠慢荒废政事的人,应当迅速改过自励,以整治各项政务,来弥补朕的不足。凡是时政的得失、百姓的利弊,以及有可以放宽、收紧、兴办、革除的事情,你们文武大臣和科道官员都共同议论妥当,逐条上报。务必切实可行,使君臣上下同心协力,尽到相互修治的道理,那么人心就会喜悦,天意也会转变了。” ○乙亥日腊日,在午门赐百官宴。○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余子俊等上奏:自十月以来,虏众侵入孤山等堡,臣与总兵官抚宁侯朱永、赞理军务右都御史王越等分路进剿,多次击败他们,共斩首三十六级,夺取马六十九匹、武器一千一百八十五件、牛羊四百二十六头。夜间彗星向北运行,光芒逐渐明显,侵犯右摄提,扫过太微垣中的上将星以及幸臣、太子从官诸星。○丁丑日,设置襄阳府南漳县金厢坪、方家堰,光化县左旗营,均州黑虎庙,荆州府兴山,远安县金竹坪,南阳府淅川县花园头、嵩县没大岭八处巡检司。○总督军务右都御史项忠镇守湖广,右都督李震献上荆襄俘获的李胡子等二十三人,按谋反罪论处,判处凌迟;鄂福名等五十三人按谋叛罪论处,判处斩刑;家属杨伍儿等五十三人判给功臣家为奴。刑部尚书陆瑜等会同上奏说:“李胡子等聚众作乱,死有余辜,没有什么值得怜悯和疑虑的;但其中也有不得已而跟从的人,应当查察他们的实情,从轻处置,这才是好的。”皇帝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发遣三十四人戍守边地,一人配给他人,妇女送入浣衣局。李胡子名原,河南新郑县人,寄居叶县,起初与石和尚等聚众作乱。千斤刘等被擒后,李原与同党蒋虎等逃脱,纠集残余党徒小王洪、石歪膊等,往来于襄阳府南漳县、南阳府内乡县、西安府渭南县等地,抢劫掳掠百姓和行旅,聚集的人一天天增多,于是假称自己是平王,又给同党设置伪总兵、先锋等名号,私自建立一条蛇、坐山虎等称号。官军多次捕捉都没有成功,荆襄、南阳各府因此骚动不安。等到项忠等奉命征讨他们,驻军襄阳,调集官军和土兵,分布在山口,截断重要道路,张贴榜文招谕被胁迫跟从的人,众人听到消息便四散逃跑。李原等势力孤弱,潜伏在山寨中,伺机出动抢劫。到这时,总督等官派按察副使余洵、都指挥李震率兵追捕李原等,在竹山县遇到他们;李原等全力抵抗,最终被官军擒获。○守备偏头关都指挥使戴广上奏说:“自十一月以来,境外西北方向以及霸王庙、倒柳树等处,可以看见烟火不断。” 事情交给兵部后,兵部说:“倒柳树等处东北方向与偏头关、大同西路之间只隔着黄河。推测贼人想渡过黄河向北去;如果不窥伺偏头、河曲,就一定会侵犯大同西路。如果能先发制人出兵,趁其困顿进行突袭围剿,功劳一定可以成功。请敕令大同镇守等官,命侦察人员从远处窥探贼众的去向;如果贼营渡河向东,就命总兵官杨信等酌量选派精兵前往会合西路官军,斟酌形势,秘密遏制贼人的冲击;或者多方设法诱使他们前来,或者据守险要阻挡他们进入,或者出奇兵截击他们归去,并力进剿,以求取得成绩。仍发文命戴广整顿军队防御。”贼人果然向北行进,就立即报告大同守臣和抚宁侯朱永等,做好防备。皇帝认为说得对。○夜间,彗星向北运行五度多,彗尾指向正西,光芒更加明显,横扫太微垣的郎位星。○戊寅日,把广东石康县并入合浦县。这是听从左布政使张瑄等人的意见,因为该县邻近广西,多年受到猺贼杀掠,百姓和物产都很少。○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余子俊上奏:延绥河套的达贼已经久驻,军民供给的粮食、草料和财力几乎耗尽;如果调动大军,便没有办法筹措,请敕令户部拨银十万两,其中五万两运到陕西,五万两在榆林折价变换;仍命山西、河南附近州县,或者借拨,或者催运,或者采办粮料、豆各一万石,谷草各一百五十万束,全部交纳到榆林一带的仓场,这样才不至于临时措手不及。适逢督饷郎中谷琰也这样上言。户部议定派官分运银十六万两,并命山西布政司把明年应当运往大同等边地的夏税中预先拨出粮五万石,折合交纳料马草五十万束;河南照此办理,草料增加十万束,运交延绥,都按当年应纳的数额计算。又开放两淮积存的盐课五十二万二千三百二十五引有余,每引供料四斗、草七束。此外如果还有更长远的办法,听凭各官筹划。皇帝同意了。○己卯日夜间,彗星光明而长大,东西横贯天空;自十一日以来向北运行二十八度多,侵犯天枪尾,扫过北斗、三公、太阳等星。○庚辰日,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文阁大学士彭时等说:近来彗星出现在天田以西,扫过太微垣北部,接近紫宫,这是上天谴责警告到了极点。

即汉董仲舒所谓“天心仁爱”之意也。皇上优切于心,戒谕群臣同加修省,是能体上天仁爱之心,而欲修政以弭之。其时政得失、生民利病,文武大臣已条陈矣。然德者政之本,《书》曰:“惟先格王,正厥事。”盖正万事,必以正君心为本。臣等备员近辅,无以少裨,实深愧惧。谨采修德大端、安民大要,条陈如左:一曰正心术。夫天下之道,正与邪而已。正者,帝王之道也;邪者,异端之教也。邪正之间,治乱系焉。皇上聪明圣智,岂不知所决择?而颇留意佛事者,聊以试之,非诚信之也。然闻者窃议,以为内府一次修斋,街市一次骚扰。伏望皇上留心圣学,毋信异端,减去内府修斋,如遇节令,止于在外寺观举行可也。二曰谨命令。夫命令之出,不可不慎。祖宗以来,凡传旨必专任人,故责有所在,事无虚假。近来旨意行光禄寺、内府各衙门者,传奉不一,政出多门,人多诈伪,将来之弊有不可言。皇上凡百事宜,惟令司礼监官传旨,庶几命出于一,事有可稽,而无弊矣。三曰亲接见。自古贤君及我祖宗列圣,未有不接大臣议论政事者。君臣情通,政是以和。今皇上视朝即退,不一接大臣,天下军民利病,何由尽知?伏望皇上日御便殿,召文武大臣忠直有职者面议政事,而可否之,则听览日熟,而治道成矣。四曰慎赏罚。夫赏罚者,人君治天下之大柄也。慎赏罚,莫先于循旧章、守成宪。近者道路传言,谓赏典太滥,近幸无故而受金帛者多,工匠无功而冒官职者众,用刑太深,有法不该充军而充军者,有罪不至死而死者,此非旧章成宪所宜也。伏望皇上节赏慎刑,惟旧典成宪是循是守,则公道彰,治法正矣。五曰纳谏诤。夫日有万几,而事有万变,非兼听博采,何由一一当理?伏望皇上虚心屈己,听受群言,勿恶其切直,勿忽其迂远。苟有理,当即赐施行。如此则官赏政刑不至乖失,而下情得以上通矣。六曰励官守。夫百司庶府,各有所职。承平日久,事多因循,大概主于奉上,而嫌于违覆,所以事不便于军民者多矣。识者徒能窃议而不敢公言,谓目前苟安,惧烦渎也。岂知下人愁怨以致天变如此之甚乎?伏望皇上戒励各官,慎修厥职。职股肱者,凡遇事有不便宜,再三执奏,毋率意行,下结怨于民。司耳目者,但遇事为民厉、官为民蠹者,即便举奏,毋徇情容隐。然后政善民安,为可冀也。七曰恤军民。近者管军管民官员,罔体朝廷爱养军民之心,因公科歛,弊出百端,军民穷困苦此者,天下皆然,而畿内尤甚。何也?以差役烦重,而又无所资以为生也。旧日牧马草场,积年开种田地,今多为有力者侵占,故马死而罪责,治地少而衣食缺,怀愤蓄怨,非一日矣。伏望皇上命该部清理三营草场,使军便于牧收,减退势家庄田,使百姓便于耕种。其各处卫所府州县官,有巧立名色掊刻军民财物者,乞令都察院严行禁治,则军民各得其所,而邦国永宁矣。凡此七者,实出舆论。伏望皇上鉴除旧布新之象,断自宸衷,力行新政,以正心为修德之本,以余事为修德之助。德修于上,则群臣咸知效职,而善政皆次第举行矣。转灾为祥,莫切于此。奏入上曰:具览所言,事皆切实,朕自处置,卿等宜勉力佐理,以副朕怀。○彗星北行入紫微垣内,正昼犹见,历犯帝星,北斗魁第二星,庶子后宫勾陈下星,北斗魁第一星,勾陈第三星,天枢,三师,天牢,中台,天皇,太帝,上卫星。○夜月犯井宿,钺星及西扇北第一星。○辛巳减中长芦盐则例。先是畿甸赈济,而保定、河间、涿州、天津之仓支给俱尽,并狭西延绥军饷浩费,储蓄数少。户部奏开中长芦盐五十万引,定为则例,召纳各处仓。至是,河间知府贾忠以则例太重,请为量减。故诏河间、涿州仓每引米减为三斗,保定、天津仓视河间者加五升,延绥仓视保定者加一斗。若折银,俱二钱五分。○文武大臣并六科十三道,英国公张懋,太子少保兼吏部尚书姚夔等上言:「星象示变,伏听圣谕,命条举时政以闻。

译这就是汉代董仲舒所说的“天心仁爱”的意思。皇上内心深切忧虑,告诫群臣一同修身反省,这是能够体察上天仁爱之心,想通过修治政务来消除灾异。关于时政的得失、百姓的利弊,文武大臣已经逐条陈述了。然而,德行是政事的根本,《尚书》说:“首先感化君王,使他的事情端正。”大概说的是要使万事端正,必须以端正君心为根本。臣等充任近臣辅弼,没有办法稍微有所帮助,实在深感惭愧和恐惧。谨把修养德行的大端、安抚百姓的要务,逐条陈述如下:一是端正心术。天下的道理,不过正与邪而已。正,是帝王之道;邪,是异端之教。正邪之间,关系着天下的治乱。皇上聪明圣智,难道不知道应当如何选择吗?只是对佛事颇为留意,不过姑且试行,并不是出于真诚信仰。然而听到的人私下议论,认为内府举行一次斋醮,街市就受到一次骚扰。希望皇上留心圣学,不要相信异端,减少内府的斋醮;遇到节令,只在外面的寺观举行就可以了。二是谨慎发布命令。命令一旦发出,不可不慎重。自祖宗以来,凡是传达圣旨,必定专门任用一人,所以责任有所归属,事情不会虚假。近来传达给光禄寺、内府各衙门的旨意,传奉的人不止一个,政令出自多个门户,许多人因此造假,日后的弊端将无法言说。今后皇上凡有各种事情,只命司礼监官员传达圣旨,这样或许可以使命令出于一处,事情有据可查,也没有弊端。三是亲自接见大臣。自古以来的贤君以及我朝祖宗列圣,没有不接见大臣商议政事的。君臣感情相通,政事因此和谐。如今皇上临朝后立即退去,一次也不接见大臣,天下军民的利弊疾苦,又怎么能够全部知道?希望皇上每天驾临便殿,召见文武大臣中忠诚正直而有职掌的人,当面商议政事,再裁决可否;这样日益熟悉政务,治理之道就能形成。四是慎重赏罚。赏罚,是君主治理天下的大权。慎重赏罚,没有什么比遵循旧章、守住成法更重要。近来道路上传言,说赏赐太滥,亲近宠幸之人无缘无故得到金帛的很多,工匠没有功劳却冒领官职的很多;用刑太重,有些按法律不应充军的人却被充军,有些罪不至死的人却被处死。这些都不是旧章成法所应有的。希望皇上节制赏赐,慎重刑罚,只遵循和守住旧典成法,那么公道就会彰明,治理的法度也会端正。五是接受谏诤。每天有万般政务,事情又有万般变化,如果不能兼听并采纳各方意见,又怎么能够件件处理得合乎道理?希望皇上虚心屈己,听取众人的言论,不要厌恶那些切直的意见,也不要忽视那些似乎迂阔遥远的意见。只要有道理,就应当立即赐令施行。这样,官员任用、赏赐、政令、刑罚就不至于失当,下面的民情也能够向上通达。六是勉励官员守职。各个部门和府署各有职掌。太平日子长久以后,政事多有因循,大体上只想着奉承上意,却害怕违背和复议,所以有许多事情对军民不便利。明白的人只能私下议论,不敢公开进言,说是只求眼前苟安,害怕烦扰和冒犯。哪里知道下面的人愁苦怨恨,竟会导致天变这样严重呢?希望皇上告诫勉励各级官员,谨慎履行自己的职责。凡是担任股肱之职的人,遇到事情有不便之处,应当再三坚持上奏,不要任意施行,以免在下层使百姓积怨。掌管耳目监察之职的人,只要遇到事情对百姓有害、官员成为百姓祸害的,就应立即举奏,不要徇私包庇。这样以后政事才会良善,百姓才能安定。七是体恤军民。近来管理军队和百姓的官员,不能体会朝廷爱护养育军民的心意,借着公事征敛,弊端层出不穷。天下军民都因这些事情穷困痛苦,京畿尤其严重。为什么呢?因为差役繁重,又没有可以凭借来谋生的资财。过去的牧马草场,多年来被开垦成田地,如今大多被有势力的人侵占,所以马匹死亡便要承担罪责,治理的土地少而衣食缺乏;军民怀着愤恨积怨,已经不是一天了。希望皇上命有关部门清理三营草场,使军户便于放牧和收取牧草;减少、退还势家庄田,使百姓便于耕种。各处卫所、府州县官员中,有巧立名目剥削军民财物的,请命令都察院严加禁止惩治,这样军民各得其所,国家就可以长久安宁了。这七件事,确实都是出自舆论。希望皇上鉴察革除旧弊、施行新政的形势,从皇上内心作出决断,努力推行新政,以端正心术作为修德的根本,以其他事项作为修德的辅助。上面修养德行,群臣就都会知道尽职效力,善政也会依次施行。把灾祸转为祥瑞,没有比这更切要的了。”奏章上报后,皇帝说:“已经全部看过你们所说的事情,都很切实,我自会处置。你们应当努力辅佐政务,以符合我的心意。” ○彗星向北运行进入紫微垣以内,即使在白天仍然可以看见,先后侵犯帝星、北斗魁第二星、庶子星、后宫星、勾陈下星、北斗魁第一星、勾陈第三星、天枢星、三师星、天牢星、中台星、天皇星、太帝星、上卫星。○夜间,月亮侵犯井宿、钺星以及西扇北第一星。○辛巳日,减轻中长芦盐的则例。此前京畿地区赈济灾民,保定、河间、涿州、天津的仓粮都已经发放完毕,再加上陕西延绥军饷耗费巨大,储备很少。户部奏请开中长芦盐五十万引,制定折纳标准,招人向各处仓库交纳。到这时,河间知府贾忠认为标准太重,请求酌量减轻。因此诏令河间、涿州仓每引米减为三斗,保定、天津仓在河间标准上增加五升,延绥仓在保定标准上增加一斗。如果折银,各处都为二钱五分。○文武大臣以及六科、十三道,英国公张懋、太子少保兼吏部尚书姚夔等上言:“星象显示变异,恭敬地听取圣谕,命令我们逐条陈述时政上报。

臣等不胜兢惧。切惟政事得失,生民利病,非止一端。其大要惟在陛下亲君子,远小人,慎赏罚,节财用,思祖宗创业之艰难,守祖宗永远之宪度。于凡防微杜渐,修德弭灾,祈天永命之事,皆当留心访察,见诸实行,则人心感悦,天变可回矣。」一、天田系畿内之田,彗见或由于此。近顺天等八府民田,并五军等营草场,无籍之徒往往称为空地,投献内外权要之家,请为庄所,军民嗟怨,无所控诉。宜令巡视、巡按等官督有司审覆,凡成化元年以后奏讨者,果系民田,退还原主;若是自来无人耕种空间之田,亦定与亩税五升,无得过取。一、皇城禁门至为紧要,守卫官军视为泛常,其中多有倩人应点,随即散去,以致行术升买卖诸人,诡他名色出入内府,奸宄莫辨。今后务遵榜例,严加搜检,但有无名之人及假带牌面者,执送法司究治,纵容者一体治罪。其守卫官员,该部并科道宜各差官一员,不时点阅,有不在及诡冒者,径自参奏拏问。一、内帑所储,皆取之民,以备绥急。祖宗未常轻用。近内府兴造、修斋、写经并赏赐器皿、金豆、银豆之类,费耗不可胜计。今后乞特加爱惜,非赏功及军国急用,不宜轻动。内庭修斋等事俱宜停止。一、宝石、珍珠不过为器皿玩物,饥不可食,寒不可衣,今货卖之家,率高其直,以一估十,以百估千,动支官银以千万计,皆致钜富,实国之蠹,宜悉停罢。一内府监局各有工匠,今金箔一贴,市直止银五分,官司輙用钞七十贯,直踰三倍,宜止令匠役于御用监或银作局自造,庶不损官作弊。一光禄寺牲口,每岁该派猪羊鸡鹅十万,比朝廷念民艰困,凡庆贺大宴皆免,其余牲口宜其积多,顾买办供应常有不及,今后除上用膳羞并各官日用如旧制供办外,其余岁时内宴并不时之需有可减省者,宜悉减省。一内府药材,有各布政司岁办,又有外国进献,宜足于用,近复行文于各处采办,此系一时之用,不可为常,乞停免之。一户部先因钞贯不敷,奏遣主事督收各处船料钞贯,盖出一时权宜,宜悉取回,止令各府收角□羊。一朝廷所用之物,遇有买办,必于土地所产之处,不可一概坐派,致民倍直转鬻。一内外军民困于水旱已极,乞创造寺观塔庙等不急之役,皆宜停罢,仍戒内外官不得私创。一京军宜蓄养锐气,以备警急,毋令杂役使之,终岁不得休息,饥苦万状。一各监局军匠有逃亡者,止宜行该部查补,毋得径拘京卫所官杖并勒之出钱买免。一内外法司强盗人命妖言等狱未明不能归结者,乞在内三法司会同锦衣卫堂上官在从巡按御史按察司分巡官审录奏处。一遇赦囚徒有因赃物未完或监候或送所司追徵,不无淹滞,有孤恩典,乞除盗官物并给主赃羁管限追,余俱乞宽宥。一内外官民有犯,除谋逆等重事,乞止行巡按御史并按察司勘解,毋得輙奏请差人提扰。一近例窃盗掏摸盗官畜产谦赚抢夺人财物,但再犯不分革前革后军民皆谪之口外,私宰牛者枷示三月,此用刑并太过,乞俱仍旧例罚充摆站炒铁等役,而枷示止一月。一荆襄等处流民连年被逐,死者无虑千。万甚伤和气,况所奏招出一百五十余万,已皆无家可归,不过逃死四散而已,恐贻患甚大,乞遣官分谕,愿回者官给遣之,其无所依者,所在州县业已空间田地,令附籍如例,免粮差五年内,有妻子夺于官军者,悉追与完聚,庶后患可弭。一京师连岁饥荒,乞量加恤典于军士之艰窘者。一易州山厂柴炭夫,每岁用一万九千九百二十人,内顺天府该一千七百三十三人,惜薪司成化八年擡柴夫用三千人,内顺天府该一千人,乞暂停顺天府下年柴夫,止令见在厂者陆续采运,所存人户以应惜薪司次年擡柴之役,仍乞敕内外所司量减节用,以纾民力。一光禄寺供应龙凤等器,该用朱漆等料,民办艰苦,近年取用不时,视旧加倍,乞出旧器一一验视,堪用者加料修理,不堪者计料成造,不得诿以遗失不存,庶免妄费。一京畿之民荐被旱涝,生理萧疏,其抽分竹木局五处,给事中、御史、主事共一十五员,不无虚旷,乞俱取回仍旧制,专责之各局原设官攒,但每季差御史、主事一人巡察之。其湖广等处抽分员外郎、主事亦各宜取回如旧命,各该府官收报。一各监局所市物料,多系宛平、大兴二县各铺行贷之京城富家,富家营谋给钞利至三五倍,乞凡有所市,止令顺天府同御史等官估以时价两平收市送用。一诏条止蠲成化六年以前加陪追陪各处岁造织造诸彩叚之未完者,而七年十一月以前之未完者例未载,乞概与停免。一畿民贫甚,近敕都御史杨璇追徵赈济旧米及劝借籴买充预备仓三事并举,民不聊生,嗟怨逃窜,乞俱停止。

译臣等不胜战兢恐惧。切实地说,政事的得失、百姓的利病,不止一个方面。其大要只在于陛下亲近君子、疏远小人,慎重赏罚,节制财用,思念祖宗创业的艰难,守住祖宗传下的长久法度。凡是防微杜渐、修德消灾、祈求上天延长国运的事情,都应当留心访察,落实到实际行动中,那么人心就会感动喜悦,天变也可以挽回。一,天田属于京畿内的田地,彗星出现或许就是因为这些事情。近来顺天等八府的民田,以及五军等营的草场,无籍之徒往往说成是空地,把它们投献给内外权要之家,请求作为庄田,军民哀叹怨恨,却无处申诉。应命巡视、巡按等官督促有司审查复核:凡成化元年以后奏请取得的土地,如果确实是民田,就退还原主;如果是一直无人耕种的空闲土地,也要确定每亩税五升,不得过度收取。一,皇城禁门极为重要,守卫官军却把它当作平常,其中有许多请人代替点名,随即散去,以致行术、升买、商贩等人用虚假名目出入内府,奸邪之徒无法辨别。今后务必遵守榜文条例,严格搜查;凡是没有名籍的人以及假带牌面的人,逮捕送交法司审问治罪;纵容者一并治罪。” 守卫官员方面,户部以及科道官员应各派一员官员,不时点阅;有不在岗以及冒名顶替的,直接参奏逮问。一,内帑所储存的财物,都是从百姓那里取得的,用来准备赈济和应急。祖宗从来不曾轻易使用。近来内府营造、修斋、抄写经书,以及赏赐器皿、金豆、银豆之类,耗费数不胜数。今后请特别加以爱惜,除非用于赏赐功臣和军国紧急事务,不应轻易动用。内庭修斋等事都应停止。一,宝石、珍珠不过是器皿和玩物,饥饿不能吃,寒冷不能穿。如今贩卖之家往往抬高价格,一件估价十件,十件估价百件,动辄支用官银数千万,所有这些都使商贩成为巨富,实在是国家的蛀虫,应当全部停止。一,内府各监局都有工匠,如今金箔一贴,市价只需银五分,官府却动辄使用钞七十贯,价格超过三倍;应当只命工匠在御用监或银作局自行制造,这样才不会损耗官府财物、滋生作弊。一,光禄寺每年应征派猪、羊、鸡、鹅十万只。朝廷体恤百姓艰难,凡庆贺大宴都免除了这些征派,其余牲口应当积存很多;可是采买供应常常来不及。今后除上供御用膳食以及各官日常所用仍按旧制供应外,其余按时举行的内宴和临时需要中可以节省的,都应全部节省。一,内府药材既有各布政司每年供应的,又有外国进献的,应当足够使用;近来又发文到各地采办,这是临时一时的需要,不能成为常例,请求停止。一,户部先因钞贯不足,奏请派主事督促各处征收船料钞贯,这是出于一时权宜之计,应当全部召回,只命各府征收角【缺字】羊。一,朝廷所用的物品,遇到采办,必须在产地征取,不可以一概摊派,以致百姓按加倍价格转卖。一,内外军民已经因水旱灾害困苦到了极点,请求建造寺观塔庙等不急迫的工程,一律停止;仍须告诫内外官员不得私自营建。一,京军应当蓄养锐气,以备警急,不要让他们从事杂役,使他们终年不得休息,饥饿困苦到极点。一,各监局军匠有逃亡的,只应命有关部门查找补充,不得直接拘拿京卫所官员杖责,也不得勒令他们出钱赎免。一,内外法司审理的强盗、杀人、妖言等案件,尚未查明、不能结案的,请在内由三法司会同锦衣卫堂上官,在外由巡按御史、按察司分巡官审录后上奏处置。一,遇到赦免时,囚徒中有因赃物尚未缴清而被监候,或送交有关部门追征的,不免有拖延滞留,辜负赦免恩典;请除盗窃官物以及应交还原主的赃物,仍羁押限期追缴外,其余都请求宽免。一、内外官员和百姓有犯罪的,除谋逆等重大案件外,请只命巡按御史和按察司勘问解送,不得动辄奏请派人提拿骚扰。一、按照近来的惯例,窃盗、掏摸、盗窃官府牲畜、诈骗、抢夺他人财物的,只要再次犯罪,不论在革除前还是革除后,军民一律发遣到口外;私自宰牛的枷号示众三个月。这些刑罚都过重,请一律仍按旧例,罚充摆站、炒铁等劳役,枷号示众只限一个月。一、荆襄等地的流民连年被驱逐,死亡的估计有千万之多,极大地伤害了和气。况且奏报招抚出来的有一百五十多万人,他们如今都已无家可归,不过是逃避死亡、四处离散罢了,恐怕会留下很大的祸患。请派官员分别晓谕,愿意回去的由官府供给路费遣送;无所依靠的,当地州县既有空闲田地,就命他们附籍,按例五年免除粮差;有妻子被官军掠夺的,全部追还,使他们完聚,这样或许可以消除后患。一、京师连年饥荒,请酌情给生活困窘的军士增加抚恤。一、易州山厂每年使用柴炭夫一万九千九百二十人,其中顺天府应出一千七百三十三人;惜薪司成化八年抬柴夫使用三千人,其中顺天府应出一千人。请暂时停止顺天府下一年的柴夫差役,只令现在在厂的人陆续采运;留下的人户用来承担惜薪司次年抬柴的劳役。仍请敕令内外主管部门酌量减少、节省用度,以减轻百姓负担。一、光禄寺供应龙凤等器物,需要朱漆等材料,由百姓承办十分艰苦。近年取用没有定时,比旧制增加了一倍,请拿出旧器逐件检验,能用的补充材料修理,不能用的按所需材料重新制造,不得借口遗失、不存而推诿,这样或许可以避免浪费。一、京畿百姓屡遭旱涝,生计萧条。抽分竹木局五处,给事中、御史、主事共十五员,难免有空缺闲置,请一并召回,恢复旧制,专门责成各局原设的官员和攒典办理;但每季派御史、主事各一人巡察。湖广等地的抽分员外郎、主事也应分别召回,恢复旧制,命各府官员收报。一、各监局购买的物料,多由宛平、大兴二县各铺行向京城富户借贷。富户经营牟利,交付钞币时索取三至五倍利息。请今后凡有所购买,只令顺天府会同御史等官按当时市价公平估价收买,送来使用。一、诏令只免除成化六年以前加倍追征、加倍追补以及各处岁造、织造各种彩缎中尚未完成的部分,却没有载明七年十一月以前尚未完成的部分。请一概停止追办并免除。一、京畿百姓十分贫困,近来又奉敕令都御史杨璇追征赈济旧米,并办理劝借、籴买充实预备仓三件事,百姓无法生活,叹怨逃窜,请一并停止。

一造作工匠,乞止赏以物,不必加之以官。一苏松嘉湖水灾,所遣中官织造蟒龙等叚匹者,乞取回其丝料以充岁造之弊。一追补各营官军马匹,自有所司太仆寺官,今后毋得輙拘把总都指挥等官。比较棰楚,有乖名分。一印造历日,内外各有定数。纸劄俱系民财,乞戒以不得多造,私充馈物。上曰:「卿等所言,皆切时弊。在内者,朕自减省。荆襄抚出流民,仍令项忠等檄原籍官司安插,毋令失所。在京抽分,每处止遣御史一员。织造蟒龙等叚匹丝料,且收贮在官。各营见操并守卫、守门官军,将军查数以报。其余所司即举行之。」○光禄寺少卿陈钺因星变上言时弊五事:一、黜无益以养圣德,谓近来虫蚁房并清河寺等处畜养猴豹鹰犬之类,不下八千有余,计其费,每岁肉三万七千八百斤,鸡一千四百四十只,鸡子三千九百六十枚,枣栗四千六百八十斤,粳稻等料七千七百七十六石,直银通数千余两,今民多流移饿殍,而使此羽毛之微得食人之食,是爱物之心重于爱民,乞俱放散以省食费;一、停不急以节财用,谓匠人倪忠等画佛雕像,食米岁费五百六十余石,工银岁费三千五百余两,况又多以技艺升官,乞俱裁罢;一、遵圣制以革奢弊,谓岁时及斋醮等事所用果品,曩皆散撮,近乃黏砌,皆用尺盘,往用八斤,近增至十三斤,试以二十卓计之,尺盘合用一千余斤,卓数斤数日见加增,且郊祀庙享俱用散撮,何独修斋乃独增加?况佛乃夷狄之神,求福求嗣,祈雨祈晴,俱无实效,断不可信,乞念岁歉民贫,励精治道,谨修人事,不宜崇此无益之事以费有限之财;一、均徭役以免逃亡,谓上林苑监、良牧蕃育二署积逋牲物不完,皆由有司派役之不均,籍册编排之有弊,乞差廉干官于二署审勘其人丁田亩并原额牲口种数量为给散养育供应及禁约不许多科擅役,恤小民以固邦本;谓今夏麦虽熟,而疾疫荐至,水患仍作,诸杂科率又屡催征,民心忧惧,上下相蒙,无所控▯,乞量停减,减一分则民受一分之利,停一件则民免一件之苦,不然恐兽穷则攫,民穷则窜,重为朝廷之忧。上命所司省之。○昏刻,彗星入紫微垣,历犯阁道、文昌、上台星。○壬午望,上以星变避正殿,彻乐。御奉天门,如常朝仪。○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宾以星变奏乞休致。上曰:「上天垂警,正君臣同加修省之日,如何輙求退?」不允。○癸未,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等言:“兹者天象垂戒,古今罕见,外人不知。皇上忧勤在心,窃谓遇此灾变,视如泛常,未尝降颜一接臣下,询访民情,议论汹汹。臣等欲于明早朝退,诣便殿请见,一以宽圣心,一以息群议。”明日,上退朝,御文华殿,召时等见。○诏抚宁侯朱永还京,命右都御史王越等总督延绥诸路兵。时兵部尚书白圭言:“河套虏寇窥边,虽间窃发,累为我师追击,未尝获利。迩者传报孛罗忽与癿加思兰欲东西分行过河,意其势甚困,必不敢大举入寇。总兵官朱永乃京营提督重臣,宜召还,仍命右都御史王越总督诸路见兵,同少监张遐、总兵许宁设计防御。诸路参将、游击悉听越、宁节制。”上从之,命即赐永敕召还。○旌表孝子方荣及节妇高氏等十八人。营神机营都指挥佥事,母丧庐墓侧,每早赴教场操阅毕,即躬负土营墓,群乌旋集。又尝衔□彳一金钱遗之,表其居曰「孝行之门」。高氏,直隶丹徒县民赵铨妻,张氏,虹县民周监妻,翟氏,嘉定县民封廷范妻,丁氏,定州民李英妻,陈氏,河南临漳县民齐祯妻,邓氏,福建怀安县人郎中黄安妻,林氏,莆田县民王崇妻,郑氏,民庄季妻,王氏,湖广衡阳县人进士朱衡妻,严氏,江西清江县民黄时训妻,丁氏,新喻县民彭元鼎妻,叶氏,云南金齿司军夏宁妻,姜氏,山东蓬莱县民宋子荣妻,周氏,浙江慈溪县民桂禄妻,杨氏,常山县民郑俨妻,王氏,三江千户所彭敏妻,栗氏,山西阳城县民宋祯妻,栗氏,民王愈妻,俱少寡守节,贞洁无玷,各表其居曰「贞节之门」。又永州东安县民唐汝贤,自其五世祖明甫以来,同居共爨,一门尊卑睦顺,财无私蓄,表其居曰「五世同居义门」。○命老疾济州卫指挥使包六十子俊,燕山卫指挥同知王佐子宣,府军卫指挥佥事胡刚子聪,南京江淮卫指挥使李献子纲,俱代职。故金吾左卫指挥佥事高玉子宣,羽林前卫带俸指挥佥事高海第景,府军前卫带俸指挥同知阮英子奎,俱袭职。○兵科给事中郭镗言:迩者彗星示戒,皇上省咎求言,在廷文武群臣条陈应天事宜。

译一、制造作坊的工匠,请只赏赐财物,不必再加授官职。一、苏州、松江、嘉兴、湖州发生水灾,所派宦官织造蟒龙等彩缎匹料,请召回,并把丝料收回,用来补充岁造的亏缺。一、追补各营官军所需马匹,自有主管部门太仆寺官员办理,今后不得动辄拘拿把总、都指挥等官员加以比较、鞭打,这有违名分。一、印造历日,内外都有规定数额;纸张札料都是百姓的财产,请严加告诫,不得多造,私下充作馈赠之物。皇帝说:“你们所说的,都是切中时弊的事情。在宫内的事项,朕自己会节省。荆襄抚出的流民,仍令项忠等发檄文给原籍官府安置,不得使他们失去依靠。在京师抽分,每处只派御史一员。织造蟒龙等彩缎所用丝料,暂且收存官府。各营现今操练以及守卫、守门的官军,命将军查明数目上报。其余事项由主管部门立即办理。” ○光禄寺少卿陈钺因天象变异上书陈述时弊五件:一、裁去无益之事以培养圣德。他说,近来虫蚁房以及清河寺等处畜养猴、豹、鹰、犬之类,不下八千多只。计算其费用,每年要用肉三万七千八百斤、鸡一千四百四十只、鸡蛋三千九百六十枚、枣栗四千六百八十斤、粳稻等饲料七千七百七十六石,折合银两总计数千余两。如今百姓多流离、饿死,却让这些微小的禽兽享用人的食物,这是爱惜动物胜过爱惜百姓。请全部放散,以节省粮食费用。一、停止不急需的事务以节省财用。他说,匠人倪忠等绘画佛像、雕刻神像,每年耗米五百六十多石,工银三千五百多两,况且又常常凭技艺升官,请一律裁撤。一、遵守圣朝制度以革除奢侈弊病。他说,岁时和斋醮等活动所用的果品,过去都分散取用,近来却黏结堆砌,全部使用尺盘;过去每盘用八斤,近来增加到十三斤。即使按二十桌计算,尺盘就要用一千多斤,桌数和斤数还在一天天增加。况且郊祀、庙享都使用分散取用的果品,为什么唯独修斋要增加用量?何况佛是夷狄之神,求福求子、祈雨祈晴都没有实际效验,绝不可信。请念及年成歉收、百姓贫困,振作精神治理政务,谨慎修治人事,不应崇奉这种无益之事,耗费有限的财物。一、均平徭役以免百姓逃亡。他说,上林苑监、良牧蕃育二署拖欠牲畜、物品而不能完纳,都是因为主管官员派役不均、编排户籍册籍有弊。请派廉洁能干的官员到二署审查核实人丁、田亩以及原定牲口种类和数量,据此分派饲养供应,并严禁多征擅役,以体恤小民、巩固国家根本。如今夏麦虽已成熟,但疫病接连发生,水患仍不断,各种杂项征发又屡次催促,民心忧惧,而上下相互蒙蔽,没有地方申诉。请酌量停办、减免;减一分,百姓就得到一分利益;停一件,百姓就免受一件痛苦。不这样做,恐怕野兽困穷就会攫取,百姓困穷就会逃亡,将成为朝廷更大的忧患。皇帝命主管部门予以省减。○黄昏时分,彗星进入紫微垣,先后侵犯阁道、文昌、上台星。○壬午日望日,皇帝因星象变异避开正殿,撤去音乐。在奉天门接受朝见,仪式如同平常早朝。○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宾因星象变异上奏请求退休。皇帝说:“上天降下警示,正是君臣共同加强修养反省的日子,为什么动辄请求退职?”不准。○癸未日,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等说:“如今上天以天象垂下警戒,这是古今少见的事情,外面的人却不知道。皇上忧虑勤勉放在心中,臣等私下认为,遇到这样的灾变,却把它看作平常之事,从未屈尊接见臣下、询问民情,议论已经纷纷。臣等想在明天早朝退朝后,到便殿请求觐见,一方面宽解圣上的心情,一方面平息众议。”第二天,皇帝退朝后驾临文华殿,召见彭时等人。○下诏让抚宁侯朱永回京,命右都御史王越等总督延绥各路军队。当时兵部尚书白圭说:“河套的虏寇窥伺边境,虽然偶尔偷偷发动袭击,却屡次被我军追击,从未获利。近来传报孛罗忽和癿加思兰想要分成东西两路渡过黄河,推测他们的势力已经十分困窘,必定不敢大举入寇。总兵官朱永是京营提督重臣,应召回京,仍命右都御史王越总督各路现有军队,会同少监张遐、总兵许宁筹划防御。各路参将、游击都听从王越、许宁节制。”皇帝听从了,命立即赐敕召朱永回京。○表彰孝子方荣以及节妇高氏等十八人。神机营都指挥佥事方荣,母亲去世后在墓旁搭庐守墓,每天早晨到教场操练阅兵完毕,便亲自背土修筑坟墓,群鸟盘旋聚集。又曾经衔来一枚金钱送给他,表彰他的住所,题为“孝行之门”。高氏,是直隶丹徒县百姓赵铨的妻子;张氏,是虹县百姓周监的妻子;翟氏,是嘉定县百姓封廷范的妻子;丁氏,是定州百姓李英的妻子;陈氏,是河南临漳县百姓齐祯的妻子;邓氏,是福建怀安县人、郎中黄安的妻子;林氏,是莆田县百姓王崇的妻子;郑氏,是百姓庄季的妻子;王氏,是湖广衡阳县人、进士朱衡的妻子;严氏,是江西清江县百姓黄时训的妻子;丁氏,是新喻县百姓彭元鼎的妻子;叶氏,是云南金齿司军人夏宁的妻子;姜氏,是山东蓬莱县百姓宋子荣的妻子;周氏,是浙江慈溪县百姓桂禄的妻子;杨氏,是常山县百姓郑俨的妻子;王氏,是三江千户所彭敏的妻子;栗氏,是山西阳城县百姓宋祯的妻子;栗氏,是百姓王愈的妻子。她们都早年守寡而守节,贞洁没有污点,各自表彰其住所,题为“贞节之门”。又有永州东安县百姓唐汝贤,自其五世祖明甫以来,同居共灶,一家上下尊卑和睦顺从,财物没有私自蓄藏,表彰其住所,题为“五世同居义门”。○命年老有病的济州卫指挥使包六十的儿子俊、燕山卫指挥同知王佐的儿子宣、府军卫指挥佥事胡刚的儿子聪、南京江淮卫指挥使李献的儿子纲,都代替父亲任职。已故金吾左卫指挥佥事高玉的儿子宣、羽林前卫带俸指挥佥事高海的弟弟景、府军前卫带俸指挥同知阮英的儿子奎,都承袭职务。○兵科给事中郭镗说:近来彗星出现显示警戒,皇上反省过失、征求意见,朝廷文武群臣分条陈述应对天变的事宜。

然臣以谓应天在乎以实,慎始在于图终。古之帝王率循兹道,曩岁彗星曾见,皇上容直言有诏矣,禁增修庙刹有旨矣,纳尚书姚夔疏而处内庭有道矣。此皆帝王之所勉强而行,汉唐以来之所绝无而仅有者也。然而彗星复见者,岂皇上法天之诚、图终之道,万分一有所未尽,而三事之行未能无间欤?变不虚生,必有以也。臣愿皇上反观内省,痛自思惟:迩者群臣有以直言而得罪者否?近习有以祷祠而见惑者否?宫阃有以嬖幸而擅宠者否?防微杜渐,图惟厥终,则善治可成,天心可回,星变可弭矣。上以镗所言多文武大臣会议具奏者,今又妄言烦渎,本当逮问,姑恕之。○甲申,命故山东都指挥使胡恺从子刚袭其原职,成山卫指挥同知。○禁革官司罚物。左都御史李宾等奏:「在外官司听断军民词讼,动輙罚人财物。始则暂寄官库以欺人,终则通同库役以入已其用计奸深,有为预备稽考告讦之谋。至假立文簿,虚作支销者。昔唐臣陆贽有言:『建官立国,所以养人;赋人取财,所以资国。』今舍法而重罚,既非所以养人;罚物以为私有,又非所以资国。使不通行禁革,则贪风愈盛,末流之弊不可胜言。今后官司于军民词讼,悉依律问拟。或复罚物,宜治其罪,使无为下民之害。」从之。○乙酉,贵州布政司左参政何经奏:「往者平越、都匀有警,尝守以云南官兵四千,岁费粮二万一千六百石。今地方已靖,而平越、都匀原设城堡,又足以守。所调兵乃坐食如故,糜费边储。乞罢遣之,有警则仍听调发策应,庶容兵无久戍之苦,而边隅有先具之备。」事下兵部议,宜移文贵州永宁等处守臣区画。从之。昏刻,彗星南行,犯娄宿。○丙戌立春,顺天府官进春。例登殿受贺,上以星变,第常服御奉天门,命顺天府官便服进春,免贺。○昏刻彗星犯天河星○吏部覆议,在廷文武群臣陈言内一事:工匠之技艺精巧可取者,今自宜量与赏赐,不必升官。诏允其议。是时,工匠任文思院副使等官已二百八十余员,升中书舍人等官已二十余员。其后乃有以奇巧托监局官进献,輙乞传奉,一岁三四迁至太常卿、通政使。者每朝宴会飨,杂班行中与公卿伍,其余冗滥无虑千百人。○军器局民匠戎瑛奏,本局原设官军民匠五千七百八十七人,内官一员,工部官一员董其事,四时成造军器盔甲,数有定额,完则会官试其堪中,贮局备用。近年以来,人匠逃故者多,在役止三千二百七十四人,而内外督工官乃至一十九员,官多事冗,工力不敷,恐误工作,贻累乞敕司礼监会工部官议,留内外官各一人,其余冗食皆为裁省,以苏劳困。事下工部覆奏,请从瑛奏,量减内官。上曰:“官不必动,但不许其多占人匠。”○丁亥,复神武等卫指挥同知等官俞海等职凡四十一人,海等俱立功在逃,如恩例复其职。○戊子,升监察御史江孟纶为湖广按察司佥事,邵智为四川佥事。○改升驯象卫指挥同知张瑛为都指挥佥事,瑛于两广有功,例应加升,而所报职御有误,故改升之。○锦衣卫奏:「明年正旦节近,先时凡各处械送囚犯至者,岁终俱于良乡、通州停止,候正月半后方许入京。自永乐末以来,累令就送两法司或镇抚司问理。至上年复奉旨如前,今宜循近例,仍送两法司为便。」从之。○己丑,工科给事中张琳奏:“臣闻应天以实,不以文。今彗出日久,有识寒心。大臣科道既会议具奏,輙蒙陛下俞允施行,朝野欢忻,臣民庆幸,信知言之有益于国如此。”既而,兵科给事中郭镗上言:“圣旨谓其妄言烦渎,当治以法,其姑宥之,虽曲赐优容,不即加罪,然似与明诏求言之意不相符矣。”臣无似,不知忌讳,以为君父也,臣子也。子之谏父,不以其不从而不谏;臣之谏君,又岂可恐其烦渎而遽止耶?蚤夜深思,食息靡遑,故昧死复为陛下陈之。夫祖宗之设给事中、御史,欲其言也。为是官者未必皆贤,所言未必皆是,然须养其锐气,藉以为纲纪之辅耳。陛下得不上念祖宗设此官之意,下为子孙立万世之防乎?且变不虚发,必有所自。陛下当此灾变之时,求言如渴,纳谏如流,犹恐不逮于事,何可以为烦渎也?夫趋利避害者,人之常情;恃宠固禄者,臣之通患。

译然而臣认为,应对上天在于务实,慎始在于谋划善终。古代帝王大都遵循这条道理。过去彗星曾出现,皇上曾下诏容许直言,也曾下旨禁止增修寺庙,又采纳尚书姚夔的奏疏,对处置内廷事务有了一定准则。这些都是帝王勉强实行的事情,是汉、唐以来绝无仅有的。然而彗星又出现,难道是皇上效法上天的诚意、谋求善终的道理,万分之一还有没有做到,因而那三件事的实行还不能没有间隙吗?灾变不会无缘无故发生,一定有原因。臣愿皇上回头自我反省,痛切思考:近来群臣中有没有因为直言而获罪的?近臣中有没有因为祈祷祭祀而受到迷惑的?宫闱中有没有因为宠幸而专擅恩宠的?防微杜渐,谋求善终,那么良好的政治就能形成,上天的心意就能挽回,星象变异也可以消除。皇帝认为郭镗所说的大多是文武大臣会议后已经具奏的,如今又妄加言说、烦扰亵渎,本应逮捕审问,姑且宽恕他。○甲申日,命已故山东都指挥使胡恺的侄孙胡刚承袭原职,任成山卫指挥同知。○禁止并革除官府罚没财物的做法。左都御史李宾等上奏:“外地官府审理军民诉讼,动辄罚没人的财物。开始时暂时寄存在官库中以欺骗当事人,最后却与库役串通,将其收入自己囊中;他们用心奸诈深刻,有的还以此预先准备稽查、考核和告发的计谋,甚至假立文簿,虚造支销。过去唐朝大臣陆贽说过:‘设置官职、建立国家,是为了养活百姓;向百姓征赋取财,是为了资助国家。’如今舍弃法律而重罚,既不是用来养民;把罚没的财物据为己有,又不是用来资助国家。若不通行禁止革除,贪污之风会更加盛行,后续弊端将不可胜说。今后官府审理军民诉讼,一律依照法律审问拟罪;如果再罚没财物,应治其罪,使他们不再成为百姓的祸害。”皇帝听从了。○乙酉日,贵州布政司左参政何经上奏:“过去平越、都匀有警,曾经调云南官兵四千人驻守,每年耗费粮食二万一千六百石。如今地方已经安定,而平越、都匀原设的城堡又足以守卫。调来的军队仍然坐食如故,浪费边地储粮。请遣散他们;有警时仍听候调发、策应,这样既可使军队免受长期戍守之苦,边境也有预先具备的防守力量。”事情交兵部议论,认为应发文给贵州永宁等处守臣筹划办理。皇帝听从了。黄昏时分,彗星向南运行,侵犯娄宿。○丙戌日立春,顺天府官员进献春令。按例应登殿接受祝贺,皇帝因星象变异,只穿常服驾临奉天门,命顺天府官员穿便服进献春令,免除祝贺。○黄昏时分,彗星侵犯天河星。○吏部复议朝廷文武群臣陈述的事项:工匠中技艺精巧、值得取用的,如今只应酌情给予赏赐,不必升授官职。诏令准许了这一意见。当时,工匠担任任文思院副使等官职的已经有二百八十多人,升任中书舍人等官职的已经有二十多人。后来又有人把奇巧技艺托付监局官员进献,动辄请求传奉,一年之内三四次升迁到太常卿、通政使。每逢朝廷宴会享宴,他们在杂班行列中与公卿同列;其余冗滥的官员不下千百人。○军器局民匠戎瑛上奏:本局原设官军、民匠五千七百八十七人,其中内官一员、工部官一员主管此事,四时制造军器、盔甲,数量有定额,完成后会同官员试验是否合用,储存在局中备用。近年以来,人匠逃亡、死亡的很多,在役的只剩三千二百七十四人,而内外督工官竟有十九员。官员太多,事务冗杂,工力不足,恐怕耽误工作,累及百姓。请敕令司礼监会同工部官员议定,只留下内外官各一人,其余吃空饷的官员一律裁减,以使劳困者得到休息。事情交工部复奏,请求听从戎瑛的奏请,酌量减少内官。皇帝说:“官员不必调动,但不许他们过多占用人匠。” ○丁亥日,恢复神武等卫指挥同知等官俞海等四十一人的职务。俞海等人都曾立功而在逃,按恩例恢复他们的职务。○戊子日,升监察御史江孟纶为湖广按察司佥事,升邵智为四川按察司佥事。○改升驯象卫指挥同知张瑛为都指挥佥事。张瑛在两广有功,按例应当加升,但所报职衔有误,所以改授此职。○锦衣卫上奏:“明年正旦节将近,过去凡是各地械送到京的囚犯,年终都在良乡、通州停止押送,等到正月十五以后才允许进入京城。自永乐末年以来,屡次命令就近送往两法司或镇抚司审问处理。去年又奉旨依照过去办理,如今应遵循近来的惯例,仍送两法司审理为便。”皇帝听从了。○己丑日,工科给事中张琳上奏:“臣听说应对上天要务实,不在于文饰。如今彗星出现已经很久,有识之士都感到寒心。大臣和科道官既已会议具奏,往往蒙陛下准许施行,朝野欢欣,臣民庆幸,确实知道言论对国家有益竟然如此。”随后,兵科给事中郭镗上言:“圣旨说他妄加言论、烦扰亵渎,应依法治罪,只是暂且宽宥。虽然这是曲加优容,没有立即加罪,然而似乎与明诏征求意见的本意不相符合。臣没有才能,不知避忌,因为这是君父的事情,也是臣子的事情。儿子劝谏父亲,难道会因为父亲不听就不再劝谏吗?臣子劝谏君主,又怎么能因为担心烦扰亵渎就立即停止呢?臣早晚深思,吃饭休息都不得安宁,所以冒死再次为陛下陈述。祖宗设置给事中、御史,是希望他们进言。这些官员未必都贤能,所说的也未必都正确,但必须培养他们的锐气,借此作为纲纪的辅佐。陛下难道不能向上体念祖宗设置这些官职的用意,向下为子孙建立万世的防范吗?况且灾变不会无故发生,一定有其原因。陛下正逢灾变之时,像口渴一样求言,像流水一样纳谏,还担心来不及处理政务,怎么可以把它说成烦扰亵渎呢?趋利避害,是人的常情;依恃宠爱、固守禄位,是臣子的共同忧患。”

进言之人,非不知言出祸随,但感陛下生成之恩,不胜忠愤。苟不作其气而容纳之,恐正人箝口,以言为讳,因循苟延,日积月累,忠良沮丧,邪媚横滋,其患有不可胜言者矣。伏愿陛下开四方之视听,为一己之聪明,于言之当者特加奖勉,言之未当者曲加包纳。昔先儒胡寅有曰:“听受忠鯾,不惮拂逆,非止面从,必将心改。苟利于国,即日行之者,乃纳谏之实也。和颜称善,泛受其说,合意则喜之,不合意则置之,或内恶其切直而用他事迁徒其人者,纳谏之虚文也。”仰惟陛下圣明,从谏弗咈,则嘉谋日进,忠言日陈。陛下次第举而行之,是为应天以实,而非徒事于虚文。灾异以之而消,休徵以之而至,人心悦,天意回,其为国家利,岂小补哉?”疏入,上曰:“言事当理者,朕未尝不从;有不当理者,亦不加罪。琳如何又为是言?○工部左侍郎李春起复,改南京工部左侍郎。○昏刻彗星犯天阴星○是夜,西方流星如盏大,青白色,光明烛地,自大将军西北行,近浊后,一小星随之。○庚寅,太监许安传奉圣旨,闲住都御史李实,即写敕取来。○以巡抚南直隶、右副都御史滕昭为兵部右侍郎。○赐五军三千神机等营官军并锦衣卫官校银。时英国公张懋等会议时政,言军士艰窘,故赐之。诸营见操并守卫、守门官军凡二十一万六千六百五十二人,人二两。锦衣卫上直官校、象奴凡七千五百人,人一两。○狭西岷州卫大崇教寺番僧瓦秀劄石等,西宁卫普法等寺番僧锁南儿坚锉等,瞿昙等寺番僧领占藏卜等,各来朝贡马及佛像等物,赐宴,并赐彩叚绢钞有差。○左春坊左谕德王一夔言:「陛下因彗星之变,命大臣科道陈言时弊,乃徒举细事,塞责于天下大可忧之事,不敢一言及之,何以回天变哉?」臣敢<▯▯锍-釒>五事:一曰正宫阃,以端治本。臣闻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齐家之道,在正伦理,笃恩义,绝情谒,戒骄奢,厚其所厚,薄其所薄,定尊卑而远宠幸,溥恩惠以广继嗣。如是则家齐而国与天下可平治矣。二曰亲大臣,以询治道。臣见皇上自退朝及经筵进讲外,罕与大臣接见。凡四方章奏,不召内阁大臣裁决,惟付之左右内臣而已。夫左右内臣,深居禁内,其于闾阎行伍、人才政事,何能知之详而处之当乎?伏乞退朝罢讲时,御便殿召内阁及文武大臣,出示四方章奏,少霁天威,面与商确裁决,则凡政事处之无不当矣。三曰开言路,以决壅蔽。臣惟御史给事中言事之官,近多罪废,遂致谏者顿少,甚非朝廷之福。乞于臣下凡有敢言者,言可用则必用之,不可用亦不罪之。有因言而降黜者,悉召回任用,则人皆直言无隐,而上下之情矣。四曰慎刑狱,以广好生。臣见法司于皇上时有断遣,不能论执可否,第唯唯顺从,曰「钦奉圣旨发落而已」,此何以为执法?旧制大辟必三覆奏,所以重人命。近吉安府知府许聪有罪,皇上即命处决,不必覆奏,时且夜深,非行刑之时。法司奉行无所论列,使聪罪当,犹为违祖宗之制;况罪不当,亦不大可哀乎?乞今后奉旨断遣有未当者,许执法以谏,而大辟必三覆奏,则刑罚无不当矣。五曰谨妄费,以足财用。臣惟京师连年创建寺宇不绝,报国寺之工甫毕,崇国寺之役又兴,所费动数十万计。谓奉佛可以徼福,则梁武往彻可鉴,何必竭府库有限之财,为此无益之事?又京民涂宗顺恒以宝石进献,酬直不可胜筭,夫府库宝石尽足充后宫之用,又何必费此有用之财而买此无用之物?乞一切罢斥,则财不妄费而府库充矣。<▯▯锍-釒>入上批答曰:「此皆陈腐之言而妄自张大,本当究治,但系用言之时,姑宥之。」○刑科等科都给事中白昂等言:顷因上天垂戒,彗见天田,皇上修德纳言,斋沐祷告,变异宜自消矣。然累经旬日,迁度无常,揆厥所由,实乃臣等不能尽言供职所致。诚以刑政不善,贤否混淆,是非交进,财用无经,营缮频烦,征科无艺,皆不能先见而预言之。省躬思咎,虽万死不足以赎尸矌之罪。伏蒙敕令交修已尝从大臣具<▯▯锍-釒>时政,今复条陈数事,用补缺遗,将欲以实应天,是或弭灾之一道也。一、内外法司问拟囚犯,已有定例,今宜戒彼不当法外妄加参语,故入罪人,庶使政令均一,人无嗟怨。一、官店输纳税钱以供国用,今皆归于权要之家,宜仍还官,以省民财。一、水旱为灾,宜免被灾之民食盐钞贯,以苏困苦。一、淮扬以北军民困于夫役,宜验每岁进贡船数多寡,定与夫数。一、天下镇守官并采造诸物之人,除旧例如常余,宜悉依天顺八年诏旨召还,以全大信。一边军艰难陪纳官马,不许势豪之家兴贩逼令买补。

译进言的人并不是不知道言语出口、灾祸随之而来,只是感念陛下养育生成的恩德,忠诚和愤懑无法自制。如果不振作他们的气概并容纳他们,恐怕正直的人会闭口,把进言视为禁忌,因循苟且、拖延度日;日积月累,忠良沮丧,邪佞谄媚横行滋长,其祸患将不可胜说。伏愿陛下打开四方的视听,以成就一人的聪明;对于正确的言论,特别加以奖励勉励;对于不完全正确的言论,也曲加包容。过去先儒胡寅说过:‘听取忠言,不怕触犯违逆,不只是表面顺从,而一定要内心改变。只要有利于国家,当天就实行,这是纳谏的实质。和颜悦色地称善,泛泛接受他的意见,合意就高兴,不合意就搁置,或者内心厌恶其切直,借其他事情把此人迁调,这只是纳谏的虚文。’仰望陛下圣明,听从劝谏而不违背,那么好的谋略会日益进献,忠言会日益陈述。陛下依次举措施行,这才是以实际行动应对上天,而不是徒然从事虚文。灾异会因此消退,吉祥征兆会因此到来,人心喜悦,天意回转,这对国家的利益,难道是小小的补益吗?”奏疏送入后,皇帝说:“言事合乎道理的,朕从来没有不听从;不合乎道理的,也没有加罪。” 张琳为什么又说这样的话?○工部左侍郎李春起复,改任南京工部左侍郎。○黄昏时分,彗星侵犯天阴星。○这天夜里,西方有流星,大小如灯盏,青白色,光明照亮地面,从大将军星西北方运行,接近浊星之后,又有一颗小星跟随。○庚寅日,太监许安传达圣旨:让闲住的都御史李实立即写敕书召来。○任巡抚南直隶的右副都御史滕昭为兵部右侍郎。○赐五军、三千、神机等营官军以及锦衣卫官校银两。当时英国公张懋等会同议论时政,说军士生活困窘,因此赐给他们银两。各营现今操练以及守卫、守门的官军共二十一万六千六百五十二人,每人二两;锦衣卫上直官校、象奴共七千五百人,每人一两。○狭西岷州卫大崇教寺番僧瓦秀劄石等,西宁卫普法等寺番僧锁南儿坚锉等,瞿昙等寺番僧领占藏卜等,分别来朝贡马和佛像等物,赐宴,并分别赐给彩缎、绢和钞。○左春坊左谕德王一夔说:“陛下因彗星变异,命大臣和科道官陈述时弊,他们却只提出细小事务,对天下最值得忧虑的大事不敢说一句,这样怎么能挽回天变呢?” 臣冒昧陈述五件事:一是端正宫闱,以端正治理的根本。臣听说家庭整齐而后国家才能治理,国家治理而后天下才能太平。整治家庭的道理,在于端正伦理、厚重恩义、杜绝请托、戒除骄奢,厚待应厚待的人,薄待应薄待的人,确定尊卑并疏远宠幸,广施恩惠以扩大继嗣。这样家庭整齐,国家和天下就可以太平。二是亲近大臣,以询问治理之道。臣看皇上除退朝和经筵进讲以外,很少接见大臣。四方的章奏,若不召内阁大臣裁决,便只交给身边的内臣。那些身边内臣深居禁宫,对于民间、军队、人才和政事,怎么能详细了解并妥善处理呢?伏请退朝、经筵讲毕时,皇上驾临便殿,召见内阁以及文武大臣,出示四方章奏,稍稍收敛天威,面对面共同商议裁决,那么各种政事就没有处理不当的了。三是开放言路,以解决壅塞蒙蔽。臣认为御史、给事中是负责进言的官员,近来因进言获罪罢黜的很多,于是劝谏者骤然减少,这实在不是朝廷的福气。请凡臣下有敢于进言的,意见可以采用就一定采用,不能采用也不加罪;凡因进言而降职罢黜的,都召回任用,那么人人都会直言不隐,上下的情况就能相通了。四是慎重刑狱,以扩大好生之德。臣看法司有时奉皇上旨意定罪遣发,不能据理争论是否适当,只是一味唯唯诺诺,称“只是奉钦定圣旨发落而已”,这样怎么能算执掌法律?旧制规定大辟之刑必须三次复奏,是为了慎重人命。近来吉安府知府许聪有罪,皇上立即命令处决,不必复奏;当时又已深夜,并不是行刑的时候。法司奉行命令而不加论列,即使许聪的罪行确实应处死,仍然是违背祖宗制度;何况罪行并不相当,难道不更值得哀怜吗?请今后奉旨定罪遣发而有不恰当的,允许执法官据理劝谏;大辟之刑必须三次复奏,这样刑罚就不会有不当。五是谨慎对待妄费,以充足财用。臣认为京师连年不断兴建寺院,报国寺的工程刚完,崇国寺的工程又开始,费用动辄以数十万计。若说奉佛可以求福,那么梁武帝的往事足以为鉴,何必竭尽府库有限的财物,办理这种无益之事?又有京城百姓涂宗顺常常进献宝石,所付价钱无法计算。府库中的宝石已经完全足够供后宫使用,又何必浪费有用的财物去买这种无用之物?请一概停止斥退,这样财物就不会妄费,府库也会充足。” 奏疏送入后,皇帝批答说:“这些都是陈腐的言论,却妄自夸大,本应追究治罪;但现在正是使用言论之时,姑且宽恕你。” ○刑科等科都给事中白昂等说:近来因为上天降下警戒,彗星出现在天田,皇上修养德行、采纳言论,斋戒沐浴、祈祷告祭,天变本应自行消除。然而接连十多天,彗星运行变化没有常态,推究其原因,实在是臣等不能尽心进言、尽职供事造成的。确实因为刑政不善、贤愚混淆、是非相杂而进、财用没有常规、营建修缮频繁、征收科派没有节制,这些事情我们都不能预先看见并及时进言。反省自身、思考过错,即使死一万次也不足以赎偿尸位素餐的罪过。伏蒙敕令相互修省,我们已经曾随大臣具奏时政,如今又分条陈述数事,用来补救遗漏,希望以实际行动应对上天,这或许也是消除灾害的一条途径。一、内外法司审问拟定囚犯罪名,已有固定条例,如今应告诫他们不得在法律之外妄加牵连言辞,故意把人定罪,使政令统一,百姓不再怨叹。一、官店缴纳税钱以供国家使用,如今都归入权贵之家,应仍归还官府,以节省百姓财物。一、遭受水旱灾害的地方,应免除受灾百姓应纳的食盐钞贯,以缓解困苦。一、淮扬以北的军民困于夫役,应核验每年进贡船只的多少,确定相应夫役人数。一、天下镇守官以及采办、制造各种物品的人,除旧例中照常留用的以外,应全部依天顺八年诏旨召还,以保全朝廷最大的信用。一、边军艰难缴纳补足官马,不许豪强之家贩卖马匹,逼迫边军买马补足。

一、朝觐官至京,宜令各陈所在军民利病,会官详议可否,以通天下之情。一、南京百官有司具在,宜敕文武大臣同科道官议彼时政得失,军民利病,仍宜敕守备等官抚恤军民,操练士卒,严加防范,期庶政允修,有备无患。一、浙江并直隶田地有坍入江湖而税粮犹存者,及各府县烧造瓷器有地土不宜者,四川等处盐井有枯竭者,松潘等处运粮有不循旧例,累及边民者,凡此宿弊,宜悉量为减免。一、官军除团营已有文武大臣协同提督,其三营多被管军之人私役擅放,或军士懒惰而逃,宜推举文臣二人,遇操练之日赴营严考其数,以修武备。一、两京文武大臣分理庶政,委任有年,宜令吏部具其年甲<▯▯锍-釒>其名绩奏闻,其中有老疾妨政及才不充任者,罢归;如才行超卓,政迹显著,乞加奖励以勉其效。职一漕运军士,不胜疲敝,良由督运之人刻削科歛,或附载私货,分运官粮,以致漕运稽缓。宜令巡河御史并治水利官同加盘检,禁革事觉者,即与追给究问,以除奸弊。奏上,命司其事者各知之。于是吏部等衙门各议拟条,上自今内外法司问刑,宜遵天顺即位初诏,不得法外妄加参语。官店自景泰以后者,一一还官。被灾之民户口盐钞,亦宜蠲免。漕运官科歛财物,装载私货及分粮与别船代运者,移文总漕都御史申明禁约,酌其轻重降调处治。两京文武大臣具<▯▯锍-釒>名御以请黜陟。三营私役之弊,令科道官仍视旧例点闸。减免坍塌田粮,烧造瓷器及盐井枯渴,松潘运粮等事,各下所司勘报。召还镇守官伏乞圣裁。奏入,上从其议。惟黜陟大臣,召还镇守,点闸三营,取回官店四事,俱命已之。○辛卯,授翰林院庶吉士费阁、尹龙乔、维翰、王臣为编修,张泰为检讨,张璲、陈珷、梁泽、陈纪、李介、徐谦为监察御史。璲浙江道,珷江西道,泽河南道,介四川道,谦山东道。○中军等都督府定襄伯郭登等言:各府所属归德、寿州、宁山、大嵩等卫,奇山、金州等所岁报马骡文册不至,宜坐所司以罪。上俱宥之,未完者令趣之。○命减死囚情可矜疑十三人,释放无罪者二人。以天变修省,法司奉旨审录,故也。○分守万全右卫右参将署都督佥事蒋良与右少监顾雄协同署都指挥佥事张顺俱以虏寇杀掠边军为镇守等官所奏,法司以时方用人,宜姑记其罪为请,从之。○壬辰,代府襄垣王仕<▯土匮>复奏其弟镇国将军仕堲欺侮,欲分居代州及大同。礼部请仍遣皇亲及大臣往覆之。诏不必遣,官降敕切责仕堲曰:“襄垣王奏,尔亵服以接敕书,遇兄于途,乘轿不下,及又直入中门,冬至遥贺,不随班行礼。虽曰单辞,未必全实,然尔之傲狠,不即改过之意,于此可见。敕至,尔其痛加修省,念以图自新。若再有违,祖宗之法具在,轻则革禄,重则削爵。彼时悔将晚矣。”言不多,及尔其慎之慎之。○镇远侯顾淳乞送祖母丧归葬南京祖茔,允之。○朝鲜国王李娎遣陪臣韩致仍等奉表贡马及方物来朝,贺明年正旦节。○敕湔除在京文武官过名,仍命法司移文于在外官司。○癸巳,礼部奏正旦节例赐百官宴。上令免宴,赐以节钱钞。○吏部奏:「明年当朝觐,今天下司、府、州、县等官已至,欲候朝觐事。」绶会都察院询访考察<▯▯锍-釒>名以闻,诏从之,命务宜从公。○户部奏延安绥德庆阳三卫旗军操备榆林者,其月粮或愿在边关支,则令全支一石,折与银二钱五分;愿在原卫关支,仍如旧。其折银于每岁角□羊狭西银内摘拨三万两,送榆林支给。从之。○兵部上智勇任将帅者五十人。先是,太监许安奉旨令兵部于诸营武职中举智勇可领军马者四五十人以闻。于是尚书白圭等言:“国之大事在兵,兵之要领在将。将非智勇,鲜不偾事。诚如圣虑所及。第武职之中,有智勇偏长者,有言行乖错者;或膂力坚劲而中无所有,或体貌寝眇而心实刚毅。必求智勇兼人,不可多得。若能取长弃短,亦或可用。矧折冲御侮,必经历战阵,庶可临敌不惧。”今于奋武诸营推举都督佥事刘能、高俊、刘清,都指挥使康永、李玙、冯庆、白玉,都指挥同知吴瓒、谢宁、赵顺、田广、苏胜、孟瑛、曹浩、陈璟、陈瑛、卢茂,都指挥佥事韩礼、李麟、孟源、马俊、袁刚、李信、阎斌、于盛、魏信、周玺,指挥使高通、廉政、杜山、洪暠、陈云、张雄、戚旺,指挥同知董源、王清、马成、邓旺、沈璇、熊振、邹伦、刘良、刘文、钱聚、殷恕、王俊、孙安,指挥佥事查雄、朱能、陈玺,凡五十人。有累立战功而加升者,有奋起行伍而见用者,虽未必率皆智勇全才,亦颇优于流辈,缓急用之,可以济事。内都督佥事刘清见以罪罢,然其人素著廉能,军士信服,谓宜略其小过,俾之自新。上是之,令记其职,命临事举用。

译一、朝觐官员到京后,应令各自陈述所在地方军民的利弊,交会有关官员详细议论可否,以沟通天下实情。一、南京百官、各有司都已齐备,应敕令文武大臣会同科道官议论当地时政得失和军民利弊;仍应敕令守备等官抚恤军民、操练士卒,严格加强防范,希望各种政务都能妥善修治,有备而无患。一、浙江及直隶田地中有坍塌陷入江湖而税粮仍在的,以及各府县烧造瓷器中土地不适宜的,四川等地盐井已经枯竭的,松潘等处运粮不遵循旧例、累及边民的,凡这些积弊,都应酌量减免。一、官军中除团营已有文武大臣共同提督外,其余三营多被管军之人私自役使、擅自放遣,或者军士懒惰逃亡,应推举文臣二人,遇到操练之日到营中严格查考人数,以整修武备。一、两京文武大臣分别管理各项政务,任职已经多年,应令吏部列出他们的年甲,分别具奏姓名和政绩。其中年老有病妨碍政务、才能不称职的,罢职遣归;才能品行超卓、政绩显著的,请加以奖励,以勉励其成效。一、漕运军士不堪疲惫,实在是因为督运之人刻削、科敛,或者夹带私货,分装官粮,导致漕运延误。” 应令巡河御史会同治理水利的官员一同盘查检验,凡查出有违法弊的,立即追究、收回并审问,以清除奸弊。奏疏上报后,命主管此事的各部门分别知悉。于是吏部等衙门分别议定条款,皇帝从今以后内外法司审理刑案,应遵守天顺即位初年的诏令,不得在法律之外妄加牵连言辞。官店自景泰以后侵占的财物,应一一归还官府。受灾百姓的户口盐钞,也应免除。漕运官员科敛财物、装载私货以及分拨官粮给其他船只代运的,发文给总漕都御史,重申禁约,按照情节轻重降职调任处分。两京文武大臣分别具奏姓名,请求黜陟。三营私自役使军士的弊端,命科道官仍依旧例点验。减免坍塌田地的税粮、烧造瓷器、盐井枯竭、松潘运粮等事,都交给主管部门勘察上报。召回镇守官,恭请圣上裁决。奏疏送入,皇帝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只有黜陟大臣、召回镇守官、点验三营、收回官店四件事,都命令停止办理。○辛卯日,授翰林院庶吉士费阁、尹龙乔、维翰、王臣为编修,授张泰为检讨,授张璲、陈珷、梁泽、陈纪、李介、徐谦为监察御史。张璲任浙江道,陈珷任江西道,梁泽任河南道,李介任四川道,徐谦任山东道。○中军等都督府定襄伯郭登等说:各府所属归德、寿州、宁山、大嵩等卫,奇山、金州等所,每年上报马匹、骡匹的文册都没有送到,应治主管部门之罪。皇帝全部宽宥他们,对尚未完成的命令催促办理。○命令将罪情值得怜悯、疑虑的死囚十三人减免死刑,释放无罪者二人。这是因为天象变异而修省,法司奉旨审查录囚的缘故。○分守万全右卫右参将、署都督佥事蒋良,与右少监顾雄协同署都指挥佥事张顺,都因虏寇杀掠边军而被镇守等官奏报。法司认为当前正是用人之际,请暂且记下他们的罪过,皇帝听从了。○壬辰日,代府襄垣王仕匮再次上奏,说他的弟弟镇国将军仕堲欺侮他,想要分居到代州和大同。礼部请求仍派皇亲和大臣前往复核。诏令说不必派遣,只下敕严厉责备仕堲:“襄垣王上奏说,你穿着便服接见敕书,在路上遇到兄长,乘轿而不下轿,后来又径直进入中门,冬至远远祝贺时,不随班次行礼。虽然这只是单方面的说辞,未必完全属实,但你傲慢强横、不立即改过的意思,从这些事情中就可以看出。敕书到达后,你应当痛切修养反省,想着谋求自我更新。如果再有违犯,祖宗的法律都在那里:轻则革除俸禄,重则削夺爵位。到那时后悔就晚了。话不多说,你务必谨慎,谨慎!” ○镇远侯顾淳请求护送祖母的灵柩回南京祖茔安葬,准许了。○朝鲜国王李娎派陪臣韩致仍等奉表,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来朝祝贺明年正旦节。○下敕洗除在京文武官员的过犯记录,仍命法司发文通知外地官府。○癸巳日,礼部上奏,按正旦节惯例赐百官宴。皇帝命令免除宴会,改赐节日钱钞。○吏部上奏:“明年应举行朝觐,如今天下司、府、州、县等官员已经到京,想等候办理朝觐之事。” 绶会同都察院询问访察,列出考察官员的姓名上报,诏令同意,并命令务必秉公办理。○户部上奏,延安、绥德、庆阳三卫的旗军在榆林操练备战,他们的月粮如果愿意在边关支取,就令其足额支取一石,折合银二钱五分。愿意在原卫所关支的,仍照旧办理。折合的银两从每年解送狭西的银两中拨出三万两,送到榆林支给。皇帝听从了。○兵部上报有智谋勇力、能够担任将帅的人五十名。在此以前,太监许安奉旨命兵部从各营武职中举荐有智谋勇力、能够统领军马的四五十人上报。于是尚书白圭等说:“国家的大事在于军队,军队的要领在于将领。将领如果没有智谋勇力,很少有不坏事的,这确实如圣上所忧虑的。只是武职之中,有的人智谋突出,有的人勇力突出;有的膂力强健而内心空虚,有的体貌丑陋而内心刚毅。若一定要寻找智勇兼备、超过常人的人,实在不可多得。如果能够取其长处、舍弃其短处,也有或许可以任用的。况且要抵御敌人、保卫国家,必须经历战阵,这样才可能面对敌人而不畏惧。”如今从奋武各营中推举都督佥事刘能、高俊、刘清,都指挥使康永、李玙、冯庆、白玉,都指挥同知吴瓒、谢宁、赵顺、田广、苏胜、孟瑛、曹浩、陈璟、陈瑛、卢茂,都指挥佥事韩礼、李麟、孟源、马俊、袁刚、李信、阎斌、于盛、魏信、周玺,指挥使高通、廉政、杜山、洪暠、陈云、张雄、戚旺,指挥同知董源、王清、马成、邓旺、沈璇、熊振、邹伦、刘良、刘文、钱聚、殷恕、王俊、孙安,指挥佥事查雄、朱能、陈玺,共五十人。其中有的多次建立战功而得到加升,有的从军伍中奋发而被任用。他们虽然未必全都是智勇兼备的人才,也很优于同辈,遇到缓急时任用他们,可以成事。内官都督佥事刘清现在因罪被罢免,但此人一向以廉洁能干著称,军士信服,认为应当略过他的小过,使他自我更新。皇帝认为说得对,命令保留他的职衔,遇到事情时举用他。

○昏刻彗星犯外屏星○甲午,庶人微焟女宝鉴,以父幽闭凤阳已二十年,奏乞宥免。有愿效汉淳于意女缇萦,没身为婢以赎父罪之语,意甚恳切。事下法司议,以徽焟初封阳宗王,与弟广通王徽煠尝结苗兵谋叛,情罪深重,宜禁锢终身。上曰:“然,祖宗之法不可废也。”○以应天府尹毕亨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南直隶,并总理粮储。○设狭西榆林卫经司。○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余子俊等奏:榆林守备官军旧于狭西西安四护卫、延绥庆阳三卫、河南南阳卫、頴上所直隶潼关、宁山二卫调之。而狭西属卫所调官军有贫弱及逃亡者,从镇守总兵、巡抚官验实,按季造册,令都按二司会选精壮者补之。副参将等官不得擅出批帖,烦扰卫所,已有著令。第河南卫所不及该载。又潼关卫设于狭西河南界上,宁山卫设于山西南界上,俱直隶督府,都按二司不相统属。虽有巡按御史,以境土隔远,难于偏历,遇有勾补,未免延缓后期。夫守边重事,必从宜处之,庶可有济。乞敕所司详议,今后狭西河南卫所官军,从镇守巡抚等官令都按二司选补;潼关卫令狭西按察司选补;宁山卫令山西按察司选补。俱查究诸卫所户口文册,以凭勾稽革弊,不得以弱卒单丁虚辏名数。有徇情误事者,听延绥巡抚官究问,或奏请处治。庶法令昭明,而战守有备。事下兵部尚书白圭等议,从其奏。上是之。○乙未,晓刻,金星犯牛宿及罗堰星。○兵部奏:总兵官朱永奏,虏寇由花马池、定边营入寇宁夏萌城等处。右都督白玉亦奏,虏寇拥众入庆阳圉砦堡,余众西行者已二日,尚有未尽。缘此寇潜住河套日久,困甚。臣等已料其必入寇。今总兵等官虽云于迤西按伏截杀,然贼情贪诈,恐复有东行剽掠之谋。宜驰谕右都御史王越与右少监张遐、总兵官许宁议之。如贼近边未遁,即会宁夏并狭西总兵等官,速调诸路军马,并力截杀。仍令越究虏所从入及诸领兵官有无失机,具奏处治。其宁夏总兵、镇守、巡抚官,亦行令遇警相机杀贼,不许畏缩误事。从之。○巡抚淮阳左佥都御史张鹏奏:淮阳近岁水旱荐臻,人民缺食,而各仓所储有限。今两淮所属富安等场,自成化三年至五年,见存粮草折盐,并仪真批验所续收私余没官等盐,共一十一万五十引。请令委官变易时价,籴粮上仓,庶几赈济有备。户部奏:各边粮少,先已建议以此变时价解部送边支给。今仍令摘拨五万引,角□羊部,余皆从其所言。上曰:是。○兵部奏:都督同知李文、都督佥事张荣、刘端、卢能、房能,俱先因镇守失机,间住之数。近奉恩诏,凡停俸者听复支给。文等欲乞如例,然闲住职官,诏内未及该载。又端年已老,例宜代职,惟「上裁处」。上曰:诏书不及者已之,年老应代者听。○昏刻彗星犯天困星○命都指挥佥事邓英守备万全左卫,宣府右卫指挥同知曹琮守备保安城,开平卫指挥使朱谦守备长安岭,指挥佥事绳律协守马营,宣府左卫指挥佥事苏荣守备云川堡。○镇守甘肃右都督李荣老,不任事,命其子俊代原职,义勇卫指挥使。○兵部奏,近宁夏报,花马池、兴武、灵州、鸣沙州及贺兰山诸处,俱有虏众寇钞,烟尘不绝,而山后又有虏潜伏窥伺。又狭西报,虏众分为二路,一从西安州入安会境,一从固原入隆静境。意者虏酋癿加思兰欲乘冰北遁,故分遣部落窃掠而去。宜移文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越,会延绥镇守少监张遐、总兵官许宁议之。若虏复入寇,即督所部兵及增调狭西、宁夏兵,或分或合,多方邀击。仍令越究虏所从入及各守边官失机与否,以闻。从之。○夜,东方流星如盏大,青白色,光明烛地,自大角傍东北行,至七公尾,迹炸散。○丁酉,以明日正旦,遣驸马都尉石璟、蔡震分祭长陵、献陵、景陵、裕陵。○遣内官祭「恭让章皇后陵寝」。○岁暮享 太庙○遣太常寺官祭五祀之神○遣旗手卫官祭旗纛之神

译○黄昏时分,彗星侵犯外屏星。○甲午日,庶人微焟的女儿宝鉴,因为父亲被幽禁在凤阳已经二十年,上奏请求宽免。她说愿意效法汉代淳于意的女儿缇萦,终身没身为婢以赎父罪,言辞十分恳切。事情交法司议论,认为微焟最初封为阳宗王,曾与弟弟广通王徽煠结交苗兵谋反,罪情深重,应终身禁锢。皇帝说:“是的,祖宗的法律不可废弃。” ○任应天府尹毕亨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南直隶,并总理粮储。○设置狭西榆林卫经司。○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余子俊等上奏:榆林守备官军过去从狭西西安四护卫、延绥庆阳三卫、河南南阳卫、頴上所、直隶潼关、宁山二卫调来。而狭西所属卫所所调官军中有贫弱和逃亡的,依镇守总兵、巡抚官员核验属实,按季度造册,命都、按二司会同选取精壮者补充。副参将等官不得擅自发出批帖,烦扰卫所,这已经有明文规定。只是河南卫所没有列入其中。又潼关卫设置在狭西、河南交界,宁山卫设置在山西南部边界,两卫都直属督府,都司和按察司彼此不统属。虽然有巡按御史,但由于境地相隔遥远,难以遍历,遇到勾补军士时,免不了延误期限。守边是重大事务,必须根据情况妥善处理,这样才可能有成效。请敕令主管部门详细议定:今后狭西、河南卫所的官军,由镇守、巡抚等官命令都司、按察司选补;潼关卫由狭西按察司选补;宁山卫由山西按察司选补。都要查核各卫所的户口文册,以便勾稽、革除弊端,不得用弱卒、单丁虚凑名额。有徇私误事的,听任延绥巡抚官员追究审问,或者奏请处治。这样法令就会明确,战守也有准备。”事情交兵部尚书白圭等议论,采纳了他的奏请。皇帝认为对。○乙未日,黎明时分,金星侵犯牛宿和罗堰星。○兵部上奏:总兵官朱永奏报,虏寇从花马池、定边营入寇宁夏萌城等处。右都督白玉也奏报,虏寇聚集众人进入庆阳圉砦堡,其余向西行进的已经两天,还有没有走尽的。由于这些虏寇潜居河套已经很久,十分困窘,臣等早已料定他们必然入寇。如今总兵等官虽然说已经在迤西埋伏截杀,但贼人贪婪狡诈,恐怕还会有向东劫掠的谋划。应迅速传谕右都御史王越,与右少监张遐、总兵官许宁商议。如果贼人逼近边境而未逃走,就会同宁夏以及狭西总兵等官,迅速调发各路军马,合力截击。仍令王越查究虏寇从何处进入,以及各领兵官有没有失误时机,具奏后治罪。宁夏总兵、镇守、巡抚官员,也命令他们遇到警报时相机杀敌,不许畏缩误事。皇帝听从了。○巡抚淮阳左佥都御史张鹏上奏:淮阳近年水旱灾害接连发生,百姓缺少粮食,而各仓储存有限。如今两淮所属富安等盐场,从成化三年至五年现存的粮草折盐,以及仪真批验所后来收取的私盐余盐、没收入官的盐,共有一十一万五十引。请命委派官员按时价变卖,买粮入仓,或许可以为赈济预先准备。户部上奏:各边粮食缺少,先前已经建议将这些盐按时价变卖,解送户部再送边地支给。如今仍命令拨出五万引,解送户部,其余都听从他的意见。皇帝说:可以。○兵部上奏:都督同知李文、都督佥事张荣、刘端、卢能、房能,都曾因镇守时失误而被闲住。近来奉恩诏,凡停发俸禄的允许恢复支给。李文等想请求依例办理,但闲住职官没有列入诏书。又刘端年纪已经老了,按例应当由人代替,只请皇上裁决。皇帝说:诏书没有涉及的,就停止办理;年老应当替代的,听凭办理。○黄昏时分,彗星侵犯天困星。○命都指挥佥事邓英守备万全左卫,宣府右卫指挥同知曹琮守备保安城,开平卫指挥使朱谦守备长安岭,指挥佥事绳律协同守卫马营,宣府左卫指挥佥事苏荣守备云川堡。○镇守甘肃右都督李荣年老,不能任事,命他的儿子俊代替原职,任义勇卫指挥使。○兵部上奏,近来宁夏报告,花马池、兴武、灵州、鸣沙州以及贺兰山各处,都有虏众入侵劫掠,烽烟尘土不断,而山后又有虏人潜伏窥伺。又有陕西报告说,虏众分成两路:一路从西安州进入安会境内,一路从固原进入隆静境内。想来虏酋癿加思兰想趁结冰向北逃遁,所以分派部落偷偷抢掠后离去。应发文给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越,会同延绥镇守少监张遐、总兵官许宁商议此事。虏众如果再次入侵,就督率所属部队以及增调的陕西、宁夏军队,或分兵、或合兵,从多方面拦截攻击。仍命王越查究虏众从何处进入,以及各守边官员是否贻误战机,报告朝廷。皇帝同意了。夜间,东方有流星,大小如灯盏,呈青白色,光芒照亮地面;它从大角星旁向东北运行,到七公星尾部时,轨迹爆裂散开。丁酉日,因为明天是正旦,派驸马都尉石璟、蔡震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派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年终在太庙举行享祭。派太常寺官员祭祀五祀之神。派旗手卫官员祭祀旗纛之神。

○是岁天下户九百一十一万九千九百一十二,户口六千一百八十一万九千九百四十五口,田地四百七十七万八千九百三十一顷六十亩有奇,田赋米二千二百五万九千八百七十石有奇,麦四百三十一万二千一百九十六石有奇,丝九万二千六百九十一斤有奇,绵一十万五千两,绢二十八万五千一百匹有奇,布八十六万一千二百二十匹有奇,绵花二十八万三千二百八十斤有奇,折色钞八十三万四千六百三十锭有奇,杂课钞二千七百九十一万四千九百一十锭有奇,米五千七百八十七石有奇,布四千六百匹有奇,茶课茶五十六万三千九百一十斤有奇,屯田子粒三百九十五万七千一百八十石有奇,采纳银七万九千九百六十八两有奇,水银二百四十七斤一十两有奇,漕运京师儧运粮三百三十五万石,各处运纳粮四百七十一万八百六十五石有奇,减免天下官田等项税/粮二十九万六十石有奇。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九终。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成化八年春正月戊戌朔,上诣奉先殿,皇太后宫行礼毕,出御奉天殿。以星变免行庆贺礼,文武群臣及天下朝觐官、四夷朝使具朝服行八拜礼。皇太后、皇后免命妇朝贺。十三道监察御史张敩等以星变陈言修省八事:一,南京乃国家根本重地,今太平日久,人心不能不懈,兼以近地连年饥馑,守备虽有成国公朱仪,然其才识谋略仅可处常,不能应变,请于侯伯中推举忠义谋勇素有重望者一员协同守备。其各部三法司官亦宜慎简才识者以充,庶缓急有济。一,两京公候驸马伯、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并锦衣卫堂上及各卫掌印官、六科十三道俸禄俱宜暂减其半,俟变消之日复旧。一,两京并在外官下皂隶,请敕兵部查照原额,三品以上各减四名,四品五品各减二名,六品七品各减一名,俟丰年仍旧。其各衙门直厅等项皂隶不许纳银。一,在外司府州县官钦给马匹,例应马夫三十丁餧养,今官司多将上户养马而以下户应重差,宜每马革去二十丁,于中户内佥点十丁,亦不得索要钱物。一,南京黄船并马快船岁载荐新等物赴京,而管解官官多起船数勒取帮钱,私附商货,沿途起夫,请敕兵部每岁会计装载之物,定与船数,移文南京兵部依数派拨,违者问罪。一,布按二司方面官近年转迁大速,民情土俗既未周知,郡邑利病何由兴革,请敕吏部今后必须历任三年以上政绩显著者方许升用。一,西北各边安插归化土达,近闻该管头目不加抚恤,反行剥害,请敕各边巡抚、巡按、总兵等官严督该管官司,务须抚恤得所,从宜约束。一,内府每月初四、十四、二十四日,在外诸色人等俱将物货赴玄武门等处货卖,甚非所宜,请令点闸给事中、御史等官督守门官严加禁约。一南京粮储原有都御史一员总理,近年就令南京户部尚书陈翌署管。监收之官或有亏弊,请如旧例,命都御史总理之。一在外司府州县理问,知州知县断事,推官等官多新进除授,各卫所镇抚皆荫袭官员,不知律例,请敕都察院移文天下问刑衙门,务将《大明律》及见行条例熟读讲究,使用刑不差。一古者灾异必策免大臣,今两京文武大臣及在外巡抚、镇守等官,岂无背公徇私、怠政废事、年老昏瞆者?宜令自陈休致,取自上裁。上批答曰:“尔等言是,自陈退避一事已处置,余皆准行。”○己亥,文武群臣朝亲王于奉天门东廊。○朵儿必河等卫指挥同知等官教花子安出等十六人乞袭代父职,弗提等卫指挥同知等官管秃等十二人乞升职。朵儿必河卫指挥同知阿昇,革兀者卫指挥佥事木当哈以授职,敕书为火所毁,乞更赐。上许之,仍升管秃等各一级。○庚子,宣宗章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石璟祭,景陵。○辛丑,户部议覆监察御史张敩等陈言修省事,欲将文武官俸禄暂减其半,已奉旨举行。但得旨与彗出之日,请自何始?有旨:“俸禄俱不必减。”○壬寅,大同总兵官彰武伯杨信等奏:虏寇入大同西路师婆寨等处。章下,兵部尚书白圭等言:「先是,臣等虑孛罗忽、猛可等渡河,已请敕大同镇守等官议,委副总兵徐恕领兵一千五百往西路备之。今果有警,恐虏众兵寡,宜仍行各官如前所议,令信领原选官军三千五百以备应援。」诏可。○夜,北方流星大如盏,青白色有光,自七公东北行至近浊。○癸卯孟春享 太庙○遣内官祭司户之神○沈府平遥王幼土□量薨。王僖靖王之子也。母妃王氏。宣德辛亥生。正统丁卯袭封为平遥王。至是薨。年四十有二。讣闻。辍朝一日。赐祭葬如制。谥曰惠恭。○诸营兵赴教场操练,争门而入,躏死三人。会昌侯孙继宗等以守门官军镇抚崔成等五十人不能序进。○巡抚狭西左副都御史马文升奏:虏酋癿加思兰紏合阿罗出部落,度河犯边,已及岁余。

译这一年,全国有户九百一十一万九千九百一十二,人口六千一百八十一万九千九百四十五口;田地四百七十七万八千九百三十一顷六十亩有余;田赋米二千二百五万九千八百七十石有余,麦四百三十一万二千一百九十六石有余,丝九万二千六百九十一斤有余,绵一十万五千两,绢二十八万五千一百匹有余,布八十六万一千二百二十匹有余,绵花二十八万三千二百八十斤有余,折色钞八十三万四千六百三十锭有余,杂课钞二千七百九十一万四千九百一十锭有余;米五千七百八十七石有余,布四千六百匹有余,茶课茶五十六万三千九百一十斤有余;屯田子粒三百九十五万七千一百八十石有余,采纳银七万九千九百六十八两有余,水银二百四十七斤一十两有余;漕运京师的攒运粮三百三十五万石,各处运纳粮四百七十一万八百六十五石有余;减免全国官田等项税粮二十九万六十石有余。《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九终。《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成化八年春正月戊戌朔日,皇帝到奉先殿,向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出来驾临奉天殿。因为发生星变,免除庆贺礼;文武群臣以及天下朝觐官、四夷朝使都穿朝服行八拜礼。皇太后、皇后免除命妇朝贺。十三道监察御史张敩等以星变陈述修省八件事:第一,南京是国家的根本重地,如今太平日久,人心不能不懈怠,加上附近地区连年饥荒,守备虽有成国公朱仪,但他的才识谋略只足以应付常情,不能应对变故,请在侯伯中推举一名素有忠义、谋略、勇力和重望的人协同守备。各部及三法司官员也应慎重选用有才识的人充任,这样遇到紧急情况或许有所帮助。第二,两京公侯驸马伯、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以及锦衣卫堂上官、各卫掌印官、六科十三道的俸禄,都应暂时减半,等星变消除之日恢复旧制。第三,两京以及外地官员名下的皂隶,请敕令兵部按照原有名额核查:三品以上各减四名,四品、五品各减二名,六品、七品各减一名,等丰年再恢复旧额。各衙门直厅等项的皂隶不许纳银代役。第四,外地司、府、州、县官员按规定领取马匹,按例应由三十名马夫饲养一匹马;如今官府多让上户养马,却让下户承担繁重差役,应该每匹马革除二十名马夫,只在中户中佥点十名,也不得索取钱物。第五,南京黄船和马快船每年运送荐新等物到京,但负责押运的官员常常增加船只数量,勒索帮钱,私自夹带商货,并沿途征发民夫,请敕令兵部每年核算应装载的物品,确定船只数目,发文给南京兵部按数派拨;违者治罪。第六,布政司、按察司的方面官近年升迁过快,对民情土俗尚未完全了解,郡县的利弊又怎能兴革?请敕令吏部,从今以后必须是历任三年以上且政绩显著者,才允许升用。第七,西北各边安置归化的土达,近来听说主管头目不加抚恤,反而加以剥削侵害,请敕令各边巡抚、巡按、总兵等官严厉督责主管官府,务必妥善抚恤,并酌情约束。第八,内府每月初四、十四、二十四日,外地各种人员都把货物运到玄武门等处出售,这很不合适,请命令点闸给事中、御史等官督促守门官严加禁止约束。第九,南京粮储原有一名都御史总管,近年却令南京户部尚书陈翌代理管理。监收粮储的官员或许有亏空舞弊,应按旧例命都御史总管。第十,外地司、府、州、县的理问,知州、知县的断事官,推官等官员大多是新近任命的,各卫所的镇抚又都是荫袭官员,不懂法律条文,请敕令都察院发文给天下审理刑狱的衙门,务必把《大明律》和现行条例熟读研究,使判刑不出差错。古代发生灾异,必定罢免大臣。如今两京文武大臣以及外地巡抚、镇守等官,难道没有背公徇私、怠慢政务、荒废事务、年老昏聩的人吗?应令他们自行陈述,请求退休,交由皇帝裁决。皇帝批答说:‘你们说得对,自行陈述退职一事已经处置,其余各项都准许实行。’ 己亥日,文武群臣在奉天门东廊朝见亲王。朵儿必河等卫指挥同知等官的子弟花子安出等十六人,请求承袭、代替父亲的职务;弗提等卫指挥同知等官的子弟管秃等十二人,请求升职。朵儿必河卫指挥同知阿昇、革兀者卫指挥佥事木当哈因授职所得的敕书被火烧毁,请求重新赐给。皇帝答应了,并仍将管秃等各升一级。庚子日,是宣宗章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石璟祭祀景陵。辛丑日,户部议复监察御史张敩等陈述的修省事项,提出将文武官员俸禄暂时减半,已经奉旨实行。只是得到的旨意说从彗星出现之日起实行,不知应从哪一天开始?皇帝有旨说:‘俸禄都不必减。’ 壬寅日,大同总兵官彰武伯杨信等奏报:虏寇入侵大同西路师婆寨等处。奏章下发后,兵部尚书白圭等说:‘此前,我们担心孛罗忽、猛可等渡河,已经请敕令大同镇守等官商议,并委派副总兵徐恕率一千五百兵前往西路防备。如今果然有警,恐怕虏众多而我军兵力少,应仍按先前议定的办法办理,命杨信率原先选出的官军三千五百人准备救援。’皇帝下诏同意。夜间,北方有流星,大小如灯盏,呈青白色,有光芒;从七公星东北方向运行,到近浊处。癸卯日,在孟春举行太庙享祭。派内官祭祀司户之神。沈府平遥王幼土□量去世。平遥王是僖靖王的儿子,母妃为王氏。宣德辛亥年出生,正统丁卯年承袭封号为平遥王。到这时去世,享年四十二岁。讣告传来,停止朝政一日,赐予祭葬,依照制度办理。谥号为惠恭。各营士兵到教场操练,争着进门,踩踏致死三人。会昌侯孙继宗等认为,这是因为守门官军和镇抚崔成等五十人不能使队伍按次序进入。陕西巡抚左副都御史马文升奏报:虏酋癿加思兰纠合阿罗出部落,渡河侵犯边境,已经一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