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十三

译奏章交给兵部后，兵部说，京营以及延绥、宣府的军队已经调集，大同的军马将近四万人，请命总兵官朱永兼程进兵攻击敌虏；同时敕令延绥东路参将郭镛率所部精兵二千加急赶赴山西增援，并命山西守臣完全依照兵部的议议，操练军民，严密固守关隘，与郭镛协力防守，不许推诿躲避。皇帝同意了。当时敌虏乘胜入境抢掠，雁门关外烽烟遍布山川，炮声连续传到紫荆关、真定、保定，居民中有许多人惊慌逃散。郭镛竭力防御，昼夜不停，因此有这道奏报。己巳日，实授试监察御史陆愈为监察御史。监察御史徐镛等说：军队兴动时，粮食和草料最为重要。近几年各边仓库支出没有常规，供应不足。户部的职责在于筹划财政，应当承担责任。近来一提到出兵，便说没有粮食；听任征调来的马匹没有草料供给，就是没有准备。请敕令户部尽心筹划。尚书余子俊等复奏：各边粮草没有积存，确实如徐镛等所说。但是洪武、永乐年间，用天下每年征收的赋税供给各边军马，除每年使用的以外，还有剩余积存。自正统末年以来，京城及各边增调的军马很多，平时都增加草料供给；各地田地又因造册时有许多诡寄，因而赋税日益减少，供给费用日益亏缺。况且水灾、旱灾、虫灾每年本来就常有，赈济粮按惯例应当归还官府，如今却都停止追收而作为赦免。再者，本朝的钞法、钱法、盐法，都是祖宗增加财源的办法；胡椒、苏木也都是补助官吏俸禄粮食的来源，如今全都受到阻碍废弃，没有积存。由此看来，不仅边地没有积存，内地也是如此；不仅今天值得忧虑，将来尤其严重。当前的办法是，凡属赈济以及拖欠的粮食，不要一概蠲免；如果年成歉收，就暂缓征纳。若颁布恩诏，就应依照古代赐免次年田租的办法施行，并把所有诡寄的田地都命令改正。至于勘察灾情，御史等风宪官必须会同军卫和主管官员访察、勘验、奏报；分巡官兼管粮草、巡盐、巡茶以及管理屯田的官员，任满时都要向本部具报。而根本办法又在于朝廷致力于农业生产并节省用度。皇帝说：“钱粮是国家的大计，必须在太平无事时预先储蓄，这样才可以在有事之日供应使用。祖宗时期征收赋税有办法，支出有常规，用天下的贡赋供给国家用度，充足有余而且没有穷尽。如今每年的用度数额越来越多，四方水旱灾害又接连发生，加上各种奸弊层出不穷，收入更加减少，一旦有事，实在令人忧虑。致力于农业生产、节省用度，朕自当留意；其余全部依照你们户部所说的施行。” 庚午日，是孝慈高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魏国公徐俌奉命祭祀孝陵。户部奏报：正统十四年以前，客□所中盐而完全没有支取的，每引由当地主管官府发给钞三十锭，以补偿他们的资本。景泰元年以后，愿意领取钞票的听其自便。但是天下各运司、提举司盐课的价格有贵有贱，缴纳盐课的定例也有多有少，如今一概发给钞票，人心不能平服。应当依照淮盐三十锭的规定，依次减少两浙、广东、四川、云南的盐引，每引二十五锭；河南、长芦、福建、山东的，每引二十锭。皇帝同意了。辛未日，户部尚书殷谦祭祀京都太仓之神。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命福建都指挥同知高贵的儿子瑛代替父亲原职，任武功中卫指挥使。壬申日，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秦鋐等加急奏报：初四日，敌虏六千多骑兵从镇西台、西河台等地分散进入内地，抢掠践踏庄稼。总兵官周玉率军二千先行，第二天走到白腰山时遇到敌虏。臣秦纮等也率军二千随后赶到。到达后督兵合击，敌虏边战边退，我军又放开兵力奋勇攻击，他们才开始逃跑。又有把总指挥曹洪等设伏追击到西阳河才返回，共斩首九人，缴获马五十六匹、弓箭刀仗等二百一十九件。顺圣川设伏的都指挥孙成等也在七马房与敌虏奋力交战，将其击败，缴获马十匹，敌虏丢弃鞍具败逃。奏报到达后，皇帝命令赏赐报捷人员新钞一千贯，仍赐敕令让秦纮等用心剿灭敌虏。这一战斩获虽然不多，但敌虏自从在大同获利后，长驱进入顺圣川大肆抢掠并向北而去，秦纮亲自穿戴甲胄，与周玉等形成夹击之势截杀敌虏，敌虏这才因此丧失斗志，接连逃走。京城听到捷报，没有不欣喜的，众人都称赞周玉等人的功劳。然而这一天，提督雁门等关的参将支玉等也奏报：初五日，敌虏聚集大军，分散进入大同、应州、朔州等州县抢掠，逼近本关，烽火照亮山谷。臣于第二天率军二千到关南，遇到五六百骑兵进攻包围本关北口，立即督兵攻击，敌虏稍稍退却，随后又聚集一千多骑兵沿关口向东，漫山遍野向南行进，突然冲入内地。于是督率守备指挥陈隆等官员和五百名官军据守关口截击，臣亲自率领一千五百名官军迎战，交战数合。不久，内臣刘政、都御史边镛等又带一千多人前来援助，众军争相奋战，敌军于是败逃。我军一直追到马邑附近的敌军大营才返回，并请求赶快催促京军前来策应。得到圣旨：“雁关等处敌情十分紧急，命都督冯昇充任游击将军，率官军三千人，明日出发前往那里合击，不许拖延。仍命左军都督佥事王义充任左参将，中军署都督佥事杨玉充任右参将，训练军队，听候调遣。” ○降南京御马监太监汪直为奉御，革除威宁伯王越的名爵，将他安置在安陆州；革去南京工部尚书戴缙、锦衣卫带俸指挥吴绶的职务，均回原籍作为平民。

译工部右侍郎张顺退休。当初设立西厂，因大臣进言而撤罢。戴缙任御史时，上奏章极力称说汪直可以任用，于是又起用汪直。王越任御史，吴绶任锦衣卫千户、理刑，内外勾结，结党作奸。不久，戴缙升任都御史，吴绶升任指挥，仍在锦衣卫侦缉办事。当时巡抚辽东的都御史陈钺诬陷并逮捕前来进贡的夷人，说他们侵犯边境，诸夷愤怒，准备作乱，诏令兵部右侍郎马文升前往抚慰。汪直又请求亲自前往巡视，到了辽东，陈钺谄媚侍奉汪直，命自己的儿子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他，并趁机向汪直进谗言。马文升和牟俸都因此遭祸。后来陈钺捏造奏报说辽东有警，汪直请求与抚宁侯朱永出兵到辽东，实际没有遇到敌人，却因此杀害无辜，挖掘死人的头骨来报称获胜。军队返回后，汪直增加禄米，朱永封为保国公，陈钺升为尚书。被巡按御史强珍揭发此事后，便逮捕强珍，贬谪戍边。不久，西北边境发生警报，汪直便与陈钺出兵大同，伺机袭击在边境附近驻牧的敌人，夜间袭击敌营，斩获敌人的老人、幼童和妇女而回。颐任巡抚都御史时，倾尽府库财物来讨好汪直等人，统统报称为功劳。汪直又增加禄米，王越封为伯爵，颐也升为侍郎。各家子侄、奴仆中随军出征的人，如毛伦、汪钰，都升为都督；王春、周彝、萧聚、王宏、陈世弼、汪宪等人，则分别升为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当时汪直的权势炽盛，内外稍有违逆他的人，灾祸就会临头。自牟俸等人以后，尚书项忠、御史陈珷、黄本，都是被他诬陷构害的。后来敌人多次侵犯边境，便以报仇为借口。皇上已经派王越、汪直镇守边境，逐渐表示疏远和斥退之意，不久又调汪直居住南京，派太监李荣催促他上路。到这时，科道官员和其他官员交相弹劾他的八项罪状：第一，辜负圣恩，狠心欺骗蒙蔽；第二，妄报功劳等次，滥行升迁官职；第三，侵吞盗窃钱粮，使府库耗尽；第四，排斥贤良，任用奸邪；第五，擅自施展威权恩惠，使人心惊疑；第六，招纳无赖之徒，与恶人互相勾结；第七，交结朋党，扰乱朝政；第八，轻率挑衅强敌，擅自挑起边境事端。命令官员会同议处，众人都请求逮捕治罪。诏令说：“汪直等人结党乱政，欺上瞒下，玩弄权力，挑起边境事端，排斥正直之士，任用奸邪之人，本应置于重典，姑且从轻发落。于是降职黜退汪直等人，仍追夺王越的诰券；将毛伦、汪钰、王春、陈世弼编发为民，将周彝、萧聚、王宏发往湖广边卫充军。” 当时牟俸已经去世，命马文升、强珍、忠复职后退休；陈珷、黄本保留冠带闲住；只有陈钺已经退休，以及朱永、汪宪不予追究。王越，字世昌，直隶浚县人，景泰辛未年进士。起初授任御史，升为山东按察使，又升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当时敌人从河套屡次进入延绥劫掠，朝廷命将征讨，王越曾参与筹划军务，凭借崖窑川、开荒川、柏油川等战役的胜利，连续三次升迁至左都御史。不久，敌酋向西侵扰，趁虚而入，王越率轻骑从榆林出塞，昼夜奔驰三百八十里，直抵红盐池，袭击敌军老营，敌人全部溃逃，斩首三百五十多级，缴获骆驼、马匹、杂畜和器械无数，焚烧敌人的庐帐后返回。从此敌人远远逃遁。王越因功加太子少保，俸禄升一级，命总督三边。后来调居固原，内心十分不满，于是以病请求回京。不久主持都察院事务，又命他提督十二营操练，与汪直选军。每次因河套劫营的功劳大，将士所得赏赐都不能补偿劳苦，申诉不断，于是上奏请求有关部门复核后升赏。诏令认为王越首先谋划并取得成功，特升为兵部尚书，仍加俸一级，其余职务照旧。不久又晋升太子太保。见朱永因在辽东报功而升为国公，王越也想谋求封爵，于是借延误小规模警报，唆使汪直请求出兵，而自己担任提督军务，侥幸取得威宁之战的胜利，封为威宁伯，仍兼任左都御史。后来又与朱永、汪直等率军前往大同，凭黑石崖之战的胜利晋升太子太傅，每年增加禄米四百石，掌管前军都督府事务，任五军营总兵。当时是成化十七年春。这一年，汪直逐渐被疏远；到秋天，命王越出宣府攻击敌人，他请求收兵回师，未获允许。第二年，命他留镇大同，因清水营之战的胜利增加禄米五十石，又命他移镇延绥。到这时，终于被言官弹劾，与汪直一同失败。皇上派锦衣卫指挥陈玺带着敕令前去晓谕王越。王越听说后魂不附体，几乎想自杀；听到敕令中有从轻处置的话，脸色才改变。王越的几个儿子因父亲报捷有功而获得荫官的，都被除名。后来今上即位，王越获准放还，可以自行行动。王越聪明超过常人，见识事情明白敏捷，书读一遍便能理解其中意思；他不专门学习文艺却能写作，善于用兵，也能判断敌情。但他喜欢夸张欺诈，急于求成、贪图功利，接近匪类，不再顾惜自己的名节。他任都察院长官时，对大臣中有不喜欢的人，暗中唆使台官弹劾排挤。只有与保国公朱永、大学士刘珝关系极为亲厚，最终也都反目。威宁之战中，敌人愤怒怨恨，不断图谋报复；得到中原人后，便肆意施加惨毒，因此给边境造成严重祸害的事情，多年都是陈钺造成的。陈钺，字廷威，直隶献县人。天顺丁丑年进士，授任兵科给事中，升光禄寺少卿。他不迎合皇帝近幸之人，要求大力革除弊端，声名很大。升任山东右布政使时，阻止巡抚牟俸庇护其已故乡里刘佥事赠送赙仪之事，私下晋升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适逢太监汪直想在辽东侦察此事，陈钺害怕，便谄媚侍奉汪直，诱使汪直用兵，因此升为右都御史。不久召入朝任户部尚书，改任兵部尚书。汪直稍微失宠后，都督马仪上奏揭发陈钺的隐秘罪行，于是命他退休。后来东厂官校揭发他贪赃以及收受投降敌人的子女之事，逮捕到京，定罪黜退为民。陈钺为人机警，有才智和辩才，遇事敢做；但性情刚愎暴戾，阴险狡猾，得志后更加放纵。士大夫中有与他不合的人，他就动辄加以中伤。他对内结交汪直，对外结交受大臣宠信任用的人，把他们作为亲信，彼此结党，排挤余子俊以夺取其职位，放逐马文升、牟俸来发泄自己的怨恨。御史强珍、王崇之都因进言陈钺而获罪。

译陈钺在辽东时，激化边境夷人的变乱，侵吞克扣边储粮饷，罪恶多得无法一一列举。他被黜退时，军民听说此事，没有不感到痛快的。戴缙，字子容，广东南海县人。成化丙戌年进士，授任御史。任满九年后，在吏部等待选用。当时掌权者任用人员，没有攀附依靠就不能升迁。戴缙害怕被调到外地，想求得一个京官职位，却没有得到，于是与锦衣卫千户吴绶谋划，想起用汪直，依靠他作为作奸的工具，上奏说汪直办事公正得当，不可罢免。先把奏章给汪直看过，才上奏。于是西厂重新设立，汪直掌握大权，因而感念戴缙，暗示吏部升戴缙为京官，意在让他任都察院长官。吏部假装不知道，拟升他为尚宝少卿。皇上同意了，七个月后便以内批升为右佥都御史，不到一年升为右副都御史，不满两年又升为右都御史。不久因汪直失宠，出任南京工部尚书，仅五个月汪直便失败，戴缙被革职为民。戴缙从小就不拘小节，但性情非常机敏，见事敏捷，能够临机应变，遇事敢作敢为。他任御史巡按浙西时，铲除打击豪强，扶助善良弱小，声名显赫。他在都察院任职时，不过是与王越等人结党作奸，用来奉承汪直罢了。然而他外表和蔼恭敬谦逊，内心却深不可测，大概是柔顺外表下的奸邪之人。汪直重新被任用后，给士大夫带来祸害，使□□的百姓遭受毒害，戴缙可以说是首恶。颐，字养正，直隶江都县人。出身戎籍，取得山西乡贡资格，天顺庚辰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授翰林院检讨。任期届满升修撰，擢升佥都御史，奉敕巡抚宣府。汪直率军出征延绥，途中经过宣府、大同，颐卑躬谄媚、阿附汪直，深得汪直心意，回来后立即被任用为工部侍郎。不久被弹劾退休。颐身材高大，气力强健，才干本来可以任用，但急于求取功名，开始做官时因依附权势而迅速升迁，这就是他不能保全士人气节的原因。吴绶是湖广江夏县人，贵州总兵都督经的弟弟。成化初年，因湖广总兵李震推荐他有文武才干，授任锦衣卫所镇抚，跟随都御史白圭征讨贵州，攻克前锋，升为副千户。吴绶相貌丑陋，性情险恶多变，诡计多端，能够用权术驾驭他人；他谄媚侍奉汪直，成为汪直的心腹，升为指挥佥事，任理刑镇抚司。起初士绅士大夫多与他交往，后来也有人遭到他的祸害。他得志后招揽权力、收受贿赂，贪赃数额无法计算。汪直察觉吴绶奸诈，于是上奏调他到南京锦衣卫，仍任原职。吴绶虽然已经失势，但人们尤其害怕他再次回来。汪直失败后，吴绶被除名。吴绶起初由李震推荐，后来终于家产倾尽；到这时罪行败露，天下人都为此感到痛快。止。○癸酉日，因边境发生事故，免除山西太原等府、州、县官员入朝觐见。○乙亥日，任命巡抚宁夏右佥都御史贾俊为工部右侍郎；升顺天府府丞张海为太仆寺卿，兵科都给事中吴原为太仆寺少卿，监察御史黄杰为顺天府府丞。○命太监怀恩、户部尚书余子俊巡视团营官军。定西侯蒋琬上奏：“成化三年初次设置团营时，因为京卫官军不足，于是征调河南等四都司以及南北直隶卫所的官军九万九千四百六十三人，分为春、秋两班轮流赴京操练和戍守。当时奉敕持符的将领都选得合适，能够与士卒同甘共苦；上班的士卒没有服劳役的辛劳，休戍的士卒有与家人团聚的欢乐，所以逃亡的不到十分之二三。经过多年以后，人心逐渐松懈，担任将领的人上下交相索取，无所不用其极，因此军士上班不久，饥寒逼身，便接连逃亡。将领害怕获罪，于是又设法规避，另谋他途。现在统计军士缺额一万五千二百六十人，马匹死亡一万六千二百六十三匹。近来因大同、宣府等边境请求军队作战和防守，精选军士二万二千三十九人，只剩下二万七千多人，其中勇敢和怯弱的人各半。假如再次兴师，京军不足，必然要依靠外卫选补。如果不预先谋划，恐怕会耽误大事。请敕令兵部筹划。”皇上说：“朝廷多年耗费粮食和赏赐来养兵，如今竟然损耗减少到这种程度。”兵部立即斟酌后上奏。尚书张鹏等说：“蒋琬所陈述的情况，完全揭示了其中的弊端。” 只是设置团营，本来是为了应付紧急调遣。若如蒋琬所说，军队已经损耗将近一半，武备松弛，确实如圣上所忧虑。但如今边境多事，制定办法挽救弊端，应当先处理最急迫的事务。请敕令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内外官员，凡是上下所有私自占用军士服役以及派往场地做工的人，全部命令回归军籍。倒毙、死亡的马匹，也依照旧例购买补充。官军在外的，就命巡按御史等官清理；在内的，就简派内臣、给事中、御史各一员，拣选军士送去操练。追究根本，尤其在总兵，不能只把罪责推给将领。”皇上说：“私自役使军士的事情，命太监怀恩与户部尚书余子俊督同给事中、御史秉公巡视查阅，不许隐瞒占用。马匹急需购买补充，军匠暂且不要选用。今后各营总兵应以朝廷军务为重，端正自己并约束他人，革除奸弊，努力不辜负委托，不许懈怠。”于是敕令怀恩等说：“国家的兵备寄托在三大营、十二团营。前些时候敌酋侵犯劫掠大同、宣府，朕命大将征讨，挑选精锐，十天中仅仅得到一万多人，大概是由于总兵等官员放纵他们回家休息，私自役使他们，或者接受贿赂，替他们向有权势者买通闲散应役的资格。” 现在特意命令你们督同给事中、御史按照名册逐一查点巡视，除出征者外，胆敢隐瞒、藏匿、占用而不发出的，听凭你们会同议处；情节重的，奏请削夺其官爵。○命镇守宁夏总兵官神英移镇延绥；南京后军都督佥事王受充任副总兵，镇守广西。○大同总兵官许宁等上奏：七月二十八日，敌军又聚集众人逼近大同城马铺山，东西延伸一百五十多里。

译参将刘宁率兵三千到聚落站以西，遇到三百多名敌骑，迎击并将其击退。第二天进至三十里铺，又遇五百多名敌骑，奋力交战，将其击败。到傍晚抵达怀仁，驻军休息。八月初二日，敌人又从水峪村南面进入内地劫掠。刘宁等随即派遣各将领督军分路截击，自己率兵从马铺山出发，遇到一百多名敌骑，在红墙儿村交战。刘宁的军队到达聚落站，又遇到两千多名敌骑，向南驱赶敌人，随后与左监丞石岩合兵将其击败，追到大沟口。敌人看到宣府副将江山、京营游击将军马俊的援兵突然到来，便惊慌溃逃，向北逃窜。游击将军董昇、少监孙胜的军队到达沙窝村，遇到一千多名敌骑，拒战后，我军将其击退。游击将军宋澄的军队到达厚子口，遇到八千多名敌骑，激战十多合，敌人战败逃走。参将庄鉴、少监陆訚的军队也在牛心山遇到一千多名敌骑，交战数十合，敌人于是退去。总计七次交战，生擒一人，斩首十五级，夺获马十八匹、弓箭等兵器二百二十九件，夺回牛马二百三十三头。我方官军阵亡二人，受伤二百二十四人，被射死马一百三十六匹。奏报送到后，得到圣旨：奏报军情的人赏赐新钞一千贯；立即派遣敕令赐给许宁等人，命他们协同谋划，分路剿敌。○丁丑日，任命巡抚狭西左副都御史阮勤为兵部右侍郎。○戊寅日，升分守延绥左参将、署都指挥佥事岳嵩为署都督佥事，命他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秦纮等上奏：十一日，敌骑一千多人驻扎在兴宁口，肆意劫掠。臣命都指挥张澄等分兵为三部，而臣秦纮与太监简颙等率一千名士兵居中节制。第二天，军队到达兴宁，与敌人交战数十合，敌人丢下所劫掠的财物逃走。追到常梁时，四百多名敌骑突然冲来，敌我合力拒战。我军驻扎在南山，敌军列阵于北山。第二天，敌人仗恃人多又来冲战，直到傍晚才败逃，向北出境。这次战斗共斩首五级，缴获马三十四匹，夺回被敌人掳掠的人口十二人，以及马、牛、驴、骡、羊八百多头，弓箭等兵器八十一件。奏报送到后，皇上下令赏赐报捷人员新钞五百贯。○己卯日，礼部尚书周洪谟上奏说：“汉代将领耿恭、宋代察访使熊本，都曾使用药箭来击退戎虏。” “正统末年，汀州府推官王得仁也曾用这种方法击退贼人。臣以前曾经说过此事，却没有看到试用，仍请敕令有关部门以厚价收购这种药物，分发给西北边军，装配在弓弩上。每当敌人逼近时，就用它来射敌人的马，这也是防御边境的一种办法。”奏报上呈。皇上认为军队中已经有神枪等器械，药箭不必使用。○壬午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等神。○派遣旗手卫官员祭祀旗纛之神。○宣府总兵官周玉上奏：十一日，敌军两千多人深入顺圣川等地，分路劫掠。臣于是会合大同的士兵和马匹一同攻击。分守监丞石岩、参将刘宁率兵驻扎在古城沟，臣等率兵四百驻扎在定安营；又分别派遣指挥等官丁铭等率兵七百驻扎在大柳树，李雄等率兵五百驻扎在漫流堡，都广等率兵四百驻扎在东井。申时，李雄等在赵石厂与五十多名敌骑交战。第二天，都广等在五岔口击败两百多名敌骑。又过一天，敌军一千多人从南面驱赶着所掠的牲畜向北行进，便派丁铭等督兵与之交战，交手数合。不久有几名骑兵从山上冲下冲击阵势，我军炮火和伏兵同时发动，合力攻击敌人。敌人于是丢下所掠物资逃走。共生擒五人，斩首五十级，缴获马五十九匹。事情上报后，皇上下令赏赐报捷人员衣服一套、新钞一千贯。○命狭西行都司署都指挥佥事梅琛的儿子梅雄承袭父亲原来的职务，任肃州卫指挥使。○癸未日，长河西灌顶国师劄思八坚粲派遣番僧奴日领真等一千八百人前来进贡。四川巡抚、守臣弹劾他们全部违反规定，事情交给礼部议处。礼部认为应当顺从夷人的情意，只允许五百人入朝进贡，并命有关部门晓谕劄思八坚粲。既然是国师，每年应当与各寺寨轮流进贡，人数只限一百人。皇上听从了这个意见。○甲申日，任命南京大理寺右寺丞崔让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免除狭西临巩、延庆等府、州、县官员入朝觐见，因为当地遭遇灾害，而且边境事务正十分紧急。○云南木邦、孟密、宝井、孟木、陇扛曩罕弄、思柄法派遣陶孟扫硬等人入朝，奏报事务，并进贡金宝、象牙、大象等物，赐宴以及衣服、彩缎等物各有差等；仍命他们携带敕书和罗缎等物回去，赏赐曩罕弄等人。○户部上奏，提督蓟州粮储郎中官廉近来认为，永平、山海等处边军所需粮豆每年在蓟州仓支取供应不便，于是奏请在丰润县设置粮仓，每年运送遮洋官军粮食十万石到这里收纳；今年暂时运送四万石，每石增加耗米八升，其中扣除六升作为运输损耗费用，所收粮食先行发放。现在总督漕运都御史徐英又上奏说，河道淤浅，船只不能通行，陆路车辆也难以行走，恐怕造成阻滞而超过期限，耽误来年兑运，因此请求暂时在蓟州收纳。应当全部免除先前增加的耗米，仍在丰润县收纳。诏令依议执行。○命分守凉州署都指挥佥事陈云充任左参将，分守延绥西路。○直隶江都县百姓金贵等十一人制造伪造的印章、盐引和勘合，所得财物无法计算。当时，养病的序班何玙、千户谭英也从中获利，而运使白行中、副使孙进疏于查究。事情将要败露时，指挥刘增出面为他们调解。到这时，都御史徐英揭发了此事，都察院请求追究何玙等人，以及连续多年任巡盐御史的刘魁、杨澄、吴哲、陈孜未能察觉此事的罪责。有旨命令将他们一并拘捕审问。金贵等人被判处斩刑及充军，白行中等人都赎罪后恢复职务。○丙戌日，任命湖广左布政使郑时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狭西。○命已故武成后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陶源的儿子陶宣承袭父亲原来的职务，任指挥同知。○河南布政司上奏：每年王府及其所属官吏、旗军的禄米和俸粮，以及抄色钞，都是用存留户口食盐和课程所收取的财物来供给。

译现在这些收入既然已经不够使用，又兼因水灾、旱灾而免征，所以从成化十年到现在，总共短缺钞二千九百多万贯。请求用官库中没收的赃罚银货，每二两折合钞一千贯；并把河东运司已经缴纳的钞、应当关支的食盐，以及河南三司所属审拟的囚犯，都命令用钞赎罪；又将两年起运到京库的盐钞，酌量留存当地支用。事情交给户部复奏。户部说：起运到京库的盐钞尚且不够使用，囚徒缴纳米粮的办法还没有见到□□□月□凡□，其余各项都不能准行。应当命本司今后折支王府禄米时，先把每年征收的存留户口食盐和盐课全部用于供给；有余，再按所拟用赃罚货物折支。官军俸粮银，等本部取用；盐课则从明年开始，酌量征调民夫，命分巡官率领到河东捞取，使各户支出并缴纳钞贯，作为一年食盐之用，听任他们贸易；等实行后没有妨碍，再制定为法令。诏令依议执行。○丁亥日，通政司右通政陈政服丧期满，恢复原职。○广西田川府土官知府岑溥与他的叔父岑钦互相仇杀，想要焚烧府城城门，大肆劫掠。岑溥败逃，向总督都御史衙门申诉。分守都指挥佥事杨钰、布政司右参议辜颛、分巡按察司佥事熊景负责审讯处理，却长期没有上报。到这时，兵部上奏弹劾杨钰等处置不当，拖延耽误事情，判处赎杖，恢复原职。○戊子日，重新任命按察司副使王轼到四川，整顿泸州、叙州等处的兵备；因为他服亲丧期满。○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魏璋上奏，查勘凤阳等府、卫所、州、县，去年水灾、旱灾应当免除粮豆三十万九千九百多石、草五十二万五千多包。户部说：各地奏报灾情后，就应立即派御史查勘核实；如今隔了一年才上报，那么一年之间田地已经改种，所查勘的情况不知道依据是什么。请一律以十分为标准，只减免三分，从存留数额中扣除；其余七分属于存留的，照旧征收本色粮，在原仓；属于兑运或起运到水次仓、京仓、边仓的粮食，每石折征银二钱五分，草每束征银三分，送入太仓银库以备边储。上报获准。○户科给事中李孟旸从大同盘查粮储回来，陈述处置边境储备的四件事：第一，大同府仓场虽然有积存的粮草，但近来因边患耗费很大，朝廷都派官员收买并召集报纳，然而本地没有收成，加上边境有警，没有人响应召集；何况所派官员只敢收买，不敢另作处置，恐怕造成缺乏而耽误事情。请求简派在京堂上官一员，领敕总管，酌情处置。第一，大同各卫在秋收时拨派军士采草，而草场多被豪强之家霸占，军士无处采草；催征又很急，只好用私财购买缴纳。请求命巡抚、巡按等官员实地勘查，分配草场。第一，近来巡视各草场，发现许多草已经受潮腐烂，不能使用，这是因为官军没有按次序支取陈草，旧草大多坏掉。请命巡抚及管粮郎中等官员今后根据各草场距离的远近和缓急，酌量分派，或者命令新草、旧草兼收。第一，宣府边粮都是从山西、山东等地征收转运，跋涉艰苦，而管粮等官员却任意增加耗费并索取余价。如今山西屡遭灾荒，加上边事没有平息，米价上涨，应当命令沿边收粮只实行一平一尖；如果在正粮之外索取余价，就按粮数以收受赃物论罪。事情交给户部复奏，皇上同意。○己丑日，赐朝鲜国陪臣金罐等宴席，并赐金织衣、彩缎等物，各有差等。这是因为朝鲜国王李娎派遣他们来感谢册封世子的恩典。○镇朔大将军、保国公朱永等上奏：敌军又侵犯骚扰大同，等边臣朱永等督率军队攻击敌人。初十日，都指挥刘鈗等在石佛寺与敌人交战。过了两天，指挥赵伯章等在陈家堡击败敌人。参将刘宁等在白登等村埋伏三千士兵，又会合宣府总兵官周玉等的军队，于十二日交战并击败敌人。第二天，又击败敌军两千人。此前，初五日，延绥副将李玙在朔州驼梁击败三百多名敌骑，参将庄鉴也在钱家岭与敌人交战拒敌。到十六日，敌人在柳林屯遇到刘宁等的军队，敌军败逃，追到小鹁鸽峪，又在龙王沟擒获、斩杀了一些敌人。监丞左敬与周玉的副将江山等，也在大鹁鸽峪等处击败敌军。总计生擒八人，斩首七十五级，缴获马一百零九匹。奏报送到后，皇上说：“各将领既然能够多次擒获、斩杀敌人，就命朱永等尽心调度。”报捷人员升一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九匹〕 ○总理辽东粮储户部郎中毛泰参奏：辽东管屯都指挥同知刘震，擅自削减广宁等二十五卫从成化十六年至十九年的屯粮一十一万多石，亏损边境储备；都司掌印官结党营私、耽误事情，都应逮捕治罪。户部奏称：此前都御史陈钺、王宗彝以原额田地因敌寇、水患而不足原数为由，请求核减没有名目的屯粮五万多石；现在刘震所削减的又不是这批数额。应移文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并停发刘震俸禄，命他追缴所削减的粮食；仍命山东督粮官会同本部员外郎、主事，以陈钺、王宗彝奏请免除屯田，以及刘震擅自免除屯田的事情，责令原屯军领种，从明年开始征收；如果仍然不足，就复查空闲户口和私自充作佃户的人加以补充。奏报上呈，诏令依议执行。○庚寅日，升山西太原府知府张鼎为布政司右参政，仍然管理太原府事务。此前，巡抚都御史边镛等上奏说，张鼎任职多年，深得百姓拥戴，如今任满将近九年，按例应当离任，恐怕失去众人的期望，请酌量推举为方面官，使他继续管理府事。皇上同意。○左参将、都督佥事王义等上奏，带着顺天府儒学生员胡廉随行，办理文书事务。兵科说：胡廉本是学校培养的士人，科举贡举才是他的出身途径，如今却自行谋求随军办理文书，有损士人风气，应当依法处置。兵部请求一并追究王义接受请托的罪责，命法司逮捕胡廉审问，暂且宽宥王义。○前军都督府的罪囚越狱，掌管府事的太子太保、新宁伯谭佑和都督同知袁彬伏罪，皇上宽宥了他们，各自停俸三个月，仍命谭佑等会同锦衣卫、五城兵马加以缉捕。○发给京营调遣到大同等处以及各边策应的官军衣服、鞋子三万六千多套。《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第二百四十三卷终。《明宪宗纯皇帝实录》第二百四十四卷。成化十九年九月辛卯朔日，总理宣府粮储郎中汪洪上奏：“保安等州、宣德等仓损坏，户部请求通知宣府镇守等官员：凡属于有司管辖的地方，命其兼同屯军修理；不属于有司管辖的地方，命空闲军余和屯军修理，并由青洪监督这项工程。”皇上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