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十九

译今年已经七十五岁，每次祭扫仍亲自背土培修母亲的坟墓，悲哀痛苦而情意真切，这就是古人所说的终身仰慕父母，王大概做到了。请加以奖谕，作为劝勉宗室子孙的榜样。”皇帝特意写信嘉奖晓谕说：“看了韩王的奏章，知道曾叔祖年高而德行卓异，反复赞叹。孝是人道的大端，人们在父母活着时能够尽孝奉养的本来很多，至于父母去世后孝思仍不衰减的却很少。只有曾叔祖从前因母亲生病，割股、剪须来奉养母亲，母亲的病终于痊愈。如今又在母亲遗体安息的地方竭尽力量和诚意，他侍奉亲人的始终之道，两方面都无愧。对于宗室来说，难道不是光荣吗？对于风俗教化来说，难道不是劝勉吗？曾叔祖应当更加笃行孝道，成为藩辅的榜样，将来名垂史册，想来就在于此。” 戊辰日，南京给事中王让等弹劾参议甯珍、知府王诏不可重新任用，大意是说这两人一旦被起用，就会使天下那些被考核罢退的官员援引先例争相求进。南京监察御史吴禋等也这样进言。皇帝认为这两人既然已经处置过了，这件事就算了。己巳日，山东按察使王琳每年申报勘合劄付超过期限，御史请求治他的罪，诏令宽赦。庚午日，赐肃王禄埤每年税课钞一万五千贯，不作为定例。肃王上奏说：“本府的供应全靠孳畜和耕种，近来因虏寇抢掠，各项物资都耗尽了。而且军校既有被杀被俘的，又因选派征戍而缺少人手，所以特别命令把这些赐给我们。” 增设河南南阳县宛城递运所。赏赐在盈胜川杀贼有功的官军署都指挥佥事王荣等三百四十四人。辽东义州等卫有镇抚楚昱等四十四名官军杀敌阵亡，分别赐予彩缎、绢、布。○辛未，湖广九溪卫守把细沙隘百户盛英，因在南漳斩杀贼寇有功，升为副千户。盛英因自己是土官，不愿升迁，又上奏辞去所升官职，得到皇帝旨意允许。○壬申，授行人崔廷圭、余统为南京监察御史。○升南京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鹏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宁夏地方。起用正在养病的右都御史林聪，负责南京都察院事务。当时，巡抚宁夏的都御史徐廷章因罪免职，兵部会同吏部举荐太仆寺少卿李纲、大理寺寺丞刘庆代替他，未获准许。又推举通政司参议潘理、四川按察司副使彭韶。皇帝说：“边境任用官员，不应举荐没有操练军务经验的人。你们举荐任用不公，本来应当追究治罪，姑且宽宥你们。特命张鹏以林聪代替徐廷章。” ○南京户部奏请会同内臣查盘皇城各门的仓粮，奉御梁鉴等人与户部员外郎张顺共同查盘；张顺过期不到，耽误了卫卒每日的粮食供应。成国公朱仪把这件事报告皇帝，皇帝交南京刑部审查治罪。南京刑部请给张顺定罪而宽宥梁鉴等人。皇帝依从了这一拟议，又命南京户部今后查盘各门仓粮时，分别委派一名官员分管。○太仆寺奏报：成化九年，各直隶、山东、河南府所繁殖的马驹，共有二万六千多匹。○癸酉，免除浙江湖州府乌程等六县成化九年应征的秋粮十一万二千二百五十石、马草八万八千六百五十多包。这是因为这一年夏季发生水灾。○甲戌，改任南京刑部右侍郎林鹗到刑部任职，因为他服丁忧期满。○提拔进士李孟、陈寿、萧显、马孔惠、刘懋为给事中。李孟任户科，陈寿任户科；萧显、马孔惠任兵科；刘懋任刑科。○户部奏报：山东登州、莱州二府夏税折收钞，应当依照济南等四府的惯例，折成银两解送京城，等候本部运往辽东备用。○皇帝准许。○南京监察御史任英说：近来听说想要沿用旧例，发给僧道度牒。我私下认为，近年来旱灾水灾接连不断，灾异屡次出现，内地接连饥荒，边塞警报频繁，京城内外米价飞涨，百姓的粮食供应十分困难。如果再实行发给度牒的做法，天下僧道就会纷纷聚集京师，米价会更加昂贵。况且这些人犯盗窃、奸淫等罪的很多，像四川贼首僧徒悟昇就是如此。请停止这道命令，以缓解百姓的困苦。或者等到丰年，按照原有寺观数额，适量度僧道一二人也可以。皇帝没有采纳。○丙子，下敕册封清源王幼＜▯土予＞的继妻申氏为王妃。○丁丑，贵州宣慰司宣慰使安观的儿子贵荣请求承袭父亲的官职，获准。○分守环县的都指挥周敬、陈晟，都因虏贼进入境内抢掠而未能防御，被兵部弹劾；命宽宥他们，各停发俸禄两个月。○戊寅，命已故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佥事杨兴的儿子杨泰承袭父亲原来的官职，任本卫指挥使；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李清的儿子李英承袭父亲原来的官职，任本卫指挥佥事。○监察御史沈浩说：京城西南一带地势低洼，又被居民侵占街道、堵塞沟渠，每逢连续阴雨，积水无处排泄，淹坏房屋，百姓都受到危害。请命内外臣员负责督促疏通，交工部复奏。皇帝命内臣张端、工部右侍郎刘昭督率团营官军王千等及时疏浚；有故意违误者，奏报皇帝处理。○中军右都督王镇去世。王镇字克安，顺天府密云县人，是皇太后的父亲。他因祖父任义勇卫千户而承袭，后来家居南京。天顺甲申年，因外戚关系蒙恩，授金吾左卫指挥使。不久升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成化戊子年，晋升右都督。到这时去世。讣告传来，停止朝会一天，按惯例赐予安葬和祭祀。王镇家世代以德行善举相承，他的父亲尤其宽厚，是位长者，喜爱延请士大夫，与南京吏部尚书魏骥交情极深。王镇承受家教，为人稳重厚道、清廉谨慎，虽然身居宠荣，仍不改变旧日操守，实在是笃行的君子。他的儿子王源承袭其职，任都指挥使，在锦衣卫带俸，后来被封为瑞安伯。○己卯，是孝庄睿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命驸马都尉蔡震到裕陵祭祀。○庚辰，派遣内官祭祀中霤之神。○升翰林院检讨吴希贤为修撰，仍按原来升迁后的俸禄另加一级支给。这是因为任职九年期满。○辛巳，授知县汪奎、行人胡敬为监察御史。○陕西都指挥傅泰、雷泽以及指挥陈溥等人，都因去年虏骑入侵，派巡按御史核查事实。

译到这时，御史说：“秦州、安定、会宁、通渭、秦安、陇西、宁远、伏羌、清水九州县，都遭到寇掠，其中通渭、秦安尤其严重。合计杀死、掳掠男妇三千三百六十四人，虏去牛马等牲畜十六万五千三百多头，焚毁房屋四千六百二十多间，吞食、践踏、烧毁所储藏的谷麦等物三十六万七千六百多束。”当时傅泰、雷泽率兵一千九百八十人守备会宁；陈溥以及肃府仪卫正曹珍、指挥徐昇、宴彬率兵一千五百人守备安定；指挥洪寿率兵三百人守备通渭；百户陈海、镇抚蒋彪率兵三百多人守备秦安；都不能防御，贻误战机而造成祸患，都应治罪。事情交给兵部后，兵部说傅泰等人的兵力和守备太少，不能抵御贼寇，情有可原，命各停发俸禄一年。○巡抚淮扬的右副都御史陈濂去世。陈濂字德清，浙江鄞县人。由乙丑科进士授南京刑部主事，升员外郎，转任广东按察佥事，专门督理屯粮；升副使，巡视海道。不久升广东左布政使，没过多久擢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广东。召回京城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当地上奏请求挽留，他查办守穆盛害人一事，依法治了穆盛的罪，淮地百姓都为此高兴。服母丧期满后，起复巡抚河南。不久改任巡抚北直隶。恰逢总督漕运职位空缺，吏部认为陈濂曾经主管过此事，又任命他担任。很快去世，赐予安葬和祭祀，录用他的儿子蘖为国子监生。陈濂相貌端庄，胡须美好，心地坦荡平和，不做峭拔奇特的行为。他在广东任职最久，恭谨诚实，政务公平、事情妥当，上下都感到安定。○癸未，翰林院侍讲学士丘浚服丧期满，起复回原职。《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十九。《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十。成化十年闰六月甲申朔，兵科右给事中章镒等弹劾上奏：太傅会昌侯孙继宗是国家的贵戚，总掌兵权将近二十年，却没有听说他提出一条谋略来抵御夷狄，建立一件功勋来报效国家，尸位素餐、贪恋俸禄而固守宠位，这是他应当退职的第一个理由。近来太监覃勤提督营伍，查出孙继宗私自役使军士一千多人，朝廷虽然搁置此事不问，难道还能安然不知羞愧，重新总掌兵权吗？这是他应当退职的第二个理由。他享受万钟俸禄，享有八十岁的高寿，儿子显贵、孙子荣耀，富贵荣盛已经达到极点，这是他应当退职的第三个理由。伏望陛下解除他的兵权，赐他闲居，这样既不失朝廷始终优待贵戚的恩德，孙继宗也可以保全俸禄和职位。修武伯沈煜镇守宁夏，都督同知颜彪镇守宣府，都不是能够统领驾驭军队的人，而且缺乏清廉的声誉。虏寇入侵，他们拥兵自卫，通过攀附请托，得以回到京城，又再担任坐营管操、坐府理事之职，欺下瞒上，推诿奸诈、逃避责任，推究本心定罪，是极其不忠的人。至于都督同知芮成，往年镇守四川时，与巡抚都御史汪浩只顾私人怨恨，不共同谋划；一有警报，汪浩就设法追捕，而芮成却束手无策、毫无作为。后来双方交恶，互相上奏，最终都被逮到京城。汪浩因严酷刑罚获罪，被谪戍，芮成因贪图财利获罪，被降官。因此当时舆论认为：从前建功时，汪浩的功劳多于芮成；如今触犯法令，芮成所受处罚却轻于汪浩，替汪浩感到不平。何况汪浩最终死在边地，而芮成却又能够任职办事，人情和天理怎能容忍这种情况？伏望陛下把沈煜、颜彪、芮成全部按照白玉、董□□良的事例处理，革除他们的职任，这样就能堵塞侥幸求进的门路，也使舆论称快。皇帝下旨暂且不办。”},{ 命灵丘王府已故辅国将军成铳支领超过定额的禄米，免予追回入官。乙酉日，录用已故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李泰的儿子＜▯王弁＞为国子监生，这是依照援引先例陈情请求而准许的。丙戌日，监察御史聂友良上奏说：“京城内外聚集了许多僧人、道士，每天犯下奸淫、盗窃等罪行，多得无法计算，请求加以禁止。” 此事交给礼部复议，礼部上奏说：“应当命巡城御史等官严加禁止约束。”皇上说：“僧人、道士如果确实游荡谋食、违法作恶，就按实情发遣；其中没有作恶的，不要一概加以纷扰。” 六科给事中章镒等人说：“武靖侯赵辅从指挥使逐级升任都指挥、都督同知，都是没有军功的。” 当初征讨两广时，他突然升为伯爵；后来征讨建州，又升为流侯。他与宁晋伯刘聚所经历的正、副千户，左右都督以及世袭伯爵等职爵，都是凭军功取得的，自然不能相比。赵辅却妄自援引他们为例，又获得世袭爵位，这本来就应当停止了。如今他又上奏保举书办陈经，使陈经得以授任吏目，既不畏惧国法，也不顾惜舆论。伏望陛下慎重对待爵位和赏赐：如果要授予世袭伯爵，就革去流侯；如果要保留流侯，就不要再授予世袭伯爵。陈经所获得的职务，也应一并革除，以杜绝侥幸求进、奔走竞争的风气。十三道御史李钊等人也说：从前仲叔于奚对卫国有功，却辞谢封邑而请求赐给繁缨，孔子认为名位器物不可假借给人。曹彬攻下江南后，宋太祖厚加赏赐，却没有授予他使相，是想让他去攻取刘继恩。古代重视名位器物、慎重爵位赏赐的，大多如此。何况流侯的儿子只承袭指挥使，这是朝廷驾驭将帅、考察赏赐功勋的大权，祖宗斟酌后制定下来，使后世万代遵守。赵辅是什么人，竟敢这样僭越紊乱？况且他又上奏保举陈经，隐瞒陈经前任被革职的事情，其中必定有收受贿赂、废弃法令的情由，都应交付司法官署，明确公正地治罪；追究并撤销世袭的诏命，削去妄求得到的官职，作为臣下欺罔皇上的警戒。” 皇帝下旨说：“陈经请托，赵辅妄自保举，罪责都应当治罪；但事情已经处分，姑且一并宽宥。” 丁亥日，钦天监天文生杨昭上奏说：“本监监副张瑄由外官升任，不熟悉天文、地理方面的技艺，请求调任其他职务，以谨慎对待占验方面的防范，也作为侥幸求进者的警戒。” 诏令说：“朝廷任用人才，只要有才能，就立即加以升迁提拔。杨昭竟敢说这样的话，按法令不可宽恕，姑且命锦衣卫杖打他。” 赐给迤西镇鲁檀阿力子阿亻□＜▯人▯＞克锁鲁檀织金麒麟一件、绿色纻丝一匹，依从他的上奏请求。云南孟养曩罕岳思洪发派遣母子遣陶孟刀板庆等人来朝贡，进贡大象、马匹以及金银器物，赐宴，并分别赏赐衣服、彩缎等物；又命人携带诏敕和文锦、彩缎回赐曩罕岳思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