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十九

译监察御史李志刚说：近来四川、两广盗贼横行，他们经过的乡村城郭，军民之家都被索要酒食，奸污妇女，驱赶百姓替他们挑担；有的只稍微留下牲畜财物给他们，如果稍稍违逆其意，大多就被屠杀。等到盗贼离开后，有关部门前来追捕搜查，查到他们留下的财物，便认为是窝藏盗贼、分赃所得，加以拷问，很少有人不被迫诬认。即使有巡抚、巡按亲自审理，也只依据已经形成的案卷，不再产生疑问。那些被诬陷的人受不了拷问的残酷，甘愿尽快死去，不敢说不同的话，所以含冤受诬，最终也没有办法申辩。真正的盗贼听说这些事，必定会说：“那个人尚且如此，我们这些人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因此即使招抚他们，他们也不肯改过自新。希望敕令各处巡抚、巡按及分巡等官亲自到盗贼经过的地方，详细审查罪囚，查明实际情况，对这类冤狱都予以申理，这样或许可以使善良百姓获得安宁，也使盗贼归向教化。奏章交都察院办理，都御史李秉复奏，皇上同意了。戊申日，广东都指挥桂福守备连州，千户管贤收取所部银两二百七十两送给他。桂福〔原文作“福阳”，疑有误〕没有接受，但对部众的管束更加苛刻急迫。旗军谭道坚率众逃到州城西面的山坡上，在黄旗上写“激变”二字，命同党写状子向巡按御史涂棐申诉。涂棐派人前去安抚处置，同时弹劾桂福等人的罪行，皇上命令逮捕审问。桂福依律治罪。爪哇国派使臣梁文宣入朝进贡，装载地方物产的船只抵达广东广海卫。有个叫叚镇的人，常常在海上行骗牟利，认识梁文宣，便诱骗他拿出随船的余货，把它们侵吞掉，还引导贡船停泊在潮州港。指挥周岳接受委托封验盘查，又私自留下他的玳瑁一百多斤。巡按御史把此事上报，皇上命令追查审问。周岳被认为和叚镇一样长期行骗牟利，发配到大同威远卫充军。己酉日，仁宗文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周景祭祀。长陵。免除天下军卫屯田粮的十分之三，因为各卫所官员援引诏令免除民粮三成的条例上奏请求。设置四川邻水等四县：邻水县隶属顺庆府，乐至县隶属潼川州，东乡县隶属夔州府，资阳县隶属成都府。当时叛贼赵铎已经被剿灭，镇守、巡抚等官员说：“古代曾有这四县，都是险要之地，前些年废除了，请根据原来的旧址恢复设置县，设置官员来抚治百姓。”皇上同意了。革除羽林前卫指挥使等官苏景等二十五人的升迁职位，因为他们的父祖都冒领了迎接皇帝车驾的功劳，属于滥行升迁。庚戌日，锦衣卫带俸指挥同知忽台被曹钦叛乱的士兵杀死，没有儿子。到这时，命令他的堂弟、百户扯里赤承袭原职，任指挥使，仍然带俸。命故广东都指挥同知耿全的儿子耿斌承袭父亲原职，任广州右卫指挥使。永年王幼塨上奏请求增加校尉十名，以备差役使用。皇上说：“郡王已经有校尉三十名，不必增加。” 把这规定写入法令。降调户科给事中童轩为寿昌县知县。童轩在天顺八年五月奉命安抚并捕剿四川盗贼，盗贼投降后又反叛了两次。虽然斩获颇多，却没有完全剿灭，于是回来复命，并且进呈露布，自述自己的功劳。恰逢镇守等官员报告盗贼势力猖獗，请求发兵剿捕，于是兵部、六科、十三道弹劾童轩纵容盗贼、祸害百姓、欺骗蒙蔽朝廷和不忠之罪，交法司审问。案件审理完毕，判定应罢职且不再叙用。皇上认为童轩虽然有罪，也曾经效力，命令调任外地任职。辛亥日，追赠广东按察司副使毛吉等人的官职。此前，两广有数万流窜盗贼，劫掠阳江、海康等县。毛吉与知县王麒、驿丞秦瑄随军杀贼，奋不顾身，最终都死于战事。王麒因功升任雷州府通判，但还没有听到任命就去世了。到这时，有关部门把情况上报，追赠毛吉为嘉议大夫、广东按察使，王麒为奉议大夫、雷州府同知，秦瑄为将仕佐郎、雷州府知事，仍然赐给诰敕，以褒奖他们的忠诚。毛吉字宗吉，是浙江余姚县人，中进士后授任刑部广东司主事。该司管辖锦衣卫，锦衣卫官校畏惧他有缉查访察的权力，凡是因罪被捕来的人，他们通常不敢施加鞭打。毛吉一概依法惩治，毫无畏惧忌惮。当时门达得到宠信，大肆罗织罪名，气焰熏天，唯独毛吉不向他屈服。门达想尽各种办法也找不到他的过失，恰逢毛吉因病误了朝参，便把他交给锦衣卫下狱。门达于是挑选强悍而能忍耐的士卒，抡起大杖打他十五下，打得皮肉溃烂，幸而没有死。众人都认为毛吉从此一定会改变操守，但他复职以后，执法更加严厉，升任广东按察司佥事，分巡潮州、惠州。严厉抑制豪强右族横行专断、侵吞兼并的行为，并且在朝廷应当替百姓请求保留的事务上予以维护。程乡县有个百姓杨辉，在闽、广、江右交界处招集盗贼党羽，大肆劫掠，定下日期将要攻打县治。毛吉秘密召集民兵七百人，兼程袭击盗贼巢穴，擒获、斩杀一千四百多人。后来他分巡海北时，雷州、廉州、高州三府的百姓被流贼杀害、掳掠，几乎全部遭难，方圆数百里之间没有炊烟人迹。毛吉慨然把平定盗贼作为自己的责任。当时守将多闭门自守，不再顾念地方百姓的生死，只有海康知县王麒与毛吉同心。正好有人报告盗贼到了大体村，毛吉发文命守备将领出兵攻击，众将都畏缩不敢出战。毛吉当即督促王麒率领民壮抵达盗贼所在之处，击败盗贼，斩首一百多级，夺回被掳的财物牲畜不计其数。主管部门将平贼功劳上报，皇上嘉奖毛吉的功劳，特升他为本司副使，降敕褒奖晓谕，王麒也升为本府通判。诏敕送到后，毛吉更加感激，想着报效国家。恰逢新会县告急，毛吉率指挥阎华、掌新会县同知陶鲁，会合官军和民壮几万人，到大磴与盗贼相遇，击败盗贼，斩首二十多级，乘胜追到云岫山，距离盗贼营地十多里，当时已经二更了。毛吉召集诸将分为三哨，约定鸡鸣时吃饭，天亮后进兵合击盗贼。这天夜里没有星月，因此延误了期限。三哨一齐进攻，盗贼败退，丢弃营地逃上后山，军士都从营门拥出，盗贼从后面进攻右哨指挥〔原文句意有疑〕。

译阎华遇到毛吉，毛吉命陶鲁前去传达命令。陶鲁庆幸阎华战败，奉命却没有前往。阎华的马跌倒，被盗贼刺伤，各哨于是溃逃。毛吉勒住马，手持刀大声喊：“站住！站住！”众人认为溃败的势头无法挽回，属吏廖振等劝毛吉跟随众人暂且躲避，以图再次出兵。毛吉说：“我发誓不与盗贼同时活着！如今众人多有死伤，难道唯独我一个人能够生还吗？你们赶快逃走，不要顾念我！”话还没说完，七八个盗贼持枪向毛吉冲来。毛吉一边斥骂一边抵抗，手中的剑砍断了一个盗贼的手臂，但力气不能支撑下去，最终被杀害。这天雷雨大作，山谷都震动起来，连续多日阴暗昏晦，又过了八天才找到尸体，面貌还像活着一样。事情上报后，追赠毛吉为广东按察使，录用他的儿子毛科为国子生。毛科如今考中进士，任南京工部郎中。王麒字世祥，是云南太和县人，丁卯年贡士，提拔为海康县知县。到任后，他用忠义激励百姓，遇到盗贼来犯，总是率军奋力攻击，杀获很多，雷州百姓因此稍稍安定。毛吉上奏说他有操守、有作为，同一天升任通判。还没有等到任命下达，王麒就死于盗贼之手，有关部门将此事上报，朝廷与追赠毛吉的命令在同一天下达，追赠王麒为雷州府同知，录用他的侄子王昭为国子生。毛吉去世时四十四岁。毛吉出兵时，曾从官库支取白金一千两作为犒赏费用，委托余文掌管收支，已经用去十分之三。余文怜悯毛吉死后贫困，没有钱作为归葬费用，便把剩余的银子秘密交给他的仆人，让仆人带回去。这天夜里，仆人的妻子忽然走到中堂，占据正中的座位，举止像毛吉一样，对身边的人说：“请夏宪长来！”全家惊慌，跑去告诉住在附近的沈经历。沈经历报告佥宪胡荣，胡荣急忙前来查看。那妇人瞪眼看着胡荣说：“不是你！”过了一会儿夏宪长到了，她才起身作揖说：“我承受国家恩典，不幸死在盗贼手中，本来没有什么遗憾。但是余文支出的官银，已经交给我家；即使官府无从稽查，我在地下也背负着污辱。希望赶快把它归还官府，不要玷污我的名声！”说完，忽然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才苏醒。江西泰和县百姓上奏说，他们乡里的监察御史康骥在家服丧期间，所作所为多有违法之处。法司请求逮捕康骥审问处理，皇上同意了。壬子日，南京兵部尚书萧维祯以灾异为由称病，请求退休，皇上不准许。乙卯日，四川都指挥方斌提督坝州等堡时，卖人情放走边军，还冒领月粮。此事被千户刘演等人揭发，镇守松番副总兵都督卢能等奏报朝廷。命卢能等会同官员查究审问，依法处理。丙辰日，守备遵化的都指挥佥事蒋源因病不能任事，命他的儿子蒋仁代替父亲原职，任遵化卫指挥使。丁巳日，下诏通行钱法：凡征收商税、课程，钱和钞各收一半；每钞一贯折合钱四文，不论新旧、年代远近，一律查验收取，以方便百姓使用。追录都指挥等官帖木儿等人在贵州、两广等处的功劳，命令他们的子孙承袭职务者各升一级。直隶魏县百姓李堂等十一人自行阉割以求进身，命令将他们逮捕押送锦衣卫监狱治罪，发往南海子种菜。自祖宗以来，凡是阉割成为火者的人，必定是俘虏的家属，或者是罪大恶极、按理应当处死的人，免除他们的死罪而使其活命。这是因为朝廷看重断绝人的后代，不忍让无罪百姓承受古代的肉刑。景泰以来，竟有人自行阉割以求进身，朝廷虽然暂时治罪，最终却又收用他们。因此京畿附近的百姓中，为了逃避徭役、希望取得富贵而仿效此事的形成风气，往往亲自残害自己的身体，甚至残害子孙，每天到礼部投身求进。到这时以后，日积月累，成百上千地聚集起来，这对国家造成的蠹害实在太严重了。陕西都指挥汪礼守备延绥东路，虏贼进入境内，他不能防备抵御。巡按御史上奏说他贻误军机，罪应处死。皇上宽免了他，发往大同威远卫充军。戊午日，命翰林院侍讲丘浚、编修彭华担任应天府乡试考官。赵府襄邑王祁锃去世。襄邑王是惠王的第四个儿子，母妃为王氏。宣德癸丑年出生，正统甲子年册封。到这时去世，享年三十三岁。讣告传来，停止朝政一日，命有关部门按惯例祭祀安葬。谥号为恭定。四川梁山县百姓谢高的妻子张氏，一胎生下三个男孩，命有关部门按惯例发给钞米。湖广总兵官都督佥事李震等上奏，捕获盗贼首领苗虫虾。皇上命令抚治他的党羽，不要因为取得胜利就放松防备，也不要为了邀功而生出事端。己未日，大理寺卿王概说：“旧例规定，天下军民的诉讼，都必须由州县逐级上达朝廷，违反者治罪。近来法司对于代替他人抱本状来诉讼的人，往往一概宽免，因而导致诉讼越来越多，奸弊尤其严重。臣请求，除了路途极其遥远、事情十分紧迫以及人已年老幼弱的情况，依律问罪、遣送回去听候审理之外，其余都由下级递送押解，使他们不能逃匿，这样或许可以革除奸弊，简减少讼案件。”皇上同意了。广西提督军务为事官、佥都御史吴祯等上奏：“桂林、梧州、平乐、浔州等府，郁林、岑溪、博白、怀集、古田、阳朔、临桂、灵川、桂平等州县，多次遭到流窜盗贼劫掠杀害。” 皇上命总兵等官赵辅等迅速进兵剿灭他们。○庚申日中元节，派驸马都尉石璟、周景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文武衙门各自派官员陪同祭祀。○派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的陵寝。○命抚治南阳、荆、襄等处的右副都御史王恕赈济饥民，并勘察遭受灾害的地方，奏报后议定办法，以减免粮税。○辛酉日，监察御史李志刚说：“两广流贼进入江西境内，攻劫龙南县县治。依亲监生廖世杰亲自率领人马前往，与贼交战，杀死、俘获贼徒一百多人，夺回被掳的老幼二百多人，马牛更是不计其数。贼兵败逃走，地方因此得以保全。只是廖世杰没有自行上报，所以他的上司不知道详细情况。请加以嘉奖褒扬并记录在案，以激励忠义。”皇上下令核实后上报。○大宁都司都指挥佥事赵瑄上奏说，都司缺少官员，请用京操都指挥张英补任空缺，改由指挥尹文代领京操。兵部请求追究他专擅任用、钻营请托的罪责。皇上说：“所举荐的人不合适，但也不治罪。” ○壬戌日，狭西都指挥王荣在安边营担任把总，负责操练防备。虏贼入侵时，他不能防御，被总兵官奏劾，交给巡按御史审问。御史认为王荣曾与贼交战，损失不多，还俘获了一些人口和牲畜，便具列案情上奏请示。皇上下令免除他的死罪，降官三级。○癸亥日，太宗文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薛桓祭祀长陵。

译○赐岷府南渭王庶出的第二子名为膺金□只。○中元节群臣拜谒陵墓回来后，监察御史弹劾鸿胪寺少卿石澄、都督王铨在斋房设置酒席聚饮，以及指挥马骏、赵普中途先行返回。给事中梁璟、萧彦庄没有赶上行礼。皇上宽宥梁璟、萧彦庄，命石澄等人自行陈述。石澄等说确实从未饮酒；马骏、赵普各自陈说有病，皇上也都宽宥了他们。○甲子日，升监察御史谢＜▯火廉为两淮都转运盐使司运使。○下令南北直隶、浙江、河南的巡抚、巡按官赈济饥民。这一年，各地司、府、州、县分别上奏：久雨造成水涝，小麦已经没有收成，稻苗腐烂，年成歉收，百姓贫困。户部尚书焉昂请求下令各官赈济，并筹备粮食储备，以等待发放。皇上听从了。○丙寅日，巡抚狭西右副都御史项忠上奏：“各边军马、城堡图册，每年上报两次；官军户口文册，每年上报一次，未免烦琐耗费，请合并精简。”皇上下令今后改为每三年上报一次，并著为法令。○丁卯日，已故吏部尚书王直的孙子俅请求进入中书学习书写，皇上准许了。○镇守山海等处的修武伯沈煜上奏：“今年六月淫雨成灾，水淹山海，永平、蓟州、遵化等各处关隘毁坏，城墙、烽堠、房舍被淹，人员和牲畜溺死，铠甲、兵器、器械漂失无数，官军受灾困窘严重，请加以赈济抚恤。” 皇上下令有关部门施行。○戊辰日，升狭西同州知州钱茂律为临洮府知府。钱茂律先前任同州知州，因母亲去世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民众四千多人以及巡抚都御史项忠说钱茂律公平、廉洁、谨慎，对百姓施行了惠政，请求重新任用他，使他的惠政得以继续。项忠将此事上报，所以有了这道任命。○兵部尚书王竑诚恳请求退休，皇上不准。此前，王竑因病推辞任命，太医每天前去诊视。到这时，他再次请求，并说：“臣自己发誓要守正不阿，尽心报国。既承受先帝使臣起死回生般的恩典，排除群臣的诽谤而重新任用臣；又蒙皇上刚强果断，采纳近臣的话而特别升用臣。还没有来得及报答丝毫功劳，旧病却苦苦缠身；心里虽然想要报国，体力已经衰弱疲惫。”他的言辞和情意十分迫切，皇上安慰挽留他。○己巳日，赐楚康王妃杜氏、宪王妃傅氏食米，每年各三百石。康王、宪王相继去世，宫殿又被焚毁，两位王妃都没有子女。她们上奏陈述情况，因此有了这项赏赐。○抚治南阳、荆、襄等处的右副都御史王恕上报母亲去世，皇上命王恕奔丧。两个月后恢复任职。不久，他又请求服满丧制，皇上不准。○庚午日，升监察御史白侃为狭西按察司副使。○金吾左卫带俸都指挥同知刘宽年老多病，命他的儿子刘成代替父亲原职，任本卫指挥使。○辛未日，户科等科给事中袁芳等说：近年以来，救济灾荒没有办法，每逢水灾、旱灾和饥荒，老弱之人转死于沟壑，贫穷之人流离迁往他乡。直到如今，南阳、荆襄等处的流民不少于十多万人；南北直隶、浙江、河南等处，有的遭水灾，有的遭旱灾，夏麦完全没有收成，秋季也没有丰收的希望，米价飞涨，人民饥饿困窘。恐怕到了明年春天，必将有死亡流徙的祸患，以及聚众作乱的意外忧患。请下令全面统计缺粮人民的多少以及各地仓粮有无，设法赈济。百姓中有储粮的人，劝他们借粮给百姓，由官府立下借券，丰收年按利息计算偿还。凡是历年拖欠的赋税，不许有关官府追征。户口、食盐、科□、瓜、颜料、厨役、班匠等各项差役赋税，都暂时停止。对于漂流溺死以及在道路上饿死的人，命有关官府收殓安葬。诏令交户部议行。○监察御史吴远等说：“皇上即位以来，风雨失时，灾害接连发生，阴云连续数月，连绵大雨持续十多天，毁坏房屋，损伤庄稼。苏州、松江、淮安、扬州、河南、浙江、湖广、山东的州县也多有灾变。推究原因，都是内外臣僚失职造成的。古代的大臣往往遇到灾害便知道恐惧，辞去职位来自我责备。如今各位大臣却安然不以为意。请皇上亲自裁断，罢免其中罪过特别严重的人，并传谕吏部罢免任职地方而不称职的官员。这样天意可以挽回，灾异自然会消除。”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四川总兵官都督同知芮成等上奏，攻取大峰山等地，剿杀余贼王婆孙等五十六人，以及崇庆等州县的强贼王铭等一百四十七人。对已经俘获的人，暂行监押，等候处理。兵部大臣说：“婆孙、王铭都是逆贼赵铎的余党。赵铎被剿灭时，他们还在别处抢掠，而芮成等仓促声称贼党已经全部捕获。地方上宁静安定，恐怕他们所奏多有虚妄，应当加以追究治罪。”但现在正在山、都掌用兵，芮成等各有军务，请等战事平定后核实并追究他们的罪责。皇上听从了。○命四川阵亡都指挥佥事刘雄的儿子刘昇承袭父亲原职，任成都前卫指挥使。○壬申日，命已故广东都指挥同知尹通的儿子尹铎承袭父亲原职，任清远卫指挥使。大宁前卫带俸都指挥使梁铭年老多病，没有子嗣，命按原俸禄供养优待他。○南京中军都督佥事赵伦去世。赵伦是大兴县人，承袭父亲的职务，任南京龙江左卫指挥使。正统辛酉年，因征讨麓川有功，升为都指挥使。丁卯年，调任南京锦衣卫。戊辰年，征讨云南孟餋等处，因功升为都督佥事，署理南京中府事务。景泰甲戌年，言官弹劾赵伦贪污、邪淫，降为都指挥同知，调往广西柳州卫立功。天顺改元时，遇到按例复职，仍署理中府事务。到这时去世，按例赐祭并安葬。其子赵瑄承袭原职，任南京锦衣卫指挥使，带俸。○癸酉日，浙江沙园千户所千户夏麒与同所千户结怨，互相揭发。按察司具奏后，逮捕审问；夏麒于是抗拒并想逃入海中。指挥李让前去抚慰劝谕，他才出来。而三司官都指挥王政等这时才会同上奏此事。巡按御史奏请拟定夏麒死罪，并因此一并弹劾王政等人。皇上下令夏麒按所拟罪名处置，王政等暂且免罪。○命万全都司都指挥佥事王荣的儿子王文代替父亲原职，任隆庆右卫指挥使。○火星侵入斗宿，犯魁宿第四星。○甲戌日，太保会昌侯孙继宗等因灾异请求免职，皇上不准。又传谕他们说：“消除灾害的办法，必须君臣上下共同加强修身反省。卿等应当尽心办理职事，以符合朕的心意。” ○礼部左侍郎邹干因灾异称病，请求离职，皇上不准。○南京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使王瑛年老多病，命他的儿子王钟代任副千户。

译王瑛的父亲王裕，建文年间任百户，永乐年间因功升为副千户。宣德初年，命他任指挥佥事，掌管镇抚司事务。正统年间，他因年老请求由儿子代职，王瑛承袭职务，屡次升官至都指挥使。到这时，兵部议论说都指挥属于流官，不应承袭；而建文年间的百户一职本应革除，适宜逐级降低，王钟应任副千户。皇上听从了。○兵部左侍郎王复等说，以前四川安绵等县屡次遭番蛮劫掠杀害，提督茂州卫关堡的都指挥佥事吕昇没有严格督促巡哨守备；副总兵都督佥事卢能、参将都指挥使周贵、都指挥佥事李文以及整饬兵备副使王用又都隐瞒不报，请求加以治罪。皇上说：“罪责本来难以宽恕，但事情如今已经平定，暂且宽免他们。下次再犯，决不宽贷。” 守备永昌的都指挥佥事陈智、同守庄浪的都指挥佥事赵英，因番贼出没而防御不严，各自被扣除俸禄三个月。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十 成化元年八月丙子朔 ○丁丑日，祭祀郑先师。派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代表皇帝行礼祭祀孔子。○命工部右侍郎沈义、右佥都御史吴琛巡视民间疾苦。沈义前往保定等处，吴琛前往淮扬。赐给他们敕书，并催促他们立即出发。敕书说：“朕认为，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天。百姓中有遭受灾害、失去居所的人，拯救抚恤、赈济救援，确实不能拖延。如今连日下雨，田地庄稼没有收成，百姓缺粮，不能安定生活。特命你们往来巡视民间疾苦。你们到达灾区后，应立即督促巡按御史以及府、州、县正官，亲自到受灾地方，秉公查勘。如果百姓缺粮，先发放现有仓粮，按人口核实赈济。如果本地粮食不足，就从附近州县的官仓借粮发给，或者以礼劝说大户富实之家借粮。如果赈济用的粮食已经发完，仍应筹划接济。对受灾人家的各项科差、税粮，酌量减免。春耕时缺少种子、耕牛和农具的，要替他们筹办并劝借，由官府发给，使他们能够及时播种。还要严格督促当地有关官府加意巡视抚恤，使百姓各自恢复生业，不致失去居所。如果有人坐视百姓受苦，以及贪婪残酷、懒惰软弱的官员，就逮捕送交巡按御史等官，依法审问定罪处理。廉正而有作为的官员，奏请予以表彰提升。军职人员有犯罪的，轻则根据情节责罚，重则上奏朝廷处置。凡是御灾救荒的事情，都听任你们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施行，然后再奏报朝廷。你们既然接受了委托，就必须深切体会朝廷体恤百姓的心意，早晚尽心办理，以符合朕的心愿。如果有所怠慢而不谨慎，处置不合适，以致百姓饿死、流离失所，这就是你们的责任，不能逃避。你们要努力，要慎重。” ○戊寅日，祭祀太社、太稷。○户部上奏，四方遭受水旱灾害之后，百姓无法维持生活，请暂时免除每年征收的口盐钞以及历年拖欠的课程等各项赋税，等到年成丰收时再按旧例征收。○命令处死四川反贼赵铎及其余党任凯等一百九十九人，将他们的首级悬挂在各府、州、县示众。○己卯日，命四川都指挥使周贵充任左参将，仍与副总兵卢能镇守松潘；都指挥佥事李文充任右参将，分守威茂、叠溪等地，遇到各军会合时，听从卢能调度。李文起初与卢能、周贵一同接受镇守松潘的命令，因谋划不合，多次请求退避。皇上认为松潘、茂州是重要边地，而李文勇猛能任用，所以特意分别给他们下达任命。○巡抚河南都御史贾铨上奏，河南都司官员缺额，会同巡按御史推选，选得指挥刘清、薛铎、朱勋、徐启，都可以署理都指挥佥事事务，委任他们管理事务、安抚百姓并统领操练。驻守南阳的都指挥王杰请求下令仍旧驻守徐州，而由徐启代替王杰守卫南阳。又请求命布政司参议史敏、按察司佥事罗晟轮流代替巡守南阳。皇上听从了。○将九龙筒和寸扎窝弓的弓法下发给各边将，命令他们教习使用，这是听从延绥参将都指挥房能的建议。○免除受灾州县官员入朝觐见。○辛巳日，下诏南北直隶、浙江、河南等地百姓中漂流溺死、饿死的人，由有关官府立即掩埋，不要使尸体暴露。这是听从给事中袁芳的请求。○壬午日，监察御史赵敔陈说两件事，第一件是革除欺诈冒充。他说，近来奉诏，文职官员中有因权奸排挤陷害以及缉访时被判坐赃、发落为民的，准许他们仍戴冠带；文武官员以礼致仕的，五品以上准许晋升一级。如今那些因犯罪而被发落为民的人，即使不是权奸排挤陷害或缉访所致，也一概含混地准许他们戴冠带；致仕的官员，文职改变服色，武职则改换官称，这很不是恩诏的本意。请严格加以禁止革除，以警戒后人。第二件是禁止奸顽之徒。他说，近来看到各处文武职官，有的因犯罪事情败露、理屈词穷，便多逃跑藏匿，侥幸得到恩赦宽宥，使得证人和佐证材料长期滞留，案件难以办结。这些奸顽之徒，岂能重新任职？请下令法司议定后通行。凡文武职官犯罪逃匿的，依照律例，仅凭众多证词定罪，证人和佐证人员先行发落，不得长期拘留。文职案件发往原籍官府，武职案件发往原任卫所，应当追缴赃物，就在其家属处取回。应当作为民带俸的，就在那里执行。若确实犯了重罪，必须捕获本人承担罪责。对于尚未审结、尚未发往原籍或原任卫所而遇到赦免的人，只免除审问定罪和追赃，仍拟定为民带俸，使法度严明，奸顽之徒知道畏惧。奏章交给法司会议，刑部、都察院分别上奏，大体同意他的意见，只有将案件发往原籍、原任卫所追赃发落一项，认为不可实行。奏章呈上后，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准许晋升官阶的人改换服色；文武官员犯罪逃匿的，一律夺去职位，并著为法令。但刑部、都察院实际上并没有会同议定，所以奏文中颇有不同。刑科给事中加以参驳，于是尚书陆瑜、都御史李秉等联名认罪，皇上全部宽宥了他们。○命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吴节、翰林院学士柯潜担任顺天府乡试考试官，并在顺天府赐宴。○锦衣卫带俸指挥季福是翊圣夫人刘氏的丈夫，被家人张秀诱使，奏请把曹州百姓的田地作为庄田。张秀擅自率领党羽到曹州处理此事，巡按御史将情况上报，法司请求逮捕治罪。皇上宽宥季福，依律治罪张秀等人。○命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萧维祯回家养病，这是听从他的请求。○癸未日，湖广永顺军民宣慰司宣慰使彭显英、贵州宣慰司宣慰使安观、四川六番招讨司土官杨恺，各自派头目等人来朝贡马和地方物产，赐给衣服、彩缎等物，数量各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