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四

译○甲辰，吏部铨选任命京营都指挥佥事陈通到大宁都司，王麟到山东都司，徐鼐到河南都司，统领京操官军。○乙巳，楚府江夏王季号□土去世。江夏王是康靖王的长子，母亲为夫人王氏。正统庚申年出生，最初封为镇国将军，成化戊戌年进封为江夏王。到这时去世，享年四十三岁。讣告传来，停止朝会一日，赐祭祀和安葬，依照制度，谥号为悼顺。○记录肃州战功，官军十七人，分别升职赏赐。○丙午，户部尚书翁世资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得到圣旨：“你应当调养恢复健康，赴户部处理事务，不准退休。” ○丁未，举行释奠先师孔子的礼仪，派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万安行礼。○戊申，祭祀太社、太稷。○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先农之神。○内使郭文从南京回来，经过沛县时，因恼怒知县马时中供应不及时，鞭打他的儿子，导致其儿子落水溺死。马时中下水救儿子，起来呼喊冤屈。郭文剥去马时中的衣服，把他捆绑起来带走。老人和船夫等人都很愤怒，围着船却不让郭文呼喊。郭文呵斥他们仍不退开，于是命家人田福顺率众拿兵器乱打，打死老人邓山等二人。奏章递上后，皇上命锦衣卫官员前往查勘，把马时中等人戴上刑具押到京城，并审讯此事。司法官不敢替马时中直陈实情，便以奏报不实定罪，判赎刑后恢复职务。有旨降一级，调任广西边地，为庆远卫经历。田福顺依法抵偿死罪；郭文缴纳赎金完毕，送交司礼监发落。○锦衣卫带俸指挥使柏珍去世，他的儿子柏杞上奏请求祭祀和安葬，皇上特许。○夜间月亮侵犯天街下星。○庚戌，巡按狭西监察御史李经奏报：守备永昌的都指挥佥事阎理、守备镇番的都指挥使孙玺，号令不严，多次贻误军机；以及指挥等官刘琮、黄智等人，轻率而缺少谋略，导致虏人杀掠。只是黄智能夺回被虏的军人，刘琮先因其他事情获罪，被谪戍都察院，各自拟定罪名。皇上听闻后下旨：刘琮仍按原定谪戍，黄智以功劳赎免，孙玺等各降一级。○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白行顺去世。白行顺是狭西临清涧县人，正统戊辰年进士。起初授任工部主事，升户部郎中，擢升为太原府知府，后改任济南府知府。成化初年，升山西左参政，不久转任右布政使。过了很久，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他曾因疾病请求退休，命令尚未下达便去世了。讣告传来，赐祭祀和安葬，依照定例。白行顺为人豪放不羁，议论纵横，遇事敢于作为，但很倚仗才干而独断专行，傲视他人、凌辱上级，不被君子称许。○辛亥，狭西阿迷等地羽奴思王派使臣亦马丁等来朝，进贡马匹、骆驼，赐宴和赏赐，并赐衣服、彩缎等物，按等级各有不同。○命徽府军校的月粮恢复全额支给一年。当时徽王就国，按例军校月粮一年减支六斗。徽王援引崇府七年后才按减支例执行的事例请求，皇上准许。○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郭镗奏报：大同连年遭受水旱灾害，加上边务正繁重，各城预备仓粮食以及官库中的赃罚财物都已经耗尽，请将当地军储仓中的麦、豆和粟米酌量借给军民作种子和食用，等秋收后征还；或者从京库银中酌量运送一万多两发放。户部议覆同意他的请求。皇上命令只借支军储仓粮赈济，银子的请求不准。○癸丑，赐被革去爵位的华阳王申鍷每年仓米五十石。当时申鍷因犯罪被革去禄米，上奏诉说生活艰苦，所以特意命令供给他。○增置山东汶上县南旺镇上、下两处以及安山驿闸，共三座。○这是听从管河右通政杨恭的奏请。○甲寅，礼部奏报：“乌思藏番王进贡，按规定期限必须是三年一次。规定人数僧侣不得超过一百五十人，近来赞善王连续两次已经派僧人四百一十三人，如今又因请封、请袭派出一千五百五十七人，都不合规定，应全部阻止遣回。但念及他们是教化之外的远方夷人，请酌情准许其请封、请袭各一百五十人，并准许另外三百人作为成化二十年和二十三年两次进贡的人数，不得再来。有关部门也应当以礼貌言辞加以劝谕。”其中应退回的人，依奏处理。○乙卯，派户部尚书殷谦祭祀京都太仓之神。○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追赠秀怀王的女儿，其生母陈氏为夫人，并派内官祭祀她。○丁巳，荆府都昌惠靖王妃沈氏去世。启攒准备合葬时，墓穴中有蚂蚁。荆王上奏请求迁葬，工部说：“没有重新营造坟墓的先例，应命令其自行准备工料，另选地点迁葬。”皇上准许。○戊午，是景皇帝的忌辰，派驸马都尉蔡震祭祀陵寝。○赐山西太原府知府张鼎、河南怀庆府知府倪颙、卫辉府知府张谦、直隶苏州府知府刘瑀、池州府知府常显、湖广黄州府知府王霁、衡州府同知海辅、直隶松江府同知于准、蓟州知州汪溥、狭西耀州知州邓真、鄜州知州李王□赞、陇州同知严春、湖广布政司经历杨绍、澧州知州鲍恺等十四人诰敕，以表彰他们的善政。升任刑部署员外郎林浚渊、南京监察御史崔廷圭，均为按察司佥事。林浚渊任广东按察司佥事，崔廷圭任广西按察司佥事。建州左等卫女直都指挥张卜忽申八等、毛怜卫女直都指挥狼因答户等分别来朝，进贡马匹，并交纳他们侵犯边境的罪赎；分别赐宴，以及衣服、彩段等物。陕西撒藏寺番僧撒节等、法藏寺番僧速南等、弘教寺番僧领占癿等、永安寺番僧领占尖昝等分别来朝，进贡马匹、佛塔舍利等物；分别赐宴，以及彩段、绢、钞。夜间月亮侵犯土星。己未日，襄王祁镛因为太岳太和山在自己的封地内，上奏请求准备香和帛前往祝贺皇帝长寿，宪宗制止了他。在两淮实行开中法，成化十一年开中剩余的常股盐共有十六万八千余引，每引收米二斗、豆三斗，全部交纳到榆林等仓。因为当地粮食和豆类没有余存，恐怕军饷供应不足，所以采纳了巡抚都御史吕雯的请求。工部认为，管理河道的右通政杨恭、巡河监察御史赵英共同勘察了漕运总兵官陈锐所奏之事，陈锐想在临清县南三里开通月河，以分散、减弱水势，确实有利便之处。

译只是他说东平州戴村修筑、砌成减水石堰，想要征发山东的民夫和材料，但年成荒歉，无法供应；应当从陈锐原来借用的本部修路银两中支用，若人力不足，就从附近没有灾情的县分征取，这样或许容易办成，也不劳累百姓。皇帝同意了。庚申日，命太监汪直总镇大同、宣府等处。起初，汪直与王越奉命征讨迤北，后来命王越镇守大同。到这时，皇帝召回游击、参政、京营等官员，却单独留下汪直和王越共事。这大概是皇帝已经知道他们过去相互构陷、欺骗蒙蔽的情状，逐渐疏远他们了。起初，汪直与王越选练军士，相处日久，关系最为亲密。汪直当时忘记戒备，泄露了宫中的话，王越知道后，偶尔把这些话告诉自己亲近的人，他们都没有放在心上。等到征讨建州时，汪直接受陈钺的谗言，想使王越陷入困境。王越拿汪直泄露的话来要挟他，汪直不敢有所行动。威宁返回时，有盗贼在夜间越过皇城进入西内，偷窃衣服和米，朝廷当时正在紧急搜捕。东厂校尉将其缉捕，太监尚铭把这件事报告给皇帝。皇帝非常高兴，厚加赏赐。汪直听说后大怒，说：“尚铭是我提拔任用的人，你竟敢背叛我，独自占有这份功劳，我要想办法扳倒他。”尚铭害怕了，想查访这件事。恰好王越所亲厚的人已经与王越反目，暗中把汪直的话告诉尚铭。尚铭将此事报告宫中，于是揭发了汪直、王越相互构陷的事情。汪直于是受到疏远，王越也被斥退。辛酉日，总督两广军务右都御史朱英因病请求退休，得到诏旨说：朱英通晓练达边务，军民都信服，不准退休。工部大臣上奏：先前因为太监汪直请求把獐鹿房、神木厂改作仓场，已经奉旨在京城内另行寻找空地。如今司苑局以及牛房、安仁器皿三厂，还有旧獐鹿房的土地都很宽广，全都可以营造。皇帝采纳了请求，以牛房的地作为仓场，以獐鹿房的地作为草场，命尚书刘昭、太监张兴、广宁伯刘璇督率官军服役。癸亥日，山西按察司参奏：守备偏头关都指挥佥事郭瑄侵占、收取所属地区应征的屯粮，都察院请求命本司分巡官逮捕郭瑄审问治罪，皇帝同意了。乙丑日，命总督大同、宣府的太监汪直专门镇守大同；调大同太监陈政镇守延绥，延绥少监韦敬镇守宁夏；命龚荣返回京师。丁卯日，赐晋庶人美埝每月增加食米四石，每年供给绢、布各四匹，采纳了他的请求。戊辰日，京师下土，形成霾。翰林院编修刘震服丧期满，恢复原职。升陕西延安府同知张承宗为陕西按察司佥事，专门管理榆林等处的边储，并兼管屯田。户部议复巡按御史刘魁的奏章：刘魁想派官员查核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的仓粮，应立即命巡抚都御史王恕委派问刑官办理；按照奏议施行。至于他想命附近的人户就近交纳粮食，而水边的仓库只收兑军队起运的粮食，则应命人审查勘验，若确实对官民都有便利，就上奏后分别处理。回复同意。调太原三卫原属代州轮班的官军一千四百人，增加戍守偏头关；抽调振武、雁门的官军，原来守卫偏头关的一千三百人，归还雁门。采纳了巡抚都御史何乔新等人的奏请。《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四。《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五。成化十八年三月己巳朔。庚午日，敕令巡抚苏松等处都御史王恕、淮扬等处都御史张王□赞赈济饥民。当时，南京六科给事中刘玑等人说：“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淮安、扬州、凤阳去年春夏不下雨，秋冬又连降淫雨，米价上涨，百姓无法生活。臣认为这些府都是东南的财赋地区，是祖宗的根本之地，不可不预先筹划。请敕令有关部门，对于遭受灾害的地方，按照灾情酌量减免本年定额税粮，暂且停止征收应办的物料，仍派官员分路赈济。”南京十三道监察御史李珊等人也说：“凤阳卫所长期缺少军粮，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的义仓也都只是有名无实。请把江西、湖广起运到南京的粮食酌量拨出接济发放。”皇帝阅览李珊等人的奏章，发现其中有错字，命户科详细查核。给事中刘昂等人说：“他们引用《尚书》‘民惟邦本’的话，把‘惟’写成‘为’，而且奏词又多牵强生涩，应当追究他们的罪。”于是皇帝认为李珊等人都是明经出身，怎么会写别字，而且文辞多牵强，实在太不谨慎，命南京锦衣卫把他们押到南京午门前，各杖责二十，并命南京镇守太监安宁监视此事。刘玑、李珊等人的两份奏疏都交户部议处。户部认为，救荒事情紧急，如果等江西、湖广起运的粮食分拨接济，公文往返恐怕延误，来不及办事；请分派各衙门廉洁能干的官员五人，会同巡抚官，督令各有司在凤阳借用军民船只，前往淮安常盈仓酌量借官粮三万石；或者从本府及附近府、州、县应当缴纳到本仓的粮食，以及徐州广运仓已经征收但尚未解送的粮食中，按照前数兑借，运到凤阳，发给卫所旗军并赈济贫民。南京户部则用江西、湖广起运的粮食改运常盈仓，以补充那里。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每年各有拨剩的余米，听任差去的官员发给贫民；应天、滁州等处则从南京常平仓酌量借粮三万石；徐州则从广运仓酌量借粮一万石；淮安、扬州则把钞关船料钞以及税课司、税课局征收的商税钞，在今年夏季暂且按一贯钞折收米一升，酌量起运车船，装运到缺粮的州县赈济。灾情严重地方的府、州、县、卫所各衙门，两次考核期满的吏员缴纳米一百二十石，起送到户部，免除办理事务，直接拨入京察；缴纳二百石的，直隶地区由本府拨补，三次考核期满时赴京，免予考察，直接授予冠带办理事务；缴纳三百石的，免除赴京考察，授予冠带办理事务。凡有三年、六年考满的官员，则免于赴京，直接前往赈济官员所在之处，斟酌品级、地理，确定纳米的条例，凭此准许给由。凡里河马快船以及南京公差人员等经过有司，不许额外增派民夫。廪给按旧例，住一夜每天发米五升，经过时发三升；现在都应节省，住一夜发三升，经过发二升，丰年仍按旧议施行。奏议送上后，皇帝命令不必派官，只敕令王恕、张王□赞用心赈济，其余全部按照奏议办理。辛未日，命宣府管操河南都指挥同知盛忠返回掌管都司事务，由带俸署都指挥佥事梅秀代替他。壬申日，重新撤罢西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