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八

译○命府军前卫都指挥支玉分守代州，兼督三关。○壬戌日，命新宁伯谭祐为神机营总兵官。○癸亥日，升监察御史王亿为湖广按察司副使，升山东按察司佥事石渠为本司副使。○镇守两广总兵官、平乡伯陈政，起初与右副都御史朱英争座位，因而上奏说朱英固执己见，彼此在事情上发生矛盾。兵科给事中弹劾二人不顾大体，屡次为小的怨忿争执，不符合将相协和共事的道理。兵部则说过错在陈政，诏令严厉责备陈政，并命令他们协调和睦地办事。○甲子日夜间，月亮侵犯井宿。○丁卯日立春，顺天府进献春。皇上到奉天殿接受，文武群臣行庆贺礼。又到文华殿庆贺，皇太子也参加。○四川叙州府上奏白罗罗羿子与都掌大坝夷人互相攻打。礼部右侍郎周洪谟说：“臣是叙州人，对叙州夷人的情况本来就了解。戎、珙、筠、高四县，在宋、元时期都设置土官，以夷人治理夷人，只是羁縻而已。本朝改用流官，他们不通夷语，不熟悉夷情，其下属于是得以肆意苛刻，激变了那些部族。洪武、永乐、宣德、正统年间，四次命令大将前往征讨，夷人随即归服，随即又叛乱。景泰初年，势力更加滋蔓，曾经把汉人捆在树上乱箭射死，并说：‘你们害我们也已经很久了。’天顺、成化年间，屡次出来作恶。臣在那时曾说，剿灭他们做不到，安抚他们也不服，只有设置土官治理，才是长久的利益。各夷人都欢喜服从。都御史汪浩侥幸求取边功，诬杀所保的土官及寨主二百七十余人，各夷人怨恨深入骨髓，认为官军诱骗并杀害他们，于是更加肆意抢掠。后来兵部尚书程信统率大军，仅仅能够平定他们。臣认为，虽然不能像前代那样设置总管府，但也应设置长官司和冠带把事，分别安抚各寨；让夷人自己推举一名公平宽厚的人为大寨主，准许其世袭；如果不称职，再另选贤能者替代。这样汉人不扰害夷人，夷人不仇视汉人，就可以长久相安了。”他又说：“白罗罗，传说是广西流来的夷人，有数十个寨子，数千人，没有统属。景泰初年，他们纠合戎、珙的夷人攻破长宁等九县，如今又侵扰都掌。他们居住的地方山崖陡峭险要，森林竹箐深密，既难以剿灭，也应当设置长官司治理。其地与芒部相近，应改隶芒部。羿子属于永宁宣抚司管辖，而永宁是云南、贵州的要冲，南面跨越赤水、毕节六七百里，却让一个柔弱妇人控制数万强悍的人众，所以他们常常肆意劫掠。臣认为，宣抚土獠仍应任用宣抚奢资治理。其南境靠近赤水、毕节要道的夷寨，应设置两个长官司，仍隶属于永宁宣抚司。土官有职务却没有俸禄，不会损耗国家储备，却有利于边防；大小相互维系，纲目彼此联系，几年以后，不必借助卫所、堡寨防御，各夷人自然就能安定。”兵部详细议定认为可行，皇上同意。○庚午日，升太仆寺寺丞杨昱为正五品俸，因为任职九年期满。○命令进坐营都指挥使马俊、杨玉署理都督佥事，命都指挥佥事阮兴署理都指挥同知，命指挥使马能、指挥同知吴俨署理都指挥佥事。当时朝廷曾命太监汪直、抚宁侯朱永等黜退或升降坐营官，汪直说马俊等人可以任用，因此有此命令。○辛未日，记录平定建州的功劳，封太子太保、抚宁侯朱永为保国公，不世袭；太子太保职衔仍旧。○升四川按察司佥事戴宾为副使，整饬松潘兵备。起初，巡抚右副都御史孙仁等上奏：“松潘是四川西部边陲的要地，深入番境之外，东面通往任昌、蜡梅、南林、董卜、韩胡，西面连接乌思藏边界，北面接连羊峒、洮州；中间大小二姓的寨簇部落遍布，山林环绕据守，地势险固，而东南两条道路只有一线相通。我朝自洪武初年攻克平定以来，或者出兵征讨，或者驻兵防备，派遣的都是重臣名将。正统、天顺年间奉命镇守的，都是侍郎、都御史，职位尊崇，所以威令容易施行。后来镇守太监阎礼、会保，以及以佥事高澄为副使，于是因循旧例，大都由副使整饬兵备。与侍郎、都御史相比，职位已经不同，办事常受牵制。如今调佥事李廷璋到这里整饬兵备，他的职位与副使又有不同，将来办事尤其会受到牵制。请在李廷璋和佥事戴宾二人中提拔一人为副使，仍赐敕谕，专门管理兵备，这样职位较为重要，边务才可以整顿办好。”吏部复议上奏，皇上同意。○加赐晋庶人钟釨每月食米十石、每年绢和布各十匹。这是依从他的请求。○发给提督广东市舶提举司太监韦眷均徭余户三十名。此前，眷上奏说，广州等府的番禺等县，每年编入均徭而剩余的空闲人户很多，主管官员往往拿来私用，请求下令布政司在空闲人户中，按照均徭的条例，每年拨出人户六十名，采办制造进奉的物品。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命令下给左布政使彭韶，让他上奏说：市舶司额定设置殷实户八十名，另有足够的人夫供役使，如今又增加人户六十名，我私下看到内官派遣在外的很多，如果有人援引旧例陈情，就难以应付。眷所奏请的余户，应该酌量供给一年，以后暂且停罢。他又说：在京和在外的二品以上文武官员，按规定应得到额定数量的皂隶，也希望酌量减少。在内的已经发给本年皂隶者，在外的不许再行佥派。内臣派往外地任职，应按照官职高低确定供其跟随使用的皂隶名额。皇帝下旨：每年只给三十名。此前，内官在外任职时没有额定的皂隶，有时便在当地主管官府中反复陈词求取。自彭韶奏定名额后，各处镇守内官纷纷上陈请求，甚至有给一百名的，于是便成为定例。记录平定建州的功劳，增加太监汪直每年食米三十六石，韦朗十二石。

译升右副都御史陈钺为右都御史、领兵官；右监丞蓝莹、都督同知马仪、都督佥事白全、缑谦、王锴、白瑜、都指挥同知崔胜、周俊、署都指挥使韩斌，都各记功一级。监察御史杨徽为按察司副使，试佥事王璇、齐经，都实授。总理粮储郎中王宗彝为太仆寺少卿，督运粮饷；都指挥同知常凯、署都指挥使、布政司参议张盛、按察司副使魏秉，都增加俸禄一级。官员和旗校中升迁赏赐的共五十人，升职的一千八十九人，受赏的一千五百零四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五百四人〕 ○壬申，朝鲜国王李娎派遣陪臣金永需等奉表，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前来朝见，庆贺明年正旦节。○太监李荣传达奉行圣旨，升大能仁寺右讲经劄已宗柰为国师。○因水灾，免除隶属于苏州府崇明县的夏税六千八百五十石有余。○癸酉，赐德王见潾的嫡长子名为祐榕，庶长子名为祐木□匆，庶次子名为祐木□寻。○降湖广按察司副使郁文博为狭西布政司右参议，管理甘肃等处的粮储。文博擅自为死囚辩解，认为情节详细而可宽免，因而从轻判处；被巡按御史上奏，获罪的原因是不了解律例，失职于宪司之职。○甲戌，升监察御史李鉴、大理寺右评事罗经、南京监察御史谈俊为按察司佥事。鉴是浙江人；经是湖广人；俊是福建人。○复任广东按察司副使，孔镛任广西，章格任云南，因为服丁忧期满。○因湖广水旱灾害，下诏免除武昌、汉阳、黄州、岳州、长沙、衡州、辰州、常德等府州卫的粮七十万八千六百余石；同时停止南京、贵州、广西、庐州、安庆向京库每年办理的本色、折色银、布、花、茸，只保留兑运粮和耗粮，每石折银五钱，以平抑米价。这是采纳户部的议案。○礼部上奏，按惯例正旦节赐百官宴，皇帝下令免除宴会，改赐节日钱钞。○太子少保、刑部尚书林聪、大理寺卿宋旻等人，因为郎中吴琮审问拟定王府官员应缴纳钞的罪名时，误把运炭拟为违例，也一并以没有查照清楚认罪，皇帝命令都宽免，仍停发吴琮俸禄一个月。○乙亥，命礼部尚书邹干、工部尚书王复退休，令主管官府按户部尚书杨鼎的例子，发给每月米粮和人夫。南京兵部尚书薛远也被命令退休，三人都赐敕书让他们回去。当时邹干等人都受到科道官员弹劾，上奏请求退休，皇帝没有批准。不久传旨命令他们退休。○升巡抚辽东右都御史陈钺为户部尚书，改任掌管通政司事务。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张文质改任礼部尚书，工部右侍郎刘昭任本部尚书，左通政何琮任通政使。○太监怀恩传达奉行圣旨，太医院御医张福兴、施钦升任本院院判。○因江西旱灾，免除饶州等十三府、鄱阳等六十九县、南昌前等五卫、饶州等九所的税粮子粒一百八十万八千九百九十余石，仍保留兑运粮三十万石，每石只征银六钱以平抑米价。这是采纳户部的议案。○丙子，金星白昼出现在辰宿。○升云南按察司佥事黄明善为本司副使，仍提调云南、贵州学校。○下敕蠲除在京文武官遇名，仍命主管官府发文通知在外各司。○巡抚甘肃右佥都御史王浚因母亲去世离任。○丁丑，改南京户部尚书陈俊到南京兵部参赞机务，升顺天府府尹胡睿为工部右侍郎，太仆寺少卿王宗彝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恢复设置南京东西北城和中兵马指挥司副指挥各一员。此前，南京监察御史谈俊上奏说：“南京各城兵马指挥司，先年确实因事务简少而裁革副指挥二员。如今东西北城和中兵马司事务繁多、辖地广阔，分别管理不周，应该恢复设置，以便办事。”吏部复奏，皇帝同意。○戊寅，太监李荣传达奉行圣旨：天文生韩昂、李孟輗、刘瑄、于寿都任钦天监漏刻博士。○赐给宛平、大兴二县官员俸禄，改发南京本色。起初，二县官员每月只得到本色米一石，其余只发折赃、罚没器物、钞、布而已。到这时，知县彭镐援引京官的例子请求发给，于是有了这道命令。○隆庆长公主去世。公主是英宗睿皇帝的第十一女，母亲是淑妃高氏。景泰乙亥年出生，成化癸巳年册封为隆庆长公主。下嫁驸马都尉游泰。到这时去世，享年二十五岁。讣告传来，赐祭，按制度安葬。○泰宁卫都督脱脱孛罗派遣指挥讨均等，毛怜卫女直都指挥忽申八等，海西哈而蛮等卫野人女直都指挥阿塔等，秃纳河卫野人女直都指挥者因哥等，各自来朝贡。朝廷赐宴，并按等级赐给衣服、彩缎等物。○兵部右侍郎李敏上奏说：“臣往年任浙江按察使，服丧期满回到河南襄城县，曾经在县城南面紫云山山麓买地，共三十亩有余，建了若干间房屋，积存书籍数千卷，每天和学者在那里讲习诵读。那块地的收入，也足以供给教学之用，愿意把它登记归入官府，用来设立社学。”于是请求下敕赐额，并命主管官府每年按时修缮。皇帝同意，赐额为“紫云书院”。○己卯，晋王为他的世孙表荣请求赐给翼善冠。皇帝特意批准，仍命主管官府不要把它作为常例。○辛巳年岁末，在太庙举行享祭。○派太常寺官员祭祀五祀之神。○派旗手卫官员祭祀旗纛之神。○因为明天是正旦，派驸马都尉黄镛、杨伟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派游泰祭祀景皇帝陵寝。○这一年，全国户数九百二十一万零六百九十，户口七千一百八十五万零一百三十二。

译人口所占田地四百七十七万八千九百五十顷七十亩。田赋米二千二百七万五千一十二石，麦四百三十一万三千六百一十一石，丝九万二千六百九十二斤，绵一十万五千两，绢二十八万五千二百一十匹，布八十七万九千一百匹，绵花二千八万一千七百九十八斤。折色钞八十三万四千三百三十锭，杂课钞二千七百九十六万一千三百锭，米五万六千二百石有余，麦二千三百八十九石，布七百七十八匹。盐课：盐三百七十万一千五百六引，米五千七百九十石，布四万四千七百匹。茶课：茶五十六万三千九百二十一斤。屯田子粒三百九十五万七千三百九十石有余。采纳银七万九千九百六十八两有余，朱砂一十七斤一十五两。漕运京师督运粮三百七万石，各处运纳粮四百五十万一千一十五石。减免全国官田等项税粮八十一万五千三十八石有余。《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八终。《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九。成化十六年春正月壬午朔日，皇帝到奉天殿，在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后，出来到奉天殿临朝，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行庆贺礼；群臣又到文华殿庆贺。皇太子、皇太后、皇后都免除命妇朝贺。○癸未，文武群臣在奉天门东廊朝见亲王。○夜间，火星侵犯房宿北第一星。○甲申，是宣宗章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杨伟祭祀景陵。○丁亥，孟春时节在太庙举行享祭。○派内官祭祀司户之神。○戊子，以光禄寺卿侯王□赞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甘肃，仍支从三品俸。○赐晋王钟铉太原府税课钞，每年一万贯。此前，晋王多次上奏请求太原税课钞。洪武年间曾把它赐给他的曾祖恭王，后来因叔祖济熿获罪而革除；他想请求恢复原来的赏赐，皇帝同意了。○赐晋府已故镇国将军钟鍏的妻子刘氏食米，每年五十石。○禁止云南边境军民同外夷往来。当时总兵官黔国公沐琮上奏说：“金齿、腾冲是各夷往来的咽喉要地，近来当地土人多以违禁货物与他们贸易宝石，请求加以禁止。”皇帝同意。○己丑，升应天府府丞谈伦为顺天府府尹，顺天府府丞徐英为河南右布政使。当时府尹职位空缺，吏部上奏请任徐英和谈伦，内批升谈伦，而调徐英到河南。谈伦是尚书尹旻的亲信；徐英是内阁学士万安的亲属。○调宁夏副总兵、都督佥事李玙充任榆林副总兵，协守中路；甘肃左参将、署都指挥佥事刘文充任宁夏副总兵。起初，兵部尚书余子俊上奏说：“延绥屯兵分为三路，以防备虏患。东路神木堡、西路安边营山势险峻，虏人难以轻易进入；只有中路榆林，东面有常乐、双山、建安、高家四堡，西面有响水、波罗、怀远、威武、清平五堡，南面有归德、鱼河二堡，地势平坦开阔，可以通行骑兵，主将难以防御。应该仿照宣府、甘宁的先例，增设副总兵一人协同防守。”皇帝下旨，命令提出两名能够胜任的人选上报。于是余子俊等人推荐李玙和刘文，便调李玙任职，以刘文代替他原来的职位。○升锦衣卫指挥佥事赵璟为指挥同知，仍掌管镇抚司事务。命掌管镇抚司事务的指挥同知刘纲与朱骥共同处理卫务。○升锦衣卫署指挥使等官王伦等十人，都署理升任一级的职务。因为王伦等人自行陈述，说明他们跟随总兵官朱永征讨建州有功，所以如此。○庚寅，升户科都给事中张海为顺天府府丞，监察御史杨守随为应天府府丞。○辛卯，因为将举行大祀天地，皇帝驾临奉天殿，向文武群臣宣誓告诫，斋戒三日。○黎明时下雨，树木结冰。○壬辰，因为上元节，赐文武群臣休假十日。○户部尚书陈钺从辽东乘驿马疾驰到京，命令他掌管户部事务。○甲午，在南郊举行大祀天地完毕，皇帝回宫拜谒皇太后，出来到奉天殿临朝，文武群臣行庆成礼。○乙未，因为大祀礼成，皇帝驾临奉天殿，大宴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丙申，上元节，免除群臣宴会。○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孙仁等上奏：先前奉敕令，要全部剿除黑虎、三姐巴、猪三寨的番贼。近来曾经抚慰安置各簇番人三千有余。黑虎寨的贼人仍聚集在松溪堡境内，进行杀掠。右参将傅泰等率军抵御，指挥周相在阵中擒获并斩杀贼首白眉毛，其余党众逃散。官军乘胜分路进攻，共斩首三十七级，焚毁他们的碉寨一百多处后返回。此事交给兵部，兵部请求下敕奖励孙仁等，以示激励劝勉。皇帝同意。○丁酉，命太监汪直监督军务，兵部尚书王越提督军务，保国公朱永佩带平虏将军印，充任总兵官，率领京军一万人前往延绥抵御虏人。参将等官员，立即命汪直等推举人选上报，并迅速准备随征器物，等待回报后出发。当时镇守延绥太监张遐上奏说，听说虏贼聚集人众渡河，暗中图谋入侵。巡按狭西监察御史徐舟也说，靖虏等处有虏贼进入境内。但如今河冰将要融解，应该赶快派人侦察他们的去留；如果这些虏人还留在河套，请交廷臣共同商议战守措施。皇帝听取奏报后，将此事交给兵部。内阁大臣有人说，如今新年已经过了一半，虏人还没有动静，虽然应预先防备祸患，但只应告诫沿边将官，让他们各自谨慎坚守边防，贼人到来时合力抵御罢了，还不宜轻易用兵。但尚书余子俊探知汪直等人的意图，不敢违抗，奏请召集官员在朝廷议论，并说过去各边有警，朝廷命将出师，往往因为整治随征器物而拖延，导致缓慢而误事；如今应议定后及早安排。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召集官员议定应办军务，并请求任命监督、提督、总兵等官员，因此有了这道命令。○戊戌，是英宗睿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周景祭祀裕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