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六

译○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宾等上奏：奉旨命令我们详察太监汪直派遣官校韦瑛等人侦缉访察的事情。韦瑛等人查访得知，官员等人的船经过运河时，倚仗权势豪强，在沿河州县大量索取民夫、皂隶，危害十分严重。御史郭瑞巡按北直隶，在其辖境内不能禁止约束，反而让官府奉承这些人，应当加罪。并且，公差人员所驾的马船、快船，使用一条牵索就有十艘，多的达到一百多艘，往往夹带私盐和贵重货物，所经过的地方受到的骚扰尤其严重。至于势豪违法纳盐、侵夺民利，京官又多不顾名节，与府县官员相互勾结。至于收粮人员卖法取利、克扣官粮，弊端很多，也应加以禁止约束。我们议定：汪直所奏切中当前弊病，请张榜晓谕。御史郭瑞应依法审问治罪。皇上同意了。○辛未日端午节，在午门赐百官宴。○癸酉日，因黄河水灾，免除河南睢州夏税小麦二千五百石、秋粮七千二百余石、丝一千五百余两、草九千二百束。睢阳卫屯田所缴子粒二万石有余。又因渭河水灾和雨雹，免除陕西巩昌、临洮等府、卫的税粮子粒共三万三千余石、马草四万六百束。○山东定陶县发生有声响的地震。○甲戌日，刑部左侍郎杜铭请求让儿子潮、南京大理寺卿邢简请求让儿子野亨成为国子监生，获准。○太监汪直命百户韦瑛逮捕掌管太医院事务的左通政方贤，押入西厂监狱。○丙子日。太祖高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驸马都尉赵辉奉命到孝陵祭祀。○太监怀恩传达奉行圣旨：都指挥使袁彬升为都督佥事，管理前府事务。○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张瑄上奏：现在边地安宁，而内地仓廪空虚，又多水旱灾害，请把河南起运到榆林及德州各仓的粮料酌情留存，等候丰年，仍按旧例远途运输，使百姓能够得到休养。此事交户部办理，户部尚书杨鼎复奏认为：起运榆林的粮米每石应折银八钱，派官员运到巡抚官署；德州、临清各仓的粮米每石折银五钱，汇总解送太仓，以备支用。皇上同意了。○巡抚陕西石都御史余子俊等上奏：栗林等簇的番贼率领一千多人，攻打围困舒龙沟堡。指挥刘琥等督兵将其击退，不久番贼又来劫掠边境，势力更加猖獗。我与都督白＜▯王已＞等秘密率军直抵各簇附近的山地，设下埋伏。黎明时贼人察觉逃走，伏兵听到炮声后从四面合击，贼军于是大败。生擒一人，斩首一百六十四颗，俘获男女八人，以及兵器、服具等一千四百余件，牛、羊、马、骡七百余头。奏报送到后，皇上赐敕书嘉奖慰谕。○撤销西厂负责缉事的人员。当时太监汪直办理事务，官校的势焰更加蛮横，公私两方面都受到骚扰，路上的人只能彼此递眼色，群臣也都惴惴不安。内阁大学士□辂、学士万安、刘珝、刘吉说：近来侦察查访过于繁密，法令过于急迫，刑网过于严密，官校拘捕职官，都是根据传闻；还在夜间搜查家产，不等验看有无驾帖，人心惶惶，人人怀疑畏惧。内外文武重臣，是朝廷托付为股肱心腹的人，都不能安居其位；各司百府的官员，是朝廷依靠他们制定政令、办理事务的人，也都不能安于职守；商贾不能安心在市中经营，行旅不能安心在道路上行走，士卒不能安心列于队伍，百姓不能安心从事本业。太平之世，怎么能容许有这种情况？这大概是因为陛下把听取奏报、裁断政事的权力委托给汪直一人，而汪直又把耳目之权转交给群小。汪直的过失虽然还不算太严重，但群小之中，像韦瑛这样的人，自称亲自接受密旨，可以专擅决定官员的黜陟进退，百官的升降全在其掌握之中，擅自施加威福，虚张声势；他审问时又与同恶之人互相帮助。像王英这样的人，则因为依附自己而推荐他；稍有坚持公论、进行劝谏匡正的人，便以与自己意见不同为由斥退。其行为如狼似虎，肆无忌惮，伤害善良，损害国家体统，成为圣德的重大累赘。陛下如果认为这是防微杜渐、不得不如此，那么前几年为什么能够安然无事？从前曹钦反叛，都是因为逯杲制造事端加以激发，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可以作为明显的鉴戒。臣等恭请皇上体察上天包容万物的道理，不要过分苛察事务；遵守祖宗已经制定的成法，不要琐细地改易成旨；奏事一定要经过六科，以防将来有人假冒奏诉；一定要经过通政司，以杜绝其他衙门滥行接受；把政务责成府部办理，并严格掌握考核功绩、核实情况的权力；把刑狱交给法司，并申明三次复核、五次奏报的制度；收回侦察查访之人，诛除乘机作奸邪恶之徒。凡有谋逆、奸细以及贪赃枉法等重大罪情，都依照旧制，委任有历练、老成的人管理。这样，谗言就不会传入耳中，自然足以调养心情、保养精神；苛政不施加于下，自然足以安定邦国，巩固国家，延长圣寿于万年，保全皇图而不可动摇，其根本都在这里。否则，这种风气一天天滋长，众人怨声载道，国家安危就难以预料了。臣等谨慎条列大概上奏。第一，旧制设置的办事人员，只专门缉查谋反、妖言、强盗、人命以及盗窃仓库钱粮等大事；如今西厂搜寻细微琐事，凡街市上的斗殴、辱骂、争夺鸡只、放纵狗只，以及一时来不及躲避的人，有的加以捶打，有的加以烦扰。

译圣德因而被置于重法之下，以致城中军民惊惶不安。第一，职官有罪，缉访查出后，请旨逮捕送交有关衙门；由主管衙门审问，取得明白口供；有罪的奏请处置，供词证明无罪的请旨恢复职务，这是既定制度。如今听说西厂把赴通州听候选任的广西勘事郎中武清、在歇宿处的方面官刘福都押到西厂监禁数日，随即又释放；而且武清是五品官，刘福是正三品官，擅自逮捕、擅自释放，任意妄为，扰乱朝政，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第一，官员犯罪而需要追缴赃物，法司自有成法。如今西厂擅自封闭兵部武选司的门户，以后遇到官员有罪，尚未审问取得口供，便先封闭其本家门户；有的在深夜翻墙进入搜查财物，有的剥去命妇衣服，施刑侮辱殴打，被害人家还有被一同抄掠的。若从此不停止，以后奸人或强盗假借这种名义加害他人，真伪将依据什么审办？第一，京营中管理军队的头目，都是朝廷托付重任的人；他们办理公事还是私事、勤劳还是懒惰，朝廷自有赏罚。如今听说西厂不论有没有事情，一概派人跟踪侦缉，进行钳制，使人人都怀疑恐惧、不得安宁。第一，各处镇守、总兵等官，关系一方安危，既然经过选任，理应无疑地让他们承担职务，并厚待他们；如果发生事情，不得不派人察访，事情完毕就应停止。如今听说西厂在各处派人探听事情，那些官员知道后，难道不会担心祸患降临而退缩自保吗？这样误事非同小可。第一，各布政司辖区多有王府所在；如今西厂派校尉分头到那里办事，不仅各衙门惊疑，各王府也难免自我危惧，恐怕发生不可预测的事变。第一，河道是两京以及各处钱粮货物往来的通道，重要的是保持畅通，不应阻塞。如今听说西厂官校分布在沿河一带，遇到船只到来便加以盘问，间或还搜查执行公务的官员，以致往来客□、军民等人听到风声便惊疑不安；有的尚未起程就停下不来，有的在半途寄存货物后返回。这样货物无法流通，将来京师公私费用靠什么供给？又恐怕奸盗借搜船之名劫夺人员，最终难以禁止。第一，朝廷施加恩威的权力不可下移。自从设立西厂以后，汪直每天外出，随从人数很多，遇到官员等人无不喝令下马；即使是大臣，也谨慎地退到左掖门下呼叫。项忠退朝后不得已被校尉拥逼带走，这就是欺凌大臣。像法司郎中、御史等官，每逢查阅文卷，都要亲自携带文卷到西厂，整天在那里听候，却始终不能见到汪直。又如东西两座长安门的牌子上，用黄纸贴写着“太监汪传奉圣旨”，却不写他的名字；看见的人无不惊骇。第一，百户韦瑛是个无赖小人，凭借攀附关系办事，又引荐奸诈小人王英，结为心腹，专门揭发他人的隐私，以巩固自己的信任。前面所说的逮捕、释放人员，擅自封闭门户，搜查家财，凌辱妇女，惊动人心，扰乱朝政等事，全是这两个人所为。第一，臣等详细考虑，这些事情不仅关系到治国体制，也关系到上天以灾异示警。为什么呢？去年七月以后，有妖物伤人，当时人们说一定会有相应的灾异。等到设立西厂后，惊动人心，和妖物伤人时一样；由此看来，上天已经预先显示警告，不能不加以忧虑。现在汪直年轻，不熟悉世事，只凭韦瑛等人主使、呈报，其中固然有一两件似乎是为了禁止革除奸弊，但对于祖宗旧制所革除的内容并不多，失去人心却已经很严重了。如果不及早革除，一旦祸乱兴起，最终难以消除。伏望皇上从宫中亲自裁断，革除西厂，罢黜汪直，令他闭门自省，以保全自身；将韦瑛、王英逮捕送交法司，会同锦衣卫审问清楚，按重罪治办。这样，人心就可以安定，上天的意旨也可以挽回了。【疑缺】奏疏送入后，皇上大怒，命司礼监太监怀恩、覃昌、黄高到内阁，对着内阁严厉地传旨对□辂等说：“朝廷任用汪直缉查奸弊，有什么坏处？你们突然这样说，是谁先出的主意？”□辂等回答：“汪直违背祖宗法律，败坏朝廷事务，失去天下人心，我们同心一意为朝廷除害，没有谁先谁后。”怀恩说：“不是这样，圣意怀疑这份奏疏未必是你们四人共同的意思，动笔必定有先后之人。”万安说：“汪直倚仗权势害人，人人都想说，只是不敢罢了。”我们都共同受到朝廷厚恩，主意也是一样，谁能说谁是最先提出的呢？刘珝奋然流泪说：“我们奉侍……” 我们侍奉皇上在青宫，直到现在将近二十年。幸而朝廷清明，四方无事，如今突然有汪直为害，使远近不得安宁，怎么忍心坐视不管？我们发誓不与他共戴一天。刘吉说：“汪直的罪过，即使我们不说，过不了多久也一定会有人说。如今既然奏疏已经递入，贬谪、黜退、处罚，也只是听凭命令罢了，我们没有什么可回避的。”于是怀恩语气缓和下来，慢慢说道：“朝廷命我等询问你们上奏的缘由，如今你们都坚持这样说，应当如实回奏。倘若皇上召见询问，希望不要改变先前的话。”□辂等说：“是。”怀恩等离去后，□辂举手加额说：“各位先生肯这样为朝廷任事，我还有什么忧虑呢？”这是因为万安等三人都曾随侍皇上在青宫，□辂是先朝旧臣，担心皇上怀疑自己，而且又担心三人并不同心，所以这样说。不久怀恩等再次来到，传旨说：“你们所说的很对，汪直败坏事务，朕确实不知道。现在立即革除西厂，遣散官校，你们各自安心办事。”□辂等都叩头谢恩说：“先生不知道，我们几个人已经把其中两人控制住了。”问是哪两人，回答说：“黄赐、陈祖生。”两人都被拦在东华门外，不许进宫觐见。汪直诬称他们是福建人，并与杨＜▯曰华＞相通；皇上怀疑这份奏疏是受这两人指使。第二天，兵部尚书项忠拟定奏稿，会同各部院大臣共同上奏；奏疏被留在宫中，没有发出。于是西厂被撤除，皇上召来怀恩，数说汪直的罪过并责备他，令他退回司礼监；把韦瑛调到边卫任职操练，遣散各处旗校，返回锦衣卫。锦衣卫于是上奏说，汪直派在外面的旗校有二十人，时间已久仍未返回；命都察院发文，令各地巡按御史随处发布告示晓谕，不得留滞。人心因此称快，但皇上的心意仍未完全释然。○起初，尚书项忠拟定奏稿，命武选郎中姚璧带到吏部，请尚书尹旻署名。

译尹旻说：“这是兵部所撰写的，应当以兵部为首署名。”姚璧说：“您是六卿之长，按次序应当以吏部为首。”尹旻大怒说：“今天才知道六卿之长这样谗毁人。”他署名后，便派人告诉韦瑛：“这是兵部写的，我只是按次序署名在首位。”又过了几天，都御史王越在早朝遇到刘珝和刘吉。王越说：“汪直办事都合乎公道，像黄赐专权受贿，如果不是汪直，谁能除掉他？况且万安、刘吉二位先生任职已久，是非经历得多，所以有所顾忌。两位先生入阁才几天，何况汪直又扶持你们，为什么也要上疏弹劾他呢？”刘珝默然不语。刘吉说：“不是这样。我们上奏论事是为了朝廷，不是为自身谋划。假如汪直办事全都合乎公道，那么朝廷设置公卿大夫是为了什么？天下后世将把这看成是什么样的时代呢？”王越无法回答，于是与刘吉关系疏远。○起初，西厂拘捕的人已经很多，但都没有案卷记录，法司无法据此查证。到这时，西厂革除停止，拘押的人各自散去。有个太医院判蒋宗武，穿着囚服回到家里，家人还没有察觉。○戊寅日，是仁宗昭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石璟到献陵祭祀。○将司礼监太监黄赐贬谪。陈祖生，贬谪到南京。○赐给平乡荣顺王妃徐氏食米，每年一百石。○己卯日，增设河南汝阳县县丞一员。因为流民登记入籍的很多，户口逐渐增加，所以这样做。○升锦衣卫指挥佥事赵能为本卫指挥同知；改任府军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牛循为指挥使；又将武成后卫带俸署指挥同知刘良、府军前卫指挥佥事陈玺都调到锦衣卫管理事务。○庚辰日，封韩王偕灊的生母刘氏为韩惠王次妃，西德王偕瀞的生母李氏为韩惠王夫人，都是依从两位王的请求。○命守备汉中永清右卫带俸都指挥佥事李武回本卫致仕，因为他以灾异陈述自己的过失。○辛巳日，太监覃昌传达奉行圣旨：文华门书办、尚宝司卿汪景昂、太常寺寺丞金溥、王恒、礼部郎中王颐，都改任京城内的其他职务。吏部拟定授予汪景昂礼部郎中，金溥礼部主事，王恒工部主事，王颐顺天府治中。皇上同意了。○掌管太医院事务的左通政方贤被贬谪到辽东戍守。此前，西厂尚未撤除时，太监汪直厌恶方贤，派人到他家搜查，搜得片脑、沉香等药物，便说他盗窃官库药物；又说他家中收藏御墨和龙凤瓷器，都属于违法物品，因此获罪。御医史斌因为依附方贤，也被发落为民。这天，方贤上奏辩解，说百户韦瑛曾经向他索要药物而没有得到，因此借此报私怨，请求加以推问，未获准许。○壬午日，将尚宝司卿朱奎贬为四川保宁府同知。当时太监黄赐因罪被贬到南京，朱奎在文华门办理文书，与黄赐交好，所以也被贬谪。○山西隰州以及永和、猗氏二县下了大雨雹。○癸未日，命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邵荣的儿子英承袭父亲原职，任指挥同知。○乙酉日，命湖广都指挥佥事李芳的儿子升承袭父亲原职，任荆州右卫指挥使。○丙戌日，太阳出现背气，呈青赤色。○宽免前军都督佥事袁彬、锦衣卫指挥同知焦寿的罪。此前有人伪造僧人度牒，前往浙江暗中贩卖。当时袁彬掌管卫事，总旗陈仑请求前去追捕，袁彬立即派他前往。陈仑将要出发时，焦寿有私人债务未还，便托陈仑前去索取。陈仑到达后，倚仗权势，贪婪暴虐，遍历府县，取得财物不计其数。不久被官校缉捕，事情牵连到袁彬、焦寿，命他们据实自陈，二人都认罪。命暂且宽免。浙江布政使甯良、杜谦，杭州府知府陈让，都曾接受陈仑请托，也一并宽免，不予追问。○丁亥日，兵部尚书项忠等因各地镇守、巡抚、巡按等官屡次奏报灾异，且陕西、甘肃、宁夏、延绥三边同日发生地震，甘肃尤其严重，于是拟定兵部应办理的事项上奏：第一，南京是朝廷的根本，如今灾异屡次出现，恐怕有奸人暗中发动，应命守备、参赞官严加防守，抚恤军民，盘问查究奸人。凡宫门禁令的开启和关闭都要按时，军马操练要有节度，操江的船只也都应当点验、查看并修补。其余应当兴办或革除的利弊事项，与南京府、部等衙门堂上官以及科道官员共同商议后上奏。第一，荆襄等地流民仍有很多，万一聚众呼啸作乱，可能发生不可预测的祸患，应命巡抚、巡按及抚民等官商议：已经附籍的，要多方存恤，使其安定地从事生业；新近到来的，发给口粮，遣送回原籍，不得一概留置，以免留下后患。第一，陕西三边应采用旧例，命地位尊崇、熟悉军务的文职大臣，授予便宜行事的权力，使其督促总兵、副总兵、三司等官选补军马，储备草粮，修治兵器铠甲，直到城池、关隘、墩台、营寨等一一修葺，以防意外。从都指挥以下，凡违法及不能胜任的，准许查究治罪。臣项忠与左都御史王越、右都御史余子俊都曾总督陕西军务，请选择任命一人，赐敕前往。第一，如今各处遭受灾害，处于下班的官军不能赴操，又害怕因缺班受罚而更加逃亡；应从本年五月十五日以前暂时免除罚班，只补足应当值班的月日，同时将一切工役暂时停止，以缓解他们的困苦。神机营官军缺额，成化十一年武靖侯赵辅等曾经上奏，本营只有旗军二百七十二名，差拨不足，请求暂停操练。本部查考官军领取粮饷的名册人数，长期因循，没有见到增补；应命丰城侯李勇、定西侯蒋琬按照成化初年的名额严格清查，不许像从前那样虚应故事。第一，各边军民的利弊问题很多，应命镇守、巡抚、巡按等官会同三司商议，凡应兴办或革除的事项都听凭裁定施行，并把所议定的方略及所办理的事务上奏。诏令说：“可以。”甘肃巡抚官立即会同推举一名巡边大臣，不必另行派遣，只命令当地镇守等官尽心整顿边务，不许耽误事务。戊子日，将山东东平州金线闸递运所迁到安山镇。己丑日，下诏免除郧阳等府、州、县官员明年朝觐，因为都御史原杰说，这些官府都是新设置的，政令尚未推行，所以如此。起初，兵部选派金吾左卫带俸都指挥使刘江，补任江西都司的员缺。

译刘江到任后，巡按江西御史认为他不熟悉军政，暂时委任他统领操练。都指挥佥事乐昇是巡按、镇守等官依照惯例考选、任掌军政的人，于是仍让他掌管印信。刘江想得到印信，便暗中在凭文中增添“掌印”二字，又上奏此事请求批准。事情交给兵部后，兵部说刘江应遵守考选事例，却隐瞒实情妄奏，擅自改动凭文，应当治罪。皇上批答说：“旧制各都司都由都指挥使掌印，巡按御史却擅自委任刘江统领操练，于是让都指挥佥事掌印。刘江自行请求后，兵部又要治他的罪，像这样实在不公。让他们各自陈述实情。”尚书项忠等上奏说明刘江确实应当获罪以及不应掌印的原因，并说：“臣等拘泥于成案，不明白实际情形，也应当获罪。”皇上说：“江西都司既然缺少正官掌印，兵部为什么不公正推举廉洁有才干的人前往？既然任用了刘江，又说他不熟悉军政、难以掌印，按法应当追究治罪；但他既已认罪，姑且宽免。” 庚寅日，升户部郎中祁顺为山东布政司右参政，刘璋为山东布政司左参政；祁顺改任江西，刘璋原任本司四川左参议；吴槚、兖州府知府钱源都升为四川右参政。吏部铨选任命：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吴玉、金吾左卫带俸都指挥使陈英、署都指挥佥事张鉴，任辽东都司官。吴玉掌管事务，陈英、张鉴分别在各城统领操练。巡抚云南左副都御史王恕上奏：近来听说安南国常派人秘密潜入临安等地窥探情况，又在蒙自县莲花滩与我方交易生铜、铸造兵器，还在交界地区设置伪总兵等官来往巡视，边防戒备十分严密。听说江西有王姓之人，都曾冒充云南籍贯参加乡试，不能跟随逃往安南，便接受安南伪御史的官职，凡是僭越妄为之事，大多出自他的谋划。间有从安南回来的军丁说，交人吞并了占城，最近又想乘胜进犯云南；他们前后的奸谋诡计不止一种。明智的人尚且能在事情尚未萌发时看出端倪，何况如今已经显露出来了呢？如今临安距离安南很近，虽然设置了一卫，现有守城官军仅二百多人；合计云南二十五卫不过一万三千人。当地杂居各夷，赋税十分微薄，官军的粮饷取自屯田，计算各处仓粮仅够一年食用；加上近年来年年遭受荒灾，今年尤其严重，盗贼滋生，几乎没有安宁之日。各处土官连年仇杀，又加上闸办银课、索取进贡，百姓受到骚扰。而临安以东的曲靖、六凉，以西的洱海、大理等地，也都缺少任用的人才。请求在云南所辖二十二卫现操官军中，酌量调拨四千人，分成两班轮流在临安戍守；再增设按察司副使一员驻此，专门整饬兵备；并开放安宁黑白盐井的盐课，以充足军饷；暂时停止闸办银课和进贡宝石，以缓解百姓困苦。臣的才干和职守都很平庸，年纪大了，精力也已衰弱，再请求朝廷选任一名年富力强、文武兼备的大臣代替臣巡抚，放臣回归田里，以度过余年。奏章交给兵部议处，兵部认为，交人进入境内探听事情，负责市铜、镇守等事务的官员故意放纵而不上报；王姓之人接受其伪官，率兵巡边；他们擅自设置总兵等官。如果仓促调兵轮流守卫，恐怕对方制造事端时可以借此为借口；如果不加强防备，又恐怕发生意外变故。必须谋划周密，表面上表示优恤，实际上严格防备。应令镇守、巡抚等官员勘察议定临安等处地方是否应设副使、是否应拨军戍守，都让他们上奏报告。兵部又说，王恕精力尚未衰退，而且最近升为右都御史，不宜立即更换。下诏准许兵部所奏，命王恕用心巡抚地方。礼部也议定，闸办银课和进贡宝石应当暂时停止；下诏免除岁办和常贡以外的项目，其余务必禁止革除，不要让人妄自索取、扰害百姓。两广清军监察御史丘山上奏：广东高、雷、廉、琼、肇庆五府，地处偏远、人口稀少；而广西荒凉残破，尤其严重。有关官府依照惯例清查解送军丁，送往远方卫所补充军伍，大多逃入贼中。况且高州、廉州居民多被贼人胁迫跟从，近来因招抚才回来恢复旧业。如果拘捕过于急迫，必然会有意外之忧。何况如今两广盗贼出没，军队缺额需要调用，请将两广清查出的军丁暂时发往附近卫所服役操练，仍命原卫停止勾取，以此为便。兵部覆奏，采纳了这一意见。辛卯日，太监怀恩传达圣旨：锦衣卫副千户吴绶，命他在镇抚司与林峦一同审理刑狱；千户杨瑛仍回本所办理事务。吴绶相貌丑陋而心地险恶，颇通晓公文，擅长文辞。当时西厂虽然已经革除，皇上仍秘密召汪直来察访外间动静，并让他访求能办理文书事务的人来辅助自己。有一个军卒向汪直报告说：“锦衣卫千户吴绶，这个人能撰写奏本，通晓公文。”汪直于是召他前来，让他起草三份批答，封好进呈后符合圣意，于是有了这项任命。吴绶后来用一把银壶感谢推荐自己的人。壬辰日，升狭西按察使王朝远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按甘肃。禁止和遏制刁顽诉讼。都察院上奏：刁顽之徒不遵守禁令条例，编造欺诈、文饰奸情的诉状，比过去更加猖獗；还屡屡把已经革除的旧例以及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上奏告发，逮捕了很多人，以至于数年也不能结案断决。这类事情屡经禁止遏制，但只是张榜告示京师，在外地不过移文给审理刑狱的官司，小民起初根本不知道。应当通行天下，并让通政使司和六科负责掌管的官员审理奏状。今后诉讼中依照条例不应上奏告发的，应当立即参驳，送交法司再详细审查立案；不这样做，刁讼之风就可以平息，刑狱也可以清理。奏章呈上，皇上同意。甲午日，兵部尚书项忠请求回乡养病，获准。赐给广东左布政使周铎、河南按察司副使王璘、黎平府知府杨纬、泗州同知杜参、潜山县知县费璨诰敕，以表彰他们的善政。将浙江左布政使刘福降为狭西按察使。此前，刘福曾升任副都御史，任命刚下达，就因母亲去世而离职服丧。不久因督造岁办物品不合规而获罪，应降一级。服丧期满后，吏部拟议降为广东左参政，支领正三品俸禄。皇上命令等到外地有正三品官缺时再铨选补授。过了一年才有了这项任命。《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六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七 成化十三年六月丙申朔。派遣内官祭祀中霤之神。赐故楚府镇国将军季壣的家眷张氏每年食米一百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