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七

译百日以后，有关官府请求举行婚礼。臣想到先帝把天地和父母看得同等重要的心意，对于这项命令本来不可以违背；但是山陵刚刚建成，元朔尚未更改，内心实在有所不忍。何况皇上刚开始君临天下，应当以孝道治理天下，以正道率领臣民；三纲五常，实在都根源于此。臣恭敬地希望皇上谕告臣下，等到明年春天再议定举行，这样才合宜，内心也能安定。”奏疏呈上后，许多人认为章纶说得好；然而大婚已经举行，终究无法停止了。○壬戌日，再次严格申明禁止边将侵占、剥削军士的禁令。这是因为给事中孙敬提出了建议。○甲子日，十三道监察御史吕洪等弹劾刑部尚书陆瑜、吏部左侍郎崔恭的罪行。陆瑜、崔恭都上奏疏申辩。皇上有旨说：“你们都是大臣，办事应当公正，为什么招致众人的议论？今后如果不改过自新，一定依法论处。”当时皇上命令各司长官分别考核所属官员。陆瑜召集属官，以刑名事务出题考核他们。都察院也准备依照这个办法办理。吕洪等人认为考核应当依据治理政绩，不应当依据文书公文，喧闹着不肯接受考核。于是他们搜集陆瑜的事情，事情牵连到崔恭，一并上报。二人的申辩颇为明白，但皇上始终有所怀疑，所以责备了他们。○乙丑日，湖广按察司按察使罗箎上奏：“本司积存的罪囚糸□氐劄，足以供十年使用，而各衙门官吏的俸钞连几个月的需要都不能满足。臣私下担心天下都如此，应当命司法部门每年正月至六月令罪囚缴纳纸张，其余月份都缴纳钞。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令天下司法部门，凡是罪囚缴纳物品有余裕的地方，都令他们缴纳钞。” ○巡抚湖广左佥都御史王俭上奏，贬黜年老、有病、庸碌、软弱、贪婪、残暴的官员，荆州府知府张嵓等八十二人。○丙寅日，中元节，派遣驸马焦敬、薛桓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文武衙门各自派官员陪祀。此前，三陵只有一名驸马前往行礼，各衙门官员随行陪祀。到这时，礼部说：“如今增加裕陵成为四陵，彼此相隔遥远，各官往返奔走，难免疲倦怠慢而失去礼仪。请派遣两名驸马率领陪祀官，分别前往各陵行礼。”皇上听从了，于是定为常例。○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的陵寝。○升甘州左卫指挥使王谦、甘肃中卫指挥同知张斌为掌管高台千户所事务，指挥同知王裕等三人署理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事务。○戊辰日，恢复调遣民兵守卫紫荆、倒马二关。此前，皇上下诏免除各边关守御民兵的任务，让他们全部回乡务农。到这时，兵部尚书马昂等认为边境急报相当频繁，请求仍然调遣民兵守卫。皇上命令恢复紫荆关、倒马关的民兵守卫。○登记两广斩获蛮贼的功劳，指挥等官昌聚等以及旗军、甲士等四百一十三员名，各自升授职役一级。○己巳日，太宗文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遣驸马周景到长陵祭祀。○都察院臣上奏，奉皇上旨意考察五品以下官员。臣私下认为，御史的职责是振扬风纪，纠察百官，审断狱讼，申理冤屈，因此必须操守品行端正谨慎，通晓刑名，才可以胜任。想要先考察本院御史，如果有操守品行不谨慎、贪婪残酷、庸碌懦弱等情形，以及不通晓刑名、不明白公文事务的，就送交吏部按照惯例裁定。皇上说：“御史已经由本院考核通晓刑名后任用，不必再考刑名，只考察实际行为。” ○升贵州都指挥使张锐的俸禄一级。张锐因平定东苗有功，按理应升为都督佥事；他的属下卫所和宣慰司上言说：“张锐任职二十多年，奉公守法，得到军士的拥戴，军士希望他留下，所以有这项命令。” ○壬申日，派遣太保会昌侯孙继宗充任正使，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和礼部尚书姚夔充任副使，持节奉送册宝，举行奉迎礼。皇后接受册宝，从她的府第到大内，所行礼仪都依照仪式。册文说：“朕继承宏大的帝业，统治天下，长久思考夫妇之道，实在是治理教化的根源。所以《关雎》中写求得贤德配偶，诗经把它列为风诗之首；《家人》卦端正内治，《易经》在卦象中彰显了这一道理。自古圣帝明王，往往都凭借贤淑女子的辅佐。你吴氏，出身功勋之家，禀赋纯正，有端庄、安静、专一的德行，有温和、慈爱、仁惠的品德。平素接受姆师教诲，熟悉礼仪法度，完全符合美善、简静、贞洁、贤淑的标准，也契合大龟占卜的吉兆。因此特加赐褕翟服的荣耀，使你居于轩龙之位。特派使者持节，捧着金册、金宝，册立你为皇后。啊！应当竭尽诚意，竭尽敬慎，永远遵循图籍史册中的规范；应当崇尚节俭，勤勉不懈，始终牢记《诗经》《尚书》等典籍的戒训。奉行八庙的祭祀，使祭享之礼得以举行；使两宫极尽欢心，谨慎照料膳食。使教化达到《樛木》诗所歌咏的境界，使福庆繁衍如《螽斯》所象征的吉祥。端正六宫，成为四海的母仪，承受福禄，永远振扬美好的声誉。敬慎地办理吧！” ○都察院都事金景辉说：会通河从安山向北到临清，二百五十多里，只有汶水可以利用。如果春月少雨，水势就逐渐减小，船只航行会因水浅而滞塞。汴梁城北的陈桥，过去有一条古河，向北经过长垣、曹州，到拒野县安兴墓巡检司的地界，便流入会通河，与汶水汇合，通达临清。每到秋季水涨，那里就有船只往来。只是陈桥以西约一舍的地方，水道浅而狭窄，水小时不能通行。请兴工开挖疏浚，还可以分流引入沁水，再设置两座闸门掌管开闭，那么徐州、临清两条河都能得到便利，卫河的水量也会增加。而且长垣、曹州、郓州等地的粮税可以免除水陆转运的劳苦，江淮民船又可以从徐州的浮桥到达陈桥、临清，不再遭受济宁一路河道淤塞的困苦。这样做的好处很多。事情交给工部，请核实后上报。” ○癸酉日，礼部上奏册立中宫的礼仪已经完成，王府以及天下文武五品以上衙门应当上表、笺庆贺。皇上有旨，在外的五品衙门免除庆贺。○甲戌日，命令挑选牧马一万匹运往京城集中饲养，以备调用。○巡按浙江监察御史袁恺上奏，罢免年老、有病、庸碌、懦弱的嘉兴府同知刘玉等一百五十五名官员。○乙亥日，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等说：山西大同境内从春天起直到现在没有下雨，二麦已经没有收成，秋季庄稼又大半枯死，百姓恐怕将陷入饥饿困窘而流离失所。何况边境的军情报告从早到晚不断，外部的忧患也不能不防备。应当敕令巡抚官员加意安抚百姓、加强防备，以免百姓逃亡迁徙，从而巩固边疆屏障。皇上说：“你们的忧虑是对的，凡事预先有准备就没有祸患。外寇就像邪气，边境饥荒时便乘虚而入；善于调养身体的人，正应当对此谨慎防范。”

译○丙子日，命妇凭册文，皇后到慈懿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宫，上笺表庆贺。○因册立皇后礼仪完成，向天下颁诏说：“婚姻是正始之道，是人伦中所看重的事情。朕举行大婚的日期，先帝已经有成命了；仓促选择吉日举行，实在令朕心中不安。如今亲王和廷臣多次辞让并请求，圣母慈懿皇太后、皇太后又反复切切地训诫，都以继承大统的重要性来劝说。既然道义上有所依据，朕岂敢坚持违背？现昭告天地、宗庙，于天顺八年七月二十一日册立吴氏为皇后，使她正位中宫，共同承奉宗庙祭祀，奉养慈闱，希望敦厚人伦纲常，以此教化成就天下。向内外广泛告示，使所有人都知道。” ○巡抚宣府右副都御史李秉上奏，守备都指挥徐纲有科敛军粮、私自役使军人等罪，皇上命巡按御史吴＜▯王扁＞审讯治罪。○升羽林左卫指挥使许宁、永宁卫指挥使周隆、宣府前卫指挥同知李绂，都为署理都指挥佥事；许宁协同守卫柴沟堡，周隆守备蔚州城，李绂守备怀安等卫城。○戊寅日，兵科给事中程万里请求调遣长陵等卫的京操军前往黄花镇守备，替换京军回营，这样彼此都便利。皇上同意了。○巡抚苏松等府右副都御史刘孜上奏，贬黜年老、有病、庸碌、懦弱、不谨慎的安庆府知府周翔等四十二名官员。○己卯日，兵科给事中秦崇说：“军事，是国家的大事；京师，是天下的根本。应当并用文臣和武臣，使他们同心协力、共同办事。如今南京参赞机务，有尚书负责；各边共同处理军务，有都御史负责；而京营操练却唯独交给武臣，这不是慎重谋划、重视根本的做法。请选拔任命一名素来以才干声望著称的文武大臣，与各位总戎武臣共同总督军务，以防备紧急情况。”事情交给兵部议论。尚书马昂等说：“正统己巳年多事之时，确实曾命前少保、兵部尚书于谦担任总督军务。天顺改元后，军务全部归于各营，已经敕令太监刘永诚、太保会昌侯孙继宗等提督。如今想参用文臣，我们不敢擅自决定。”皇上说：“暂且搁置此事。” ○庚辰日，礼科都给事中张宁等说：“臣等切实看到，先贤真德秀所著《大学衍义》一书，依据经书、参照史实，广博通晓古今；谈天道必定在人事上得到验证，论述事务也不遗漏其中的道理。自古以来君主治理世道的规范、格例、律令，全都具备在这部书中。打开书本便有益处，希望敕令馆阁儒臣除五经和史书外，每天用此书进讲。仍在便殿另置一册，以备皇上燕居时阅览。有所疑问，必定在顾问时提出；有所心得，必定落实到亲身实行。这样，道术自然明白，人才自然能够辨别，治国的体制自然能够审察，民情自然能够了解。安逸和欲望消除，敬慎畏惧得到尊崇；言语行为谨慎，威仪端正。家国因此得到治理，天下因此达到太平。事物道理的精微与粗浅、表面与内里，用心揣度便绰绰有余；百姓相隔远近、关系亲疏，落实到自身行动中便都能合宜。”当时儒臣刚开始每日进讲《大学衍义》。皇上听到张宁等人的话，非常赞许。○兵科给事中秦崇说：民间差役分派不公平，虽然是由于奸诈豪强的民户自行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差役，也由于贪污官吏听从他们的指使，所以马夫、皂隶大多由民户投充，颜料和钱粮一类的事务多由人包揽缴纳。征收时多加科派，缴纳时又超额索取；等到逃回之后，又加重征敛。至于盐钞，弊端尤其严重：起初不收实物，却加倍索取重资；后来仍然缴纳实物，但收到的全是破烂钞票。百姓受到惨重伤害，官府却得不到实际可用的物资。这是最严重的害民之事，也是最大的败坏政务之弊。事情交给户部议处，命巡抚和宪臣严厉革除这些弊端。○命工部修理天地坛的殿、廊、斋宫窗棂，以及正殿、天库、神库、斋宫的墙壁。○巡按山东、河南左副都御史贾铨上奏：贬黜山东、河南两布政司中年老、有病、庸碌、懦弱、贪婪、残暴的官员，山东五十六人，河南十二人。○守备紫荆关都指挥佥事左能上奏：所管辖的浮图峪口、天津关、大龙门口、马水口、盘水口、黄土岭六处，以及天门关、洪水口、金水口、蔡家峪、瓦窑、安伍虎岭等六口，另外还有小龙门、黄沙口、水峪口三处，确实都是要害之地，但墩台、城堡都各自低矮单薄。此前已经通过勘察核实，请求酌量调拨保定等卫所的官军修筑砖墙，作为边境防备。皇上同意了。○辛巳日，朝鲜国王李瑈因恭敬地为大行皇帝上尊谥的礼仪完成，派陪臣权枝等携带表文和方物前来庆贺。赐宴，并分别赐给金织衣、彩缎等物。○赐宁王的第三子名为觐锥，韩府通渭王的次子名为徵□，金□亚□；靖江王府奉国将军佐通的次子名为相灿，镇国中尉相雍的长子名为规循，相宜的长子名为规哲、次子名为规和，相宁的长子名为规谆，相彦的长子名为规惇，相询的次子名为规诚。○巡抚甘肃右佥都御史吴琛请求把甘肃解送京城的赃罚银留在当地，以备边境使用，皇上准许了。○召甘肃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回京，总管神机营。抚宁伯朱永推荐郭登，说他博通经史，素来很有谋略，征讨麓川、镇守大同时，都建立了显著功绩。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应当承担大将的重任，请把他召回，代替臣总管神机营。皇上说：“郭登是久经战阵的老将，享有重望；任用在外，确实不如任用在内。你能够举荐他来代替自己，足以嘉奖。”于是召郭登回京。○敕令定西侯蒋琬佩带平羗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镇守甘肃。乌思藏阐化王公加列巴宗念坚粲八藏卜等派遣番僧常竹领占等，陕西赵州卫劄龙簇的番僧劄失端竹等，各自来朝贡马和方物，分别赐给衣服、彩缎。《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七完。《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八。天顺八年八月壬午朔日，革除冒报迎驾功劳的都指挥等官周淮等以及旗舍等三十四员名，分别恢复原来卫所的职务。癸未日开始，举行经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