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一十七

译如果认为臣等所举荐的周玉、岳嵩不堪提升任用，那么都指挥佥事王玺多次经历战阵，谋略和勇气都很优秀，近来充任宁夏副将，但军马不足，不过是徒有虚名，白白拥有兵权。请暂借给他总兵的名义镇守，统制军队；一旦遇到虏贼，内外夹击，就可以成功。从延绥的情况看，地方险峻陡峭，军民都有山崖窑洞可以躲藏。估计本地马军、土兵共有二万一千人，如今官马中能够骑乘作战的不到五千匹，而土兵完全没有操练；这样名义上虽有二万，实际上只有五千。如果命土兵一体操练，足以得到精兵一万六千人。山西游击官军三千人，应命他们屯驻灰沟营等处；另调回大同游兵三千人，在大同右卫或朔州操守，互相支援。从宁夏的情况看，本地长期没有边境警报，官军很少经历战阵，因此遇到虏寇不能抵御；虏寇知道这一点，便任意侵侮。应责令总兵官范瑾、游击将军祝雄等，与镇守、巡抚官员选练军马，遇虏寇深入时，和固原、靖虏、庆阳等处的军队合力夹击。”三边的备御策略，没有比这件事更紧迫的，交兵部议处。延绥等处是虏寇出没的道路，我军虽然曾经斩杀俘获一些虏寇，但首领从未被斩首，所以入寇一直没有停止。何况连年遭受荒灾，到现在已经几个月不下雨，而延绥、宁夏等处屡次报告虏情，几乎没有一天间断。虏寇或许正在窥探我方没有防备，后患难以预料。王玺已经充任宁夏副将，难以轻易改动。大同官军屯驻灰沟营、朔州，相距动辄千百里，突然发生紧急警报，也恐怕调动不能及时。况且此前三边镇守、总兵、巡抚等官的陈奏各不相同，都没有定见；宣府、大同、山西的军机也难以从远处估量。应令王越、刘聚共同商议：一人在固原等处，一人在沿边往来调度剿贼；仍会同三边守臣，把所奏事项斟酌后上报。议案送入后，皇帝命刘聚驻在固原，王越在沿边调度，其余依议办理。壬申日，赐延绥榆林备御军士、土兵银两，每人二两，共五万二千余两。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雷复上奏：太原府所属县的百姓说，预先征收的粮草改运到狭西榆林，山路崎岖，都要带银两前去购买。但草价已经很高，不免要借贷，秋收后偿还，往往多到破产。与大同、宣府相比，价格增加了数倍。何况如今雨雪失期，米价飞涨，饥民又遭瘟疫，流离困苦，情状万端；应缴纳的粮草、绫绢、药果等物，不下万数。现在百姓连救活自己都来不及，请酌量宽减，并加以赈济。如今计算他们的税粮、差役、科派、工役之数，即使东南富庶的大藩，也没有这样繁重的。伏望皇上怜念边地事务繁多和百姓疾苦，把派定至成化九年、榆林、绥德、大同、宣府受灾地区的粮草物料，全部依照山东、真定等府宽恤的先例，免除赋役；仍从京库发出数万两银子买粮赈济，那么百姓的性命或许可以保全。此事交户部议处，户部认为粮草、布花等，等勘查灾伤程度后酌量宽减；户口、盐钞、农桑、丝绢、药果等料以及历年拖欠的粮草，应该依例免除；京库银仍应发三万两以备赈济。议案送入后，皇帝说：“山西百姓已经困苦到了极点，全部依照议议办理。” 漕运参将、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袁佑去世。袁佑是直隶颍上县人，承袭祖职，任南京留守卫指挥同知。天顺七年升为都指挥佥事，统领漕运军士运粮。成化初年充任参将，令其在锦衣卫带俸，升为都指挥同知。到这时去世。平江伯陈锐说：“袁佑从事漕运十多年，善于抚恤士卒，至死勤勉办事，请求赐祭赐葬。”礼部认为都指挥按例不应得到此待遇。皇帝特命赐祭。其子袁勋承袭南京留守卫指挥同知。癸酉日，月亮犯建星。命贵州署都指挥佥事刘芳的儿子刘武承袭父亲原来的职务，任普安卫指挥使。忠义右卫带俸都指挥同知张忠的堂弟张珍承袭其兄原来的职务，任本卫指挥使。乙亥日，派内官祭祀司中霤之神。增设狭西宁州判官一员，负责管理粮储运输。记录榆林、宁夏等处征讨虏寇的功劳。纪功兵部郎中刘洪上奏说：总兵官武靖侯赵辅、宁晋伯刘聚等征讨癿加思兰等虏寇，擒获、斩杀虏寇有功，官军共六千七百五十九员名，应当记录他们的功劳，以振奋士气。事情交给兵部复议后，命刘聚晋升为世袭伯爵，王越任左都御史，张遐任左少监，余子俊任左副都御史，神英实授都督佥事；户部右侍郎陈俊、兵部郎中刘洪、员外郎张谨、户部员外郎黎逊、主事李炯然，都增加俸禄一级。其余人员按照所拟定的方案分别升迁奖赏。丙子日，将淮、浙二运司积存的盐课三十万引开中到榆林，命巡抚官制定条例，招募商人交纳粮草。丁丑日，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刘珝服阕，恢复原职。升礼部员外郎谢宇为太常寺少卿，仍旧在内阁办理文书。旧例规定，员外郎任满九年只能升两级；谢宇自陈有劳绩，因此特加一级，升为少卿。提拔理刑知县洪冕、孙缉康、文为南京监察御史。洪冕任云南道，孙缉康任广东道，文任福建道。太仆寺上奏：在京、在外各卫所，以及直隶保定、山东济南、河南开封等府，成化八年繁殖以及陪偿所得的马、骡驹，共二万四千二百十四匹。命故福建都指挥同知闵忠的儿子闵贤承袭父亲原职，任福州左卫指挥使。己卯日，免除狭西今年的夏税，以及农桑、丝绢、绵花和旧日所欠的粮草，因为当地遭受灾荒。辛巳日，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彭谊上奏：六月，虏寇从义州境内入侵，署都指挥佥事常凯等督兵追击，到了东长岭，连续交战三十多合，虏寇于是败退。斩首九颗，缴获马九匹、盔甲器杖一千三百多件。壬午日，旌表孝子何文＜▯王巳＞等三人，节妇余氏等六人，烈妇张氏等二人。

译文＜▯王巳＞是宣府左卫军余，继母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沈忠是直隶归德卫军人，他的祖母左乳生疮，肌肉溃烂并生蛆，沈忠忧伤悲痛，取蛆吞下，说：‘宁可吃我的心，也不要伤害我的祖母。’他吸去脓血，疮于是痊愈。父亲患风疾，他向上天祈祷，愿减去自己十二年的寿命来延长父亲的寿命；等到父亲去世时，计算时间恰好满了一纪。后来母亲也相继去世，沈忠悲号痛哭，几乎昏厥，在墓旁结庐，直到服丧期满。史惠是福建晋江县人，出生不久便失去父亲，依靠母亲抚养，刚到成童年龄便懂得孝敬。家中没有余财，却尽力给母亲供给美味。母亲病重，医药无效，他向上天祈求以自身代替母亲患病，母亲于是痊愈。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邻近土地的田禾连年丰收，人们称那里为丰年山。又有两只白乌鸦飞来聚集在墓树上，人们都认为奇异，称那里为白乌墓。以上各家都旌表其门，题为‘孝行’。余氏是浙江鄞县人，徐协之妻；曹氏是狭西岐山县民李锡之妻；郑氏是河南杞县民楚锡之妻；于氏是湖广江陵县民沈彦清之妻；高氏是山西朔州卫军人余雷顺之妻；魏氏是四川合州民陈本初之妻。她们都在丈夫死后守节，没有玷辱，因此旌表其门，题为‘贞节’。张氏是直隶归德卫舍人孟伦之妻。丈夫死后，她哭着说：‘丈夫既然死了，我活着还为了什么？’于是用丈夫的衣带自缢。吴氏是河南封丘县生员彭仪之妻。丈夫死后，她的母亲认为她年轻且没有子女，想让她改嫁；她借口去扫墓，在墓树上自缢。两人都旌表其门，题为‘贞烈’。癸未日，升顺天府府尹李裕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宽免南京兵部侍郎马显的罪。起初，马显巡视凤阳等府时，被御史刘城等弹劾，所罢黜的官员也因此被免职，朝廷命巡按御史马进复查。有些人一向以清廉能干著称，如扬州府知府周源、徐州知州陈廷琏、山阳县知县张淮，却遭人诬告，不能明辨。奏报上来后，命凡是被马显枉屈处理的人，一律恢复官职。马显处理事情乖谬错误，按法应当逮捕审问，暂且宽免他。甲申日，刑科给事中王铨因为刑部尚书陆瑜长期患风疾，上奏请求暂时免除他入朝参见，让他在公署办理事务、调养身体；又弹劾他贪恋官位俸禄，不能自行退职，应该罢官回乡。皇上说：‘朝廷进退大臣，难道会因为一个人的话吗？所奏之事不准。’ 乙酉日，是孝庄睿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王增祭祀裕陵。丙戌日，镇守蓟州等处太监龚荣等上奏：六月十七日，虏寇侵犯边境，他们与右参将李铭各自率兵追击围剿，损失了夜不收三人。这都是分守奉御李俊、总兵都督冯宗、巡抚左佥都御史张纲督察不严所致，请求治他们的罪，并且三人都自行弹劾请罪。兵部说：派兵侦察贼情，本来就是各自应做的事；若因此治罪，恐怕以后会有人规避责任而耽误事情。命暂且宽免。右参将、都指挥佥事李铭犯有隐匿军情等罪，被巡关御史王浚奏报揭发。李铭于是上奏说王浚挟私报复、妄加诬告，朝廷命官员审讯，拟定将李铭降职充任总旗。后来镇守太监龚荣等上奏说，李铭守边时部下大多心悦诚服，命特予宽免，只停发俸禄三个月。王浚也不再追究。丁亥日，升福建布政司右参政赵昌为山东右布政使。戊子日，升湖广布政司右参议刘观为福建右参政，工部郎中蔡志为河南左参议。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徐廷章上奏：宁夏地方自五月以来共发生三次地震，每次都有像从西北传来的声响。如今宁夏城西北一带是贺兰山，距离宁夏城只有一舍左右。山外就是胡虏放牧的地方。大地本应安静，如今却多次震动，而且震动从西北开始，怎么知道不是上天先向我们显示虏寇将要入侵的征兆呢？何况现在长久不下雨，秋禾遭受霜害，夏麦没有收成，百姓多因疫病死亡，军士饥饿疲惫得非常厉害。灾异显示警告，大概必定有所应验。请派官员到贺兰山祭祀山神，或许可以感通神灵，以安定地方，消除灾异。事情交给礼部复议后，礼部认为境内山川岳镇各有不同，不必派官员前往，应令镇守、巡抚等官员前去祭祀。皇上听从了这一意见。己丑日，兵部上奏：山东、河南以及北直隶地方饲养的马驹，按例应派官员加盖印记；但今年年成不好、百姓困苦，应该暂时停止。皇上听从了。这个月，直隶河间府发生蝗灾；广平、顺德、大名、真定、保定以及河南怀庆府发生大雨水灾。《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一十七终。《大明宪宗孝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一十八。成化九年秋七月庚寅朔日，祭享太庙。派内官祭祀司门之神。运送户部折粮银和太仓银各十万两到狭西榆林城，用来供给军饷。将淮、浙盐课三十万引开中到狭西甘肃、宁夏等处的仓库，用来供给边境储备。辛卯日，升浙江布政司左参政邢简为顺天府府尹。升砀山县知县张梦辅为颍州知州，因为巡抚都御史张鹏推荐他端正谨慎、有所作为。南宁伯毛文前往应天以及直隶凤阳、滁州、和州等府州县加盖印记。成化八年繁殖的马、骡驹共九千一百五十五匹。南京盗贼趁着风雨之夜进入都察院监狱，劫走三名死囚。守备成国公朱仪等将此事上报。右副都御史胡拱辰于是弹劾提牢、巡风御史郭经、陈壮以及司狱等官员的罪过，同时自行弹劾请罪。刑部请求派锦衣卫官员将他们逮到京城审讯。皇上说：‘有罪的官吏，就命南京刑部提取审问。郭经、陈壮仍令戴罪捉捕囚犯。胡拱辰暂且宽免。’ 壬辰日，升广东布政司右参议李田为浙江左参政。下敕派都督同知李文、右通政刘文前往甘肃，谋划收复哈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