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

译刘哲是直隶赞皇县人，父母去世后，哀伤过度，超过礼制规定，结庐住在墓旁。习润是河南弘农卫军，母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并背土筑成坟墓。杨辅是山西平阳卫指挥佥事，母亲患疮，他向上天祈求代母受病，母亲于是痊愈。后来杨辅又患疽，不能进食，将要死去时，忽然听见有人说：“你的孝心感动了上天，已经死去的人也会复生。”果然又痊愈了。张宪是江西余干县人，任桃源县学训导，父母和继母去世后，一同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朝廷都在他们门上旌表“孝行”。许氏是直隶吴桥县民张本的妻子；秦氏是新乐县民王璟的妻子；陈氏是河南太康县民崔福的妻子；王氏是民人郭浩的妻子；郑氏是民人赵泰的妻子；匡氏是洛阳县民董雄的妻子；王氏是民人董安的妻子；赵氏是郑州民人李让的妻子；廖氏是江西新淦县民人萧嘉迪的妻子；蔡氏是新喻县民人廖益麾的妻子；汪氏是狭西甘州中卫舍人高瑄的妻子。她们都早年守寡，守节没有污点，均在门上旌表“贞节”。庚戌日，中元节，派驸马都尉周景、杨伟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文武衙门各自派官员陪祭。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等说：“如今全国水灾、旱灾接连不断，百姓缺少粮食；山西、河南、狭西三地急需军饷，百姓更加困苦；京畿八府又被催逼征马，百姓更加困窘，卖掉子女、流离道路的人到处都是。这样下去如果不加以存恤，实在恐怕善良百姓会变成盗贼，那么国家根本就会动摇，事情也会一天比一天多。然而要怜悯救助百姓，并不是给每个人衣食、给每家金帛，而是减少科派，减轻劳役，放宽秋夏两季的赋税而不征收，放松山林湖泽的禁令而不加禁止，使百姓能够休息、谋生，这就是安定养息的办法，只在圣心稍加转变之间罢了。从前有君主说过：“百姓是我的子女，哪里有子女倒悬受苦而父亲不替他们解救的呢？”这句话用于今天尤其是当务之急。臣等不能把民情全部叙述清楚，谨在后面列举一二，伏望皇上想到上天托付的重大责任，思考下民仰赖的迫切心情，采纳并施行，那么百姓就十分幸运了。第一，“皇庄”这个名称，自古以来从来没有。景泰年间保存藩王府第的旧制，皇上又因东宫遗留的庄田而称为“皇庄”，本来已经不合道理；但事情确有其实，尚且还可以解释。近来听说已故太监刘永诚所献的庄田，也想设为皇庄，实在使人惊骇。居住在那里的人害怕不断受到骚扰，耕种的人害怕被征收超过旧额的赋税，而街谈巷议都说，四海之内莫非王土，为什么偏偏要把这些称为皇庄？” 臣等私下听到外间有这样的议论，恐怕不足以彰显圣德，请把刘永诚所献的庄田交给户部登记，使居民仍旧耕种，以平息外间的议论。第二，古代山林湖泽的利益与百姓共同享有，并不严加禁止，这是先王仁爱百姓的意思。如今京畿八府湖泊水泽很多，如果不是官府禁地，就是权势之家私有的庄田。但其中所产的鱼虾、螺蚌、菱藕、芦苇之类，都是天地自然的利益。如今百姓缺少食物，又没有仓粮赈济，请命有关部门：凡是各地湖泊水泽，不分官有还是私有，都允许居民采集以供食用，任何人不得禁止，也不得抽分税钱，这也是救济灾荒的一种办法。第三，编户百姓养马已有定制，按马征收马驹也有规定期限。但如今京畿田地日益狭窄，百姓艰难困窘，孳牧马匹不足，遇到派官员印烙马匹时，那些管马官及场长等便因此向百姓科派骚扰，实际上对马政没有益处。去年冬天诏令每四匹马允许买补一匹，恩典已经宽大了；但直到现在，有关部门追征并责令补足，仍然没有能够买齐。请求暂且免除今年的印烙，仍令有关部门暂时停止折价购买马匹。第四，顺天等八府夏麦遭受旱灾，秋收还无法预知，请敕令户部及早核实夏税，蠲免而不许有关部门催逼；其他赋役中有重而难以承担的，允许有关部门上报，暂时减免。第五，近来户部因为河套将有战事，必须供应军饷，派官员到山西、河南、狭西催运粮草，难免限期办理。请求命督运侍郎陈俊，趁大军还未出发，放缓办理；已经起运的，运到军前；尚未起运的，酌情停免，这样或许能使三地百姓稍稍得到苏息。”奏章送入后，皇帝批答说：“卿等所说的，深切合乎民情。马政只给现有的马印烙，折价买马的停止。刘永诚的庄田归还官府土地，朕自会处理；其余事情命有关部门议定施行。” 辛亥日，江西都指挥佥事乐昇负责催运粮储，借口造船，向所属部队摊派、搜刮财物，事情被发觉，交巡按御史审问，依法处理。壬子日，徽王举行冠礼。皇帝派襄城侯李瑾持节兼任冠礼主持；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姚夔为冠礼赞礼；礼部左侍郎万安宣读敕令，仪式和戒告都按常例。癸丑日。太宗文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杨伟祭祀长陵。韩府襄陵王冲炑最初因为所居边地宗室支派众多，供给困难，请求迁居江西建昌，或者浙江衢州、湖广德安，多次请求不止。皇帝采纳廷臣意见，想把他迁到凤翔。襄陵王以离开母亲的园陵为理由，到了这时又请求迁徙，事情交给礼部复议。皇帝赐书告谕他说：“你多次上奏想迁移居所，以便获得供给，交给有关部门议论后，认为各处王府的分封已经确定；如今年岁荒歉、百姓贫困，此事难以准行。况且你也曾亲自上奏说甘愿居住旧处，不愿迁往外地，恐怕离开母妃坟园、劳扰下人，这些话还在耳边，应当守住并实行，终身不改变才好。如今却又提出建昌、衢州、德安的请求，这是为什么呢？”特此回复，你应当明白。南直隶、浙江发生大风暴雨，海水突然泛滥，南京天地坛、孝陵的殿宇以及中都皇陵的围墙，大多倒塌损坏。扬州、苏州、松江、杭州、绍兴、嘉兴、宁波、湖州各府州县的田禾被水淹没，官民房屋、牲畜财产被冲毁漂失，无法计算；淹死的有二万八千四百七十多人。乙卯日，命令凡是公私湖泊水泽，势豪之人都不得擅自侵夺其利益。工部复奏说，这是采纳了大学士彭时等人的意见。○丙辰日，分守延绥的参将署都指挥岳嵩率兵出境，到了定边营大沙头，袭击并攻破虏寇营地，射死贼军战马一百多匹。镇守少监叶信等将此事上报。皇上降敕褒奖岳嵩，仍赏赐彩缎二匹。○命令镇守两广的平江伯陈锐佩带漕运印，充任总兵官，镇守淮安。○戊午日，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姚夔请求退休，皇上不准。

译姚夔上奏说：“臣今年已经六十岁，疾病交相侵袭，能力微薄而责任重大，多次招致毁谤。虽然在圣明时代谗邪之言不能流行，但无奈三个人的言语也能使人疑心，臣却还厚颜尸位素餐，不知满足和止步，难道能够免祸吗？臣不敢远引往事，正统年间刑部尚书魏源年龄还未到，就因病请求退休，朝廷特许了他。当时士大夫认为这是朝廷的美事，臣请求仿照魏源的先例，解除职务回乡，以度过残余岁月，这是臣最大的愿望。”皇上批答说：“卿的年龄和精力还没有衰退，应当努力修治职务，以符合委任。”不准他辞职。○监察御史张诰等人说：退休的右都御史林聪廉洁谨慎、公正公平，向来享有清正的声誉，曾经赈济山东、淮扬，又巡抚大同，都有值得称道的善政，也可以说是老成而忠良的人。最近他从大同来到京城议事，偶然感染风疾，上疏请求退休，诏令俯允了他的请求。如今林聪的病已经逐渐痊愈，士大夫舆论都为朝廷失去这位老成之臣而惋惜。而且南京是祖宗的根本之地，都察院是振肃纲纪的机构，需要有像林聪这样的人来表率属官、镇服军民，这样遇到缓急事务时才可以借助他的谋议，中外人才也都知道应当受到劝勉。皇上命令等林聪病愈后起用他。○广西镇安府土官知府岑永寿的侄子岑宗绍纠集土兵，攻破府治，杀伤嫡母、兄长和侄子，在乡村间流窜抢劫。巡抚等官员抚慰晓谕他，他不服，又抵抗官兵。都指挥岑瑛将他擒获，判处斩刑。○己未日，在市中处决侵犯边境的虏寇阿林帖木儿。○庚申日，命令平乡伯陈政佩带平蛮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镇守两广。○兵部上奏说，此前安南国王黎灏奏称，镇安府土官岑祖德和钦州百姓越境侵扰。兵部认为，安南国曾经争夺广西凭祥县的土地，放纵夷人赵海暗中采掘珠池，如今又为这件事上奏，恐怕他们借此作为借口，以实现奸谋；已经下令两广巡抚等官员查勘核实。到这时，查勘回报说，岑祖德因为争袭官职一事带着印信逃居镇安峒，峒民岑望做盗，事情败露后逃入安南太原州通农峒。岑祖德派人追捕没有捉到，反而被交人殴打后回来。钦州百姓则从未有越境侵扰的事，应当趁安南使者来时转告其国王，使他保卫边境、安抚百姓，不要容纳逃犯，不要把错误说成正确、掩饰过失。皇上批准了这一意见。○命故羽林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王铎的弟弟王铭承袭兄长原来的职务，任本卫指挥使。辽东都指挥使孙能的儿子孙鸿承袭父亲原职，任辽海卫指挥使。广西署都指挥佥事马瑄的儿子马（原文缺字）承袭父亲原职，任桂林中卫指挥同知。○辛酉日，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称病请求退休，皇上不准。彭时说：“臣起初承蒙英宗皇帝选拔，置身于禁近之地；后来又承蒙陛下破格提拔，加授崇重的官秩，所受恩德极为深厚，反省自身，怎能担当得起？从此臣心口相告，发誓竭尽蝼蚁般的诚意，以图报答微末之功。无奈臣学问不能通晓古今所宜，才能也不适合应对各种事务，内心忧劳而忠爱之情，只是深切存在心中；但所提出的议论、谋划和计策，却没有一样可取。近来目睹天象变异异常，外夷不得安定，百姓贫困，比从前一天比一天严重，臣不免私下忧虑过度，常常与同僚一起写奏本代替当面陈述；但言论荒谬而违逆圣心，有时留在宫中不发出，有时发出后事情也没有全部实行，这样臣遭遇的昏昧、迂阔和拙劣，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像这样还蒙受宽容，滥居论思辅导的职位，内心惭愧恐惧，怎么能够安处？不过臣仍希望勤勉修养，毫不懈怠，以谋求日后的成效。实在是因为陛下具有崇尚贤能的资质，智慧能够洞察万物，没有不能达到之处；如果有一天深思上天托付的重大责任和祖宗创业的艰难，振作圣明的志向，励精图治，那么什么弊病不能革除，什么功业不能成就，救济天下、安定百姓就会像翻手一样容易。臣虽然迂腐愚钝、相貌平常，也应当赶来效力，即使来不及，也要准备接受任用，以图报答万分之一，哪里忍心突然违背最初的志愿，洒然引退，甘心老死在山林之中呢？只是想到臣禀赋一向薄弱，近来疾病交相侵袭，耳目昏聩，精神衰惫，一天比一天严重；即使想勉强效力，稍微谋求日后的成效，身体也实在不能承受。身居官位却没有任何补益，有病又不能离职，臣私下以此为耻。只应当及早谋求退休，以避让贤能者的仕进道路，使此后被任用的人都具有高才远识，能够在缓急事务中发挥作用，这也是臣一点爱国的微小忠心。”奏疏递入后，皇上批答说：“阅览奏疏，完全知道了你的诚心，卿应当更加勉励自己，以符合朕的期望；你所请求的退休，不准。” ○壬戌日，狭西宁夏发生地震。○山东滕县百姓韩能制造妖言迷惑他人，事情败露后，发配充军到辽东三万卫。○癸亥日，广东守珠池奉御陈彝上奏：南海县百姓被风吹漂到安南国，被安南国王编入军籍；后来逃回的人说，中国人漂泊到那里而被扣留，以及被阉割禁锢的，有一百多人。奏疏下交户部，户部请求移文巡抚、镇守等官，禁止军民等人以□贩为名，私自与番国往来；并命守珠池的军人设法防备。皇上依从了。○泰宁侯陈泾去世。陈泾字文渊，祖先是泰州人。哥哥陈瀛去世，没有儿子，陈泾承袭了爵位。景泰末年，命令他掌管南京前府事务。天顺初年，召回京城，管理神机左掖军马。天顺五年，命令他充任总兵官，镇守广西。成化初年，召回京城，管理五军左掖军马。当时言官弹劾南京成国公朱仪，于是举荐陈泾老成可靠，可以任用，朝廷便命他协同朱仪守备。成化七年，命令他充任漕运总兵官。到这时去世。陈泾没有其他才能，只是因为他是会昌侯孙继宗的女婿才得到进用。他在广西时，率领几千军队被几百名蛮人困住，大大损害了国威，罪重刑轻，议论此事的人直到今天仍感到不平。《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成化八年八月乙丑朔日，命署都督佥事刘清驻于奋武营，都督佥事柯忠驻于敢勇营；又命坐营指挥佥事赵真在奋武营、马本在立威营，分别担任把总，管理操练。○丁卯日，祭祀先师孔子，派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万安主持行礼。○巡抚山东右副都御史翁世资赈济济南、青州等府的饥民，并使恢复原业的人口达到一百六十二万五千多口。共使用预备等仓的粮食五十四万多石，拨给闲置土地一万九千多顷，提供种子五万七千多石。登记造册后上报。○戊辰日，祭祀太社、太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