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五十

译辛未日，因为举行大祀天地，皇上驾临奉天殿，向文武群臣宣告誓戒，斋戒三日。升大理寺右寺丞宋旻为右少卿。重新议定监察御史在殿中纠察礼仪以及丹墀赐宴时的班次。中书舍人李应祯上奏说：凡遇举行庆贺礼，奉天府预先担任执事的给事中十人，作为导驾官，站在殿中东西两侧；翰林院、中书舍人各四人，作为侍班官，分列在导驾官之后；监察御史四人，作为纠仪官，站在侍班官下方。庆成宴时，中书舍人的位置在给事中、御史之前，宴席品级相同，原来没有厚薄之别，这都是旧制。近来御史越过班次站在导驾官下方，可以说是丧失法度体制、扰乱旧章；礼部排列宴席时，又把中书舍人安排在给事中、御史之后，光禄寺设置宴席品级时也厚待给事中、御史而薄待中书舍人，可以说是谄媚权势而蔑视礼法。请求分别纠正这些失礼之处。礼科给事中参劾李应祯，说他以小事烦扰圣听，应当追究治罪。事情交给礼部尚书姚夔等议定。议定：御史在殿中纠察礼仪时，有侍班官，就站在侍班官下方、稍向南；没有侍班官，就站在导驾官下方、稍向南。丹墀宴席的次序，中书舍人依照近来的惯例坐在给事中、御史之后；宴席品级也应相同。至于礼科对李应祯的参劾，则含糊地不置可否。皇上已经批准议定的方案，又认为礼科挟带私意妄加参劾，应当治罪，姑且宽免；宴席次序可以按照正统年间的旧例执行。后来姚夔又上奏说，正统年间的文书档案已经不存在，无法查考，请求按现在议定的办法实行。皇上也认为这样妥当。免除两广府、州、县官员入朝觐见，因为当地正在用兵。壬申日，因为上元节，赐文武群臣假期十日。甲戌日，在南郊举行大祀天地。皇上回宫，拜谒慈懿皇太后。拜谒皇太后完毕后出来，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成礼。乙亥日，因为大祀礼成举行庆贺。皇上驾临奉天殿，大宴文武群臣以及四夷朝使。丙子日，正值上元节，因为当晚发生月食，免除宴会。发生月食，但有阴云遮蔽月亮，因此不举行救护月食的礼仪。戊寅日，英宗睿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薛桓祭祀裕陵。应天府府尹毕亨上奏：南京原先派出的内外官员，在江浦等县督促采办修造所需的红土，扰民而且不便。皇上下令全部召回京城，今后只令当地有关部门陆续采办。己卯日，朝鲜国王李瑈派陪臣赵瑾等奉表，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来朝谢恩。赐赵瑾等人以及前来贺正旦的陪臣朴萱等宴席和金织衣、彩叚等物，数量各有差等。童宽山等卫女直都指挥出养加等人、兀者等卫女直指挥纳哈木等人、塔麻速等卫女直都指挥阿木郎等人、木答里山等卫女直都指挥把卜沙等人，各自来朝，进贡马匹和貂皮等物，赐宴以及衣服、彩叚等物，数量各有差等。庚辰日，命大同后卫指挥同知姜璟守备威远卫地方。兵部上奏，因为两京太仆寺繁殖的马、骡、驹共二万九千余匹，给它们加盖印记，分给空闲人户和新增户丁牧养，皇上同意了。提督两广军务左副都御史韩雍上奏：上思州土官黄瑛、宣化县獞民班刘记等人互相仇杀，各执一词前来告发，应当派官员查勘核实。兵部复奏，皇上同意了。兵部上奏：广西郁林州沙胡山等处的残余贼寇聪，先期袭击贼寇，战死；援兵没有到达，士卒死亡二十余人。湖广阳峒苗贼进入兴安县，县丞傅琛在融江口战死。思恩府述昆乡的贼寇进入古邕堡，百户王祥在东寨村战死。请求追究守臣贻误战机的原因，情节重的依法审理治罪，情节轻的停发俸禄，立功赎罪。至于巡抚、镇守等官，都御史韩雍等人首先承担重任，不得无罪，也应发文严加责问。皇上同意了。辛巳日，辽府辅国将军豪堥请求把原来配给的仪仗随从二十人换成校尉五人，获准。巡按湖广监察御史王玺上奏：右参将、都指挥同知王信，以及都指挥吉世英、指挥朱杰等，在巫山等地贻误战机。兵部下令查勘他们的功劳和罪过。如今核实后，王信等十人都有擒获、斩杀等功劳；吉世英等被逮捕审问，案件尚未结案；没有功劳的只有朱杰、栾玉和千户柳琛三人。皇上采纳兵部的意见，认为王信等人的功劳可以抵赎罪过，宽免他们。朱杰等三人依法逮捕审问。壬午日，升福建按察司副使年俸为江西按察使，山东都转运盐使司运使董昱为山东布政司左参政，吏部郎中钟清为福建左参政。升广东封川县学训导万显为封川县试知县，因为提督两广军务左副都御史韩雍称说他保障地方、百姓和獞人都信服他。提督两广军务左副都御史韩雍上奏：广西左参将、都指挥同知夏鉴，署都指挥佥事梁泰，广东按察司佥事陶鲁等，各自率领番汉官军，在思恩、浔州等府以及博白、武缘等县追捕贼首黄公汉、蓝牧等人，多次击败他们，共擒获、斩杀三百五十余人，追回被他们掳掠的男女七百余人。然而柳庆地区连年饥荒，残余贼寇散去后又重新聚集，尤其值得忧虑。皇上谕告兵部大臣说：‘韩雍既然奏报军功，又忧虑残余贼寇再次聚集，功劳可以赏赐；但残余贼寇重新聚集，地方怎么能够安宁？你们应当迅速发文复核并赏赐有功的官军，同时下令赏功并责成韩雍等督率军队消灭贼寇，不要因为取得小胜就放松军事防备。’ 朵颜卫都督朵罗干的妻子脱脱失里等，派都指挥脱脱阿；福余等卫知院可歹等，派都指挥哈失帖木儿等，分别来朝见。他们进贡马匹，朝廷分别赐宴，并赏赐衣服、彩缎等物。作为回赐，又加赐各卫头目彩缎、表里和敕书，交给脱脱阿等带回去发给他们。癸未日，兵部尚书白圭上奏说：“臣先前奉命前往征讨荆襄，分别派都督鲍政在远安侦察守卫。他在沙子岭、界山等处遇到贼寇，多次报告擒获、斩杀贼寇以及奋勇作战的功劳。鲍政把功劳次第册报送给纪功御史孙珂，孙珂没有批准所记载的功劳。鲍政上奏说，孙珂只驻守南漳的一处哨所，和鲍政的营地相隔八百里，记功时遗漏很多，请求查核奏报后给予升迁奖赏。”诏旨说：“这些确实是臣下实际办理的事情，应当按照公议拟定。”臣如今查核鲍政所报的功劳，大体确实存在。但荆襄战功的升迁奖赏已经确定，如果现在全部依从他的请求，恐怕会过于泛滥；如果不酌情处理，又无法激励后来的人。应命令原来所报在战阵中负伤、擒获或斩杀一至三名贼寇，以及奋勇当先的官员共一百八十七人，都酌情加以奖赏但不升职。皇帝准许了。

译禁止内外执行公务的官员役使、占用官船船夫，也不得额外索取供应。当时，应天府府尹毕亨上奏说：“上元、江宁两县被内外往来办公的官员大量占用夫役，索取工匠、器物和供应，或折合收取银钱，还留用、占用驿递的夫役和船只，扰害极其严重。”兵部说：“这在天顺初年已经有禁令，后来又因内官秦刚的家人通过驿站索取钱财之事被查觉，再次申明禁令。如今奏章没有指明确切姓名，难以追究治罪。应谕令有关部门再次申明禁令，革除这些弊端；对阿附并供其役使的有司官吏，也一并追究。”皇帝准许了。甲申日，命分守荆襄的右参将、都指挥同知王信兼任提督南阳军务。当时王信说：“各地流民聚集在荆襄的已经有二三十万人，这里和邻境南阳都是贼盗出没的地方，但两地不相统属，难以防御。”兵部议论后，请求命王信兼管，于是有了这道命令。乙酉日辰时，太阳出现日晕，左右有珥，背后有气，青色和赤色都鲜明。赐给保定右卫右千户所印信。原来颁发的印信被盗贼偷走了，大宁都司多次请求补给。到这时重新铸造印信赐给他们。升户部郎中邝为山东都转运盐使司运使。升江西按察司佥事应钦为福建按察司副使。提督两广军务的左副都御史韩雍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奏章交给吏部处理。吏部说韩雍的病并不严重，而且镇守太监王定上奏说韩雍才识优长，熟悉军务，正值用兵剿贼之时，应当留下处理事务。诏令准许了这一意见。丙戌日，拨给大同买马的价银二千七百余两。夜间，月亮侵犯南斗魁第二星。戊子日，录用已故兵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苗衷的孙子平为国子监生。己丑日，辽府辅国将军豪堥、奉国中尉豪坲、豪土□等上奏说，俸禄米从官仓支取很不方便，请求准许与民间粮米兑换支取。事情交给户部处理，户部认为没有先例，难以准许。皇帝认为户部的意见是对的。庚寅日，命陕西守备红城子堡的都指挥佥事赵英，会同都指挥同知柳春管理陕西行都司事务。敕令大同、宣府两地的军队相互支援，抵御寇敌。当时，巡抚大同、宣府等处的都御史王越说：“大同阳和、天城，宣府独石等八座城堡，都处在险要狭窄、难以通行的地方，而且牲畜牧养很少，是虏寇不经过的地方。只有大同中路猫儿庄、西路兔毛河、暖会川，宣府万全右卫、野狐岭等处地势平坦开阔，虏寇众多，抢掠时总是必经这些地方。因为边军力量薄弱，不能抵挡，等请求援兵时已经来不及；每当寇敌到来，便各自划分彼此，坐视成败，互不救援。请敕令两处镇守总兵等官彰武伯杨信、都督颜彪等：今后遇到小股寇敌，立即自行剿除；遇到大敌，必须相互会合，这样或许兵势强盛而容易建立功劳。”事情交给兵部，兵部说：“朝廷命将守边，遇到警报便策应，这是常规。为什么近来将领大臣各自分清彼此，竟这样推诿躲避？应依从王越的请求，下敕令他们相互支援。今后如果有人敢违抗怠慢、不相互协助，准许王越奏报追究治罪。”皇帝说：“大同、宣府都逼近虏寇进犯的要冲，所以命将屯兵，使他们相互支援。杨信等怎么能自行分清彼此？以前的事姑且不论，今后若有人仍然重犯旧日的过错，必定治罪，不能宽赦。” 评定平定建州虏寇的功劳：太监黄顺岁加米二十四石；张璘升为太监；右监丞韦朗升为右少监；左都御史李秉加太子少保，仍任原职；武进伯赵辅进封武靖侯；右佥都御史张岐转为左佥都御史，支取正三品俸禄；都督佥事王瑛、王铨都升为都督同知；署都督佥事武忠署理都指挥使；黄钦署理都指挥佥事；韩斌、周俊都实授都指挥同知；裴显升为都指挥使；监察御史吕雯、边镛任南京通政司左右参议；孙珂、崔让任南京大理寺左右寺丞；辽东苑马寺少卿马进任山东左参政。其余有功将士，都命兵部按照擒获、斩杀迤北虏寇的旧例拟定，奏报朝廷。后来兵部说：自正统十四年虏寇也先犯顺以来，曾命奋勇当先杀敌者酌情升授，以激励人心；但那是形势重大、事务特殊时的做法，并不是常例。到了天顺年间，多次确定征讨虏寇的功劳次第，只对有擒获、斩杀功劳者按例升授，其余如奋勇当先等功劳，都酌情赏赐而不升职，这已经成为定例。如今征讨建州有功的官军，应依照这一条例施行，这样恩赏公平，不致冒滥，处置也能统一，不再反复更改。”皇帝全部听从了。巡按广西监察御史罗明上奏：成化三年六七月间，流贼攻打劫掠苍梧、北流等县的村寨，杀死、掳掠男女五百余人，牛羊、钱粮损失无数；负责哨守的都指挥等官刘政等不能剿捕，又隐瞒不报，依法应当审查治罪。兵部说，用兵之际正急需用人，应命提督军务都御史韩雍酌情处理：罪重的依法审问，罪轻的令其停发俸禄，以立功赎罪。皇帝准许了。大慈恩寺西天佛子劄实巴上奏，请求把宛平县民十户作为佃户，并把静海县树深庄的一段土地作为寺院常住田。诏令准许，但不作为成例。辛卯日，命已故南京后府右都督杜忠的儿子杜森承袭父亲原职，任羽林前卫指挥使。《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第五十。《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第五十一。成化四年二月壬辰朔，因为水旱灾害，免除直隶高陲州成化三年的秋粮六万五百七十九石有余、马草九万五百余包。癸巳日，命太仆寺从顺天府所属寄养马中选取大马五千匹，送到御马监牧养，以供使用。当时御马监传旨想选一万匹，兵部以先前曾派官员为京营选送数量很多为理由，因此减去一半。湖广总兵官右都督李震自陈，天顺六年曾率军和总兵官颜彪等夹攻两广流贼，立有战功。颜彪等所统领的两广官军都已经评定功劳并实行奖赏，只有臣所统领的湖广各军尚未涉及，请求按照颜彪的事例升迁奖赏。奏章交给兵部，兵部弹劾李震拿多年前的功劳来含糊邀宠。兵部还想逮捕李震到京审问，把他作为将官欺骗蒙蔽的警戒。皇帝说：“李震是边将，他的请求不准许，但也不治罪。” 夜间，西方有流星，大如酒盏，呈赤色，光明照亮地面；它从上台星西南方向运行到北河，尾迹随后消散。乙未日，命锦衣卫左所副千户王伫世袭。王伫是尚书王翱的儿子。王翱在世时为他请求恩典，使他得任千户。王翱去世后，因为核录他父亲的军功，所以王伫得以世袭。丁酉日，举行释奠先师孔子的典礼，派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陈文主持行礼。戊戌日，祭祀太社、太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