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

译近来朝廷的命令，很多刚下达还不到一个月，就立即更改。命令如果不能取信，下面的人就不知道遵守什么。伏望陛下从今以后，凡是处理一切事务，都应当反复思考、审慎处理，必须事情安排得万全而没有后悔之后，才发布命令、颁降敕书。臣民上奏利害时，应务必让文武大臣和科道官员共同集议；某件事如果可以作为长久的制度，才允许颁行；某件事只能救济一时的变故，就应立即停止。对于小的意见不同，只要不是败坏政事、危害百姓的，不得屡次更改。这样国家就有固定的法则，法律保持一定，大体不失，也足以取得百姓的信任。”此事下交礼部复奏。皇帝说：“朝廷政事难以始终执守一端，关键在于根据情况适宜处理，以便于体察下面的情形。你所说的不恰当，不准。” 协同分守万全右卫、兼守柴沟堡的署都指挥佥事张顺去世，敕令守备万全左卫的都指挥使孙素代替他。庆府弘农王遂＜▯土典＞信任小人，占据公署，所做的许多事情都违法。庆王上奏发遣此事，司法官认为，弘农王的所作所为都是属下协助促成的，依法应当追究；同时请求降敕严厉责备庆王，令其安分守礼。皇帝同意了。命妇人犯罪可以缴纳钞币赎罪。广东按察司上奏：妇人犯笞刑、杖刑和徒刑的，按例都只穿单衣受刑。但其中许多犯罪是受到牵连，而且有些人一向守廉耻，一旦遭受刑辱，终身也无法洗雪，实在值得怜悯。请求依照在京缴纳钞币赎罪的事例办理。奏章下交司法部门议论，认为应采纳其意见，并通行于外地刑官和巡按御史。以后妇人犯罪，除奸淫、盗窃、不孝，以及审明确实无力缴纳和乐妇应受笞决的，其余一律缴纳钞币赎罪，著为法令。戊申日，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选补团营官军完毕。兵部上奏此事。皇帝说：“团营官军的名额和人数，从今以后必须每季度登记名册上报。” 镇守威茂等处左参将、都督佥事宰用等上奏：正月间，黑虎寨贼首之卜等声称要纠集鸡公等寨的番贼，劫掠粮运。兵部请求发文告知有关方面，仍令宰用等相机抚慰或捕捉。奏报获准。己酉日，升守备龙州城的指挥佥事岳嵩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左参将，分守延绥西路。当时参将钱亮因贻误战机获罪待查，所以让岳嵩代替他。广东按察司上奏：军职人员犯法，被人告发的，必须等到获得皇帝批示后，才进行审问，因此他们都照常处理事务。等到后来追捕拘拿时，他们又借口出差，不立即到狱，往往过了很久也不能结案。如今想对被告发的事情审查证人和证据，只要都证明并非诬告，就立即停发其俸禄，不许办理事务，这样或许能使他们不能达到奸计。奏章下交司法部门会同议论：军职犯法，应当自行退避；如果众多证据已经明确，依照出面参奏的情况，只是不许办理事务，仍令其支取俸禄。但在得到批示后仍不赴狱的，才治他的罪。皇帝同意了。庚戌日，命都督佥事刘端的儿子刘琦承袭父亲原职，任济阳卫指挥使。辛亥日。皇帝在奉天殿策试举人吴宽等人。制书说：自古帝王继承帝位、遵守成法，能够光大先业、达到盛治的很多，但史官唯独把成康、文景并称，这是为什么？他们达到治世的根本和始末，可以明确说明吗？朕光大继承祖宗的宏伟基业，施行政令全都遵循成法，希望达到最完善的治理，与前代相媲美。然而朕早晚敬慎勤劳于此已经八年，治理的成效仍未显著，这是为什么？难道是时代有古今之别，所以成效有深浅不同吗？如今天下田野已经开辟，但供应给朝廷的贡赋却常常匮乏；学校已经兴办，但下面形成的风俗反而越来越浮华靡薄。屯田驻军用来控制外部的措施已经很谨慎，却不能使夷狄畏惧退却而不敢侵犯；刑罚用来整肃内部已经很严厉，却不能使奸顽之徒受到惩戒而不敢犯法。凡是这些问题，弊端究竟在哪里？如果说治理在于用人，那么如今各个官署府衙，文武官员都已齐备，而科举选拔、军功升迁的人又很多。为什么官员并不少，政事却不能兴举？莫非天下承平日久，习惯安逸、办事因循的人太多了吗？现在想用严厉手段督责他们，恐怕人情不能承受；用宽缓态度对待他们，治理又难以成功。怎样才能取得其中的平衡呢？” 治理国家，必须上下都富足，风俗淳厚美好，外族归服而中原安定，达到雍熙、泰和的盛况，这就是朕的志愿。施行什么、采取什么措施，才能达到这个境界？大概一定有重要的途径。诸位大夫研习经世济民之学已经很久了，希望你们参考斟酌古今，把意见明白写在策文中，朕将择取其中内容加以采用。致仕的南京兵部尚书萧维祯去世。萧维祯是江西庐陵县人，起初名叫萧肇，以字行世。宣德庚戌年中进士，授任刑部主事。正统初年，朝廷下旨裁减冗员，萧维祯在应当遣退之列，尚书魏源上奏将他留用。他曾到直隶等地审录囚犯，使许多人得以保全性命。不久升为郎中，又升为大理寺丞。随驾北征时，土木之战军队溃败，萧维祯乘机逃回。那时溃散的士卒中有很多尚未归队，朝廷下令超过期限不自首的治罪。萧维祯说：‘如今人心惶惶，招抚他们还怕来不及，如果反而治罪，就是堵塞他们回归的道路。’朝廷采纳了。该年冬天升为少卿，第二年升为卿。有尚宝丞杨寿将家奴打死，刑部按死罪论处，萧维祯说：‘杀死奴仆就判死罪，那么杀死平民应当用什么刑罚加重处罚呢？’于是杨寿得到释放。壬申年加授太子少保，第二年升任都察院右都御史。英宗复辟后，调任南京，随即升任南京刑部尚书。不久调任兵部，参赞守备机务。成化元年因病请求致仕。到这时去世，赐祭葬礼按惯例办理，谥号文昭。萧维祯精明敏捷、刚强坚毅，有才干，读书能通晓大略；他掌管宪法法度时尤其持重，属官都敬畏他。参赞留守事务时，镇定沉着、通晓大体，受到当时人的称赞。壬子日，派官员捧持册宝，举行忻穆王的谥号礼。癸丑日，南京刮起大风，下了暴雨。太庙、社稷坛和孝陵的树木被风雨毁坏三十株。皇帝亲自阅览举人所作的策文，赐吴＜▯宀十见＞等二百五十人进士及第，出身等第各有差别。甲寅日，在礼部赐进士宴，命武靖侯赵辅侍奉宴会。乙卯日，赐状元吴宽朝服、冠带，赐各位进士钞币五锭。恢复任命袁芳为四川布政司右参议，仍任原职。吏部右侍郎叶盛上奏：臣与镇守陕西的署都督白玉、巡抚都御史马文升等官员会同商议防御敌寇之事，认为应以守备为根本，攻战居于其次。

译且以榆林以西虏人入侵的道路来说：一条从宁寨进入保安，再进入金汤川，直抵鄜州；一条从安边、定边进入环庆；一条从宁夏花马池、兴武营经过盐池、高桥、萌城进入固原。从固原又分为两路：东路从黑水口进入开城、镇原、平凉府等处；西路从海剌都进入会宁、靖宁等处。沿边兵力少，力量不能抵御，所以虏人常常长驱深入，怎么能不防备？靖虏、固原二卫的官军，加上从各处调来备冬的官军和民壮，总共只有八千人，其中大多是老弱，能够作战的骑兵仅二千人，步兵仅三千人。何况又分布在海剌都、西安州等处，兵力分散而薄弱，最终不能发挥作用。鄜州虽有备冬官军一千人，但都缺少马匹，只能防守而不能作战。当前的办法，拟在秋初调取甘、凉、庄浪、兰县所拟调的军马到边境，分守安定、会宁、靖宁，这些地方都处在临巩的咽喉要地，每处留下骑兵、步兵二千人防守。环庆是虏人曾经入境抢掠的地方，应再调兵一千人；由陕西在城三卫以及本卫的骑兵、步兵五千人守卫。其余军队都令暂时驻扎在固原、平凉，侦察虏人的出没，按照情况调用：有的调往安边等营，有的分布在萌城一带。固原、平凉水草便利，驻扎的军马都令其放牧，等到九月初才供应草料和豆料；如果有警报，则不受此限。保安县距离榆林不远，应会同总督官员临时决定拨调大同、宣府调来的官军到那里设伏，以阻止虏寇入侵。再以甘、凉、庄浪以及陕西固原、靖虏来计算，共有马一万五千匹，马步军约二万二千人；到八月底应使用粮食六万石，从九月到明年春天二月应使用草二百七十万束、豆九万石。如今环庆、固原、会宁、靖宁各处粮豆还比较充足，但草料数量尚少，应会同总督军饷的官员筹划办理。军粮充足后，或战或守，随时处置。如果虏人聚集大军来侵犯，我军就调集各路军马，随机防御；如果敌众我寡，形势难以轻易抵敌，我军就坚守营垒、清除野外物资，不与他们轻率交战，等他们抢掠后返回、气势骄盛而心志懈怠时，再设伏兵截击其前，发兵袭击其后，使他们遭受严重挫败，这样或许可以遏制他们侵扰暴掠的意图。边境上的官军，等虏人深入我境，应相机设策，分派精兵捣毁他们的老营。如果有所收获，仍把军马分布在要害之处，截击他们回去的道路，这也是取胜的方法。如果虏人知道我军有防备，仍像往年一样在边境附近驻扎，我军就号令士卒分成数路，各自携带干粮，乘夜进军。他们带有妻子、头畜，突然遇到我军，势必不敢抵抗；我军乘胜急攻，必然可以擒获他们。万一虏寇害怕我军人多，远远逃入河套而不肯渡河，我军就挑选敢死之士，重重赏赐慰劳，让他们逼近虏营，举火放溤□攵，或者假装要搜剿河套，或者诈称要劫营，他们一定心中恐惧而渡河逃走。剿贼的方略，恐怕不外乎此。此外，境内靖宁、会宁、安定各州县，因为没有墩台传递警报、燃放烽火，虏寇到了城门，百姓才知道。应像环庆的事例一样，督促当地官司，凡是居民聚居的地方，都修筑小堡；或者凭据险崖穴□＜卸-卩＞，并在重要道路设置墩台，遇到警报立即报告，命令把人畜收拢到堡中。虏人到来后既然没有所得，自然会退走；官军也就可以在各处追击、截杀。安抚百姓的筹划，或许也在于此。而且调动军马容易，供应粮草却困难。陕西百姓连年转运，疲敝已经十分严重；榆林东路车两不通□，很难筹划办理。若不预先节省，必然导致匮乏。各堡现有的草料，每日供应一束，计算二十五束可供一月；其余五束令折价收银，这样半年之间可以节省草料一百五十多万束，或许能使军民不至于穷困。又甘凉副总兵、都督同知等官赵英、马仪、鲁鉴，职位相等，而且距离榆林二千多里，公文往返恐怕缓慢而耽误军务，必须有一名总督、总兵等官往来负责当地事务，这样才可以统一事权，不致互相抗衡。陕西都指挥佥事周敬、指挥吴琮，都曾经历战阵，可以统领军队。至于克敌制胜的方法，以及分合进止的时机，就在主将临时应变，不是臣等能够预先料定的。”奏章送入后，皇帝命兵部知悉。降万全右卫指挥佥事曹翔、左卫指挥佥事张显各为本卫副千户。这是因为虏寇进入境内，守备不严所致。命已故陕西署都指挥佥事施云、孙范承袭祖先的原职，任西安左卫指挥同知。丙辰日，状元吴宽率领各位进士上表谢恩。礼科给事中黄麟说：“国家旧制，进士必须先在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办理事务，然后由吏部选用，正是希望他们全面了解政务，通晓治理国家的体制，以扩大见闻。这本来不是说，考察礼乐钱谷政务的人就不必懂得兵刑，考察兵刑政务的人就不必知道礼乐钱谷。为什么近年进士因内外兼除，在刑部、大理寺任职的便干□□免，主管部门题称其熟悉刑名，专门在本衙门任用，这不过是徇私任用、曲意顺从人情，却不知道这会开启奔走竞争的端绪，破坏祖宗已经形成的法制。刑部、大理寺的官员，一定要把原先在本衙门办事的进士拘留任用；然而南京刑部、大理寺的选用，只依照常例，也没有听说有使用刑法差错的。请求命吏部今后对进士一律按照甲第先后依次选取，各衙门不得扰乱选官法，借公道之名树立私恩。”诏令将他的奏章下交吏部尚书姚夔等复奏。他们认为：“洪武、永乐年间，进士分派到各司办事半年，吏部依次选取，不分六部、三法司，遇到缺额便任用。到了正统年间，才有历刑、问刑的例子。近年进士因内外选授不一，所以很多人乐于通过问刑、历刑而获得京职；被授予外任的人便产生疑虑怨恨，确实如黄麟所说，应仍按旧例办理。” 丁巳日，状元吴宽率领各位进士到先师孔子庙举行释菜礼。命张玄庆承袭正一嗣教真人。张玄庆是元吉的儿子。元吉已经获免死罪、发戍，其族人光范与张玄庆争夺承袭权。此事下交有关部门勘察议定，认为按宗族辈分张玄庆居长，到这时才承袭。

译镇守四川的太监梅忠上奏：都指挥佥事马云等督率军队缉捕荣县、犍县等县的强盗，到了赖河、赖坝，贼人都逃散了。又追到嘉定、井研交界处，暂时已经斩首五级，生擒五十六人。只是原先劫掠荣昌县的贼人尚未捕获，马云等仍留下士兵一百五十人，会同土兵继续捕捉。此事下交兵部，兵部认为贼党尚未全部肃清，请发文令梅忠等追踪捕捉。皇帝同意了。庚申日，授第一甲进士吴宽为翰林院修撰，刘震、李仁杰为编修；将第二甲、第三甲进士邵贤等分送各衙门办理事务。沁水安惠王长子铨鐕上奏：父王去世以后，禄米停止发放，请求仍旧赐给。获准。赐晋府已故镇国将军钟镴的夫人白氏食米，每年五十石。吏部右侍郎叶盛与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越、延绥巡抚右副都御史余子俊等会同上奏，认为往年虏寇有时在辽东、宣府、大同，有时在宁夏、庄浪、甘肃，来去没有规律，为患也不久。景泰初年才开始侵犯延庆，但那时他们的部落仍少，不敢深入。天顺年间阿罗出进入河套，时常出没，却还不敢逼近居民。自成化初年以来，毛里孩的部众才敢深入抢掠，攻打围困墩堡。这大概是因为先前虏人掳掠汉人，用杀戮恐吓他们，使他们带路进入境内，长期留居河套，所以如今贼首孛罗合癿、加思兰相继成为祸患，最终不能消除。臣等谨慎地提出增加兵力、据守险要，可以谋求近期成效、保障长久安定的措施，谨上报皇帝。一，延绥沿边地区，自正统初年开始修筑榆林城等营堡二十三座，又在其北面二三十里以外修筑瞭望墩台，在南面二三十里以内设置军民耕种的界石。凡虏人入侵，必须到界石以内才有居民，才放肆抢掠。后来守土官员私自役使官军，招引逃民到界石外垦田谋利，因而招致虏寇。成化七年六月间，因总兵、巡抚官员的建议，才依照界石一带的山势，随着曲折地形铲削修筑，形状如城，高二丈五尺；山谷入口左右都修筑大墩，调兵防守，作为一劳永逸的计划。然而当时没有拟奏借用民夫，而守备城堡的客兵最多不过一千人，不能承担劳役。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告诫总兵、巡抚等官员，严加禁止约束。今后如果有人仍敢在界石以外私自役使军民种田、招致虏寇，官员必定降职调任，逃民立即在那里编入军伍。还请求考虑修筑边墙的好处，酌情征发山西民夫一万人、陕西民夫二万人，等声息稍微安宁时，听任延绥会同官员发文给两布政司，每年三月初八各自征发一次，兴工修筑。两三年之间必定可以完成，这实在是不战而使敌人屈服的策略。一，延绥西路原来防守的土门、大兔鹘等堡，以及没有防守的铁鞭、锁圪塔、五谷、黑城子、银州关等城，都是宋代防守西夏人时修筑的，山势最险，水泉也很便利。近年以来放弃土门等堡，改守怀远、威武等堡，既没有险要可以凭据，取水又太远。应将如今守怀远等堡的官军仍改守土门等堡；铁鞭等城也应逐步修补，并在银州关隔河的重要要地增筑一堡。储积粮草，从守边定额官军中酌情拨兵到铁鞭等城操守，作为官军截击、驻扎的地方；仍将内地鱼河堡的官军移来守护新筑的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又从米脂以北直达榆林，是顺川大道，粮运往来、居民商旅都必经的地方，也应令当地军卫和有司根据远近酌情增筑小堡，以备警急。成化二年，因为延绥官军人数少，敕令监察御史李纲到延庆二府选取壮丁五千人，名为土兵，与官军一同操守，有功者一体升赏。不久因都御史项忠说土兵成为边方头目的科害，便命令每年九月初一分别在延安、绥德、庆阳三处操练，第二年三月初一停止；遇有警报调遣时，则不拘月份。近来都御史马文升上奏想把庆阳土兵调回本境防御，而抚宁侯朱永等又上奏想照大同土兵的先例，每年九月初一都赴榆林城操练，此事长期没有决定。如今边境有事，应按朱永所奏施行；内地如果确实想防御，就另行选取合适人员，这才符合当初增兵的意图，有益于边备。此事下交兵部尚书白圭等复奏，诏令采纳他们的意见。只是修筑边墙，应令当地官军逐步整修，不必借用民夫。兵部上奏：京营轮流操练的官军中，陈州等卫所千户沈英等二千四十人，去年秋季应当轮班，直到现在仍未到，请令各地巡按御史按姓名催促他们到京治罪，并依例罚其操练。诏令准许，命御史逮捕审问，并限期责令各队长领他们赴京。南京三法司与锦衣卫上奏，会同审理囚犯，其中有六人被拟判斩刑，都属于情理上值得怜悯、案情可疑的，命令免除死刑，改为谪戍；这是因为发生天象变异，皇帝要修省自身。辛酉日，命兵部左侍郎李震、大理寺左寺丞汪霖、翰林院侍讲徐琼清理军职贴黄。命令迁葬辽肃王及其妃杜氏，因为世子豪墭说旧坟地势太高。壬戌日，授翰林院庶吉士林瀚为编修。实授严萱、王瓒、郭经、简嘉、诰任、英为知县，任南京监察御史。吏部右侍郎叶盛上奏：臣与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越等商议，延绥边境与河套相对，东、中、西三路共有二十座堡，远近约一千五百多里，过去没有边防设施，而且河套宽阔平坦，便于驻牧，所以虏人连年不去。

译如今本境的骑兵、步兵官军，除去军户余丁，共有一万二千人，其中精强的马队仅七千人，其余属于次等，只能分别守卫墩堡，不足以调遣。因此每年都调取大同、宣府、山西官军一万三千人，往来行动，进退听便。去年冬天虏人来侵犯，多次被我军拒退，不能深入，于是转去宁夏抢掠；宁夏守将却不出兵，以致虏人进入境内获利，一直到了今年春天才渡河离去。如果调集军队、选任将领，分路进入河套，固然是安定边境的办法；但河套境内动辄方圆数千百里，沙深水少，军队行进每天不过四五十里，往返必定超过一个月。计算下来，只有调集官军一二十万人，所需粮料和负责运输的人不下数十万人，事情重大，不敢贸然确定。如果把原先调来的军队、兵部如今拟定的军队以及本境官军合在一起筹划计算，就近分别驻守要害，根据虏情酌量处置，敌人来就抵御斩杀，敌人走也不穷追，使他们进来没有所得、退去没有依凭，形势困迫之下必然图谋返回。这虽是守边的长远策略，也是作战的权宜办法。如今拟定在东路清水、孤山、镇羌、柏林，中路平夷、怀远、威武，西路清平、龙州、镇靖、靖边等十一堡，各拨骑兵一千人驻守。东路神木县高家堡、西路安边营，各拨骑兵三千人驻守。中路双山、波罗，西路宁塞、定边，各拨骑兵二千人驻守。中路榆林城，拨骑兵五千人驻守。东路命游击将军王玺、蔡瑄与延绥参将神英，西路命都督佥事徐恕、都指挥王瑄、孙钺，中路命许宁、范瑾分别统领屯驻。宁夏官军有三万多人，本境虏骑可以进入的道路，只有花马池、兴武营、高桥三处，相距不过二百多里。应命总兵等官会同选取各城骑兵以及游击将军祝雄现领的能够作战者，共九千人；立即命副总兵林盛分领三千人屯驻高桥，祝雄分领三千人屯驻兴武营，参将罗敬连所部的轿领三千人屯驻花马池。又考虑到各官如果像以前那样怠慢疏忽，应命京营把总都指挥白玉、康永、吴瓒协助训练和剿杀。此次拟从甘州等处调官军一万六千人，应命副总兵赵英等率六千五百人赴安边至高桥一带屯驻；副总兵马仪等率九千五百人，并选调靖虏参将周海所部官军二千五百人，酌量在固原、庆阳、环县、西安州等处屯驻。增添的军队马匹已经很多，于是拟在七月请命监督总兵官统领原拟调的京营马军，前往与王越共同调度战守事务。但京营与大同、宣府的步军势必难以追击虏骑，加上沿途徒步行军艰苦，榆林各堡狭小，无法屯聚军队，现应停止这一安排。况且虏马羸弱瘦乏，本境官兵可以截击杀伤；原调大同、宣府、山西等处的官兵，应依兵部原议暂令休息，等到六月上旬，先调取马仪、徐恕等官军到那里防守，其余军队逐渐调发；如果警报异常，则不必拘泥于时月。不过，军队马匹虽然已经分布各处，遇到警报时却会有留下或开行而没有定规的情况，必须预先积存供给，才可以在紧急时有所帮助。粮料筹办稍易，草束的运输尤其困难。现在议定，延绥、大同、宣府、山西各处正从马共三万九千六百六十匹有余，从六月到次年二月，实际需要草一千七十一万九千束。甘州、狭西、靖虏、宁夏各处正从马共三万五千八百三十匹有余，从六月到次年二月，实际需要草九百六十七万四千九百束。现在延绥一带边仓现有粮食，大约可以供本境使用一年零二个月，豆可以供八个月，草可以供五个月。如果使用京营官军的正从马，需要的粮草就更多，应通行总督粮饷官赶紧筹措运输。延绥以外有柳树会、土门子、塞门、大兔鹘、白落城、保安、铁鞭川，宁夏有山城、萌城、小盐池，都是虏骑出没的要道，也是军队马匹必经之处，各自都有旧堡，现在也应酌量筹办草料粮食，以便屯驻。说到将领，大同、宣府、延绥、宁夏、狭西等处，即使是游击、参将等官，如范瑾、孙钺等，也都历经战阵，可以委任；其余沈煜、林盛、张翊、罗敬等，先前因拥兵不出，正在勘问，尚未上报。各处把总、都指挥等官，大同有缑谦、李镐，宣府有周贤、王祥，延绥有陈辉、岳嵩等，也都能够统领军事。兵部尚书白圭等复奏认为，抵御戎寇的办法，以守备为上，攻战次之。沈煜等所说固然是慎重稳妥的良策，但延绥二十三堡已经相距一千五百多里，宁夏所属的花马池直抵高桥，又有四五百里。如今各堡把人马分散在各地防守，供给比平时增加一倍，使虏骑知道我军势力分散、运输艰苦，便让奥鲁远处河套，而以精锐骑兵不时出动抢掠，依靠掠取我方粮食来供给自己。如果到了春天仍不撤去，那么大同、宣府、甘州、凉州等处的客兵常年调发，连续多年戍守，军队疲惫，粮饷耗费，军民俱困。况且积存的粮草有限，若让七八万人驻军坐食，倘若供应不足，就必须征发，意外的祸患，是应当考虑的。应等到沈煜、王越到京之日，仍将他们所奏的事情召集官员议处。所需粮草，应交户部办理。沈煜等延误军机的罪，等王越等勘报到达之日再处置。诏令准许。命已故狭西署都指挥佥事朱政的儿子朱鼎承袭为西安左卫指挥使。兵部右侍郎陈宜去世。陈宜字公宜，是江西泰和县人。正统壬戌年中进士，授任工科给事中，升任应天府丞、云南左布政使，进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贵州。当时四川大坝蛮人反叛，他与总兵官率领本道军队征讨，所向皆胜，升任兵部右侍郎。他奉敕在偏头关提督防守冬季事务，听说母亲去世，便奔赴归家，途中在济宁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岁。讣告传来，赐祭葬，按常例办理。陈宜为人和厚周密，不刻意追求名声，但也从未把事情办坏。评论者说，陈宜虽没有大的建树和创见，但也没有失职。癸亥日，朝鲜国王李娎派陪臣成任等来朝贡，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赐宴，并赐金织衣、彩缎等物，赏赐各有差等。甲子日，赐辽府松滋王豪垔的第六子名为恩錤。

译南京刑科给事中俞俊陈说三件事：第一，请求敕令南京守备官选一名都指挥，在安庆、九江之间往来提督巡察江面；安庆那些为南京操练备战的军士，应遣返回本卫操守；仍命守备仪真的署都指挥都胜兼任督理扬州。第二，请把淮安清江浦常盈仓增筑城堡，以防意外。第三，请禁止漕运官员向权贵借贷银物，借此结交，逼迫他人赔偿，导致粮米耗损；以及在交兑时接受贿赂，卖放军役，私自夹带货物；并禁止收粮官多收羡余米，堆放在官地晾晒，索取佃户钱财等各种弊端。至于支运的余米，应酌量加收，以备折耗。参将袁佑能力小而责任重，应下令罢黜，另选能干者代替。此事交兵部、户部复议，认为南畿兵务应依所拟办理；淮安城堡正值灾荒时期，不宜再加重扰民，应命府、州、县增筑仓墙，设置更铺，并敕令淮安等卫酌量拨出军余，与仓夫、火甲轮番巡守。漕运中的各种弊端应重申禁约，但支运加耗并无旧例，参将的升降进退也难以轻率议定。议案上报，诏令全部准行。命河南都指挥佥事薛铎的儿子薛隆代任彰德卫指挥使；府军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穆寗贵的儿子穆源代任本卫指挥佥事；已故万全都指挥使何楫的儿子何铭承袭为怀安卫指挥使。乙丑日，广西镇安等府以及泗城等州派目岑总等，云南老挝军民宣慰使司派头目猛奴等，分别来朝贡，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赐彩缎等物，赏赐各有差等。丙寅日卯时，太阳出现日晕，左右有珥，承气也都呈赤黄色，光彩鲜明；申时逐渐消散。宁晋伯刘聚上奏，请求给已故叔父御马监太监刘永诚加封并赐谥号，又请求赐给祠堂匾额。此事交礼部办理。礼部说，没有给内臣加封赐谥的体例。只有已故司礼监太监王振的祠堂，曾蒙英宗赐匾“旌忠”。现在刘永诚所请求的事情，不敢擅自拟定。有旨赐祠堂匾额为“褒功”，仍命内阁议拟封谥。大学士彭时等说：“王振辅佐英宗多年，又死于国事；英宗复位后，并非不想重加褒奖抚恤，只是因为没有旧例，所以只赐祠额。如今刘永诚已经照例赐给匾额，已经是过分了。如果又给他加封赐谥，地位超过王振，就会造成轻重失当，人心也不会服。将来像刘永诚这样守边等有功的人，必然纷纷援例陈请，改变祖宗的法度，一定会从这件事开始。况且现在正值多事之时，正应谨守成法，以安慰人心，不可轻易更改，招致外界议论。”于是此事搁置，没有实行。《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终。《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成化八年夏四月丁卯朔日，祭享太庙。派内官祭祀司灶之神。己巳日，府军前卫指挥同知黄瑛在延绥阵亡，命他的侄子黄钦承袭，升为指挥使。增筑大同沿边各堡。巡抚右都御史林聪说：“大同右卫和威远卫地处边境，胡寇出没没有规律，而城堡之间相隔很远，一旦发生紧急警报，居住放牧的人无处躲避，传递警报的人最终也无法及时到达。” 臣认为，右卫城以南到名为蒲州营的地方约三十多里，可以筑一座堡，与威远相接；从威远以南到名为碾子头的地方约四十多里，可以筑一座堡，与旱井堡相接；从旱井堡以南到名为酸剌林的地方也有四十多里，可以筑一座堡，与朔州相接。请下文书给总镇各官，等边墙完工之日，酌量役使军士修筑，并另行抽调军队防守，以求便利。皇帝采纳了。庚午日，派中都留守司署正留守徐显隆祭祀皇陵以及后土之神。因为修陵工程已经完工。升河南右布政使郭纪为江西左布政使。辛未日，中军带俸右都督王镇上奏，请求配给军伴随从。兵部说：“这件事没有明文规定，特命给他十五人。” 分守燕河营等处的右参将、都督佥事李铭上奏：所守关隘营堡的操守官军中，逃亡和年老体弱者很多，请命巡关御史重新选补。皇帝准许了。壬申日，升浙江按察司副使朱绅为本司按察使。镇守延绥的署都督佥事许宁上奏：延绥各营堡的守兵，有的仅有一千人，有的仅有八九百人。近年增设游击将军蔡瑄，又选三千人作为游兵；参将钱亮又被虏骑围困，损失六百多名士兵、一千五百六十多匹马。兵力越来越少，虏骑来犯便无力抵御。请求撤回蔡瑄所领的游兵，回去守卫原来的城堡；而命蔡瑄与副总兵徐恕、游击将军范瑾分理大同防秋戍兵一万人。这样本境兵力不分散，大同客兵也有统领。此事交兵部办理，兵部请下文书命许宁等详细商议：如果虏骑的警报稍微平息，就撤回蔡瑄所领游兵二千五百人，暂时返回各堡操守；有警报时仍听蔡瑄调集。大同戍兵临时需要分人统领时，再另行奏请。处置全部上报，皇帝批准。夜间有流星，大如灯盏，呈赤色，光照地面，从轩辕星正西方飞行，直到接近浊气处。癸酉日，京畿从二月至本月一直没有下雨，大风刮了一整天，运河水干涸。派太傅、会昌侯孙继宗，武靖侯赵辅，襄城侯李瑾祭祀天地、社稷、山川；又分别派两京侍郎王恕、副都御史翁世资、佥都御史张鹏、太常寺少卿俞钦祭告淮渎、东海以及淮扬山川之神。任命湖广按察使张纲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恢复设置狭西同官县税课局。整饬狭西洮河兵备按察司副使吴＜▯王巳＞上奏：岷州卫城守士卒只有三百五十人，而该卫有大崇教寺，旧例曾分派五十名士卒守护。近来寺中殿宇廊庑被火烧毁了一大半，但守卒仍和从前一样，白白耗费粮饷。请酌量留下十人，其余全部命令返回本卫守城。皇帝准许了。命守备西宁的都指挥同知孙鉴协同右副总兵赵英，分守凉州。福建龙溪县百姓二十九人乘船出海与番人往来，官军追捕他们，他们拒捕；船被风浪冲毁后，他们浮水登岸，被捕入狱。多数被判处死刑，伏法者十四十人。甲戌日，整饬狭西洮河兵备按察司副使吴＜▯王巳＞上奏：岷州卫百户徐贵、刘玺怠于巡哨，番贼进入营寨，掳掠杀害人畜，请治他们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