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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明实录宪宗实录五十七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五十八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19–223 段

迩者彗星复见,灾异尤甚,皆臣下不职所致,乞赐罢免。上曰:「上天垂戒,朕自修省。卿等皆职居辅导,当讲求缺失,修举善政,加惠军民,庶可以回天意。岂可舍朕而去?」所辞不允。○丁卯,吏部等衙门太子少保、吏部尚书李秉等以彗星见,俱引咎乞免。诏谕之曰:“玄象示警,朕惕然戒惧。卿等正当竭诚修职,共回天意。”不许,罢归。○抚宁侯朱永奏:臣今奉敕往剿反虏满四,请命在京各营选调精锐马步官军一万,给与盔甲军器铳炮,调去官军,乞照先年安远侯柳溥征进凉州贼寇事例给赏,庶使军士不致饥寒而乐于趋事。事下兵部覆奏。上曰:官军于京营内量带五千员名,人赏银二两,先次调去官军,俟永至日,亦人加赏银一两,就于彼处官库给之。○戊辰彗星晨见东北方○太傅会昌侯孙继宗等奏:「臣等俱以庸材,缪膺重寄。兹者上天垂戒,皆由臣等不职所致,乞赐罢黜,别选贤能以典兵政。」诏曰:「上天垂戒,实缺政所致。朕已加警省,卿等义同休戚,正宜共修兵政,以副委托。所辞不允。」○复除刘绶为鸿胪寺右寺丞,以丁忧起服也。○己巳,彗星昏见西南方。○六科给事中魏元等言:窃见今春以来,灾异叠见,近日彗星又见于东方,光拂台垣,人心恟惧,皆阴盛阳微之证也。臣等待罪言路,固知言出而祸随之,然与其不言而得罪于宗社,不若力言而得罪于陛下之为愈也。臣闻君之与后,犹天之与地,不可得而参贰者焉。外间传闻陛下于中宫或有参贰之者,礼部尚书姚夔等尝以为言,陛下谓“内事朕自处置”,屏息倾听将及半年,而昭德宫进膳不闻有减,中宫不闻有增。夫宫墙虽深,而视听犹咫尺也;衽席虽微,而悬象甚昭著也。且陛下富有春秋,而震宫尚虗,岂可以宗庙社稷之大计,一付于爱专情壹之所,而不求子孙众多以固国本、安民心哉?伏愿陛下思祖宗传体之重,明伉俪之义,严嫡庶之分,以尊敌体,以正宫闱,使阴阳各归其分,日月相并而明,宗社万年之基将在于此。又言:四方旱涝,民困日急,盗贼日盛,荆襄流民所在劫杀,人心摇撼。且君者,民之父母也。子有饥寒疾苦,父母必为之寝食不安。今陛下作民父母,览民饥之奏,不蒙省惧,尚循故事,付部施行。尚书马昂等视为泛常,凡有奏报,遇喜则覆本曰“行,移彼处斟酌设法”,遇怒则曰“事体窒碍,难以施行”,微有利害则曰“伏乞圣明区处”,持寻常活套之言,为终身经济之策。是犹子▯饥寒而父母若不闻,彼若弃父母而不顾,则将何以遏之?今卖官鬻爵,遍于内外,民间无可以为计者,乞罢征税之务,发内帑之财,遣官赈济。又言:朝廷于僧徒过于信持,每遇生愍之辰,輙费无限之资财,建无益之斋醮。而西番劄实巴等,又加以法王名号,赏赉隆厚,出乘梭轿,导用金仗,其所奉养过于亲王。乞革去法王等号,发回本国,追回赏赐以赈饥民,仍敕寺观不得请建醮修斋。又言天下之财,不在官则在民,今则公私俱困矣。盖由赏赉无节,玩好太多,或印施经忏,或填写佛经,或为绘画之像,或造宝石之具。夫自古人君,未尝不赏,但赏合于理,则人心喜;赏当于功,则人心劝;赏不易得,则人心荣。伏愿屏绝玩好,罢黜游赏,及诸不急之务。其云南等处矿场采办,悉宜停止。又言大臣者,君之家子,而群臣则众子也。若家子怀奸,而众子效尤,为父者恬不之治,则家必败矣。今两京文武大臣,多奸贪蒙弊之徒,陛下勿谓其位高而不忍遽去,勿谓先朝旧臣而暂且宽容,宜令自陈休致,以全大体。贪恋不去者,令科道紏举,而臣等滥居言路,无补于时,亦望罢归,以戒不职。上曰:“所言有理,宫中事朕自处置,其余所司即拟行之,尔等宜勉于修职,不允辞。”十三道监察御史康永韶等亦奏:“窃闻天心仁爱,人君乃出灾异以谴告之。比者雷震殿门,风拔陵木,旱涝遍于寰宇,地震见乎中外,星象垂异,密迩三垣。况今西兵失利,南北荐饥,以此人事遇此天时,诚可惧之甚也。

译近来彗星再次出现,灾异尤其严重,都是臣下失职造成的,请求赐予罢免。皇帝说:“上天显示警戒,朕自己会修身反省。你们都担任辅佐引导的职务,应当讲求政治上的缺失,修明并推行善政,加惠于军民,也许可以挽回上天的意旨。难道可以舍弃朕而离去吗?”不准许他们辞职。丁卯日,吏部等衙门的太子少保、吏部尚书李秉等人因为彗星出现,都引咎请求免职。皇帝下诏谕告他们说:“天象显示警告,朕感到警惕而畏惧。你们正应当竭尽忠诚,修治职务,共同挽回上天的意旨。”不许他们辞职,令其罢职回家。抚宁侯朱永上奏:臣如今奉敕前往剿灭反虏满四,请求命令在京各营选调精锐马步官军一万人,发给盔甲、军器、铳炮。调去的官军,请依照先年安远侯柳溥征讨凉州贼寇的事例给赏,这样或许能使军士不至于饥寒,并且乐意奔赴战事。事情交给兵部复奏。皇帝说:官军在京营中酌量带选五千人,每人赏银二两;先调去的官军,等朱永到达时,也每人加赏银一两,就在当地官库发给。戊辰日,彗星在清晨出现在东北方。太傅会昌侯孙继宗等上奏:“臣等都是平庸之才,错误地承受了重大托付。这次上天显示警戒,都是由于臣等失职所造成的,请求赐予罢免,另选贤能之人掌管兵政。”诏书说:“上天显示警戒,确实是政事有缺失造成的。朕已经加以警醒反省,你们与朕休戚相关,正应当共同修治兵政,以副朕的委托。所请辞职不准。” 重新任命刘绶为鸿胪寺右寺丞,这是因为他服丧期满起复任职。己巳日,彗星在黄昏出现在西南方。六科给事中魏元等人说:私下看自今年春天以来,灾异接连出现,近来彗星又出现在东方,光芒掠过台垣,这是阴气强盛、阳气衰微的征兆,令人心中恐惧。臣等身处言路,当然知道发言之后祸患会随之而来;然而与其不说而得罪宗庙社稷,不如尽力进言而得罪陛下,这样反而更好。臣听说君主和皇后,如同天与地一样,不可有两个并列的主宰。外间传闻陛下对中宫或许有另行参预、分立之人,礼部尚书姚夔等曾经把这件事进言,陛下说“宫内的事情朕自会处置”,臣等屏息倾听将近半年,却听说昭德宫进膳没有减少,中宫也没有增加。宫墙虽然深,但视听距离仍不过咫尺;床席之间的事情虽然隐微,但天象所显示的征兆却十分明显。况且陛下正值盛年,而震宫仍然空虚,难道可以把宗庙社稷的大计完全交付给偏爱专情之人,却不寻求使子孙众多来巩固国本、安定民心吗?伏愿陛下思念祖宗传承宗脉的重大责任,明白夫妻的道义,严格嫡庶的分别,以尊崇皇后的匹敌地位,以端正宫闱,使阴阳各归其分,日月并行而共同发光,宗社万年的根基就将在这里。又说:四方旱涝不断,百姓日益困苦,盗贼日益猖獗,荆襄流民到处劫掠杀人,人心动摇。况且君主,是百姓的父母。子女有饥寒疾病困苦,父母必定因而寝食不安。如今陛下作为百姓的父母,看到关于百姓饥困的奏报,却没有受到警醒,仍然沿袭旧例,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尚书马昂等人把这些事看作平常,凡有奏报,遇到高兴的就复奏说“准行,移交有关地方斟酌设法”,遇到恼怒的就说“事情有妨碍,难以施行”,稍微涉及利害就说“伏请圣明裁处”,拿这些平常的套话作为终身治理国家的策略。这就像子女饥寒交迫,父母却好像没有听见;如果子女因此抛弃父母而不顾,父母将用什么来制止呢?如今卖官鬻爵遍及内外,民间已经没有可以谋生的办法,请求停止征税的事务,发放内库钱财,派官员赈济。又说:朝廷过分信奉僧徒,每逢生愍之辰,就耗费无数钱财,举行没有益处的斋醮。西番劄实巴等人,又加授法王等名号,赏赐优厚,出行乘坐梭轿,前导使用金仗,所受供养超过亲王。请求革除法王等名号,遣返回本国,追回赏赐用来赈济饥民,并且敕令寺观不得请求举行醮事、修斋。又说:天下的财富,不在官府就在百姓手中,如今官府和民间都困乏了。这大概是因为赏赐没有节制,供玩赏的物品太多,有时印施经忏,有时抄写佛经,有时绘制画像,有时制造宝石器具。自古以来的君主,没有不赏赐的;但赏赐合乎道理,人心就喜悦;赏赐与功劳相当,人心就受到劝勉;赏赐不容易得到,人心就感到荣耀。伏愿陛下屏绝玩赏之物,停止游观赏玩,以及各种不急迫的事务。云南等处矿场的采办,也都应当停止。又说:大臣是君主家中的长子,群臣则是众多的子弟。如果长子怀有奸心,众子也跟着效仿,做父亲的安然不加惩治,家庭必定败亡。如今两京文武大臣中,有许多奸诈贪婪、蒙蔽欺骗之徒,陛下不要因为他们地位高便不忍心立即罢黜,也不要因为他们是先朝旧臣便姑且宽容,应当命令他们自行陈述请求退休,以保全大体。对于贪恋职位不肯离去的,令科道官员纠举;臣等滥居言路,对时局没有补益,也希望罢职回乡,以警戒失职者。皇帝说:“你们所说有道理,宫中事情朕自会处置,其余事情由有关部门立即拟议施行。你们应当勉力修治职务,不准辞职。”十三道监察御史康永韶等也上奏:“私下听说上天心怀仁爱,君主于是借灾异来谴责警告。近来雷击殿门,大风拔起陵墓的树木,旱涝遍及天下,地震在内外发生,星象显示异常,逼近三垣。何况如今西方军队失利,南北接连发生饥荒,以这样的人事遇到这样的天时,实在令人非常恐惧。

顾兹灾异之来,必有以致之。窃见大本未建,异端太盛,进退赏罚未公,财用工役未省,赈济无策,备御无方,天心谴告,岂在此欤?伏惟陛下刚断而力行之,则天灾可弭,大业可安。若复因循苟且,视为泛常,臣等虽愚,窃恐国之安危未可知也。且太子者,天下之大本也。古者人君一娶九女,所以广继嗣也。今前星未耀,宗庙神灵之所托,四海民物之所赖,实切忧惶。伏望均六宫之爱,协宜家之祥,庶几螽斯绳绳,麟趾振振,而大本立矣。佛自汉明以来,始入中国,梁武事之甚谨,得祸尤惨。今朝廷宠遇番僧,有佛子、国师、法王名号,仪卫过于王侯,服玩拟于供御,锦衣玉食,徒类数百,竭百姓之脂膏,中外莫不切齿,特朝廷未知之耳。又况其间有中国之人习为番教,以图宠贵。设真是番僧,尚无益于治道,况此欺诈之徒哉?宜令所司查审,果系番僧,资遣还国;若系中国者,追其成命,使供税役,庶不蚕食吾民,而异端斥矣。人才之用舍,关天下之安危。近年内外群臣,贤愚不办,输忠效力者少,怀奸挟诈者多。望严加考核,其有老疾无为、贪淫素箸者,内从吏部都察院,外从巡抚巡按,从公考察。其两京大臣,许令自陈休致。其有怀禄固宠及考核不公者,许科道劾奏。其廉能公勤屈在下僚者,许大臣荐举,量为升授,则贤否不至于溷淆矣。赏罚者,国之大柄。赏罚不行,虽尧舜不能理天下。近边将失机,律有定罪,今乃或薄示贬降,或戴罪立功,进战则有死,退走则得生,人孰肯用命哉?臣以为有失机者,即依律治罪,母事姑息;如有冒报功次,绳以欺罔之罪,则赏罚公而人人乐于效死矣。《易》曰:「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祖宗以俭立国,嚬笑不轻。近年赏既过溢,用亦太奢,一羙珠而偿银数百,一宝石而累价钜千,倾府库之财,易无益之物,设有缓急,何以备之?况后宫供奉倍增,光禄常供不足以给,则又和买于外,如唐宫市,民心惶惶,怨言盈路。伏望节珠宝之费,减宫闱之供,则民心悦矣。昔汉文帝辍百金之露台,惜十家之常产。陛下即位之初,放鹰犬,罢土木,海内欣欣。近日以来,似闻稍异,土木既已渐兴,鳌山又闻预建,劳民伤财,亦召天变。伏望痛自损益,于凡不急之务,悉令罢去。其采办银矿、印马内臣,已去者取回,未去者停止,则民困可舒矣。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惟先备御则不为害。近来旱伤几遍天下,而荆襄、南直隶尤甚,人民流移,盗贼纵横,杀伤官吏,而所司方且急于征税,是犹民在膏火之中,又加煎熬之苦。万一其中有盗弄潢池之兵,则不免劳师动众,其视赈济蠲免所费孰多?书曰:“事事乃其有备,有备无患。近年边将率多庸品,纪律不严,号令不明,惟知掊克其下。今西师失利,此明验也。伏望<▯▯锍-釒>边臣姓名,察其知愚,别其勇怯,罢其不胜任者,推选知勇者代之,优恤边军,尽心所事,则边备可饬矣。凡此八者,陛下断而行之,则灾异可弭,天心可回。臣等职司耳目,不能尽言开导,乞罢归田里,别选贤能以充任使。”上曰:“所言有理,所司即议行之。尔其勉尽言职,以称朕意,不准辞。”○追回西天佛子劄实巴所求田地归之于民劄。实巴先因造寺奏讨河间府静海县地为寺田,仍乞宛平县民十户为佃户。上皆许之。既而户科左给事中丘弘等劾其妄请之罪。上命户部核实。至是户科覆奏,以为田皆民间地,宜还民耕种。诏是之,仍追其佃户令当民差。○庚午监察御史胡深等六人言:迩者天出彗星,昭示鉴戒。皇上夙夜兢惕,不惶宁处。臣等亦皆忧畏,寝食不宁。既已略陈愚衷,上尘天听。皇上不以所言为妄,诏议行之,仍慰臣等,勉尽言职以称圣意。此皆成汤罪已、宣王惧灾之心也。臣等敢不披肝沥胆,用副圣意?窃惟应天以实,不以文。今日虽云上下协修,君臣交省,亦徒为虗文而已,似未得弭灾之实。夫上天垂戒,意者乾纲下移,奸恶未去故耶?且乾纲,人君驭世之大柄也。近日以来,无功者或因请托权贵而蒙非分之赏,有罪者或因攀附左右而脱垂死之刑。人心愤怒,众论喧腾,是以恩归臣下,怨在朝廷。伏望皇上重自奋励,总揽乾纲,凡大赏罚、大机务必面召内阁大臣之贤者与之商决可否,然后断自宸衷,毋令左右之臣窃之以市恩,则威权总于一人,而天灾可弭矣。若夫奸恶,国家酖毒也。酖毒不去,而能安者,万无是理。

译只是这些灾异的到来,一定有导致它们的原因。私下看,如今国本尚未确立,异端过于兴盛,升降赏罚不公,财用和工役没有节省,赈济没有办法,防备抵御没有方略,上天的谴责警告,难道正在于这些吗?伏望陛下刚决断然并努力实行,那么天灾可以消除,大业可以安定。如果再因循敷衍,把这些看作平常之事,臣等虽然愚昧,私下恐怕国家的安危就难以预料了。况且太子是天下的根本。古代君主娶一位正妻、九位嫔妃,是为了广泛繁衍后嗣。如今前星尚未显耀,宗庙神灵所托付的后继者、四海百姓所依赖的国本,实在令人忧惧。伏望均分对六宫的恩爱,协成家庭和睦的祥瑞,或许可以使子孙繁盛绵延、宗室后代兴盛,于是国本就确立了。佛教自汉明帝以来才传入中国,梁武帝侍奉它十分谨慎,最终遭受的祸患尤其惨重。如今朝廷宠遇番僧,给他们佛子、国师、法王等名号,仪仗卫从超过王侯,衣服玩物比拟供奉皇帝的用品,锦衣玉食,徒众有数百人,耗尽百姓的膏脂,中外无不切齿痛恨,只是朝廷还不知道罢了。何况其中还有中国人学习番教,以图谋宠幸和显贵。即使真是番僧,对治理之道尚且没有益处,何况这些欺诈之徒呢?” 应当命令有关部门查验审理,如果确实是番僧,就资助遣送回国;如果是中国人,就追回已经授予的诏命,使他们承担赋税和差役,这样或许不会蚕食我国百姓,异端也可以被排斥。人才的任用和罢黜,关系天下安危。近年来内外群臣,贤能与昏庸不能辨别,输送忠诚、效尽力量的人少,怀有奸心、挟持欺诈的人多。希望严格加以考核,其中年老有病、无所作为以及贪婪淫乱素来显著的人,内地由吏部、都察院,外地由巡抚、巡按,秉公考察。两京大臣,准许他们自行陈述请求退休。对于怀恋俸禄、固求宠幸以及考核不公的人,准许科道官员弹劾上奏。对于廉洁能干、公正勤勉而屈居下级官职的人,准许大臣荐举,酌情升授,这样贤能与不肖就不至于混淆。赏罚是国家的大权。赏罚不能施行,即使尧、舜也不能治理天下。近来边将贻误战机,法律已有确定的罪名,如今却有的只是稍微贬降,有的还让其戴罪立功;前进作战就有死亡,后退逃走却能保全性命,谁肯拼命效力呢?臣认为凡是贻误战机的,应立即依照法律治罪,不要姑息;如果有冒报功劳次第的,就用欺骗蒙蔽之罪惩处,这样赏罚公平,人人都会乐于效死。《易经》说:“用制度节制,就不会损伤财物,也不会伤害百姓。” 祖宗凭借节俭建立国家,喜怒都不轻易显露。近年来赏赐已经过多,使用也太奢侈,一颗美珠就偿付数百两银子,一块宝石价格就高达数千,耗尽府库财物,换取没有益处的东西,假如有紧急情况,拿什么来准备呢?何况后宫供奉增加了一倍,光禄寺通常的供给不够使用,于是又向外征买,像唐代的宫市一样,民心惶惶,怨言遍布道路。伏望节省珠宝的费用,减少宫闱的供给,那么民心就会喜悦。过去汉文帝停止修建花费百金的露台,爱惜十户人家的常产。陛下即位初年,放掉鹰犬,停止土木工程,天下欣欣向荣。近来似乎听说情况稍有不同,土木工程已经渐渐兴起,又听说预备修建鳌山,劳民伤财,也会招致天变。伏望痛下决心自行减损,对于一切不急迫的事务,都命令停止。采办银矿、印马的内臣,已经出发的召回,尚未出发的停止,这样民间的困苦就可以缓解。天灾流行,国家历代都会有,只有预先防备抵御,才不会造成祸害。近来旱灾几乎遍及天下,其中荆襄、南直隶尤其严重,人民流离迁徙,盗贼纵横,杀伤官吏,而有关部门却正在急于征税,这就像百姓已经处在油火之中,又加上煎熬的痛苦。万一其中有人在民间发动盗乱,那么免不了要劳师动众;与赈济、免除赋税相比,哪一种花费更多呢?《尚书》说:“凡事都要有所准备,有准备就没有忧患。”近年来边将大多是庸碌之辈,纪律不严,号令不明,只知道搜刮部下。如今西方军队失利,就是明显的验证。伏望列出边臣姓名,考察他们的智愚,区别他们的勇怯,罢免不能胜任的人,推选有智谋有勇气的人代替他们,优厚抚恤边军,尽心办理事务,这样边防就可以整顿好了。这八件事,陛下如果决断实行,灾异可以消除,上天的心意可以挽回。臣等掌管耳目之职,却不能尽言开导,请求罢职回归田里,另选贤能来充任职务。”皇帝说:“你们所说有道理,有关部门立即议定施行。你们应当努力尽到进言职责,以符合朕的心意,不准辞职。” 追回西天佛子劄实巴所请求的田地,把它归还给百姓。劄实巴先前因为修建寺院,上奏请求河间府静海县的土地作为寺田,又请求宛平县十户百姓作为佃户。皇帝都答应了。后来户科左给事中丘弘等人弹劾他妄自请求的罪行。皇帝命户部核实。到这时,户科复奏,认为这些田地都是民间土地,应当归还百姓耕种。诏令认为所奏正确,并追回那些佃户,令他们承担民间应服的差役。庚午日,监察御史胡深等六人说:近来上天出现彗星,昭示鉴戒。皇上早晚都战战兢兢、警惕戒惧,不得安宁。臣等也都忧虑畏惧,睡不好、吃不安。既已略陈愚见,呈达天听。皇上不认为所言荒谬,下诏议定施行,又慰劳臣等,勉励我们尽到进言职责以符合圣意。这都是成汤归罪于己、周宣王畏惧灾害的心意。臣等岂敢不披肝沥胆,来副合圣意?私下认为,回应上天要靠实际行动,不能只靠文章言辞。如今虽然说上下共同修德、君臣互相反省,也只是徒具虚文而已,似乎还没有真正消除灾害的实际行动。上天显示警戒,难道是因为君主的权纲下移,奸恶之人还没有清除吗?况且乾纲,是君主驾驭世事的大权。近来没有功劳的人,有的因为请托权贵而得到非分赏赐;有罪的人,有的因为攀附左右近臣而逃脱本应处死的刑罚。人心愤怒,众议喧腾,所以恩惠归于臣下,怨恨落在朝廷。伏望皇上重新振作,亲自总揽乾纲;凡是重大的赏罚、重大机务,务必当面召见内阁中贤能的大臣,与他们商议决定是否可行,然后由皇帝亲自裁断,不要让左右之臣偷偷窃取权力来卖人情。这样威权集中于一人,天灾就可以消除。至于奸恶之人,他们是国家的毒害。毒害不除而能安定国家,绝没有这样的道理。

如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商辂,乃先帝亲擢,恩幸无比。当皇上正位青宫,郕邸密谋废立,彼以内阁大臣略无一言正救,方且自图富贵,狥其邪谋,是乃卖国之奸,实皇上之罪人也。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程信,顷承朝命,督师四川,听嘱权豪之子弟,多分首级以报功。礼部尚书姚夔,用私灭公,贪财黩货,比因度僧受银钜万,故京师有反贼刘千斤,受赃官姚万两之谣。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不学无术,妨政害民,纳馈送之女,结势要之人。四方水旱赈救无方,三边军饷调调无策。凡此数人,皆足致变,上天垂戒,职此之由。乞赐显黜,用答天意<▯▯锍-釒>。入。上曰:如今全才难得,取其所长,皆有可用,况急切用人之际,岂宜求备?所言不允。翌日早朝,兵科给事中董旻等三人亦具<▯▯锍-釒>于御。前面进,上曰:“朝廷进退大臣,自有礼体,旻等不循规矩,紊乱朝仪,本当治罪,姑宥之。”前此奏劾之<▯▯锍-釒>非宣读于廷,则封进于内,未有不读而面进者,故圣谕云然。○遣英国公张懋告,太庙以,孝庄睿皇后神主将祔庙也。○昏刻慧星犯三公星○辛未祔享,孝庄睿皇后神主于太庙。上诣德祖以下八庙暨英宗睿皇帝神主前行礼如仪,百官陪祀。○礼部尚书姚夔自陈有疾,恳乞致仕。上曰:“卿年未老,朕方任用,不准致仕。”○户部尚书薛远以星变乞免,不许。○昏刻慧星犯北斗摇光星○壬申,上仍具黑翼善冠,浅淡服,黑犀角带,御奉天门,百官行奉慰礼。自后悉从吉典。○敕谕文武群臣曰:朕自守丕图,惟天地春佑是赖。然勿克正于心,修于身,近无以御于邦家,远无以宁于海宇,将奚以格高厚神祗?乃今年八月癸巳,京师地震;九月初以来,慧见北斗。朕既斋心涤虑,以改过自新,祗告天地,非徒言之,固将躬行之。尔文武群臣,辅朕猷为,受朕委托,分职布任于中外者,尚各警其怠忽因循之习,革其欺公狥私之毙,坚其忠盖不移之操,固其廉慎不污之节。岂惟尔之功名无玷,天将鉴之以不致罚朕,将资之以抚世御宇,不负所使。朕之兵民将由之以不失其所,边围强固而闾里殷富,三光全于上,九域安于下,岂非君臣同德之效欤?尔文武群臣,其图利之。○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程信乞休,致不许。○癸酉,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商辂恳乞休致。上曰:“朕用卿不疑,何恤人言?其勿再辞。”○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乞致仕,许之。昂为科道所论,再<▯▯锍-釒>以请。上以其旧臣,慰之使去。○户部左侍郎杨鼎以灾异乞致仕,不许。○免河南汝宁府诸州县正官明朝觐,以旱久民饥而多盗贼也。○礼部尚书姚夔等言:「近给事中魏元、监察御史康永韶等言脩德弭灾,及番僧服用儧拟。臣以番僧者,异端外教,蛊惑人心,污染华夏,宜从所言施行。」诏曰:「番僧在祖宗朝已有之,若一旦遣去,恐失远人之心,踰制服用,别行禁止。」○楚府永安王季塾薨。王简王之第二子也。母王氏。永乐己丑生。宣德丁未封为镇国将军。正统丁巳进封永安王。至是薨。年六十。讣闻。輙朝一日。赐祭葬如制。谥曰庄惠。○甲戌,礼部尚书姚夔再上章求去。臣闻大臣与国同体,有调元之责,有赞化之寄,有心膂之托,有股肱之任。苟乖于理道,谬于政原则灾异召焉。古者或以日食策免三公,或以地震辞避相位,盖以此耳。迩者慧出轩辕,犯三台,扫文昌,北斗,皆有关于大臣之象。臣备员礼官,位列尚书,既不能脩明礼乐,治神人和,上下又不能以古帝王之道辅圣德,致陛下于尧舜之上,徒以给度僧道,崇侈邪术,蠹惑圣心。天变之来,职此之故。臣之罪过,岂能逃逭?窃念臣年近六旬,百病交作,勉强动履,虽若无恙,然隐疾生于腹心,日觉沉痼。比御史摭拾流言,指臣过恶,虽未得真,而欲屏归田里,不使妨贤,实为当理。臣已尝具<▯▯锍-釒>乞免,荷蒙圣恩慰谕勉留。天地大德,何以云喻?使御史不言,陛下无以知臣之罪。臣不去,陛下无以回天之变。况以多病衰朽之材,无所裨补。乞早赐罢免,以回天戒,以塞群口,以全废躯。臣不胜幸甚。上曰:“朝廷需才之时,如卿者正当典礼辅政,岂能罢去?”所辞不准。夔素以才气自负,至是为御史胡深等所劾,心不能平,故力求去。上特留之。○巡抚甘肃右佥都御史徐廷章乞归养疾,不许。○命南京金吾后卫指挥使刘瑄子方代其父职。○吏科左给事中程万里言:陕西重镇之地,国初以来,安置土达于宁夏、甘、凉等处,承平日久,种类蕃息。

译例如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商辂,是先帝亲自提拔的,受到的恩宠无与伦比。当皇上正位东宫时,郕邸暗中谋划废立,他作为内阁大臣却完全没有说一句话来匡正挽救,反而只顾为自己谋求富贵,顺从他的邪恶谋划,这就是出卖国家的奸臣,实在是皇上的罪人。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程信,近来奉朝廷命令督师四川,却听从权贵豪门子弟的嘱托,把许多首级分给他们来报功。礼部尚书姚夔,以私害公,贪财贪货,近来因为度僧收受数万银两,所以京城有“反贼刘千斤、受赃官姚万两”的谣言。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不学无术,妨碍政事、损害百姓,收受馈赠的女子,结交有权势地位的人。四方发生水旱灾害时,他没有赈救办法;三边军饷调拨,他也没有策略。这几个人,都足以招致灾变,上天显示警戒,正是由于他们。请求赐予公开罢黜,以回应上天的意旨。奏疏送入。皇帝说:如今全才难得,取用他们各自的长处,都有可以任用之处,何况正是急需用人的时候,怎么适宜要求他们样样完备?不准所奏。第二天早朝,兵科给事中董旻等三人也把奏疏当面呈给皇帝。奏疏刚呈上,皇帝说:“朝廷进退大臣,自有礼制规矩,董旻等不遵循规矩,扰乱朝廷仪礼,本来应当治罪,姑且宽宥他们。” 在这以前,弹劾奏疏不是在朝廷宣读,就是封缄后送入宫中,从来没有不宣读而当面呈进的,所以圣谕才这样说。派英国公张懋到太庙告祭,因为孝庄睿皇后的神主将要祔祭太庙。黄昏时刻,彗星侵犯三公星。辛未日,将孝庄睿皇后的神主祔享于太庙。皇帝到德祖以下八庙以及英宗睿皇帝神主前,依照仪式行礼,百官陪同祭祀。礼部尚书姚夔自陈有病,恳切请求退休。皇帝说:“你的年纪还不老,朕正要任用你,不准退休。” 户部尚书薛远因星象发生变化请求免职,皇帝不准。黄昏时刻,彗星侵犯北斗中的摇光星。壬申日,皇帝仍戴黑色翼善冠,穿浅淡色服装,系黑犀角带,临御奉天门,百官行奉慰礼。从此以后,全部按照吉礼办理。敕谕文武群臣说:朕自从承守祖宗的大业以来,只依赖天地和春天的护佑。然而不能端正内心、修养自身,近不能治理国家,远不能安定天下,又将凭什么来感格天地间高厚的神祇呢?今年八月癸巳日,京师发生地震;九月初以来,彗星出现在北斗。朕已经斋戒内心、涤荡思虑,改过自新,恭敬地向天地禀告,不只是口头说说,本来就将亲自实行。你们文武群臣,辅佐朕的谋划,接受朕的委托,在内外分别任职的,应当各自警戒怠惰因循的习气,革除欺公营私的弊病,坚定忠诚不移的操守,固守廉洁谨慎而不受污染的节操。这样不只是你们的功名没有污点,上天也将鉴察你们,不降罪于朕,并将借助你们来安抚天下、治理国家,使你们不辜负所受的使命。朕的军队和百姓将因此不失其所,边境防守坚固而乡里富足,上有日月星辰完备明亮,下有九州安定,难道不是君臣同心同德的功效吗?你们文武群臣,应当努力谋求实现这些。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程信请求退休,皇帝始终不准。癸酉日,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商辂恳切请求退休。皇帝说:“朕任用你并不疑虑,何必顾忌别人的议论?不要再辞职了。” 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请求退休,皇帝准许了。马昂被科道官员弹劾,又上奏请求离职。皇帝因为他是旧臣,安慰他后让他离去。户部左侍郎杨鼎因灾异请求退休,皇帝不准。免除河南汝宁府各州县正官明年的朝觐,因为旱灾持续已久,百姓饥饿而且盗贼很多。礼部尚书姚夔等人说:“近来给事中魏元、监察御史康永韶等人进言修德消灾,以及番僧服用僭拟之事。臣认为番僧属于异端外教,蛊惑人心,污染华夏,应当依照他们所说施行。”诏令说:“番僧在祖宗朝已经有了,如果一下子遣送他们离去,恐怕会失去远方之人的人心;至于逾越制度的服饰器用,另行禁止。” 楚府永安王季塾去世。永安王是简王的第二子,母亲是王氏。永乐己丑年出生。宣德丁未年封为镇国将军。正统丁巳年进封为永安王。到这时去世,享年六十岁。讣告传来,停止朝会一天,赐祭并按制度安葬。谥号为庄惠。甲戌日,礼部尚书姚夔再次上奏章请求离职。臣听说大臣与国家同为一体,负有调和元气的责任,负有赞助教化的寄托,承担心腹重臣的托付,担任股肱之臣的职责。如果违背义理、错误地施行政令,就会招致灾异。古代有时因日食而罢免三公,有时因地震而辞避相位,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近来彗星出现在轩辕星,侵犯三台星,扫过文昌、北斗,这些都与大臣有关。臣充任礼官,位列尚书,既不能修明礼乐,治理神灵和人事,使上下和谐;又不能用古代帝王之道辅佐圣德,使陛下超过尧舜,反而只是供给度僧道之事,崇尚奢侈邪术,侵蚀迷惑圣心。天变到来,正是这个缘故。臣的罪过,哪里能够逃避?私下想到臣年近六十,各种疾病一齐发作,勉强行动,表面上似乎没有病,但内里已经生了隐疾,每天都觉得病势沉重。近来御史搜集流言,指斥臣的过失,即使未必符合事实,但臣想退归田里,不使自己妨碍贤能,实在是合乎道理。臣已经曾上奏请求免职,承蒙圣恩慰谕挽留。天地的大恩,哪里能够用言语说明?如果御史不说,陛下就无法知道臣的罪过;臣不离职,陛下就无法挽回天变。何况凭臣这样多病衰朽的资质,也没有什么可以补益的。请求早日赐予罢免,以挽回上天的警戒,以堵住众人的议论,以保全这副衰残之身。臣感到非常幸运。皇帝说:“朝廷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像你这样的人正应当掌管礼制、辅佐政务,怎么能罢免离去呢?”不准许他的请求。姚夔一向以才气自负,到这时被御史胡深等人弹劾,心中不能平静,所以极力请求离去。皇帝特意将他留下。巡抚甘肃右佥都御史徐廷章请求回乡养病,皇帝不准。命令南京金吾后卫指挥使刘瑄的儿子刘方代替父亲担任职务。吏科左给事中程万里说:陕西是重要边镇之地,自开国以来,把土达安置在宁夏、甘州、凉州等处,承平日久,族类繁衍。

往年虏贼侵扰,今岁亢旱饥馑,有司失于抚恤,是以满四等据险啸聚,党类益繁。臣恐各边土达因之自相疑贰,不早防范,恐生他变。况今黄河欲冻,虏酋毛里孩去边不远。比年关陕无事,尚欲深入,一或闻此,宁无奸计?且兵荒之后,民穷盗起,势之必然。在彼守臣,恐不躬亲巡历,转委所属以应故事。乞敕有司存省赈贷,仍于在京选大臣二员,奉敕往彼守臣会议,招土达中年高有识、众所信服者,宣上恩威,谕祸福,使之各率其属,守分安生,无自疑贰。或不能为生者,酙酌周给之,且罢一切苛政,庶足歆动其心,潜消其患矣。臣又见毛里孩等久不朝贡,窥伺边境,往来宣府、大同,其情叵测。万一有变,警扰几内。臣愚意其有可败者三:近我边方,远才二三日程,是彼为客而我为之主,以客就主,以劳待逸,一也。自恃强众,并吞诸部,志满气盈,兵骄者败,驰驱不息,人马疲劳,二也。比来边报见贼烟火,有一二百里者,有三五十里者,散逐水草,兵力四分,三也。为今之计,宜选京师骑兵一万,宣府、大同各一万,每三千人为一军,以骁将十人统之,严其赏罚,密使人探毛里孩所在,出其不意,昼伏夜行,径捣其垒,破之必矣。昔李靖以骑兵三千破突厥大众,我今宜及其未发,早为之所。欲战则图方略,欲守则饬兵力,毋秪凭文移,致误大计。诏下兵部计议以闻。于是兵部为廷臣议,请敕宁夏等处守臣抚恤各处土达,或起狭西致仕兵部尚书王竑就彼巡边,密切防范,不必专以抚安土达为名。毛里孩自前岁朝贡后不复犯边,今无故兴数万之师,远涉沙漠,前有胜负未必之形,后有首尾难救之患,殊非万全之计。请敕东北一带沿边守臣戒严以备上是其议,惟宁夏、甘、凉番夷就敕巡抚官各随所部抚安之。○宥巡抚四川都御史汪浩等、守备永宁都指挥林晟罪。先是,晟讦奏浩以计杀都掌夷人,听抚官激变地方,而又妄报军功,希求升赏,及诬陷贵州副总兵李安逼死经历胡铎诸不法事。给事中张铎等往按之,多不实。铎等劾浩罔上殃民,有乖宪体。晟恣肆奸贪,诬奏风宪,请各治其罪。上以浩任巡抚重寄,晟讦其罪难以反坐,俱宥之。○乙亥,命武成后卫带俸都指挥佥事周海充参将,镇守靖虏地方。○丙子,太傅会昌侯孙继宗奏:“天象垂戒,边务方殷,臣年踰七十,日就衰老,非惟久妨贤路,诚恐有误国事,乞罢兵柄以终余年。”上曰:“卿勋戚老臣,朕方倚重,不允辞。”○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程信以疾自陈,乞休致。上曰:“卿才堪任用,不允所辞。既有疾,待调摄平复理事。”○丁丑昏刻,慧星犯七公西第四星。○吏部左侍郎崔恭以灾异乞免,不许。○戊寅,升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使白全为右军都督府佥事,武成后卫带俸都指挥使白玘为右军都督佥事,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使王受、湖广都指挥使汪泽俱为全军都督佥事。以全等克平都掌蛮贼功也。○礼部尚书姚夔奏:御史胡深等劾臣度僧受银钜万者,臣不欲辨,隐忍辞退。大臣之体,固当如是,故两<▯▯锍-釒>引咎乞罢。皇上慰留至再,不得命。天地大恩,万死莫报。今又为给事中董旻等所论,情不容己。伏念臣有当去者三:素无才德,当去;多病衰朽,当去;为权势忌嫉,当去。负此三当去,而立于朝,危乎难矣。夫官可休也,身可杀也,污名不可受也。与受汗名以生,宁洁己以死。且度僧距今三年,何当时不言,而今始言之?何六科十三道不合言,而胡深等数人言之?言之不根,事起讎怨。盛明之世,不意有此。祖宗之法,匿名文书有禁;成周之世,流言之罪必诛。此风一行,是使小人之得志也。臣虽不肖,颇知大节。伏望圣明矜之察之,早赐罢归,以泄小人之愤,以谢言官,以回天意。上曰:此事虗实,朝廷已知,卿不必辩,亦勿再辞。○己卯,掌太常寺事礼部尚书李希安奏:「孝庄睿皇后已附庙,今孟冬享太庙几筵,告请诣庙享祀,祝版宜书九庙太皇太后。」诏且仍旧,只增书「皇妣孝庄睿皇后」。○赐秦府保定王第四子名曰诚汲,第五子曰诚渌;代府隰川王第十三子名曰仕<▯土则>。○实授试监察御史刘仁为监察御史。○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辂言:比臣以疾在告,忽奉宣唤,谕臣入内阁供职。

译往年虏贼侵扰,今年又遇严重旱灾和饥荒,有关官员没有做好抚恤,因此满四等人凭险要之地聚众呼啸,党羽更加增多。臣恐怕各边的土达因此彼此猜疑离心,如果不及早防范,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况且如今黄河将要结冰,虏酋毛里孩离边境不远。近年来关陕没有战事,尚且想要深入;一旦听到这里的情况,难道不会产生奸计吗?况且兵乱饥荒之后,百姓贫困而盗贼兴起,是形势必然如此。当地守臣,恐怕不能亲自巡行各地,而是转交所属官员按照旧例应付。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存恤省察、赈济借贷;仍从京城选派两名大臣,奉敕前往当地,与守臣商议,招请土达中年长而有见识、为众人信服的人,宣示皇上的恩威,说明祸福,使他们各自率领部属,守分安生,不要彼此猜疑离心。对于不能维持生计的人,斟酌给予周济;同时停止一切苛政,这样或许足以感动他们的心,暗中消除祸患。臣又见毛里孩等人长期不来朝贡,窥伺边境,往来于宣府、大同之间,用心不可测。万一发生变故,就会惊扰京畿。臣的愚见认为,他们有三点可以击败:他们靠近我方边境,距离最远也不过两三天路程;这样他们是客军而我们是主人,以客军对主人,以劳师对待逸军,这是第一点。他们自恃兵力强盛,吞并各部,志满意骄;军队骄横就会失败,而且不停奔驰,人与马都疲劳,这是第二点。近来边报显示贼人的烟火,有时相隔一二百里,有时相隔三五十里;他们分散追逐水草,兵力分成四处,这是第三点。如今的办法,应当选京师骑兵一万人、宣府和大同各一万人,每三千人为一军,由十名骁将统领,严格执行赏罚,秘密派人侦察毛里孩所在,出其不意,白天潜伏、夜间行军,直接捣毁他的营垒,一定可以攻破。过去李靖曾以骑兵三千击破突厥大军,我们如今应当趁他们尚未出动,及早做好准备。想要进攻就谋划方略,想要防守就整饬兵力,不要只凭文书往来而耽误国家大计。”诏令交给兵部计议后上报。于是兵部替廷臣议论,请求敕令宁夏等处守臣抚恤各处土达;或者起用狭西致仕兵部尚书王竑到当地巡察边境,秘密严密防范,不必专门以抚安土达为名。毛里孩自前一年朝贡后便没有再侵犯边境,如今无缘无故兴兵数万,远涉沙漠,前面有胜负难料的形势,后面又有首尾难以救援的忧患,实在不是万全之计。请敕令东北一带沿边守臣戒严防备。皇帝认为这一意见正确,只命宁夏、甘州、凉州的番夷由巡抚官分别按照所属地区加以抚安。宽宥巡抚四川都御史汪浩等人以及守备永宁都指挥林晟的罪。此前,林晟揭发上奏汪浩设计杀害都掌夷人,听任抚官激变地方;又虚报军功,希望求得升迁赏赐;还诬陷贵州副总兵李安逼死经历胡铎等违法之事。给事中张铎等前往查办,发现大多不实。张铎等弹劾汪浩欺骗皇上、祸害百姓,有违宪制;林晟恣意妄为、奸诈贪婪,诬陷上奏风宪官员,请求分别治罪。皇帝认为汪浩担负巡抚的重大托付,林晟揭发他的罪行也难以反坐,因而都予以宽宥。乙亥日,命武成后卫带俸都指挥佥事周海充任参将,镇守靖虏地方。丙子日,太傅会昌侯孙继宗上奏:“天象显示警戒,边疆事务正繁重;臣年过七十,日渐衰老,不仅长期妨碍贤能之人进用,实在还恐怕耽误国家大事,请求解除兵权以终了余年。” 皇帝说:“你是有功勋的外戚老臣,朕正倚重你,不准辞职。” 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程信因病自陈,请求退休。皇帝说:“你的才能足以任用,不准许你的请求。既然有病,等调养康复后再处理政事。” 丁丑日黄昏时刻,彗星侵犯七公西面的第四星。吏部左侍郎崔恭因灾异请求免职,皇帝不准。戊寅日,升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使白全为右军都督府佥事,升武成后卫带俸都指挥使白玘为右军都督佥事,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使王受、湖广都指挥使汪泽都为右军都督佥事。因为白全等人平定都掌蛮贼有功。礼部尚书姚夔上奏:御史胡深等人弹劾臣度僧收受数万银两,臣不想辩解,只能隐忍请求退职。大臣的体统,本来就应当这样,所以两次上奏引咎请求罢职。皇上多次慰留,始终没有得到准许。天地的深恩,即使死一万次也无法报答。如今又被给事中董旻等人弹劾,情势实在不能不自陈。臣思量自己有三点应当离职:一向没有才德,应当离职;多病衰朽,应当离职;受到权势人物忌恨嫉妒,应当离职。背负这三项应当离职的原因而仍站在朝廷,实在危险艰难。官职可以放弃,身体可以被杀,污名却不能承受。与其背负污名活着,不如洁身而死。况且度僧距今已经三年,为什么当时不说,现在才开始说?为什么六科、十三道不一起进言,而只有胡深等几个人进言?进言没有根据,事情起因于仇怨。在盛明之世,没想到会有这种事。祖宗法令禁止匿名文书;成周时代,对传播流言的罪行必定诛罚。这种风气一旦形成,就是使小人得志。臣虽然不肖,却颇知大节。伏望圣明怜悯并察明此事,早日赐令罢职回乡,以发泄小人的愤恨,以向言官交代,以挽回天意。”皇帝说:“这件事的虚实,朝廷已经知道了,你不必辩解,也不要再辞职。” 己卯日,掌管太常寺事务的礼部尚书李希安上奏:“孝庄睿皇后已经祔庙,如今孟冬祭享太庙的几筵,应当奏请到太庙祭享,祝版上应写‘九庙太皇太后’。” 诏令暂且仍按旧制,只增加书写“皇妣孝庄睿皇后”。赐秦府保定王第四子名为诚汲,第五子名为诚渌;赐代府隰川王第十三子名为仕<▯土则>。实授试监察御史刘仁为监察御史。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辂说:近来臣因病请假,忽然奉到宣召,谕令臣入内阁供职。

臣即附奏,再乞调理。臣窃思,比来四方多事,天象示戒,上劳宸虑,不遑寝食,皆臣下辅导无状所致。虽言者论臣景泰中事,诚如圣谕,不得其实,然谓灾异由臣所致,未必非是。况除旧补新,更化善治,以消天变,以苏民困,此正皇上乾纲奋发,勇于有为之时,不宜徒示姑息,遏抑人言。臣衰朽之余,妨贤误事,虽极知大恩,不敢有负,但于自处,不可不审。乞特赐睿断,放归田里,以应除旧布新之象,然后与廷臣朝夕讲求庶政,善者行之必力,不善者改之勿吝,使政事修明,无可疵议,则灾异自消,福禄自来矣。上曰:朝廷修举政务,自有次第,卿宜速出效用,不可故违。○监察御史左钰言:比者,六科十三道因星变陈言,欲革番僧名号,断天下之疑,绝后世之惑。陛下谓所言有理,及礼部欲行发遣,陛下又谓番僧在先朝已有发遣,恐失远人之心。臣以为陛下不忍失远人心,乃忍失迩人心乎?伏望思周孔之格言,行尧舜之常道。佛若有知,必以臣言为是。乞以臣所言付廷臣计议,可行则行;如其不可,乞罢臣归田里,以戒狂妄之罪。不报。○致仕都督佥事颜通卒。通,宛平县人。父为千户,阵亡。通袭,升羽林前卫指挥佥事,调辽东左卫。景泰初,升署都督佥事。寻实授于中府带俸,坐神机营管操。成化三年,以年老致仕。至是卒,讣闻,赐祭葬如例。孙景袭,授羽林前卫指挥同知。○辛巳,翰林院检讨张颐上言八事:一曰漙恩泽,以广后嗣;二曰求贤才,以图治道;三曰开言路,以达遁情;四曰接群臣,以察庶政;五曰罢冗食,以苏民力;六曰节赏赉,以豊国用;七曰择将帅,以恤边军;八曰去异端,以崇正道。命下其奏于所司。○兵科给事中萧璇上言:“修政弭灾三事,其一复谏官,谓南京给事中王徽、王渊、朱宽、李钧、李翔以劾太监牛玉之罪,谪调外任,宜皆召还,复其官。”上以在京在外,皆为朝廷任用,不必召还。”○致仕广西右布政使夏时卒,时字以正,浙江钱塘县人,举进士,初授户科给事中,升江西按察佥事,寻升江西参政,久之升广西右布政使,致仕家居,年七十有四卒。时所建明十年均徭之法,利害相半,行之至今,民颇不便云。○壬午昏刻,慧星入天市垣。○癸未,命全给德府军校月粮米一石。常例,王府军校厨役月支本色粟米六斗,折色四斗。王以各人衣食不给,代为陈请,故有是命。○甲申命会官廷鞫给事中董旻等三人监察御史胡深等六人。先是旻等以慧星见各上<▯▯锍-釒>请罢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辂、礼部尚书姚夔、兵部尚书兼太理寺卿程信。上皆留之。辂等不自安,各上章求退。夔奏多诋言者。于是旻等复言辂等求退之章皆有欲进之意,饰非强辩,决当罢黜,而攻夔犹切,谓先王之世采民谣以观政,而夔以为匿名之书有禁。祖宗之制许言官风闻言事,而夔以为流言之谤必诛。其欺天罔人,肆无忌惮如此,盖欲激发朝廷之怒,以箝言官之口。其奸恶概可见矣,乞早罢之,以应除旧布新之象。如以臣等所言为不足信,亦乞曲为保全,出补外任,别选贤才以居言路。上震怒,谓「祖宗宪纲,凡紏举官员生杀予夺,悉听上命。若命既下,不许再劾。今乃故违,有何主意?」命锦衣愳卫三法司执旻等同多官廷鞫之。会监察御史林诚又言:「臣以病躯勉强供职,近劾□辂当郕邸废储之际不能正救,今复起用,不合人心。蒙圣谕以辂自居内阁,累有诤言,非外人所知,朕以此任用不疑。言者不得其实置之。臣思言既失实,宜加罪谴。幸蒙曲贷,不胜感激。但病势日臻,自揣难居言职,乞放归田里。」上曰:「唐太宗用王圭、魏徵,朕用商辂,有何不可?而屡奏扰,亦命廷鞫之。」○丙戌,以明日十月朝,遣驸马都尉石璟、杨伟分祭长陵、献陵、景陵、裕陵。○遣内官祭「恭让章皇后陵寝」。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九成化四年冬十月丁亥朔,享太庙。○遣内官祭司井之神○录工部尚书兼大理寺卿赵荣子玹为中书舍人。○己丑,命广平侯袁瑄、驸马都尉周璟、庆云伯周寿为正使,尚宝司司丞薛胤、礼科给事中张宾、吏科给事中李和为副使,册封伊简王庶子勉土□冉为光阳王,伊安王庶子諟金□靡为方城王,諟鈌为西鄂王,諟锊为郏城王,韩府褒城昭裕王子徵为褒城王夫人,田氏进褒城妃,兵马副指挥艾漙女为广安王妃,王庸女为弋阳王妃。○复给事中董旻等三人、御史胡深等七人官。

译臣立即附奏,再次请求调养。臣私下思量,近来四方多事,天象显示警戒,使皇上忧劳,顾不得睡觉吃饭,都是臣下辅佐无方造成的。虽然进言者议论臣在景泰年间的事情,确如圣谕所说,并不符合事实;然而说灾异是由臣造成的,也未必不是这样。何况除去旧弊、补益新政,变革而施行善治,以消除天变、使百姓困苦得到缓解,这正是皇上振作乾纲、勇于有为的时候,不应当只是表示姑息,压制人们的言论。臣在衰朽之余,妨碍贤能、耽误政事,即使深知皇上大恩,也不敢辜负;但对于自己的处置,不能不审慎。请求特赐圣明裁断,放归田里,以应除旧布新的天象,然后与廷臣朝夕讲求各项政务,善政就努力施行,不善的就毫不吝惜地改正,使政事修明,无可指责,那么灾异自然消除,福禄自然到来。”皇帝说:朝廷修明推行政务,自有次序,你应当赶快出来效力,不可故意违抗。监察御史左钰说:近来六科、十三道因星象变化进言,想要革除番僧的名号,断绝天下人的疑惑,杜绝后世的迷惑。陛下认为他们说得有道理,等到礼部准备遣送番僧时,陛下又说番僧在先朝已经存在,如果遣送他们,恐怕会失去远方之人的人心。臣认为,陛下不忍失去远方之人的人心,难道却忍心失去近处百姓的人心吗?伏望思考周公、孔子的格言,奉行尧舜的常道。佛如果有知,也一定会认为臣说得对。请求把臣所说交给廷臣计议,可行就施行;如果不可行,请求罢免臣,让臣回归田里,以警戒妄言的罪过。没有得到答复。致仕都督佥事颜通去世。颜通是宛平县人。他的父亲任千户,战阵中阵亡。颜通承袭父职,升任羽林前卫指挥佥事,调任辽东左卫。景泰初年,升任署都督佥事。不久实授为中府带俸官,因神机营管操之事获罪。成化三年,因年老退休。到这时去世,讣告传来,赐祭并按惯例安葬。其孙颜景承袭,授为羽林前卫指挥同知。辛巳日,翰林院检讨张颐上言八件事:第一,广施恩泽,以扩大后嗣;第二,访求贤才,以谋求治国之道;第三,开放进言之路,以使隐情得以上达;第四,接见群臣,以考察各项政务;第五,裁减冗员和闲食俸禄者,以舒缓百姓的力量;第六,节制赏赐,以充裕国家财用;第七,选择将帅,以抚恤边军;第八,去除异端,以尊崇正道。命令把他的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兵科给事中萧璇上言:“修治政务、消除灾害有三件事。第一是恢复谏官,他说南京给事中王徽、王渊、朱宽、李钧、李翔因为弹劾太监牛玉的罪行,被贬谪调任外地,应当都召回,恢复官职。” 皇帝认为他们无论在京还是在外,都是为朝廷任用,不必召回。” 致仕广西右布政使夏时去世。夏时字以正,浙江钱塘县人,中进士,起初授任户科给事中,升任江西按察佥事,不久升任江西参政,过了很久升任广西右布政使,退休后在家居住,七十四岁去世。夏时所制定的十年均徭法,利弊各半,施行至今,听说百姓颇感不便。壬午日黄昏时刻,彗星进入天市垣。癸未日,命令全额发给德王府军校每人每月粮米一石。按惯例,王府军校和厨役每月领取本色粟米六斗,折色米四斗。德王认为各人衣食不足,代他们上奏请求,因此有了这道命令。甲申日,命令会同有关官员审讯给事中董旻等三人、监察御史胡深等六人。此前,董旻等人因慧星出现,各自上疏请求罢免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辂、礼部尚书姚夔、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程信。皇上都把奏疏留中不发。□辂等人内心不安,各自上章请求退职。姚夔在奏疏中多有诋毁言官的话。于是董旻等人又说,□辂等请求退职的奏章其实都有谋求晋用的意思,是掩饰错误、强词狡辩,决当罢黜;而他们攻击姚夔更加严厉,说先王时代采集民谣来观察政事,姚夔却认为匿名文书属于禁令所禁之物;祖宗的制度允许言官根据传闻议论政事,姚夔却认为传播流言诽谤的人必须诛杀。他们这样欺骗上天、蒙蔽他人,肆无忌惮,大概是想激起朝廷的怒气,以此箝制言官的嘴。他们的奸恶大体可以看清了,请求尽早罢免他们,以应合除旧布新的征兆。如果认为我们所说不足以取信,也请曲意保全我们,出任外地官职,另选贤才充任言路。皇上震怒,说:“祖宗制定的宪纲,凡是纠举官员、决定生杀予夺,都听凭皇上的命令。命令既已下达,就不许再行弹劾。如今竟然故意违背,有什么用意?”于是命锦衣卫、三法司把董旻等人和许多官员一同逮捕,押到朝廷审讯。适逢监察御史林诚又说:“臣凭着病弱的身体勉强供职,近来弹劾□辂,说他在郕王府废储之时不能挺身匡救,如今又被起用,不合人心。蒙受圣谕说,□辂任内阁官员以来,屡次进谏,这不是外人所知道的;朕因此任用他而不怀疑。进言的人没有掌握事实,就把他置于一边。臣想,既然言官所说失实,就应该加以罪责。幸蒙皇上曲意宽贷,臣不胜感激。但病势日益加重,自己估量难以继续担任言官,请求放归乡里。”皇上说:“唐太宗任用王珪、魏征,朕任用商辂,有什么不可以?你们却屡次上奏扰乱,也命令交付廷审。” 丙戌日,因明日举行十月朝礼,派驸马都尉石璟、杨伟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派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的陵寝。《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第五十九。成化四年冬十月丁亥朔日,祭享太庙。派内官祭祀司井之神。录用工部尚书兼大理寺卿赵荣的儿子赵玹为中书舍人。己丑日,命广平侯袁瑄、驸马都尉周璟、庆云伯周寿为正使,尚宝司司丞薛胤、礼科给事中张宾、吏科给事中李和为副使,册封伊简王庶子勉土□冉为光阳王,伊安王庶子諟金□靡为方城王,諟鈌为西鄂王,諟锊为郏城王;册封韩府褒城昭裕王之子徵为褒城王夫人,进封田氏为褒城妃;册封兵马副指挥艾漙的女儿为广安王妃,王庸的女儿为弋阳王妃。恢复给事中董旻等三人、御史胡深等七人的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