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一

译当时，镇守密云的都指挥王荣等上奏说：“本月探报称，虏人聚集在边境以外的大兴州、小兴州以及小十八盘等处，距离边境大约一百多里，有的五六千骑，有的六七百骑，都携带辎重随行。恐怕时间一长，必然会有入侵的举动。”此事交给兵部办理。兵部认为，密云沿边所守的关墙几乎全都坍坏，而且当地戍兵有限，形势确实令人忧虑。京营准备出征的军马虽然已经预先检阅，但没有确切的报告，不可轻率出动。于是请求派张怀同一名通事序班急赴密云，与王荣等会合，严加防备，同时侦察虏情，以便决定出兵或停止用兵。如果那些人全都是三卫部族的人，是被北虏驱赶而来的，就命张怀等向他们说明朝廷的恩威，予以安抚后遣送离开。皇帝准许了。锦衣卫指挥同知朱骥、监察御史王锦都奉命巡捕。当时有盗贼抢掠城西百姓的家，过了一个多月仍隐藏不报，因此受到责问，承认了罪过。皇帝命令宽宥他们，并告诫他们严加捕盗，务必抓到盗贼才算完。己亥日，是孝慈高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驸马都尉石璟奉命到孝陵祭祀。命故都督同知曹安的儿子曹绅承袭父亲原来的官职，任阳和卫指挥使。庚子日，户部尚书杨鼎等奉旨议定救灾事宜：湖广、江西等处以及南北直隶、凤阳、永平等府州的灾情有轻有重，应命这次派出的巡视官以及原来的巡抚官核查实情后进行赈济。只是北直隶、山东受灾地域广大，先前已经派遣郎中等官员四人赈济，但尚未成行；如今应增派四人，分别领敕前往。礼部署员外郎事主事黄景前往顺天府，顺天府户部署郎中事员外郎刘道前往直隶，保定府署郎中事员外郎王臣前往大名、广平、顺德三府，主事官廉前往河间府，刑部郎中张锦前往真定府，户部郎中林孟乔前往山东兖州府，员外郎袁江东前往昌府，大理寺署右寺副事右评事彭铨前往济南、青州二府。一，山东、湖广、河南、江西等处以及南直隶各府、州、县、卫、所今年应征收的粮草，应命巡抚和这次派出的巡视官查实后具奏减免。一，光禄寺果品，以及内府供用库的黄蜡、白蜡，京库的折色颜料，顺天府、北直隶的户口食盐钞贯，山东河间长芦运司的折损盐课，应命所派官员查明属于灾情严重的地方，全部暂时停止征收。一，临清钞关应收的钞贯，仍按旧例折收粮米，十分之七送交兖州府，十分之三送交东昌府。顺天府、北直隶、山东所收纳的商税课钞，以及应当赎罪的囚犯，也都令其折纳粮米，以备赈济。一，顺天府、北直隶、山东的阴阳、医学、僧道官缺，都令纳米二百石，直接准许入选，免送主管部门考试。各府、州、县、卫、所经过两次考核、服役期满的吏典，纳米一百石的，送往京城参加考选；纳米一百五十石的，在本地凑补任用；经过三次考核的，送到吏部授予冠带。纳米三百石的，免于赴京考选，立即授予冠带办理事务。军民舍余等纳米五十石以下的，按礼给予表彰和犒劳；纳米一百石或银五十两的，授予冠带以荣身；纳米四百石以上的，授予冠带并立碑表彰。议定后上奏，皇帝全部准许，并命所派官员尽心办理事务。六科给事中张海等以灾异上奏说：今年从春天到秋天，水旱灾害几乎遍及天下；江西、湖广、河南、山东、北直隶都遭受水灾，狭西、山西都遭受旱灾。往年江西发生灾害，百姓多到湖广就食；山东发生灾害，百姓多到河南就食。如今湖广、河南都遭水灾，想逃亡却无处可去，想留下又没有立足之地，加上官租、私债催征，贪官污吏横加科派扰害，百姓艰难到了这种地步，靠什么生活呢？如果不衡量缓急，预先采取措施，实在担心百姓穷困后盗贼兴起，灾祸将从不可测之处发生。何况如今辽东贼势猖獗，宣府战事正盛，万一敌人侦察我方虚实而来侵犯，边境尤其令人忧虑。臣等谨将救灾固本的事宜分条上奏，供皇上听闻。一，如今各处司、府、州、县的官员，有的额外大量选取富民充任皂隶、马夫，却使徭役损害下户，请命法司申明旧例，严加禁止约束，违者纠举治罪。一，古北口一带边关山水暴发，关墙多有倾坏，其中储存的粮草多少，分守将领勇敢还是怯懦，都无从知道；倘有缓急，拿什么防备？请敕令巡抚、巡按等官督促守备官及时修理，并查核粮草是否足用，总兵、分守官是否有谋略勇气；对年老、贪婪、残酷者具奏召回，以保全将才并予以补充。一，大臣多不得其人。户部尚书杨鼎不能铲除奸弊、节省财用、爱护百姓，以致天下空虚，民间嗟怨。都御史刘敷在湖广，年老懦弱、无所作为，民心不服。汪霖在蓟州，忠厚有余而威势不足。请命杨鼎按礼退休，刘敷罢职归乡，汪霖召回另行任用。另行推举忠诚实在、以国事为重的人掌理部务，选用廉洁干练、办事得体的人巡抚地方。又查访得知，江西等处的参政孟淮、参议孙敬、佥事胡靖、知府罗谕、庞瑄、田济，一向都缺少清廉声誉；参议王灌、参政尹淳、佥事李进、张述古，都软弱无能、无所作为；参议宋有文、副使伍福、张珩，年老严苛残暴，而所任职的地方又都遭受灾害。请将各官革去现任，放回闲居，以作为旷废职守者的警戒。一，河南开封、山东兖州、北直隶真定、保定等府，大水之后，百姓多暴露在外，饥饿难以生活。请敕令有关部门从太仓收储的官银中酌量拨发十万两，分送各地赈济。官府查勘百姓中无家可归者，为他们盖屋；余下的银子留下作为购买粮食的本钱。仍从临清、德州水次二仓支运的粮食中，酌量留下二十万石，以备来年春天接济。一，光禄寺供应的果品、猪羊等物，外有司、府、州、县每年办理，内有上林苑监所养牲畜，一年的收入足以供给一年的使用；近来却又增加采买，大约每季用钱三四百万文、钞一二百万贯。今后除御膳和宫中日常使用外，其余一切供应、宴赏等项目都全部减省，革除采买所需的钱钞，并且敕令本寺爱惜财物，不许轻易耗费。

译一，各地水旱灾害，军民困苦，公家没有储备，私人没有积蓄，派官赈济又只有盐利可以依靠。请敕令有关部门，将淮浙等运司存积的盐课中额外开中变卖所得银两，各拨二十万；山东盐银送往山东，长芦盐银送往北直隶，两淮、两浙盐课银送往江西、湖广、河南，河东盐银送往狭西、山西，收存发放，作为赈济备用。当时十三道御史屠滽等也都这样上言，并且说：冗官应当裁汰。近年来各种工匠，有的自述砍削器物的微小功劳，有的制作奇巧玩物，希望求得恩典，往往就被授予官职；这不仅使官职名器过于滥授，而且白白耗费俸禄。请敕令吏部查照，工匠出身的官员只授予冠带，以使其终身荣耀，裁去他们的月俸。又说刑罚和赏赐应当慎重。近年来官军捕获妖言之人，本来就是职责所应做的事，如今不论事情轻重，一概升官；况且所捕获的人多有冤枉，常常声称受冤。刑赏失当，舆论不停息，灾异的发生未必不是由于此事。请敕令有关衙门商议，捕获妖言者审问清楚，只加赏赐而不升授官职。两份奏疏一同呈入。皇帝说：“杨鼎、刘敷、汪霖都留任。事关方面的知府既然对百姓没有益处，就令其退休。今后捉获妖言者只给赏赐，不升官职；其余事情由各司详细议定施行。” 命武功右卫指挥佥事孙安守备涿州，金吾右卫指挥使戚旺守备德州。兵部再次议定救灾事宜：养马州县数年来倒毙、丢失而未能偿还的马匹，共六万四千四十余匹。其中贫困、丁口少的户，应免除十分之一；其余不能免除的马匹，也应暂时停止追征，并且责成马政官吏，使恩惠能够落实到下层，追究违令者的罪责。又，京营亡失、倒毙、损坏的骑操马匹共三万二千三百四十余匹，以及南京各卫、山东、河南、江西、南北直隶都司、卫、所的骑操马匹，都应暂时停止追征。各司有孳牧时亡失的马匹，贫弱之户也免除十分之一。又拟派遣负责印验马匹的侯伯，以及近来派出的两京太仆寺比较、决罚等官，都应召回。又，今年两京应解送的备用马匹和往年尚未完成的数额，都应暂时停止。又，江西清军御史任期已满，不应派人更代，只令守臣督促所属清查解送。按例应押送进京申诉冤情的人，发给凭证令其返回。携带册籍赴京而超过期限、应罚纳米的人，只运送六石。如果确实属于受灾地区，并且正在赈济期限之内，全部免除，不再追问。皇帝下旨照议行事，但贫困、丁口少的户所孳牧寄养而未偿还的马匹，仍免除十分之二。钦天监监副宋徽、春官正减铭、秋官正潘泰、中官正周纶，都因收受财物、充任天文生而受贿，事情败露后，拟判为民。刑部因此上奏说，先前钦天监官员犯罪，都奉 圣上裁断；如今宋徽等学习已经有成，按照成例也应充任天文生服役。今后本监官员犯罪、按例应革为民的，都依照这个例子办理；应发配戍边的，则奏请处置。皇帝准许了。工部奉旨议定救灾事宜，请求将易州山厂的柴炭夫暂时免役一年，直隶河间府的一千六百名抬柴夫暂时免于征派。北直隶、山东、河南、江西、湖广受灾州县的各种颜料供应以及应当承担的修理工役，都应停止。诏令改派河间府的一千名柴夫到灾情较轻的地方，其余依照议定的办法施行。辛丑日，太子少保、户部尚书杨鼎上奏请求退休。皇帝告诉他说：“你的操守品行端正，任事年久，不要因为别人的言论就仓促请求退休，应当努力任职。”没有同意他的辞职请求。钦天监监正张瑄、田蓁以及徽府右长史严良能，都因陪祀社稷而坐次不谨慎，命令杖责后释放。壬寅日，派户部尚书翁世资祭祀京都太仓之神。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范珠上奏：江北发生水灾，禾苗庄稼受损，其中徐州最为严重；夏麦全部歉收，秋禾也没有收成希望，城墙倒塌，房屋倾圮。臣考察《春秋传》说：“大水，是阴气逆乱并与怨气相合所造成的。”什么叫阴逆？有时是群小掌权，臣民失职；小人争相进用，君子被疏远屏退；幽隐之情不能上达，冤屈积滞不能伸张；中原衰弱，夷狄骄横放纵。凡是政治废弛、德教松弛，都是因此阴气盛而阳气衰，事物自然失去正常秩序。什么叫怨气？有时是军队屡次兴动，劳役不停；费用使用没有节制，征求索取没有限度；豪强兼并土地，贪官污吏横行搜取。凡是损害天理、违背人心的事情，都足以招致百姓怨恨。以这种怨恨感应上天，于是灾祸的征兆就相应出现；虽然事情表现为变异，也是常理所导致的。古代君主遇到灾害便感到畏惧，努力修治人事，以挽回上天的意旨。像六事自责，殷汤并不因此妨碍成为圣人；谨慎自持、修养德行，周宣王并不因此失为贤君；汉、唐、宋以及英宗、仁宗等贤明君主，也没有不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亲自克制责备自己，减少膳食、避居正殿，求访贤才、采纳谏言，最终能够把灾害变为祥瑞，把异常转为吉兆。这也可以看出天道离人很近，祸福的到来取决于君主之心，不过是在一转移之间罢了。伏愿 陛下亲近贤人、远离奸邪，赏罚信实而必行，谨慎施行威权和恩惠，顺应阴阳运行的秩序。仍请敕令翰林广泛采集往事，陈述导致灾害的原因；命钦天监占验观察天象，推演灾祸应验的征兆；命科道官陈述政治的得失，务必使直言无所隐瞒。吏部推举大臣、选用言官，不要只拘泥于资格而失去真正的人才，也不要只取外表仪态而抛弃刚直敢言之士。法司审讯囚犯，不可徇私情而颠倒是非，不可避让权势显要而拘泥于已经形成的口供。户部、工部一切拖欠之物以及不急迫的事务，暂且停止征收、停止役使。并且将受灾地区今年夏秋的税粮酌情免除，以缓解百姓困苦。不只是淮、徐军民的幸运，实在也是天下百姓的幸运，是宗庙社稷无穷的福分。”奏疏呈入。皇帝说：“所说的都是已经施行的事情，有关部门知道了。” 巡抚直隶右副都御史牟俸上奏：近来看到浙西各府，连年旱涝，田地谷物没有收成，百姓缴纳正常赋税输送官府之外，家中已经空乏，天天都无法生活。

译各府大致环绕太湖，正是东南地势最低的地区；苏州、松江又处在下游冲要，每逢连续降雨，众水奔涌溃决，于是湖泊水泽上涨漫溢，水流横冲，淹没田禾，灾害尤其严重。考察太湖，就是古代的震泽，上游承受嘉兴、湖州、宣州、歙州等州的水，下游通向娄江、东江、吴淞三江的水流。东江如今已经看不见了，淞江、娄江的水流入海，原来的河道都还存在。常熟县北面有福山塘、白茆塘，都能疏导太湖水流进入江海，使百姓免于淹没，也使土地可以耕种。历代开浚疏通，都有成法。我朝也常命官员修治，却没有掌握要领。湖边豪强之家把沙土淤积形成的湖滩圈占，种植作物以获利。官府又不明白水利的利害，在应当疏通泄水的地方叠石造桥、堆土筑路；有时担心盗贼船只往来，又钉木设置栅栏，以致水道淤塞，渐渐变成陆地，公共利益受到损害，白白失去巨大的利益。请敕令有关部门共同议论，考察历代治水方略，慎重选拔大臣中懂得水利的一人，敕令他专门管理此事；仍然访求朝廷内外懂得水利的人，采纳并任用他们。等农闲时，征发、雇用附近军民夫役，开浚河道、修筑堤防。事情完成后，专门设置郎中、主事各一员，提督各处水利官员，随时修理，禁止百姓侵占。这样水势就能疏通而不造成灾害，公家和私人都将获得无穷的利益。奏章下交工部议论，工部认为牟俸所说有道理，应敕令他兼理水利，听任他访求、任用朝廷内外官员，挑土筑堤、疏浚淤塞。至于他说设置专官管理此事，等功成之日再请授官。诏令准许。癸卯日，巡抚湖广都御史刘敷请求回乡养病，诏令他尽心供职，不准辞职。命陕西都指挥同知韩英守备广武营，仍协同守卫宁夏西路。女直朝贡并请求升职的共有四十九人。其中朵林山等卫指挥使等官阿山革等十四人，准许升一级；立城等卫指挥使等官米希察等三十三人，内阁底簿查不到姓名和名帖；列山卫镇抚等官答剌哈等二人尚未到达，都不准许。又，塔鲁木等卫故都指挥佥事等官撒答的儿子童哈等二十四人，请求承袭官职；肥河卫都督剌哈一人，请求赐给冠带、衣服、银器；友帖等卫都指挥使等官塞笼革等七人，请求赐给敕书；失里木等卫指挥使等官阿古山等二人，请求兼赐印记，都准许了。只是银器不予赏赐。乙巳日，广西太平府发生地震，从六月到这一天共震动七次。丙午日，祭祀太岁以及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等神。派旗手卫官祭祀旗纛之神。南京监察御史邹霶上言三件事：第一，想起用已经退休的都御史韩雍、阎本，巡抚辽东、云南地方；第二，南京刑部侍郎金绅、都察院副都御史张瑄都是应天府人，请求调任其他官职，以杜绝亲友交往和请托的私情；第三，请敕令给事中以及应天府官员查勘处理大江两岸的芦荡草滩，有权势显要强行占据的，应归还原主；新近淤涨出来的土地，则拨给有粮而无地的人家。奏疏呈入，皇帝说：“韩雍因为有过失而退休，阎本因为自己陈请而退职，都已经处置了。邹霶为什么还要烦扰上奏？况且既然说权势显要强占田地，却不指明实情，本来应当追究审问，姑且宽宥他。” 湖广总兵官都督佥事王信请求撤去郧阳行都司及卫，只留下一个卫所守御。兵部把此事交给王信等会同议论处置。有旨说，此事的规划已经确定，不可纷纷更改。丁未日，下诏停止征收顺天府百姓借支的仓粮。此前，府尹胡睿上奏说：“成化十二年，因为地方遭受灾害，百姓饥困，发放赈济杂粮和种子，尚有三万三千九百余石没有征收足额。今年所属州县普遍遭受水灾，百姓产业荡尽，田禾没有收成，所欠仓粮，请求暂时免除追征，以缓解百姓困苦。”此事交给户部议论，户部同意其奏，皇帝准许了。南京发生大风，拔倒太庙的树。赤斤蒙古卫以及罕东卫都督昆藏等派千户昆都加儿等来朝，进贡马匹、骆驼。皇帝赐宴，并分别赏赐衣服、彩缎等物；又将彩缎表里及敕书交给昆都加儿带回，赏赐昆藏等人。下诏免除顺天府所欠的羊毛。此前，永乐年间，本府领取官羊一万一千五百头，分散给所属州县饲养，命百姓每年缴纳羊毛，斤数与羊头数相等。后来羊已经全部死亡，但民间仍不断缴纳羊毛。到这时，府尹胡睿说：“百姓又遭水灾，不能再加重他们的困苦。”于是免除前两年的拖欠以及今年尚未征收的数额，共九千八百余斤；至于明年应缴纳的羊毛，大约等秋收后再酌情处理。重申禁止私自铸造铜钱。都察院上奏：先前因为南直隶以及浙江、山东有人私铸铜钱，已经张榜禁止约束。如今掌管锦衣卫事务的都指挥同知牛循上奏说，河南许州百姓也有很多私铸铜钱的人，请通行天下一体禁止约束。他的意见应当采纳，皇帝准许了。戊申日，这天早朝，东班官员似乎听到有兵器铠甲的声音，因而惊慌退避，不能再排列成班。卫士争相拔出刀刃，以防意外。过了很久才安定下来，没有人知道原因。不久，皇帝命令班列在下方的一百多人全都蹲坐在午门外，过了一个时辰才释放他们。后来御史再次上奏追究事情的起因，但最终还是没有查明。吏部覆奏：监察御史屠滽等因灾异请求裁汰冗官。本部审查后认为，现任匠官、顺天府带俸通判以及知事以下官员，共六百一十三员。这些官员每年支取的俸禄，在北京支取本色米共七千三百五十六石，折色米共一万二千二百六十一石；在南京支取本色米共一万九千二百零八石。耗费廪禄，日益增加，确实如屠滽等所说。但如果一概裁去月米，恐怕贫困者无法养活自己。应移文工部审核：年满七十岁以上或因疾病残废的，都令其退休；其余精通技艺、年纪尚未衰老的，留下任用，酌量减少两京本色俸米，以节省财用；有的积有些许功劳，可以酌情赏赐，但不得自行陈述功劳求赏。督工官也不得替他们拟写奏疏上报。诏令准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九千二百八石〕 庚戌日，升南京尚宝司卿夏瑄为南京太常寺少卿，仍管理原来的职务。因旱灾，免除湖广成化十三年秋粮米十六万一千七百八十余石。记录辽东清河等堡斩杀敌虏的功劳，副总兵等官韩斌以及上报的军人等分别升职、赏赐。

译辛亥日，赐给晋府故镇国将军钟镈的夫人刘氏每年食米五十石。宽宥文武官员阳武侯薛伦等人的罪过。此前，祭祀山川等神时，陪祀的文武官员到场很少，御史吴文元等举奏弹劾，命礼部和鸿胪寺官员查勘上报。到这时，礼部上奏说：陪祀者因故未到的，如都督柯忠等共七人；无故未到的，如薛伦等共二十六人。皇帝说：“祭祀是国家的大典。有故不能参加的可以免罪；无故不参加的，本来应当逮捕审问，姑且宽宥。” 四川威州发生地震，到二十三日再次地震，都有声响。命广平侯袁瑄、安远侯柳景带领管理奉天门两侧台阶的侍卫、带刀勋卫以及指挥等官。不久又命柳景专门管理大汉将军。命故南京锦衣卫带俸百户尹王的孙子承袭官职；他是驸马都尉玉清的儿子。壬子日，通事、大理寺左寺正丁原说：“虏酋满都鲁等在边境附近窥伺，恐怕他们收拢、捕掠三卫的人进入境内，造成祸患，应当预先防备。” 兵部请求再次命令团营总兵定西侯蒋琬等整治兵器、等待报告，并令各边守将更加用心防范。上报后获准。有军丁在牧场放牧时偷马逃跑，兵部请求移文牧马署，命都督同知冯昇逮捕管理队伍的官员等，送交法司一并审问。兵部又说，听说草场军丁逃回，并且有一半被私自卖掉或放走；如果临时调发人员，恐怕不能奏效。应按旧例派科道官二人、兵部属官二人，出其不意，分道前往核查马匹数目。违法者就举奏弹劾、依法处治，这样或许可以革除奸弊；并且将此定为法令，每年举行二三次。上报后获准。癸丑日，巡抚四川都御史张王□赞请求回乡守制，准许了。此前，王□赞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间请求离职，因为松潘边务正紧张，未获准许。到这时，事情平定，朝廷召他任户部左侍郎。他到了国门，又提出这个请求，所以得到批准。礼部重申朝廷仪礼八件事。鸿胪寺卿施纯、礼科都给事中唐章、御史王浚等认为，近来朝班惊扰喧闹、秩序不定，朝参官员多不遵守礼仪法度，请求把朝仪张榜公布在长安左右门。皇帝命礼部全面查考朝仪旧制上报。到这时，礼部尚书邹干等详细记录洪武年间朝参礼仪，请求重新申明并张榜于朝门，晓谕禁约，共八条：一，朝班中公侯排列在文武官班首，其次是驸马，再次是伯爵；一品以下各按品级排列，东边武官、西边文官，依次列班。纠察礼仪的风宪官位居下方，面向北站立；纪事官位于文武官第一班之后、稍靠近上方，以便观察听闻，不得越级。若有陈奏，随班尚未走到御前时，跪下奏报完毕，立即回班站立。一，文武百官在御前侍坐，遇到大小官员奏事，必须起立，等奏报完毕后再坐，不得傲慢坐着；如有圣旨赐坐，才可重新坐下。一，文武官员出入朝门，都要按品级更加恭敬谦让。比如一品以下官员遇到公侯、驸马，要行加敬之礼；站立时在旁边站立，行走时在后面跟随。三品、四品官遇到一品、二品官，要行加逊之礼，行走、站立都在后面。五品以下依此类推，不许抢先越次。如有事情奉召，不受此限制。一，百官朝参时遇到圣谕训诫，必须专心致意，拱手恭听，立即反省自身、约束自己，不许放纵心神、胡思乱想。一，百官自进入午门以内，不许吐唾沫。如果朝参时，近侍御前有人生病咳嗽，立即允许退出班列。一，百官奏对务必据实回答，知道就是知道，不许妄加回答。一，大小官员凡是随皇上行走丹墀，身体始终要朝向北方，不得向南或向左向右转身随侍，不许背对北方，如 皇上登上奉天门和丹陛时，随从官员不得径直走中道和王道；如有圣旨命令通行，才准许从侧边随行。一，百官进入朝门，必须拱手端正行走，威仪整肃，不许行私下作揖礼。改任锦衣卫镇抚林峦为带俸副千户，命问刑副千户吴绶掌管镇抚司印信。铨选任用会州卫带俸都指挥佥事刘顺，到大宁都司掌管事务。甲寅日，太子少保、户部尚书杨鼎再次请求退休，诏书说：“你历练老成，应当尽心办理职事，以符合朕对你的委任，可以不要再辞职。” 杨鼎当时七十岁，又受到言官议论，所以再次请求离职。将巡抚苏州、松江等处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牟俸逮捕，押入锦衣卫监狱；此事牵连翰林院侍读学士江朝宗、浙江按察司佥事吴＜▯王扁＞、镇江府知府黎福、常州府同知柳演、苏州府推官华清、吴江等县知县冯衡、孟瀛、宋端、驿丞甘仲瓛、义官王祥以及百姓吴伯昌等人。当时只有江朝宗在京，也一同下狱；其余人命锦衣卫派官员前去逮捕审问。起初，太监汪直想前往辽东侦察事情，没有成行。巡抚都御史陈钺听说后，害怕牵连到自己，后来也前往。陈钺派人贿赂与汪直关系亲厚的朝臣，请求为他解脱。又派人从广宁到山海关一带，暗中告诉当地居民，等汪直经过时，众人一起伏在道路左侧，称颂巡抚官办事公正，应当惠及军民。当时汪直身边已经有人收受陈钺的贿赂，于是又加以称赞，汪直对此深信不疑。到了广宁，陈钺穿便服混在仆役中，早晚侍奉在汪直左右，任凭汪直差遣；汪直于是高兴地同他合作。陈钺趁机诬陷侍郎马文升以及牟俸。牟俸巡抚山东时，陈钺任布政使，两人已有嫌隙。牟俸巡抚南直隶时，办事多不合人心，例如禁止索取私租，劝富户拿出粮食赈济，动辄以千计，以及杜绝京官请托等，因此怨恨诽谤喧然四起。恰逢汪直到南京办理公务，有人向汪直捏造诬告牟俸的事情，汪直返回时还没有发作。到这时，牟俸到京议事，汪直也回朝，陈钺便唆使汪直发作此事。命遂安伯陈韶掌管五军，命宁阳侯陈瑛代替都指挥佥事黄琮掌管围子手，都担任带刀侍卫。黄琮回营掌管操练。通政使司右佥议李宽有罪，命令授予冠带后闲居。李宽提督永平、蓟州等处的粮草，因纵容家僮向他人行贿、谋求升进而获罪，事情败露。李宽自称不知道此事，具奏承认罪过，已经获得宽宥。到这时，给事中、御史交相议论他平日奸诈贪婪的罪状，认为不应宽宥，所以有了这道命令。乙卯日，太监覃昌传达圣旨，升锦衣卫故带俸百户施良的儿子施仁为实授百户，升百户王英为带俸正千户。右副都御史陈钺的儿子陈澍，先前因奏报捷功升为锦衣卫冠带小旗。

译到这时，陈钺说：“陈澍一向是生员，不能操练，请求让他进入国学效力。”于是援引前都御史李秉的儿子李华、项忠的儿子项绶，都因奏报捷功而升任所镇抚的先例。此事交给兵部，尚书余子俊请求免除陈澍的小旗差役，只让他授冠带入监学习。皇帝准许了。兵部根据六科、十三道的意见，议定镇守、分守、总兵以下官员自行陈请退休的事项，并弹劾辽东总兵官欧信年老不能任事、副总兵韩斌才能和品行都不够，认为可以罢免。皇帝认为说得对，但命欧信、韩斌暂时不要调动。命令修理天地坛的斋宫、神厨，这是采纳太常寺卿刘岌等人的奏请。丙辰日，命兵部右侍郎张鹏、兵科给事中张善吉检阅侍卫以及九门官军，淘汰其中疲弱年老的，替换衣甲、仪仗中损坏的部分。仍命移文南京守备等官，检阅皇城、京城的军士。这是因为御史上言朝仪不严肃、侍卫不够严整。升任锦衣卫问刑副千户吴绶为指挥佥事，仍掌管镇抚司事务。所镇抚李琏为卫镇抚，负责问刑。李琏是襄城侯李瑾的庶兄。戊午日，直隶凤阳府下大雨，城内积水高达二丈，淹没民房一千多所。建州左等卫女直都指挥脱罗等人因接受招抚前来朝见，进贡马匹和貂皮，获赐宴席以及衣服、彩缎等物，赏赐各有差等。《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第一百八十一卷。《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第一百八十二。成化十四年九月初一己未日，升浙江按察使朱绅为贵州左布政使，广东右参政车宁为广西右布政使；狭西右参政刘潺、河南右参政程泰，都升为本司右布政使。升监察御史戴珊为狭西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升锦衣卫指挥同知朱骥为指挥使，敕令指挥同知陈玺提督捕盗，并兼管卫中事务。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佥事孙续宗因年老请求罢职，命他的儿子孙瑛代任本卫带俸指挥使。都察院上奏，派监察御史三人前往良乡、固安、通州三路以南地区捕盗，获准。旧例是每年河水结冰时，才派御史、锦衣卫官员各三人，分头前往捕盗，到春天才回来。这时，兵部因为直隶、山东等地遭受水灾，担心百姓困穷而盗贼兴起，想提前两个月派遣，所以有了这份奏章。庚申日，巡抚顺天等府右佥都御史汪霖被弹劾，上奏请求退休。诏令说：“应当尽心供职，不准接受辞呈。” 赤斤蒙古等卫的番酋因为赤斤卫左都督赏播塔儿年幼而不懂事，而指挥佥事加定为众人所信服，便上奏请求升任加定的职务，让他总管卫中事务，言辞十分恳切。赏播塔儿也署名推让。罕东卫酋长又进贡一头骆驼，和众人联名上奏推荐加定，并说两卫夷人都要依靠此事才能安定。事情交给兵部议处，兵部认为应当依从他们的请求，升加定为都指挥佥事，暂时命他掌印，与罕东、哈密二卫合力防御。等赏播塔儿懂事以后，再另行筹划。仍敕令赤斤等三卫把这个意思晓谕下去，获准。辛酉日，重新任命广东布政司左参议。传旨给河南。赐代府和州悼僖王的母妃贾氏每年食米一百石。加赐秦府兴平安僖王妃吴氏每年食米二十石。此前秦王去世，已经赐给吴氏每年食米三十石。到这时，秦王又上奏请求，所以加赐给她。免除四川盐课三千引多一点，因为蛮贼堵塞盐井并杀害灶丁。免除南京横海等十六卫屯田应交纳的子粒四千三百六十石多一点，因为发生大水。制定隐瞒盗贼情报的罪例。监察御史屠滽等上奏：“如今饥荒之后盗贼不断发生，军民和职官因为有停发俸禄、戴罪办事的规定，往往隐瞒不报。今后有犯此罪的，应送交吏部降等处分后叙用。”都察院议定：“考虑到这个办法过于严厉，制定罪例如下：一两次不报告的停发俸禄，三次的戴罪办事，都照旧捕盗；如果四次以上，才收监候审，奏请降等叙用。”皇帝同意。壬戌日，孝恭章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蔡震到景陵祭祀。升吏部郎中国泰为布政司左参政，户部郎中谷琰、福建邵武府知府冯孜、广西浔州府知府孙暲都为右参政；户部郎中林迪、南京礼部郎中沉晖都为右参议。程泰、孙暲任山东，谷琰任山西，冯孜、林迪任湖广，沉晖任狭西。升四川布政司左参政郑时、浙江嘉兴府知府杨继宗为按察使。监察御史杨峻、刑部员外郎沈锐、大理寺右寺副姚伦、南京监察御史朱漠、刑部员外郎刘恒为佥事。郑时任四川，杨继宗任浙江，杨峻任广东，沈锐任江西，姚伦任湖广，朱漠任河南，刘恒任狭西。镇守陕西署都督同知白＜▯王巳＞等上奏，洮州銕藏等族的番贼聚众出没，官军徐昇等在石沟与他们交战，斩首一人，生擒五人；我军受伤六人，被俘五人，贼人还想报仇，尚未停止。事情交给兵部议处，兵部命令白＜▯王巳＞等严加督促守土、兵备等官，加强防范；仍令巡按御史复核功罪和事实虚实，皇帝批准。癸亥日，光禄寺厨役盗窃官物，事情败露。本寺卿艾福、少卿秦＜▯王巳＞、郭良，寺丞顾祯、杨惇、胡恭等因防禁不严，分别停发俸禄。黄河水泛滥，冲毁开封府护城堤五十丈，受灾居民五百多家。甲子日，派保定侯梁傅、靖远伯王添、宁晋伯刘福、成安伯郭鐄、武平伯陈能、修武伯沈煜、怀柔伯施鉴充任正使，尚宝司司丞李漙、给事中仰昇、李孟畅、方陟、赵艮、张琛、刘英充任副使，持节册封唐府新野恭简王嫡长子弥镉为新野王，秦府保定庄简王嫡长子诚潢为保安王，封其夫人何氏为保安王妃；封兵马副指挥沈镔之女为伊王妃，兵马副指挥王昊之女为韩府西德王妃，兵马副指挥孙智之女为宁府钟陵王妃，兵马副指挥陈浩之女为辽府长垣王妃，兵马副指挥刘宁之女为周府永宁王妃。中都署副留守赵忠接受贿赂，事情败露，罢为指挥佥事，调往宣府、开平卫服差操之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