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四

译景泰年间，历次升任左春坊左谕德兼修撰、左庶子兼侍讲，参与编修《寰宇通志》。天顺初年，因为景泰年间担任东宫官员，改任尚宝司卿，仍兼侍讲，不久转任翰林学士。皇帝当时在东宫，林文负责讲读，多次以年老请求退休，英宗看重他，不准许。皇帝即位后，褒奖提拔旧日讲学之臣，升任太常少卿兼翰林侍读学士。过了一个月，他恳切请求致仕，回到家中，到这时去世，享年八十多岁。追赠礼部左侍郎，派官员前往谕祭，命有关部门办理安葬事务，授予他的儿子载为中书舍人。林文性情谨慎畏慎，平生从未疾言厉色，与外物无争，与人交往越久越亲近。他写诗作文不崇尚奇异诡谲，人们称他为长者。戊寅日，升广东按察司佥事陶鲁为副使。己卯日，因为陕西边储不足，召集商人中纳两淮、河东盐各十万引。在甘州、凉州等仓交纳的，两淮盐每引米四斗、豆二斗；河东盐米一斗五升、豆五升。在肃州、镇番、古浪等仓交纳的，两淮盐每引米三斗、豆二斗；河东盐米一斗、豆五升。庚辰日，通州有一名百姓被人奸污，他的妻子当即在奸污地点将奸犯抓住。奸犯被其妻保护而逃脱，百姓追赶并杀死了他，也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刑部拟定罪名认为，罪犯已经被拘捕后再将其杀死，依法应判绞刑。大理寺审查后上报。皇帝说：“既然是在奸污现场抓获的，就应当当场杀死，不予追究。” 辛巳日，增加发给四川建昌、会川、宁番、越嶲以及建昌前卫军官的俸禄和粮食。此前，五卫为了节省粮储，从都指挥到指挥每月支给九斗，千户、百户、卫镇抚八斗，所镇抚七斗。到这时，因为日常食用不足，指挥增加到一石八斗，千户、卫镇抚一石二斗，百户一石，所镇抚八斗。这是根据巡抚右副都御史张王□赞的奏请。壬午日，户部主事高冈说：“现在京畿所属府县，大多是土城，没有砖砌城墙，而且大多已经倾塌。永平紧邻边关，百姓不懂军事，平时又缺少约束，倘若突然发生祸患，百姓没有保障，靠什么来拱卫京师？如今正值闲暇无事之时，应当酌量征发民夫，依次修筑，这是考虑祸患、预先防备的一项策略。”奏疏送交有关部门办理。癸未日，升云南右布政使俞铎为左布政使，广西右参政盛颙为云南右布政使。浙江都指挥佥事张勇奉命总督备倭事务，到金乡卫点阅旗军。他杖责千户夏震、百户王福、小旗武佑。不久三人都死去。温州卫千户李英率军驻守金乡，也被杖责而死。又有指挥使陈宏大量收受部下贿赂，并侵吞官银。张勇都知道却不追究。千户周洪上奏揭发此事，交给巡按御史方昇审讯核实。方昇上奏说：“张勇因公事杖责他人，受杖者都因伤病死亡；陈宏等人也都应当逮捕审问。”都察院请求仍交方昇依法审理张勇等人的罪行，皇帝同意。丁亥日，通惠河疏浚完工。工程从都城东面的东大通桥到张家湾浑河口，共六十里，征用士卒七千人，耗费城砖二十万块、石灰一百五十万斤、闸板桩木四万多，麻、铁、桐油、木炭各数万。疏浚泉水三处，增设水闸四座，共十个月完工。漕运船只稍稍能够通行，京城百姓聚集观看。命令增加平江伯陈锐每年禄米二百石，赏赐侍郎翁世资、王诏彩缎表里。陈锐又替疏浚河道的官员请求恩典，于是命邳州卫指挥佥事单镛、高邮州判官林烈等十名官员，都升署职一级。其余职役、工匠和士卒，都分别赐给彩缎、绢、布。这条河的水源，在元代是引昌平县三处泉水，三泉都不深不宽。如今三泉都已经废坏，难以引水。只有西湖一处泉水，而且也只能分取一半，河道因此狭窄。漕船首尾相接，到达的只有几十艘，没有停泊的地方。河道又因沙水容易淤积，下雨便涨溢，干旱便浅涩冻结。不到两年就又浅涩如旧，船只不再能够通行。然而陈锐增加的禄米，仍然每年发放不断，有见识的人都为此感到惭愧。己丑日，命令已故永顺伯薛辅的儿子薛勋承袭爵位。每年发给禄米九百石，其中本色五百石，折色四百石。增设陕西庆阳府通判一员，专门管理宁夏粮储。这是听从巡抚右副都御史张鹏的建议。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张王□赞等上奏：西坡、禅定等寨的番蛮多次聚集徒众，杀人掳掠牲畜，焚毁房舍，攻打包围县治。指挥秦＜▯宀十见＞、吴达，千户蒋雄，百户李彦明率军在仰天窝抵御，战死。蛮众也因山洪暴涨而逃回。都指挥佥事吴荣不能事先防备，李镐又没有做好策应，都应逮捕审问。事情交给兵部后，兵部说吴荣、李镐等应当逮捕审问；而且各番族虽然暂时逃回，最终还会再次为害，应命镇守、巡抚等官严令所属加倍防守。皇帝同意。分守独石、马营的左参将、署都督佥事李刚上奏：近来因御史提出意见，命令各自陈述防御边境的策略。我私下看到北方虏寇结伙侵犯边境，暗中谋划已经很久，又招诱朵颜作为向导。然而他们只是乌合之众，外表依附、内心猜疑，应当侦察他们入侵的时机，预先施行反间计。因此可以伪造与朵颜秘密约定的言辞，广泛散布在虏寇经过的地方，说将诱使他们进入境内，再反过来发兵相攻；马匹、牛只和辎重，任凭各自夺取，希望能够使他们彼此猜疑，分裂党羽。况且朵颜的巢穴都在迤东，为躲避他们的侵掠，必然把他们引向西面，恐怕大同、宣府最先受到攻击。但那里与京师声势相连，贼人趁锐气进攻，有利于速战。我军千万不要轻易出战，应当沿边坚守营垒，等他们进不能取胜、退又没有可以掠夺的东西，众人难以长久聚合，势必逐渐分散。然后各军从两面夹击，一军获胜，众贼必然惊慌逃奔。如果他们决意深入内地，那么大军就鼓足勇气迎击其正面，边兵合力截击其后方，使他们首尾受敌，进退两难。奏章交给兵部后，兵部说：李刚所说的使用反间计，确实是兵法所有的内容；但朝廷安抚驾驭四夷，以仁德怀柔远方，以义讨伐叛逆，不应使用其他手段来侥幸求得成功。而且兵家最为谨慎的事情，没有比反间更秘密的。现在只恐怕机密之事先被泄露，应当令李刚等临机应变，不要落入敌人的奸计。至于担心虏众入侵、内外夹攻，这个计策确实很好。但军中的事情，开合变化，难以预先判断，应等到临近时根据缓急斟酌处理，详细上报并谋划。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译山西按察使赵敔陈述六件事：第一，停止刁风以安定善良之民。通政司接受本状时，凡是有不涉及本人事务的，应退还给本人，令其删去后才准许奏报。法司还要详细审查，必须选择涉及本人的事情施行。在外各司接受诉状，也应如此。第二，禁止捕风捉影以扶助纲纪。在外官吏、军人和百姓犯罪，有关部门必须依法审问。刁诈之徒有的罗织原审官吏的事端，妄自上奏，请交给另外的衙门详细审讯。果真没有冤枉的，应依照近来的事例：原来判处充军的发往极边卫，原来判为民的发往口外，原来发往口外为民的，发往附近卫所终身充军。第三，确定比附办法以免烦扰奏请。凡是判罪而律文没有正条的，法司应当援引相近律条比附，奏请施行。但在外审判案件时不敢轻易上奏，往往增减案情以适合其他条文。如今法司已有比附而未经奏准通行的事例，请进一步斟酌后奏准施行，内外法司都遵守。第四，体恤可怜和疑难案件以伸张冤屈。在外各地审讯完毕的重囚，有的受到冤屈，有的情状值得怜悯或存在疑点，不能及时审辨，多半死在狱中。请令三司各道所属的案件，交给巡按御史、三司掌印官共同会审；属于府属地区的，由巡按御史与按察司各道官员到达时，和原审衙门掌印官共同会审。有值得怜悯或疑难的，转送三司再次会审，立即作出决定。第五，明确详尽拟议以清理刑狱。在外审刑衙门审问过死罪重囚后，按例都要转送刑部、都察院，再由它们送大理寺详细拟议，等待回复后发落。如今各地军卫、有关部门的官吏大多不知道旧例，长期拘禁罪囚，以致年年上奏烦扰，不能明正典刑。应当申明旧例，使他们知道遵守。第六，区分轻重以使刑罚适当。律文只规定官吏宿娼杖责六十，但因为品行有亏，还要罢免职役。至于携妓饮酒，律文没有记载，犯罪者按“不应为”定罪杖责，但也罢免职役，似乎失于轻重不当。请敕令法司议定后奏请施行遵守。诏令法司议定。审治修武伯沈煜等人的罪行。起初，僧官常琇拜已故南和伯方英为父。沈煜以及泰宁侯陈桓、丰润伯曹振、锦衣卫指挥王珩，因此都与常琇交好。常琇到各家饮酒时，他们都设置妓女奏乐。曾有一次在沈煜席上，常琇起身更衣，便招来妓女淫乱。他的徒弟告发他夺占寺院产业，于是又揭发他与方英的妾通奸以及携妓之事，供词牵连沈煜等人，一并交锦衣卫审问核实。都察院议定罪名，各人按情节轻重分别治罪。诏令认为常琇与义父的妾通奸、宿娼饮酒，情节罪行严重，不准赎罪，杖一百，发往辽东开原卫充军。沈煜容许并听任通奸；陈桓、曹振、王珩混杂在僧人与妓女之间宴饮，都有损于名誉爵位。沈煜停发禄俸，戴平民头巾闲居；陈桓、曹振、王珩各停俸一年，不许担任侍卫、管军、管事。又因为他们轻蔑抛弃礼法，有伤风化，命都察院张榜通行禁约。庚寅日，命令已故广宁侯刘安的侄子刘瓘承袭祖父刘荣的广宁伯爵位。刘荣有三个儿子，长子刘湍，次子刘淮，三子刘安。刘湍承袭爵位，早死而没有后嗣；刘淮也去世，他的儿子刘瓘当时年幼，刘安于是借袭爵位。正统己巳年，刘安镇守大同，以功劳进封广宁侯。刘安去世后，到这时，他的儿子刘璇与刘瓘争夺承袭爵位，多次上奏，各自陈述，奏章下交有关部门。有关部门议论认为，刘瓘是刘荣嫡出的次子之子，应当承继祖爵；但刘安的功劳也应加以考虑，所以命爵位归刘瓘，授刘璇为锦衣卫正千户。陕西兆州卫奔古等簇的番人米纳秀等，岷州卫铁占等簇的番人哥哥等，上笆篱等簇的番人取古等，各自来朝贡马匹和盔甲等物，分别赐给彩缎、绢和钞。镇守云南的黔国公沐琮上奏，蒙化、洱海、鹤庆、大理、赵州、邓州等地盗贼兴起，杀人掠夺财物。事情交给兵部议处，命沐琮等推举三司中有才能的官员各一人，严令督察所属，分道安抚搜捕。皇帝同意。辛卯日，派内官祭祀中霤之神。升湖广按察司副使严淦为广东按察使。铨选任用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使周全、羽林前卫署都指挥同知刘永忠、义右卫带俸都指挥佥事主胜，均赴陕西都司，到宁夏听候调遣，率军杀贼。壬辰日，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彭谊等上奏：“近来六科给事中说，辽东总兵官、都督同知欧信操守有余而精力不足，想召回京城。兵部认为欧信虽然年老但并未衰弱，便命巡抚等官核实。如今辽东所属卫所的官军、老人等五千多人，都说欧信忠诚谨慎、谋略勇武，威名震慑夷虏，亲自冒着箭石，多次建立战功。他年纪虽已六十，驰马奔跑、骑射的力量仍胜过壮士。恐怕无故召回，会使边地百姓失去依靠。而且夷情险诈，不是长期处在边疆、熟悉军事事务的人不能制服。欧信确实可以任用，但欧信自己也上奏请求退休。事情一并交给兵部，兵部说欧信在辽东得到上下人心，似乎难以更换，应该仍然留下镇守。”皇帝同意。丙申日，升山东兖州府通判陈翼为顺天府通判，专门治理通州以上的河道以及西山一带的泉源。漕运总兵官平江伯陈锐等说：陈翼擅长治理水利，曾疏浚济宁州永通河，改修耐牢坡等水闸，确实取得成绩，因此有这项任命。户部上奏，两广边储不足，请召集商人中纳盐各二十万引，并准许百姓纳米获得冠带。广东盐在本地交纳的，每引米三斗五升，广西减少三升；海北盐在本地交纳的，每引米三斗二升，广西减少四升。获得冠带者，从七品到九品依照旧例，纳米数量各有差等。皇帝同意。丁酉日。孝庄睿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马诚祭祀。裕陵。赐给鲁府已故镇国将军阳鍓的夫人夏氏每年食米三十石，这是听从鲁王阳钟的奏请。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张蓥上奏：山西、河南戍守边境的官军很多延误期限不到，把总、管队官、都指挥同知于瑢等一百零六人，以及原卫所管军官不督促发遣和占用军役者，都应当治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六人〕 都察院议定，请停发于瑢俸禄一个月，指挥以下停俸两个月，在卫所任职的停俸三个月；超过三个月仍不到者，原卫所管军官仍要治罪。诏令准许。戊戌日，升翰林院修撰刘健、汪谐为右春坊右谕德，编修周经为本院侍读，因为任职九年期满。升广东按察司佥事林锦为副使。

译巡抚都御史朱英说：“林锦先前奉诏守卫钦州、廉州等地，杀贼安抚夷人，确实有成效。如今九年任期将满，请增加他的秩级并让他留任。”因此有这项任命。巡抚南直隶右副都御史毕亨因灾异请求致仕，获准。赵王朱见灂每天与一群小人嬉戏亲狎，酗酒狂悖，发怒时就用刀剑刺人，并用重杖将人打死；有的被剥割面部，有的被打碎头颅，前后死了十一人。他曾在醉酒中想杀南乐王、汤阴王，又强行买来良家子女充作宫人，时常召来乐妇留在宫中不让出去。南乐王祁鉷也曾杖杀二人，与临漳王祁鋆、汤阴王祁＜▯釒芮＞一起强买妇女、夺取他人的牲畜财产，所在地区的军民以及经过那里的行旅，大多受到骚扰。巡抚都御史张瑄等将此事上报，朝廷敕令内官会同驸马石璟、锦衣卫指挥赵能前往，和镇守、巡抚等官共同审查，详细查明了情况。皇帝下旨，令法司会同皇亲及文武大臣议处。议案上报后，诏令认为赵王亲近群小，故意杀害平民，又逞凶想杀尊长，罪恶深重，按照祖训本来难以宽赦；但王母妃请求恩宥其罪，姑且从轻处理。南乐王情节罪行也很严重，二王都革去冠带，减去禄米三分之二，命他们戴平民头巾读书习礼。汤阴王减禄米一半，临漳王减禄米三分之一，并下敕严厉斥责，仍将诏书全文及供词抄录给各王知晓。有关部门查明赵府群牧所庄田等项以及南乐王等的校尉人数，上报朝廷。不久户部列出各王应得的本色米、钞以及课程田地，规定应留给本府的，听任其管理经营；其余被侵占的土地，奏请派人勘查后处理。诏令赵府禄米为五千石，准许支领本色三千石、折色二千石，课程归还官府；原来购买的庄田以及水田、旱地照旧保留，其余全部查明退出，不得一概侵占。兵部也列出官军人数，诏令撤销赵府群牧千户所，仍改为彰德卫后千户所；仪卫司的官校只保留二百人，南乐、汤阴、临漳三王的校尉各只留十人。己亥日，赐靖江王府已故奉国将军佐芳的妻子吕氏每年食米三十石。庚子日，命广平侯袁瑄在五军营、都督佥事王刚在神机营左掖，均负责操练。《明宪宗纯皇帝实录》第一百五十四卷到此结束。《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第一百五十五卷。成化十二年秋七月壬寅朔日，祭享太庙。派内官祭祀司门之神。癸卯日，皇帝第二子出生，母亲是宸妃邵氏。升吏部带俸郎中韩定为太仆寺少卿，仍照旧办理事务。甲辰日，皇太子千秋节临近，礼部上奏：各王府、天下衙门以及朝鲜国庆贺的笺文都已陆续送到礼部；到节日当天，在朝文武群臣应举行庆贺礼。诏令等皇太子加冠后再举行。升巩昌府知府赵文博为陕西布政司右参政，南京吏部郎中郑圭为广东右参议。升贵州思州府知府王常为广西布政司右参政，因为任职九年期满。升四川按察司佥事吴智为湖广副使，负责提调学校。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刘敷上奏：近来奉敕令复核苗贼杀人掳掠的数目，以及将士的功劳和罪责。自去年二月以来，靖州、武冈等地共攻破屯寨六十六处，焚毁官民房屋和禾仓三千七百八十多间，杀死军民男女一千五百二十多人，劫掠人口和牲畜共四千五百多。左参将高端、都指挥使庄荣、都指挥佥事周斌等九十九人，都因没有设置防备，致使贼人乘虚劫掠；又拥兵坐视，没有严加拦截追杀。庄荣用兵没有纪律，导致官军伤亡很多，都应逮捕审问。参将彭伦、都指挥铁坚又隐瞒贼情，酿成边患，不能没有罪责。论功劳，高端等十九人各有三功，指挥等官宋英等三人各有二功、一功，可以用功劳赎罪。彭伦曾擒获贼首石全州及其家属，与铁坚都是功劳多、罪责少。周斌以及指挥等官石虎等七十九人没有可记录的功劳，但曾遇赦免，按例将事情交给兵部。兵部说，彭伦、铁坚功多罪少，应等到论功时再定拟；高端等有三功的，准许赎罪；有二功、一功的，也免于逮捕审问，但都不升官赏赐；周斌等没有功劳的，应令有关部门依法究治。而且高端分守的地方受害最严重，庄荣临阵丧失军队，虽然有斩获的微小功劳，恐怕还不足以抵偿罪过，请进一步核实。不过他们都犯罪在赦免以前，请皇帝裁决。皇帝说：功劳少和没有功劳的人，仍然逮捕审问。乙巳日，仁孝文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游泰祭祀长陵。升江西按察司佥事徐怀为广东副使，整顿琼州等地的兵备。丙午日，总督漕运右副都御史李裕等上奏：“新开凿的扬州府白塔河有潮水往来，恐怕时间久了会淤浅，应交给有关部门会同瓜洲、仪真等地的河道官员，每三年疏浚一次。” 又说：“江南孟渎河也多有淤浅，请交给巡抚、巡按等官勘验后疏浚，以便利漕运。”工部复奏，皇帝同意。北城兵马指挥司带俸吏目文会说：荆襄自古就是用兵之地。

译宣德年间，有流民邹百川、杨继保等聚众作恶。正统年间，百姓胡忠等开垦荒田，开始登记入户籍，编入里甲，事情妥善，百姓安定。成化年以来，又有石和尚、刘千斤、李胡子相继作乱，多次派大臣安抚治理，但处置不当，始终没有安定下来。就拿当阳一县来说，登记入籍的人户中，已经有人生育子孙，成为官吏、充任生员和里胥；这些人都不是夷狄或远方之人，如果一旦焚毁他们的房屋、驱逐他们，又夺走他们的田地，他们悲哀怨恨，无处可归，所以仍然聚集在当地。官府又想驱逐他们，恐怕会产生其他变故。何况如今南方灾异接连出现，河南邻近地区连年歉收、百姓饥饿，进入山中谋食是形势所迫，怎么敢保证日后不会有祸患？谨此分条陈述处置流民的三件事：第一，荆襄地区多高山深谷，其中土地肥沃，都可以耕种。应把早年已经入籍的流民原有田土发还给他们，收录入籍并让其管理经营；对于新近入籍、领取田土耕种的人，编成里甲，酌情加以抚恤，并仍然发给牛具、种子；想回原籍的，听任他们充任生员、里胥；已经被驱逐的，命令他们恢复产业；被发往充军后逃回的人，就在当地卫所编入军籍。第二，流民暗中居住，出没不定，若没有贤能的守令，不能治理好他们。请选用府、州、县正官以及军卫守御之臣，文官武官都任用得人，流民自然会安定。第三，荆襄上游是吴、楚的要害之地，民居分散，道路很多相通。应在各处重要关隘增设府、卫、州、县，创设铺舍、巡司，先派官员管束，不得扰害百姓。每五家编为一伍，十家设置联保，不许分散居住，建立保甲制度，禁止异端教派，以流通货物财物来满足他们的衣食需要，设立学校来改善风俗，那么当地百姓自然会一天天趋向善良。都察院议论认为他说得有道理，请发文给抚治都御史原杰斟酌处置。皇帝同意。丁未日，赐已故江川庄僖王的母亲吴氏每年食米三十石，这是听从岷王的请求。戊申日，南京五府、六部等衙门，成国公朱仪等以修身反省之事奉旨陈述意见：第一，皇太子既然已经确立为东宫之主，应当尽早选拔年老成熟的儒臣入宫侍从，逐步学习，以成就其成为圣人的功业；第一，南畿今年盗贼兴起，粮赋多有拖欠，总督南京粮储及巡抚江南的都御史，应暂时免于进京议事；第一，九江府虽属江西，但卫所直属南京兵部，是京畿上游之地，应推举一名老成的都指挥，奉敕守备；第一，江淮、济川二卫事务少而官员多，应像各司一样按照职掌员额留官办事，其余都令带俸差操；第一，各卫已故官员按优例供给儿子，以及老年、疾病、无依靠者的优养，官员按例在锦衣卫带俸，大家认为不方便；今后不愿这样做的，应准许在本卫带俸；第一，南京各卫牧马草场多被军民以及权贵豪强占种，请令南京户部、都察院和给事中各派一名官员，清理后拨给军士，按时放牧；第一，南京工部奏准修理太庙以及内府各监局，应酌量停止；第一，马快船近年来困于差役，今后除进贡和各衙门急需物件外，其余请求两年或三年运输一次；第一，南京棕园每年派江西南昌府办理缴纳种子，还征发百姓开剥棕毛，实在劳费，请令守园者收取种子，免除百姓解送缴纳；第一，僧道府、州、县已有规定名额，近年授予度牒太多，应酌量裁减抑制；第一，沿江军民的田地被水冲毁淹没，年年还要赔纳税粮，间有淤积土地可以耕种，又被权势者占据，军民逃散，实在就是由此造成。今后凡新涨出的沙洲，发给军民耕种，用来缴纳被冲毁田地的税粮；第一，江西、湖广、福建等地每年织造的缎匹，按例使用本地出产的蚕丝，近年却在南京、苏州收买，以致价格过高，请照旧在本地织造；第一，南京内官监先前因编造竹筛等器物，借调五百多名军人帮助工匠，请发还原卫差操；第一，三品以上大臣准许荫补子弟，如今有人才考满一考，就自行陈述劳绩，请求恩典录用，实在有失大臣体统。请令有关部门遇到应当荫补的子弟，必须满一考以后才奏请，不许本人自行陈述；第一，湖广、江西、福建连年织造、买办，费用动辄以万计，常规赋税不足，便向民间摊派骚扰，请酌量裁减节省；第一，各地增设劝农、管河官员太多，请改任其他职务，仍令有关部门照旧兼管。奏章送下有关部门知悉。己酉日，赵府平乡王祁鏓去世。祁鏓是惠王的第八子，母亲是高氏，正统甲子年出生。天顺戊寅年，册封为平卿王。到这时去世，享年三十三岁。讣告传来，停止朝会一日。赐祭、赐葬依照制度，谥号荣顺。庚戌日，贵州宣慰使司安贵荣、四川石砫宣抚司宣抚马澄，各自派舍人、把事等人来朝。进贡马匹，分别赐给彩缎、钞锭。松潘副总兵、署都指挥同知尧彧上奏：今年二月以来，松州、茂州等地的番贼多次出动，杀死、掳掠茂州等卫巡哨军人，并越过东胜堡城劫掠人口牲畜，肆意横行而毫无顾忌。尧彧随即率官军追赶，番贼全部逃走。奏章交兵科驳议，兵科说，番贼自春到夏一直作乱，有的直到现在才上报，而且还多有隐瞒。况且贼人进入城堡，守卫者竟然不知道，号令松弛，事情应当追究审问。兵部说，尧彧畏罪隐瞒边境受害以及将士贻误战机的情况，应令巡按御史核实后详细上报。仍应命右参将孙暠等务必严整军队进行剿杀，以消除边患。皇帝同意。制定京操官军逃亡的罪例。总兵官英国公张懋等上奏：近来南、北直隶以及河南、山东都司所属卫所，轮番到京操练的官军，有的多年缺班，被拘捕也不到；听说到达的人都从轻处理，所以彼此效仿，逃亡接连不断。

译请求参照景泰初年的事例，根据逃亡日期长短，或发往边卫罚操，或发往远边墩堡担任哨了，并督令有关部门停发俸禄、限期押解。事情交给兵部后，兵部说：京操官军承平日久，虽然保留调集之名，却从来没有实际训练；加上工役繁重，侵夺剥削，鞭打侮辱和逼迫，多数因此逃亡。况且习惯于安逸守常，军人不知道畏惧，确实如张懋等所说。但时势有缓急，事情有常规和权宜之别。景泰初年虏寇猖獗，内外惊疑，边城缺少守兵，禁军缺员，当时形势紧急，适宜使用重典，以权宜办法严肃军令。后来夷虏改变心意，内外安定，这项事例就难以实行。有的问罪罚工，有的补操罚班，事例并不一致。当时形势缓和，宜从轻处理，遵守常规来安定人心。如今如果立法过于严厉，恐怕难以遵守，应当酌量增减，使之可以长期实行。凡缺一班的，仍准照近例罚班半年；官员一班、军人两班不到的，发往附近的居庸、密云、山海等关罚班半年；其余根据逃亡时间长短，依次发往大同、宣府等边卫，分别处理。已经到班后又逃亡的，从一次到三次，按照缺班三等的规定数目办理，逐次减轻一等定罪。逃亡而没有捕获的，发文给清军御史，督令所属停发俸禄、限期追捕，并勾取丁口补充。皇帝同意。京师西城夜间有一种东西出来伤人，颜色黑。众人追踪寻找，最终没有找到。巡城御史和兵马司把情况上报，命令设法捕捉，同时告诫百姓不得虚假传播，以免彼此惊疑。辛亥日，升巡抚山东左佥都御史牟俸为右副都御史，巡抚苏州、松江等地。命宋儒朱熹的第十世孙燉承袭翰林院五经博士，负责奉祀。壬子日，将南京广东道试监察御史李纪实授为监察御史。设置贵州程番府。此前，巡抚右佥都御史宋钦会同总兵、都指挥、布政、按察三司官员上奏：金筑安抚司以及上马桥、大龙番、小龙番、程番、方番、韦番、卧龙番、洪番、小程番、卢番、罗番、金石番、卢山、木瓜、大华、麻向十六个长官司，都隶属于贵州卫。后来金筑安抚司改为直隶贵州布政司，上马桥等十三个长官司改隶贵州宣慰使司，木瓜、大华、麻向三个长官司改隶金筑安抚司。这些地方距离三司很远，公务难以督办统辖；而程番长官司地势平坦开阔，适合在这里设府，命名为程番府，将金筑安抚司以及上马桥等十七司隶属其下。另行迁置一个长官司，与程番司同为附郭，修筑城池，府治设置官属、学校，依照制度办理。吏部复奏，皇帝同意。将扬州府钞关迁置到湾头。甲寅日，增设直隶江都县留潮、通江两座水闸。广东按察司守备海南副使涂棐，被高州府丁忧同知王佐指控贪赃、私自杀人、违法等事。刑部上奏，派主事马琴前往审查，查明大多属实。涂棐死在狱中，都指挥李祐、佥事何汉宗因审查不明，刑部请求逮捕治罪，皇帝同意。乙卯日，敕令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张王□赞兼理松州、茂州、安州、绵州、建昌等地的边务。此前，四川按察佥事林璧上奏：从前松州、茂州等地有都御史寇深、侍郎罗绮专门治理当地，凡是兵粮、赏罚的权力以及攻守、安抚、捕剿的谋划，都可以便宜行事，所以各自都有成效。近来设置两名参将分守威州、茂州，遇到寇警时彼此意见不同。虽然有一名兵备副使，但兵粮方面的谋划动辄要向上司请示，往返千里，缓慢而来不及处理事务。正因为松州、茂州等地边防失守，所以番贼得以越境进入安州、绵州、石泉、江油境内，长年流动作乱，无法防御。当地只有一名都指挥和一名旧州备冬官、安县守备，但既没有占据要地，又不受总兵、兵备统辖， כולם都任意苟安，没有人肯尽力效命。请参照以往事例，或者就地命巡抚四川都御史兼任统督，或者另选一名大臣专门管理松潘、茂州、安州等地边务，令总兵、兵备以下都听其节制，这样或许职权责任重大，能够责成其取得成功。事情交给兵部议处，兵部认为林璧的意见可以采用，皇帝同意。丙辰日是中元节，派驸马都尉蔡震、杨伟分别到长陵、献陵、景陵、裕陵祭祀，文武衙门各派官员陪祭。派驸马都尉周景到“景皇帝陵寝”祭祀。派内官到“恭让章皇后陵寝”祭祀。命已故阳武侯薛琮的儿子薛伦承袭爵位，每年发给禄米一千石，米和钞各半兼发。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彭谊退休。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等上奏说：“南京守卫皇城的军士共有四千六十二人，轮流守卫内外门禁，没有休息的时候，因此逃亡的人很多。请另行选调操守官军二千人，并入原有军士共六十队，使他们分班轮流值守，以便执行。”皇帝同意了。丁巳日，兵部议覆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等所说的修省事项：他们认为，想在九江卫增设一名守备，应该命南京、湖广、江浙的都指挥、指挥等官员中推举人选上报。他们还想裁革江淮、川二卫的指挥、千户、百户等冗员，令其带俸操练备战；并想让锦衣卫带俸的各卫故官，以及优给幼男、老弱无所依靠的官属，都在原卫带俸办事。这些意见都可以施行，皇帝同意了。己未日是太宗文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蔡震到长陵祭祀。命锦衣卫带俸指挥同知季福的儿子季成代替任职。季福起初因他的妻子翊圣夫人刘氏受恩而累次升迁，如今官位已经很高，因此年老请求由儿子代职，皇帝准许了。庚申日，赏赐提督巡捕锦衣卫指挥同知朱骥钞一千贯，副千户朱远等分别升职授官。这是因为他们屡次擒获劫盗和传播妖言的人七百多人所立的功劳。辛酉日，派太常寺少卿刘岌到京城城隍神庙祭祀，祝文说：“从七月初九日以来，妖物夜间出现，四处咬伤人，城中的军民惊恐不安。这固然是因为我的德政有缺失所造成的，但你这位神明也不能说毫无责任。况且神明享受此地的血食，正是这里百姓所依赖的；人的祸福，都是神明降下的。如今百姓遭受灾祸，我警惕忧惧不已，难道神明却能漠然无动于衷吗？因此派人来祭祀，以表达虔诚的祈祷。希望神明大振威灵，消灭这些妖物，使京城安定，不再有惊恐疑虑；这样也许神明的责任可以尽到，而我的心也能稍稍安宁了。”

译将分守宁夏东路右参将、狭西都指挥使陈辉降为都指挥同知，带俸差操。陈辉因贻误战机，按例应谪戍边地，皇帝下令宽免他的罪过，只降职处理。壬戌日，升山东左布政使陈钺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南京刑部尚书周瑄等上奏说：“近来，南京司法机关的狱案中，有牵连到职官的案件，累计已有十多起，才分别具奏并派人逮捕审问。按照近来的惯例，只供应红船和驿站的驴，往来迟缓，长期拘禁很不方便。请准许按照南京大理寺奏准的事例，一律供应站船和马匹。”皇帝同意了。癸亥日，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辂等说：“臣听说，上天的心意仁慈，上天必定通过发生灾变来谴责告诫君主，严重时还会出现妖孽来警醒恐惧君主，无非是希望君主反省过错，修明德政，把危难转为平安。皇上继承帝位以来，纯厚仁慈而又极其孝顺，德意上达下达，广施恩泽，遍及四海，理应吉祥降临、盛大的福佑到来。然而几年之间灾变接连出现，如今又突然兴起妖物，这实在是上天仁慈到了极点，借此谴责告诫、显示警示，是希望把这个时代提升到太平安康的境地。只要皇上彻底明白这种异象，忧惧并反省，不顾得自我安宁，确实可以说是善于侍奉上天了。然而，回应天意应当靠实际行动而不是文辞，消除灾害应当靠施行德政而不是言语。如果确实能够把现在反省的心情推而广之来修养德行，那么德行就没有不能修明的；把现在忧惧的心情推而广之来整饬政事，那么政事就没有不能办成的。这样大概就能看到下层人心和顺、上天心意和顺，百福接连到来，各种吉庆全部降临；又有什么妖孽不能消灭，百姓不能安定呢？臣等谨陈时政数事，恭请采纳。一、节省财用：朝廷的财物多被下人侵吞耗费。例如哈密等地的番人来京，都带着玉石，却多被奸细诱导进贡；他们又暗中嘱托铺行人等，多报估价后卖出，官府便按规定取用库藏银两。又有在京闲住的番僧，往往从都纲、禅师升到国师、佛子、法王等职，朝廷还发给金银印信和图书。他们中有人死后，徒弟承袭其职，还要求为其建塔，实在造成很大耗费，应当加以禁止整治，这样或许可以避免财物无谓浪费。” 二、停止进献：近年广东、云南等地进贡奇花异草、珍禽奇兽、珍珠宝石、金银器物。这些东西并不是进贡者本地自然出产的，必定要向百姓索取；从百姓那里取得还不够，又向土官和夷人的家中索取。进献一件物品，往往要花费其价值的十倍，横暴地残害百姓，激起边地变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今安南已经抗拒朝廷，逐渐有向内地侵犯的忧患，这也是由此招致的。请下诏旨，从今以后除常例岁贡之外，不许内外臣下进献供玩赏的物品，这样或许能使上下安定，也可以使远方之人归服。三、开通言路：臣听说，天下的治乱，取决于下情是否能够通达。太祖高皇帝临朝时，从群臣到百姓，对于认为可行的事情，都允许直接到御前陈说，这是为了扩大耳目、使下情上达。皇上继承大统后，曾下诏征求直言，为什么近年以来人们大多有所顾忌，不肯把话全部说出来？难道是听取意见的方法还有不到之处吗？恭请下明诏给在朝文武群臣，凡是导致灾害的原因、消除灾害的办法，都全部陈述上报，那么言路就能开通，下情也能上达了。四、慎用刑罚：刑罚是圣人不得已之后才使用的。一旦有失适中，就会使邪气积聚，阴阳错乱，妖孽滋生，实在不能不慎重。” 皇上继位以来，每逢盛暑，必定下诏在京师宽恤百姓；有时遇到灾变，又派官员到天下各地详细审查。他慎重刑罚的心意，本来没有什么可议论的。然而，自成化八年派官员详细审查以后，到现在已经五年了，请再命法司选拔官员，会同巡按等官员重新仔细审理，这样或许能使百姓不受冤枉。五、节省工役：古代只在冬季征发劳役，如果役使不合时令，百姓就会产生怨恨。如今修建东门门楼以及各处城墙，是为了防卫内外，当然应该进行。其余不紧急的工程，请暂时下令停止，这样或许可以避免怨恨滋生。六、充足军饷：往年西北用兵时，榆林一带的粮草最难供应，当时预征狭西、山西、河南三地三年的租税，全部令其折纳银两。如今没有战事，应当及早准备，请敕令户部查算当地粮草的实际数额，务必提出长远办法施行。辽东、宣府、大同虽然没有发生战事，也应查明积蓄的数目，务必使边境充实，这样或许不会临事时误事。七、整饬边防：辽东以及山海关一带紧邻京师，往年朵颜三卫是我们的藩篱，如今都被满都鲁等人使其归属；倘若他们充当向导侵犯我边疆，京师就不能安睡了。何况从居庸关以南直到紫荆等关口，尤其是京师的屏障，虽然每年都有御史巡查关闸，但天下太平日久，难免有所忽略。应当命兵部选派有历练、老成持重的官员，会同各处总兵、巡抚、守备等官员，及早作出安排，这样或许不至于因拖延而来不及应对。八、重视地方：永乐年间曾往征交阯郡县，后来守镇官员不得其人，不体恤夷情，终于导致失陷。如今两广、四川、贵州、云南都属于边远地区，而云南与安南尤其接近，蛮夷和土官衙门容易发生事变，应当命吏部选一名刚正有作为的大臣巡抚当地，这样或许可以使地方安定。入内上奏后，皇帝说：‘你们所说的，都是为了国家和百姓，切合当前政务。节省财用一项，朕自行斟酌；其余全部依从施行。’当时六科十三道都给事中张谦等、监察御史薛纲等，也以修省为由进言。皇帝认为这些事情已经作了处置，便都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赐给楚府已故镇国将军均锚的夫人王氏食米，每年三十石，这是应楚王请求办理的。国子监祭酒周洪谟等上奏说：臣听说，近来有人建议，或者给孔子增加封号，或者封孔子为帝，以显示本朝尊崇先圣的意思，作为一代的制度。

译臣考察宋、元加称“大成至圣”等字样，不过是说孔子集众圣之大成，起初并没有体现圣人的教化恩泽流传后世的意思。如果要形容圣人道德的精妙和教化恩泽的深远，必须用“圣神广运”来称说。这四个字，只有孔子足以当之。尧的德行并非不广博流布，但止于百年；舜的德行并非不广博流布，但止于一世。只有孔子的圣功神化流传影响万代，这就是他胜过尧舜的地方。宋真宗想封孔子为帝，交给有关部门议论，有人说孔子是周朝的陪臣，周朝只称王，不应给他加帝号。却不知道夏、商、周所称的王，正如唐、虞所称的帝，是因时制宜，并没有尊卑升降；前代称天子的王为王，后世藩国的君主也称王。如果说孔子是周朝人，应当按照周制，只适合称王，不必称帝，这还说得过去；如果说孔子是陪臣，不应称帝，那就不是尊崇德行、报答功劳的意思了。先儒罗从彦说得好：‘唐朝既然封先圣为王，沿用旧号可以，加上帝号予以褒崇也可以。礼制只在于称号是否恰当罢了。有人竟拿孔子是周朝陪臣来作理由，难道懂得礼吗？’ 臣又考察，唐玄宗已经端正孔子面向南方的尊位，给他穿兖冕服；宋徽宗考订校正孔子的冠服，加上十二旒；金世宗给孔子加十二旒的冠，穿十二章服。如今本朝孔子的冕有十二旒，衣有十二章，冕服已经采用天子的礼制，但笾豆却不是天子的制度，六佾也不是天子的乐舞。请敕令礼部会同官员计议，或者加美谥，或者封帝号。如果不加封号，是否可以把“大成至圣”四字改为“圣神广运”之类；如果不封帝，是否可以说明孔子是周朝人，应依周制，他所受的封号是当时周天王的“王”，而不是后世国王的“王”。何况如今既然采用天子的冠冕章服，也应当采用天子的笾豆和佾舞，宜将十笾十豆增加为十二笾十二豆，将六佾舞增加为八佾舞，使天下后世知道圣朝尊崇先圣、报答其功劳，既以天王的位号来正名，又用天子的礼乐祭祀；这样与唐、宋、元所封的位号不同，而礼乐也无不相称。又按乐舞制度，古代鸣球、琴瑟是堂上的乐器，笙、镛、柷、敔是堂下的乐器，干羽舞在东西两阶之间。如今舞羽反而在上面，乐器反而在下面，完全失去了古制。仍请礼部命典乐官把各种乐器排列在上面，把佾舞安排在下面。此事交给礼部尚书邹干等复奏。太祖高皇帝曾下诏说：‘凡是岳、镇、海、渎，都去掉前代所封的称号。只有孔子因为善于阐明先王之道，是天下人的老师，不是只对某一地方、某一时代有功的人可比，所以他的封爵特别保留旧号。如今周洪谟奏请把“大成至圣”改为“圣神广运”，这四个字出自伯益赞颂尧的话。从前宰予说孔子胜过尧舜，那么赞颂尧的话就不能完全表达孔子的美德。不如“大成至圣”四字出自孟子，连《中庸》也只是勉强可以相比。至于所说让圣朝孔子的冕有十二旒、衣有十二章，既然采用天子的礼制，就也应采用天子的笾豆、佾舞数量：只是太祖高皇帝建都南京，最初创建国子监时，只使用神主，不设置塑像。因此当时祭酒宋讷奉敕撰文说有“像不土绘，祀以神主”，意思是数百年来夷俗才革除。如今国子监所有孔子塑像，都是沿袭前元旧制，因为不忍心拆毁才保留下来。其冕十二旒、衣十二章，也是因袭塑像原有形制，并不是圣朝的制度。’ 至于笾豆和舞佾的数目，祖宗斟酌之后已经有定制。如果论孔子的功劳，应当极力褒扬尊崇，那么即使用尽海陆珍奇、把天子的名器全部用上，也不足以完全表达报本的诚意。因此本朝历代圣主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沿用旧制，没有增加改动。何况谥号是否更改、礼器数量是否增加，都不足以说明对孔子尊崇或轻视的程度。真正可贵的是亲身实践并努力推行孔子的道，扩充并推到极致，用来惠泽安抚百姓，保卫治理国家，使全天下都蒙受至治的恩泽，这才是尊崇孔子的实际行动，是圣君贤臣应当留意的事情。封号、笾豆、佾舞仍按旧制为宜。”诏令同意。甲子日，命武成后卫带俸都指挥同知于盛充任右参将，分守宁夏东路。乙丑日，皇帝在宫禁中祭告天地，祝文说：“臣凭借浅薄的资质，承受着成就已经取得的时运，但看到政事缺失很多，以致灾异接连出现。如今京城内外有东西夜间出现，残害军民，惊动街巷百姓。灾变不会凭空发生，一定有它的原因。或许是用度没有节制，因而伤害了民间财物吗？或许是土木工程频繁兴建，过度劳累了百姓吗？或许是忠直的言论没有被听取，使下情没有办法上达吗？或许是仁政没有施行，实际恩惠不能下达到百姓吗？我早晚都战战兢兢、警惕忧惧，不知如何是好。恭敬祈求天地大造化垂下慈爱，曲加怜悯，赦免过失和罪过，把灾祸转为吉祥，使这些妖物暗中消失，使百姓安居。臣一定恭敬谨慎地接受上天的警戒，反省自己的过错，希望革新政令，以报答上天的大恩，恳切祈祷之情实在无以言表。”丁卯日，户部议覆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等所说的修省事项：一、他们希望免去南京总督粮储及巡抚江南都御史来京议事，请从明年开始，命各官提前估量情况；没有事情时仍按旧例议事，若事情不允许离开当地，就将应议事项具奏后办理；二、他们希望派官员清理各卫牧马的草场，请命南京派官员重新会同勘查应当征税和被侵占的土地，拨给军士牧马，仍发榜文禁止并整治侵占土地的弊端；三、他们希望裁减各地新设置的劝农官，但因新设不久，如果立即调回，恐怕屡次变更不便，请发文告诫整饬，命他们用心办事，等考满时再由巡抚等官员严格考核升降罢黜。” 议案上报后，诏令全部同意。命兵部右侍郎马文升、户部右侍郎程万里整饬边防，这是采纳大学士商辂等人的意见。壬辰日，三法司根据大学士商辂等人的意见，请求派官员审查记录天下各地的罪囚。

译于是，南直隶派郎中张文昭，北直隶派郎中张文，浙江派主事李士实，福建派署寺副高铨，江西派署郎中马琴，湖广派署员外郎孙仁，四川派署寺副韩邦问，两广派寺副柯燉，山东派署员外郎张锦，山西派署员外郎顾福，河南派署寺副郝志义，狭西派署员外郎毛松龄，云南、贵州派主事朱守孚。赐给他们的敕书说：‘朕认为刑狱是重大事务。一个人蒙受冤屈，有时就会招来灾害。因此，古代先帝王作为天下百姓的君主，仰体上天好生的心意，每逢刑狱总是加以宽恤。还担心愚昧百姓不知而触犯法禁的很多，而司法官吏用心各不相同，有的可能错误地把无罪者定罪，有的可能错误地从轻定罪；在这种情况下，冤屈怎么能完全没有呢？如今特意命令你们前往南北直隶和十三布政司，会同巡按监察御史及三司官员，把各府、州、县、卫、所现已监禁候审的罪囚，逐一审查记录。死罪中确实罪情属实、罪行应当处决的，立即执行死刑；应当监禁等待判决的，依照惯例办理。对于罪情可怜悯、罪责有疑问、案情没有证据可以定案的，都要逐一具奏，听候处置。徒刑、流刑以下的罪犯，减等发落，不要使案件长期拖延。如果御史另有公务，彼此相距遥远，就只督同当地有关官府秉公审录，不必长久等待。审问时尤其要详细察看供词，向知情证人旁加询问，然后依据情理裁断；不要被虚假言辞迷惑，不要拘泥于已经形成的判例，也不要偏信原先审问的官员以及原先作保结的官吏掩饰错误、阻挠审理，务必查得真实情况，以保全百姓性命。对于过去错误定罪等罪行，一概不再追究。若有人敢于偏执违抗，准许你们查实后上奏弹劾。你们接受这次委任，务必廉洁持正、秉公办事，明察后作出判决，宽恕地执行，这才符合朕爱惜生灵的心意。如果考察审问不明，处决失当，有负所受任命，那么你们的罪过也不能逃脱。钦此。’ 庚午日，南京监察御史崔廷圭说：“南京各卫仓库现在储存的小麦，足够供应十多年，只有储存的布匹很少，不足以用来赏赐，请暂时用小麦折抵布匹。” 事情交给户部办理。户部说，在京官军的俸粮，每年五月、十一月小麦多时全数发给，小麦少时兼发其他物资。如今南京也兼发，但只按四分、三分的比例发放，因此小麦积存有余。请命令今年应赏给军士的布匹三疋中，拿一疋折给小麦一石；官吏等人在十月应发的俸布，每疋也折给小麦一石。从今以后每年都按在京的例子办理，务必使两个月的俸粮全用小麦发放；等小麦减少时，再根据数量多少兼发其他物资，不要使小麦积存过多而导致无法使用。”皇帝同意了。裁撤广东徐闻县三板巡检司。《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五。《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五。成化十二年秋季七月壬寅朔日，祭享太庙。派内官祭祀司门之神。癸卯日，皇帝的第二个儿子出生，母亲是宸妃邵氏。升吏部带俸郎中韩定为太仆寺少卿，仍照旧办事。甲辰日，皇太子千秋节将至，礼部奏报：各王府、天下衙门以及朝鲜国送来的庆贺笺文，都已依次送到礼部；到节日这天，在朝文武群臣应当举行庆贺礼。诏令等皇太子加冠后再举行。升巩昌府知府赵文博为狭西布政司右参政，南京吏部郎中郑圭为广东右参议。升贵州思州府知府王常为广西布政司右参政，因为任职九年期满。升四川按察司佥事吴智为湖广副使，负责提调学校。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刘敷上奏：此前奉敕令复核苗贼杀人、俘虏的数量，以及将士的功劳和罪过。自去年二月以来，靖州、武冈等地共攻破屯寨六十六处，焚毁官民房舍和粮仓三千七百八十多间，杀死军民男女一千五百二十多人，劫掠人口和牲畜共四千五百多。左参将高端、都指挥使庄荣、都指挥佥事周斌等九十九人，都因没有设置防备，致使贼人乘虚劫掠；后来又拥兵坐视，没有严加截击斩杀。庄荣出兵没有纪律，导致官军伤亡很多，都应逮捕审问。参将彭伦、都指挥铁坚又隐瞒贼情，酿成边患，也不能没有罪过。论功劳，高端等十九人各有三功，指挥等官宋英等三人分别有二功、一功，可以用功劳赎罪。彭伦曾经擒获贼首石全州及其家属，和铁坚一样都是功多罪少。周斌及指挥等官石虎等七十九人没有功劳可记录，但曾遇到赦免，按例将事情交给兵部处理。彭伦、铁坚功多罪少，应等到论功时再确定处理意见。高端等有三功的，准许以功赎罪；有二功、一功的，也免于逮问，但都不升职赏赐。周斌等无功者，应交有关部门依法查究治罪。” 况且高端分守的地方受害最重，庄荣临阵丧失军队，虽然有斩获的微小功劳，恐怕还不足以抵消罪过，请进一步核实。但这些罪行都发生在赦免之前，请取旨裁决。皇帝说：“功劳少和没有功劳的人，仍然逮捕审问。” 乙巳日是仁孝文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游泰到长陵祭祀。升江西按察司佥事徐怀为广东副使，整饬琼州等地的兵备。丙午日，总督漕运右副都御史李裕等上奏说：“新开通的扬州府白塔河有潮水往来，恐怕时间久了会淤积变浅，应该交给有关部门会同瓜洲、仪真等河道官员，每三年疏浚一次。” 又说：“江南孟渎河也多有淤积变浅，请交给巡抚、巡按等官员勘验疏浚，以便利漕运。”工部复奏，皇帝同意了。北城兵马指挥司带俸吏目文会说：荆襄自古以来就是用兵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