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四十四

译有能自行聚集军队破贼的，先授予冠带；事情平定之日，具奏后授予职务。第二，军士破贼所得财物，全部赏给军士，将官不得侵夺。第三，所调将士务必严格约束，不得惹事扰民，违犯者以军法治罪。第四，将士有功的，先发给赏劳；其中有特别功劳、功绩出众的，立即授予职务，具实奏报。若临阵畏缩以及妄杀冒领功劳的，以军法治罪。第五，土官有害民致使盗寇发生的，酌情处治；督运粮饷的官员有怠慢职守、贻误事情的，一并逮捕审问。第六，军前使用的马匹，应酌量数目，命湖广、四川、贵州支用官钱购买。第七，当地汉人、夷人中有勇敢而愿意应募的，发给粮饷随军征讨，有功按例升迁赏赐。第八，贼寇平定以后，必须筹划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策略，明白具奏后，才准许班师。命户部郎中李田前往四川，主事刘杰前往贵州，筹划安排粮食储备。礼部主事高冈陈奏防备边境、讨伐贼寇的事宜：第一，攻取女直。女直世代接受朝廷的爵位赏赐，如今却背弃恩义，倚仗强势作恶。从开原到辽阳，六百余里中有数万家，大都遭到残破。近来派都督武忠前往那里招抚，已经过了数月，但前来朝贡的虏贼几乎毫无顾忌，在边境的虏贼每天都在侵扰，其真实情况和伪饰由此可知。如果还要等他们离去后再次反叛再出兵，就会失去机会。如今董山前来朝贡，应命总兵官赵辅等把他拘留在辽东，派译者到虏营察看，命令他们归还所抢掠的人物，以此赎罪；并趁机观察虏贼势力的虚实，察看地形的险易。又派使者前往朝鲜，离间他们的交往。计策确定后，就把董山等人明正典刑，向各夷示众，使大义彰明、人心奋发，然后采取全胜的策略出兵征讨。第二，战守。辽东兵马困弱，不足以任用。河东有警，不免调动河西兵力。倘若朵颜三卫勾结北虏，乘虚而入，那么东西两面受敌，祸患尤其严重。臣愚见认为，河西官军不可轻易调动，应选京营兵二万人，一万人前往河东，听从都御史李秉等调遣；一万人分守河西要冲。等草木凋零、河西局势已定后，仍命参将韩斌等酌情率领原先选出的精兵，迅速前往河东策应，合力征讨，这样战守都能兼顾，军威大振，修治边防、抵御外敌的功业就可以完成了。奏章上呈后，命兵部斟酌施行。乙丑日，升广东布政司左参政黄镐为浙江按察司按察使。丙寅日，命辽东都指挥佥事田进的儿子田纲承袭父亲原职，任沈阳中卫指挥使。诏令开中两淮、两浙以及云南的盐共四十万引有余，命□人向贵州官仓缴纳米粮，等待征发的官军支取。丁卯日，仁孝文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石璟到长陵祭祀。戊辰日，升监察御史章璠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狭西。此前，召项忠回京，命吏部举荐可以代替项忠的人。吏部把河南左布政使杨璇、狭西左布政使张蓥的名字上报。皇帝在内批中选用了章璠。章璠曾经巡按畿郡，凡是赐给庄田而在他辖区内的，他都谨慎督察，因此预先结交了管理庄田的人，所以皇帝特意任用他。于是六科给事中沈珤等人说：“章璠天性邪曲，存心诡诈。他由儒士承蒙任命为教官时，贪图名利已经显著；从教官经营钻营成为御史后，奸邪行径更加彰明。从前他在畿内清理军籍，办事违背常规，趋奉巴结大臣，竟修整祭扫大臣的坟墓；为了给儿子娶妻，竟在所辖地区强行买取财物；游嬉于僧寺，带着妇女同行；在外台饮酒，邀请属官共同饮酒；放纵欲望、败坏法度，没有什么不做的。等到他巡按治理四川时，大肆贪污淫乱，酿成百姓祸患；设法索取土官贿赂，奏请保举松潘的禅师；存心诱使贪官购买求取，表彰盐亭的知县，使方面大员蒙受耻笑，军民结下怨恨。他不知道悔过自新，竟然还希求升迁调任。像这样的奸邪之人，怎么能担当重任？况且巡抚的职位，各郡都仰望他；都宪的官职，百官都要受到整肃。何况现在天灾屡次出现，人心还不和谐，正应当选用贤能，安定边境，怎么可以委任庸劣鄙陋之人，给百姓带来祸患？伏望皇上将章璠降职罢黜或令其闲居，另选一位素有声望、才能品行老成的人代任巡抚，以彰明国家法令在升降任免上的公正，向小人显示奔走竞争求进的警戒，这样才可以使人心痛快，平息舆论。”诏令说：“你们所说章璠的事情，没有事实证据；况且他已经升任，不必再改。如果不称职，朝廷自有处置。” 升江西布政司右参政杨文琳为四川右布政使，池州府知府邓义为广东左参政。总督漕运右副都御史滕昭说：“仪真、瓜洲、孟渎河等处的河港，是贡赋运输必经的道路。过去因为河道浅窄淤塞，命附近的扬州、镇江、常州各府、卫兴工疏浚。后来颁令三年疏浚一次，但有关部门怠慢玩忽，不按时疏浚，直到严冬才召集众人兴工，便使手脚冻裂，即使疏浚也没有实际效果，只是白白劳苦罢了。请今后每年冬初就立即兴工。”皇上同意。己巳日，升工部郎中盛纶为江西布政司右参政。国子监学录黄明善陈奏征讨夷寇的事宜：第一，宋代多刚县的夷人作乱时，曾用白芀子兵将其击破。白芀子，就是今天的民壮；多刚县，就是今天都掌的多刚寨。前代使用乡兵平定夷人，已经有明显成效；如今应选一名熟悉道路、通晓民间疾苦的官员，立即乘驿前往那里，招募民壮，协助官军。有功的按例升迁赏赐，无功的仍恢复为平民，这样勇士就会争相奋勇。第二，都掌所种的水稻到十月大熟，如果夷人把粮食收进寨中，就难以围困。如今应派官员督率军队迅速前往江安等县，收取他们田里的禾稻，那么不超过三个月，就可以使蛮贼成为饥饿的鬼。第三，大军应分三路：南路从金鹅池进攻大坝，中路从戎县进攻箐前，北路从高县进攻都掌。凡是容易攻取的小寨，应先攻取它们，这样大寨也会随之被攻破。第四，大坝以南一百余里是芒部军民府的辖界，西南二百余里是乌蒙军民府的辖界，应立即颁发敕令给两府土官，严守地方，不得勾结恶人、帮助奸徒，并且酌情拨派官军截守险要。第五，夷人一向没有差徭，只缴纳税粮；如今招募民壮以及派通事进入寨中，绝对不应使用戎县本地人，恐怕他们泄露军机、破坏军事行动。

译第六，夷人占据的高崖峭壁，即使有火器也难以施用，如今应使用毒球、行烟药和毒箭进攻其寨。毒球熏到之处，人的口眼都会出血；行烟所到之处，即使相距很近也无法辨认方向，顺着风燃烧，从下往上进攻，那么寨门就无法守住，大军便可以登上去。乌头药箭用来射虎豹，射中立即死亡；夔州、保宁等府都擅长制造，如今应招募工匠制造使用。第七，播州、天全、永宁、芒部、乌蒙、乌撒、东川各土官都经常被征调，近来总兵处置失当，多导致推诿调动、兵力减少；如今应赍发敕令加以奖谕，使他们加倍进兵，亲自听从调遣约束。第八，戎县附近的高县、珙县、筠连县、庆符县、长宁县五县，都有从未出没的夷人。如今五县的民快既然已经充当乡导，而夷人中有能效力帮助军队的，也应一体记功，并且宽免赋役，以使他们尽力。奏章上呈后，命令施行，由总兵等官参酌采用。庚午日，因剿贼有功，赏赐镇守松潘副总兵都督佥事卢能、整饬兵备四川按察司副使王用，以及官军、番僧、国师、禅师等人彩缎、布绢、钞币，数量各有不同。分守甘肃右参将都指挥王裕所作所为多不守法，甚至奸淫部下妇女，欺骗索取监守人员的财物，被人告发。交给都御史徐廷章核实后，戴械押送到京师，依法治罪。壬申日，赐给征讨四川、贵州的都指挥周海、马鉴等官军银两，每人一两，共三千三十六人。其中达官舍余杨海等四百人，加赐一两。骁骑卫军余李纪的妻子王氏一次生了三个男孩，按例发给钞米。○陕西巡抚、右副都御史项忠上奏：“陕西城内有低洼处，每逢连绵大雨，积水十天半月不能排出，道路和居民都深受其苦。请在城南开凿一座水门，把水泄入城壕，以解除百姓的苦患。” 批准了他的请求。○癸酉日，酉时出现日生，即日旁生出青赤色鲜明的光气；东北方出现白虹，两端从地面升起，过了很久才消散。○甲戌日，四川天全六番招讨使司都事罗雍请求修筑紫石碉门等城关，并弹劾奏报千户廖颙、刘洪受贿而玩忽法令，以及军士蔡广等弃守城池、勾通番人的各种罪状。皇上下令巡抚宪臣和三司查勘核实后处理。○命陕西年老有病的都指挥佥事陈聚之子陈英承袭父亲原职，任延安卫指挥使。○乙亥日，吏部说：各地巡抚、巡按等官奏请保举司、府、州、县正佐等官员，山东按察使李裕等二十一人，平日廉洁能干、公正无私，勤于抚恤百姓，请赐给诰敕加以表彰，并推恩及其父母妻室，谨此具奏。皇上批准了。二十一人是：李裕，浙江严州府知府张永，直隶常州府知府卓天锡，陕西延安府同知金全，直隶保安州知州俞泽，和州知州刘隆，河南睢州知州谢光，湖广宝庆府通判闵宽，直隶扬州府推官王允，浙江上虞县知县吉惠，陕西肤施县知县王鉴，江西戈阳县知县吴浍，湖广襄阳县知县李人仪，山东邹平县知县李儒，益都县知县董渊，四川岳池县知县陈琳，直隶保定府定兴县知县郭质，淮安府山阳县知县冯韺，湖广荆门州判官俞诰，直隶凤阳府泗洲判官张礼，陕西长安县主簿傅源。后来都得到升用，此处不一一记载。吴浍的政绩尤其卓异。吴浍是广东增城县人，丁丑年进士，年纪轻而体质虚弱，说话好像难以出口；但处理政务、治理百姓，十分善于调理。他不带家属随任，退居后堂休息，安然自得。他诚心爱护百姓，百姓爱他如同父母，有古代循吏的风范。后来升任饶州府同知，任上去世，戈阳县人为他建立祠堂，直到如今仍祭祀他。○丙子日，提督四川军务、兵部尚书程信说：都掌地方山势险峻恶劣，必须得到土兵和当地向导的帮助。请敕令四川管辖的东川、芒部、乌蒙、乌撒各土官分别集合军队听候调遣，同时命令他们各自守卫本地，不许贼徒逃窜藏匿。湖广永顺、保靖两处土官先前已经拟定调兵，请赶快下敕催促，不要延误而误事。官军所需马匹，拟在湖广等地购买；恐怕一时筹措不足，请先从南京现存马匹中拨出一千匹使用。皇上批准了。○南京户部主事刘怀经负责监督发放南京留守左卫仓粮，锦衣卫委派的官员、千户喻瓛因私下请托没有办成，便与他结怨。不久，锦衣卫百户陈琏冒犯仓门，被守卫捉住。刘怀经想治他的罪，喻瓛便命陈琏纠集他的侄子和一百多名军士，聚众直接闯入仓中，刘怀经逃避。陈琏等候他出来，撕毁他的衣帽并狠狠殴打，把他押到锦衣卫两位指挥的府第，跪在门外，却没有得到理会。又到了成国公朱仪处，朱仪也没有当面斥责，只命人把刘怀经送去收监。刘怀经向本部申诉，户部将此事上报。皇上命给事中左贤、御史贾俊、郎中何乔新前往核实，又命有关官员会同审问议处。喻瓛、陈琏和刘怀经都赎罪杖责后恢复原职，并请追究朱仪的罪责。皇上宽宥朱仪，其余按拟议办理。当时喻瓛、陈琏情节严重而所受法律惩处较轻，刘怀经遭受棰打羞辱，却也与他们同样定罪，不能稍微伸张正义，舆论都感到不平，无不替朝廷惋惜这是刑罚失当。” ○丁丑日，赐周王第五子名同钓，第六子名同鉣，第七子名同鐪。原武安懿王的庶出第三子名同铔，第四子名同钩，第五子名同镑，第六子名同金□牢。秦府汧阳王第二子名诚汘，靖江王之子名相＜▯王巳＞、相珙、相瑄、相琪、相璁。○翰林院编修杨守陈升任侍讲，因为任职九年期满。○太监黄赐传达圣旨：章璠改任太仆寺少卿，另行推举一人巡抚陕西。○戊寅日，正值中元节，派驸马都尉石璟、周景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文武衙门各自派官员陪祭。○派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的陵寝。○修缮恭让章皇后陵寝的周围围墙和房舍。○己卯日，工科都给事中黄甄等说：“南京是祖宗创业之地，近来午门正楼被雷雨损坏，实在是上天显示警戒之意，请敕谕中外臣工一同加强修身反省。

译于是弹劾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参赞机务兵部尚书李宾昏庸欺罔的情状，请将他们逮捕交付法司，明正其罪，选择有才能的人代替他们，以此作为大臣不忠的警戒。”皇上说：“上天降下警戒，不是由一两个人造成的，朕应当与文武大臣一同加强修身反省。朱仪等暂且宽宥不治罪，仍发文告诫他们。”四川等道监察御史丁川等也说：“南京是祖宗根本之地，午门是天子面向群臣临朝之处，近来的雷雨灾变，实在是上天威严谴责告诫之意。正是上下修身反省之时，希望陛下申令告诫臣工，心怀恐惧而修身反省；还应自行远离声色，亲近书史，每日到便殿，亲自处理万机。凡军国大事、人才的进退，必须召集元老大臣商议后再决定；仍然每三日到经筵讲学一次，这样圣明智慧就会日益增长，君德日益修养，圣治日益弘扬。不仅可以消除灾异，而且感召和气、巩固基业的办法，全都在这里了。”皇上说：“你们所说有道理，尚未实行的事情，朕当努力去做。” ○刑部尚书陆瑜任职九年期满，诏令恢复原任。这一天，陆瑜上奏请求退休。皇上说：“卿才干见识老练成熟，朕正要倚重任用，所请辞退不准。” ○己卯日夜间发生月食。○庚辰日，追封汉代董仲舒为广川伯，宋代胡安国为建宁伯，蔡沈为崇安伯，真德修为浦城伯。这是听从翰林院学士□辂的建议。○命巡抚宁夏的右副都御史陈价改任巡抚陕西。○提督军务左都御史李秉上奏：臣等奉敕议定，建州三卫的虏寇悖逆无道，多次侵犯边境，罪大恶极，死不足惜。皇上度量如同天地，派使者招抚他们，而董山等自知罪大，赴京谢罪。皇上不追究既往，厚加赏赐后遣返回去。如果再次拘留不遣返，他们就会借此作为借口。应当厚待董山，宣示皇上的恩德和威严，命他返回本境，不要再作非为。又议定：董山在京日久，知道我军出征以及广宁拘留之事，又产生愤恨，言辞悖逆，神情傲慢，谋划不可测度。何况他的部落近来又蹂躏＜▯▯兰＞边境，残害百姓，天地不能容忍，神人共同愤怒。如果放任他回去，就又会开启外夷侮＜▯垂夬＞、生民失望、边境祸患的根源，哪里会有穷尽？现在想把与他一同来京的十多名家属遣返回去，命他们回去劝谕部落，使其改变心志归向教化。如果留在当地的人执迷不悟、背约不归，而被掠夺后留在这里的人又反复不安、重新怀有异志，就全部奏报，请求擒拿治罪，迅速发兵征讨剿灭。奏章送到后，皇上命廷臣斟酌办理。太保、会昌侯孙继宗、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文等认为：君王对于夷狄，虽然采取不直接治理的办法治理他们，但也从未放纵他们作恶。如今董山等虽称谢罪入朝，仍然桀骜无礼，而且还有各自拿着佩刀一起杀出、回去藏匿妻子、凭险拒战的话，这正是他们恶行已久而不肯悔改的情状，清楚可见。如果立即放他们回去，只会使他们更加无所顾忌。从事情形势来衡量，实在不适宜这样做。李秉等先前的建议不可采用，应当采用后一个建议。皇上批准了。○辛巳日。太宗文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石璟祭祀长陵。○派怀宁侯孙镗到南京祭祀天地坛，孝陵驸马都尉石璟到凤阳祭祀皇陵，太保、会昌侯孙继宗和驸马都尉薛桓到天寿山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因为南京出现了风雷异常。○命都督佥事廉忠充任游击将军，到两广杀贼。廉忠起初以都指挥使身份协助游击将军、都督和勇统领两广游兵。不久因功升任现职。到这时召和勇回京，所以命廉忠代替他。○赏赐大同有功官军八百六十员名，彩缎、白金、布匹、绢帛各有差等。镇守少监覃玑等升官一级；总兵官、修武伯沈煜因协理军务，都御史王越等所受赏赐，比通常规定更加优厚。○因四川、贵州土官和土兵等有杀贼功劳，赏赐彩缎、钞、绢各有差等。○命礼部移文西宁、洮河镇守和守备等官：凡番夷前来进贡，务必将年龄、相貌、族属分别以及所贡物品逐一审核，开列上报，不要让人冒名顶替作伪。这是听从监察御史胡深的奏请。○河南巡抚、左副都御史王恕上奏：河南开封、彰德、卫辉三府境内，间或有飞蝗经过落下以及蝗虫幼虫滋生，啃食损伤庄稼。除严令督促委派的官员扑打捕捉外，臣切实认为蝗虫幼虫滋生，虽然固然是天灾，实际上也与人事有关。实在是由于臣不能广泛宣扬圣人的教化，巡抚失职所造成。何况河南地方连年遭遇水旱灾害，又加上去年荆襄盗贼兴起，军队疲于征调，百姓困于运输。兼且今年起运税粮以及勘合采购物料等项，比往年多出许多，又遭遇这场蝗灾，军民靠什么维持生计？伏望陛下以天降警戒为可畏，以地方事务为重，将臣罢免，让臣回归田里，另选贤能代理此事。尤其希望陛下去除奢侈、崇尚节俭，除祭祀和军需之外，其余一切不急迫的事务、没有益处的事情，能够减省的就减省，能够停止的就停止，使财物不被妄费，百姓的困苦稍得缓解，或许可以挽回天意，消除灾害。”皇上说：不准王恕罢职归田。所说可以减省、停止的事项，交有关部门斟酌后上报。○壬午日，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翱卧病在床，已经五个月，请求退职闲居养病，言辞十分恳切。皇上说：“卿历事多朝，是国家的老成之臣，朕正要倚重任用，怎么可以辞职离去？只是如今病势沉重，姑且勉强听从你的请求。”当时王翱已经八十四岁。○降谪遂安伯陈韶，令其到辽东边卫立功。陈韶奉命在南京操练江防，并兼任巡捕盐徒。到仪真时，有人告发盐徒之事，陈韶因而查访，查出其同党六十人，却都接受贿赂而放走。后来盐徒中有人害怕事情败露，便将此事全部告发。巡抚都御史滕昭把情况上报，将陈韶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命官员会同审讯，查得属实，所以降谪他。○将陕西都指挥佥事夏鼎降为指挥佥事，将指挥佥事郑泰降为副千户，都派往边卫守哨。起初，夏鼎守备延绥，适逢达贼进入黄河套，夏鼎等不能防御；又放任一千多名军余出城采草，被贼人杀害。镇守少监秦刚上奏此事，交御史顾浩核实，都察院拟定判处斩刑，特命夏鼎降三级、郑泰降二级，都发往边卫守哨。○南京户科给事中徐鉴等因灾变上奏，请求召回近年因进言论事而调任外地的官员，以此诱导天下忠诚正直的言论；

译又弹劾南京文武大臣中许多人不称职，刑部尚书刘孜刚愎不仁，用刑惨酷；都督吴良、叶春、戚斌都年老有病、才能衰退，只是白白耗费高额俸禄，请求罢免其中二三人，以答谢上天的震怒。皇上宽宥刘孜，罢免吴良等人的现任职务。○刑科右给事中左贤上奏：从仪真到南京，沿江上下，从芜湖到湖广、江西等地，都有盐徒驾着遮洋大船，肆意进行抢劫掠夺。虽然有巡江总兵等官员，却往往收受财物，故意放纵。又加上水灾旱灾接连发生，灶户困于衣食，只好盗卖引盐以救急；而贪图财利的人又相互结伴贩卖盐货，担心遇到盘查，就拿着兵器抗拒捕捉，终于沦为贼人。何况南京是根本重地，湖广、江西是东南大藩，镇江、仪真又是财赋必经之地。这些盐徒若不早加扑灭，实在恐怕日久蔓延，逐渐酿成祸患，必将成为心腹之患。请敕令有关部门会同官员推选一名素以廉洁刚正著称、才智见识兼优的人，酌情升任风宪重职，前往淮扬等地提督巡捕。仍应厚加优恤灶户，告诫他们不得盗卖，这样庶几责任有所归属，人民得以安宁。奏上，皇上批准了。○甲申日黎明时刻，金星进入鬼宿，侵犯积尸气。○右军都督同知盛广年老有病，又没有儿子，请求回大同养病，并由他的弟弟盛惠代替职务。命盛惠代替盛广原职，任大同后卫指挥使。○乙酉日，敕谕文武群臣说：朕承受上天的次序，守护祖宗的大业，早晚谋划思考，寻求能够承受上天心意的办法。然而仰望大道仍未见到，治理的成效也未显著；今年大地承载失去安宁，于六月十五日雷震南京午门。上天显示的警戒，可以说达到极点了。《诗经》说：“敬畏上天的震怒。”《易经》说：“雷声震动，要因此恐惧而修身反省。”朕因此斋戒内省，寻求自身过失，大概是中和之德还不足以感通天地，诚敬之心还不足以取信于幽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功业还不足以安定中国、使远人归服，难道敢忘记努力，以消除灾异吗？告诫你们在朝的文武群臣，你们与朕共同承担上天赋予的职责。其中有的谋划政事以供参考，有的联络勋戚，有的掌管铨选以澄清各级官位，有的均平赋役以治理百姓，有的掌管礼仪以事奉神明上天，有的整治军队以安定华夏和夷狄，有的明辨刑罚、遵守章程、掌握风纪、担任言官职责，以及掌握将帅军旅权力、分别承担大小官守职责的人，固然有的能够履行职责。然而难道没有窃居官位、苟且享禄、堵塞贤人仕进之路，以玷污朕任用使命的人吗？又难道没有怀藏私心、追逐利益、贪得无厌，却没有把实情上达朕听闻的人吗？懈怠而能努力，犯错而能改正，知道止足而能退让，这才是朕所愿意共同依靠的人。用来辅助朕的志向，使天意回转，达到雍熙太平，这就是君臣共同修治的道理。敬慎地对待这件事，所以颁布此谕。○敕谕南京文武群臣说：朕想到太祖高皇帝在南京创建万世大业，这里的关系十分重大。今年六月十五日，雷震午门，上天显示的警戒，难道会是没有缘故的吗？朕亲自以敬畏之心修身反省，告诫朝廷各部门官员努力履行职责，以此仰承上天的听察。告诫你们南京守备、参赞之臣，屡次招致人们的议论，难道没有原因吗？为什么不各自改过振作，以展现将来的成效？其余各司各府，不要以为朕的耳目达不到，就毁弃职守而自求安逸；不要背公向私，满足自己的欲望而自我放弃。应当进言的就进言，不要说时机不容我进言；应当办的事就办理，不要说皇上不会任用我。朕将考察你们的言论是否合理，合理的就采纳；考核你们办事是否成功，成功的就任用。掌管祭祀必须恭敬，神明才会享用祭品；军政必须训练，国家才会巩固；赋税收入必须慎重，百姓才会富足；受到冤屈压抑的必须得到伸张，案件才会清明。不要怠慢而招致谴责，不要懈怠而忘记职责，不要以搜刮百姓为能事，不要以使国库充足而残酷虐待百姓为能事；去除邪恶，只应趋向大中至正，以符合朕的心意。愿上天之心保佑这些事情。因此颁布敕令。”}], 升任监察御史高宗本为河南按察司副使，福建建宁府知府刘钺为广东布政司右参政。升任贵州按察司副使熊俊为贵州布政司左参政。改任广东按察司佥事林棨到江西任职。礼部尚书姚夔因灾异上奏，请求退休。皇上说：“你谨慎稳重，熟悉典章礼制，朕正要倚重任用你，不准你告退闲居。” 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提督京储，户部尚书张睿，都因灾变请求退休。皇上认为马昂等人历练丰富、老成持重，精力尚未衰退，不准许他们辞职。当时吏部左侍郎崔恭、户部左侍郎杨鼎、掌管光禄寺事务的礼部左侍郎邹干、掌管太常寺事务的礼部右侍郎李春、礼部左侍郎李希安、太常寺卿万祺，也上奏请求退休，皇上都没有准许。太子少保、兵部尚书白圭说：“臣先前前往荆襄剿灭贼寇，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多次请求服满丧制，未获准许。后来又蒙受圣恩，把臣从服丧期间起用，授予臣军旅事务。臣的才能不足以胜任职位，请求放归田里，以服满三年丧期。”皇上说：“你的才干和能力足以有所作为，应当努力修治自己的职务，不准辞职。” 皇上因河南水灾、旱灾接连发生，告谕工部大臣说：“河南是中州之地，天灾流行，百姓困苦到这种地步，应当采取措施加以宽免和救济。你们原先承办的采办物品，应当让三司核查属实。凡遭受灾害的州县，已经征收的物料，派人解送缴纳；米粮征收的数额，暂时停止执行，等到丰年再完纳。” 丙戌日，召右参将、都督同知鲍政率兵返回京城。丁亥日，都察院右都御史林聪因灾异请求罢职归还田里，以惩罚自己未能尽职。当时工部尚书王复也上奏请求退休。皇上都认为他们升任不久，没有准许。这一天，大理寺卿王概也上奏辞职。皇上告谕他命其努力修治职务，也没有准许他的辞呈。命令灵藏僧塔儿巴坚粲承袭封号，袭封为赞善王。按照旧例，番僧封王时，赏赐诰敕以及锦绮衣帽等物品，非常完备；又派官员护送到当地，并由礼部发给。如今西部战事尚未平定，事情应当从简，请求颁下一道敕书，只赏赐袈裟、禅衣、僧帽各一件，顺便交给来朝的番僧带回灵藏发给，皇上同意了。戊子日，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文、兵部尚书兼学士彭时、兵部左侍郎兼学士商辂、太常寺少卿兼侍读学士刘定之说：上天降下警戒，圣心忧虑劳苦，皇上下敕告谕群臣修养德行、反省改过。静下心来思考此事，臣等的过错尤其严重，给圣治造成的玷污和拖累尤其多。

译大概自祖宗以来，设置内阁大臣，是为了备任论思之职、掌管诏令、劝勉圣学，并参与听闻和处理各种政务，以辅助成就太平盛世的光明教化，确实是有其道理的。臣等恭敬地认为，皇上圣性高明，可以在仁义方面比肩尧舜，在勇略和智慧方面并列汤武；而臣等的才干、事业、学问，几乎赶不上后世的贤良辅弼，无法对皇上有万分之一的辅助。说到论思，不能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像魏徵那样冒犯君颜、勇于进谏，使他的君主达到贞观年间斗米三钱、外户不用关闭、行旅不用携带粮食的富足境地，因此百姓仍然大多贫困。说到掌管诏令，不能宣扬圣天子的显赫威德和深邃精微的睿智思虑，以鼓舞四方，像陆贽所起草的诏书那样，使河北的叛将读后归顺，使山东的父老听后感动流泪，因此夷狄仍有时强悍不服。说到劝勉圣学，不能使经筵讲读像程颐那样言辞严正、义理端正，像范祖禹那样神色温和、气度平和，使圣明之心乐于听闻而不感厌倦，因此日积月累、不断进益的功效仍未达到极致。至于参与听闻和处理各种政务，又未曾像崔祐甫那样遇到贤才就一定推荐，所以任用或罢黜之间不合人心；未曾像张九龄那样遇事就一定据理力争，所以处置政务时不合舆论。因此四海九州如此广大，仍未能全部安宁。大概是有贤明的君主，却没有相称的贤臣，所以不能达到大治，反而感动上天降下灾变。臣等如此不能胜任，确实应当罢免黜退；或者退居闲散职位，或者放归山林泉石之间。然后皇上另行选拔贤能之臣，如古代那些大臣一样来任居内阁，以补益宏大的事业，这样或许可以长久保全上天的眷顾，自然不再有灾异降临，皇上的忧虑也能稍稍宽解，免得达到宵衣旰食的忧劳。”皇上说：“你们任职辅导，朕正倚靠托付你们来调和治理，怎么突然请求退居闲散？所请不准。” 定襄伯郭登自述年老多病，请求辞去兵权。皇上说：“军务是重要的托付，任用委派已经确定，你怎么可以辞去？” 河南都司上奏请求修筑磁州千户所的土城，此事交给工部议处。考虑到如今河南蝗虫、蝗蝻滋生，而城墙又是保障地方的重要事务，应当行文让布政司转告都司核查议处。如果蝗灾没有造成灾害，听任修筑砖城；如果造成灾害，就不准修筑。诏令准许。己丑日，太保、会昌侯孙继宗自述年老多病，请求辞去兵权而奉朝请。皇上说：“你是皇亲国戚中的重臣，朕正倚重任用你，所请不准。” 升任狭西左布政使张蓥为副都御史，巡抚宁夏地方。辛卯日，铨注：通州卫带俸都指挥使郑云、鹰扬卫带俸署都指挥佥事丁瑄，在狭西都司任职；升宁夏左屯卫指挥使王徽为署都指挥佥事。瑄协同分守宁夏东路，云徽都在宁夏负责领操。太仆寺卿赵昱退休。赵昱是交阯人，归顺后被选为太学生，授任光禄寺署正，历次升任兵部员外郎、太仆寺少卿。景泰五年升任太仆寺卿，到这时因年老请求退休，获准。赵昱自称是远方之人，退休后无所归依，请求赏给常禄，于是获得太仆寺卿俸禄的一半。他任官四十多年，勤勉谨慎，少有过失，而且颇爱清雅。居住京师到第十三年去世，按惯例赐予葬祭。癸巳日，任命都督佥事王瑛充任副总兵，都督佥事王铨充任游击将军，都指挥使黄钦协同负责游击，统率军队前往辽东，会同总兵官赵辅等征讨剿灭建州虏寇。湖广麻寮千户所土官舍人向世英等，贵州上马桥等长官司头目方良彬等，四川永宁宣抚司土官舍人王钺等，天全六番招讨司舍人杨朝等，各自前来朝见进贡。赏赐马匹以及彩缎、钞锭等物，按各人的情况有所不同。《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第四十五卷。成化三年八月甲午朔日。乙未日，任命龙骧卫带俸都指挥同知陈善守备山海关。夜间，火星侵犯垒壁阵东方的第一颗星。丙申日，南京监察御史李英等上奏：臣等恭敬地看到，今年六月雷击南京午门，导致椽木、瓦片脱落，金柱损坏。臣私下认为，南京是国家的根本之地，午门是举行正朝之处，这种变异不会无缘无故发生，一定有它的原因。何况近年来南北几甸接连发生水旱灾害，四川、辽东地震不断，如今灾变又出现在宫阙之上，这就好比人的身体，手足的疾病还没有痊愈，心腹的疾病又接着发生了，其可怕程度尤其严重。臣考察自古以来风、雷、地震等灾变，情况并不相同，但详细考究它们的原因，有的是因为君心尚未觉悟，有的是因为王政失去纲纪，有的是因为宫闱干预政事，有的是因为宦官擅自掌权，有的是因为权臣骄横跋扈，有的是因为夷狄侵扰凌辱。它们所对应的情形虽然不同，但都是阴气盛、阳气衰的征象，则是一样的。如今太平日久，各项政务因循敷衍，时政的弊病本来就不是一句话能够说尽的，而天地的变异也不是由一件事造成的。若不是君臣上下共同加以警戒反省，努力修养实际的德行来施行实际的政务，那么凭什么回应上天的谴责、安慰百姓之心呢？何况如今中外臣僚中，忧虑国事、奉公办事的少，放纵欲望、苟且偷安的多。姑且举出一两个大臣来作为其余人的例子：比如南京守备不可不严密，而成国公朱仪，才干见识昏暗软弱，只知道谦退自抑，却缺乏守备的办法；兵部尚书李宾，对事务体制生疏，滥受重任，却没有参与辅佐的实际能力。太学是贤才聚集之所，地位不可谓不重要，但祭酒刘俊性情粗暴，学问荒疏，曾因醉酒坐着轿子经过君门却不下轿，又确实宠信才人、嬖妾，殴打正室以致其受伤。至于应城伯孙继先、建平伯高远贪婪暴虐、盘剥掠夺，都督同知吴良、都督佥事戚斌年老多病、衰弱无能，这些都是放纵欲望、苟且偷安，不能消除灾害反而招致灾害的人。臣认为，南京的文武大臣不过数人，其中尚且有像这样不称职的，那么朝廷大臣之中恐怕也未必人人有才。南京守备尚且如此不得其人，那么各地的镇守、巡抚恐怕也不可能全部用人得当。古代大臣遇到灾变，有的修养德行，有的辞职避位；如今大臣遇到灾变，却安闲自得、全不放在心上，所谓修德反省，都只是虚文罢了。恭敬地希望陛下察明导致灾害的原因，寻求消弭灾害的成效，节制宴饮游乐，节省浮泛费用，停止各地进贡，以断绝谄媚奉承；广泛召纳意见，以招来忠诚正直的言论。仍请敕令两京文武群臣以及在外的镇守、巡抚等官员，痛切地进行修德反省，各自陈述所见，用来匡正时政、消弭灾异。其中有贪婪暴虐、没有才干以及旷废职守、贻误事务的，分别加以谴责斥退，以彰明上天的惩罚；再选用贤能之人，以辅佐上天治理事务。这样，人事就可以修治，天变就可以消弭，太平事业也就可以长久保全了。奏章送入后，皇上说：“所说的有道理，相关衙部立即议定后上报。修养德行、消弭灾害的事，朕自然应当更加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