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二

译像癿加思兰，起初侵犯河套，后来退居沙漠，联合满都鲁的部众，攻破朵颜等卫。等朵颜请求和议，他又归还所掠财物，用威势使其畏服，又用恩惠笼络它，图谋并不小。假如朵颜给他作向导，一旦突然从内部入侵，将用什么抵御？又如速檀阿力，暗中勾结哈密叛臣，吞并其国，俘获其王母的金印。虽然朝廷派使臣经营筹划，至今没有成功。哈密的遗民寄居在我边境，日益增多，到处都有。如果有不得志的奸徒泄露机密、招引边患，祸害不会小，也不能置之不理。现在的计策，没有比选将练兵更优先的。镇守甘肃都督同知鲍政，年力已经衰老，智谋也少；镇守辽东都督同知欧信，操守有余，精力不足；分守怀来都督佥事周贤，谋略勇力没有听说，贪污行为却已显著。应当选派谋略勇敢兼备、威望一向显著的人替代他们。京营各将，也有年老力衰、声誉不显者，都不能不更换任用。至于十二团营，起初选拔精锐士兵，以备紧急时调用，有的因事故而依次调拨选补。自成化二年精选以来，年少的已经壮年，壮年的已经老了，也没有什么特别勇悍机敏的士卒。记载中原来退居、调回大营的次拨军，其初选有十三万多人，如今私自服役的很多，一听到调拨，就千方百计推托调换，奸弊日益滋长，军政日益松弛。请求敕令大臣对团营的军队再次简选检阅，使军队都成为精锐。次拨军应命有关部门分别列明现存、被差占、逃亡和死亡的实际数目，由户部、工部派官员揭查月粮文册，以革除奸弊。仍申令将帅尽心训练，这样就可以平息尚未显现的变乱，消除尚未发生的祸患。至于各边事务，虽然难以遥相测度，难道没有一两件便利可行的事应当举行、存在缺失应当改革吗？但巡抚等官竟没有一人陈述。如今应按照成化二年事例，简选任命大臣巡视边境，各项事务都听其筹划安排，奏请施行。奏章送入后，皇帝命有关部门查阅详议上报。○辛巳日，升大理寺右寺丞虞瑶为左寺丞，左寺正刘瀚为右寺丞。○升江西按察司佥事张鉴为山西副使，调四川副使王齐到浙江。在此以前，巡抚四川都御史张王□赞听到传闻，说新任副使张悦服丧丁忧；因四川正有事务，急于用人，立即向朝廷报告，吏部便用王齐代替张悦。后来张悦实际上并未丁忧，张王□赞自行引咎，于是改用王齐。○宽免镇远侯顾溥的罪，停发俸禄。三月初，顾溥家奴有私藏的银子，被他妻子的弟弟偷走。锦衣卫巡逻人员抓住了那个人，到顾家追赃。顾溥派人把赃物和那人都带回扣留，没有交给官吏。锦衣卫官员把这件事上报，事情交给刑部尚书董方等审理，于是弹劾顾溥，诏令让顾溥自陈。顾溥具奏认罪，董方等说这是故意犯罪，不应当＜▯宀十见＞。皇帝宽免，诏令姑且宽宥他，但仍停发俸禄。○壬午日，增加运送银两十三万两到辽东、陕西、宣府、榆林，供给军需。这是因为户部说各边事务繁多，每年运输的粮草不足。○命令勘查广西斩获流贼的军功，并调遣靖江府护卫军攻打贼人。当时广西镇守等官认为苗蛮贼势正盛，请求增加靖江王府护卫军讨贼。但总兵官陈政却以斩获流贼一百八十多级奏报捷功。兵科参与驳斥，认为报捷在正月，请求增兵却在二月底，明显是贼势仍然强盛，而陈政虚报战功来掩盖罪责。何况斩获数目与广西所损失的相比，百个还不到一个；即使有功，也不足以抵罪。兵部也说，请兵和报捷的奏章相继送到，彼此互相矛盾，虚实不言自明。陈政所报的功次不必查勘，应依镇守等官的请求，敕令靖江王选阅精锐一千人，使他们与桂林等卫官军一起训练，听候调遣攻贼。奉旨准许，仍命令查实功次上报。○癸未日，鸿胪寺左寺丞李瑢任职九年期满，升为右少卿；调右少卿施纯为左少卿。○南京太常寺少卿刘宣因母亲去世离任。○降山东按察司副使郑铭为山西布政司右参议，降松江府知府白行中为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同知，降南京刑部主事张衎为四川保宁府推官。在此以前，松江有义民张漙犯罪，事情牵连张衎、郑铭、白行中。诏令巡抚南直隶右副都御史毕亨审讯。毕亨奏称：“张衎初任刑官，不遵守礼法，擅自绕道回家，私下托请办理公事；郑铭先前任御史，却不懂法律，任用书办，以致主文官暗中收受他人贿赂；白行中审决罪囚，不查究清楚，以致吏胥欺骗蒙蔽。”三名官员都被判以赎杖罪，恢复原职。诏令张衎降二级，郑铭、白行中降一级。到这时，吏部才拟定奏报。○甲申日，赏赐山西攻破房儿等处、杀贼有功的官军，总兵官彰武伯杨信等九十六人，共银二百三十多两、绢二十匹、布一百六十匹，都从大同府官库发给。

译○丙戌日，兵部议复兵科都给事中章镒等提出的癿加思兰及土鲁番吞并哈密等事。兵部多次筹划安排，岂敢置之不理。至于所说都督鲍政，确已年老有病，应当替换；欧信、周贤还都可以任用。所说选拔团营军队，应等清理有军之日再办理。所说团营中因记过而退回大营者，应命官员每月发米一石，其余俸禄减半；军士每月发米三斗，使人知道警戒畏惧。所说查勘次拨官军，户部已经委派官员查勘办理，等待报告后处分。至于派大臣巡视边境，应由圣上裁决。”奉旨：团营退回的官军，俸粮仍照旧；如果确有借故推托者，依拟议减发。辽东、宣府、大同、陕西、宁夏等边地，只敕令巡抚都御史整顿兵备，各自据实奏报。于是赐敕书说：“如今听说朵颜三卫被癿加思兰胁迫，充当向导。议论者都想再次派朝廷大臣巡视整饬，朕认为你们巡抚一方，受委任已经很久，怎么能临事又转交给别人？敕书到达后，你们各自应遍行所属之地，逐一察看：哪里军马缺乏，应选补何人；哪些人的兵甲损坏，应当修理；哪里关口防守严密，能够确保没有其他忧患；哪里道路畅通，应当增加戍守；城墙是否高厚，壕堑是否深广，墩台是否牢固，城堡是否坚完，粮草是否充足，都要逐项查明。应修的修，应补的补，督促务实用工；应增加的增加，应补益的补益，不许虚应故事。其他如鹿角、拒马可以防止冲突，设置险要、制服敌人可以乘其懈怠退归时攻击，也都必须预先安排，不可坐失时机。统领军队的官员自都指挥以下，如有贪婪怯懦、无所作为、占用军士服役，以致守备不严、防御无方的，要据实奏报，以凭据处置。事情需要与镇守、总兵等官商议的，必须共同商议妥当后施行，务必使防守则坚固、作战则取胜、地方安定，以不辜负委任。如果因循误事，责任必有所归。等整顿完毕，把边务情况逐一据实具奏回报。你们应敬慎承受朕命，努力办理，谨慎行事。” ○丁亥日，命令以军人民、工匠、乐工、厨役以及各类余丁，兼充仪仗人员、军伴；又以民人中犯徒刑者充任。旧例，在京公、侯、驸马、伯、仪宾以及侍卫、将军、官旗等拥有仪仗人员和军伴，都是由犯徒刑而无力赎罪的民人充任。到这时，定西侯蒋琬、将军、千户、百户束铭等都以缺少人手供役为理由提出请求。三法司因此共同议论，改定方案奏请，皇帝准许，并著为法令。○戊子日，恢复代府镇国将军仕堲的爵禄。因为代王上奏说，他与兄长襄垣王仕＜▯土匮＞不和睦，如今仕＜▯土匮＞的罪状已经明显，是非曲直可以看清，所以有此命令。○礼部说：南直隶各府县每年贡送的生员，考中后按惯例送往南监。景泰年间，因为北监收取的人数较少，暂时留在原处。现在应当仍按旧例办理。皇帝同意了。○升任镇守宁夏副总兵、都指挥同知王玺为署都督佥事，佩平羗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镇守甘肃。命大同游击将军、都督佥事缑谦充任副总兵，镇守宁夏。○免去镇守甘肃都督同知鲍政的职务。○己丑日，仁祖淳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庚寅日夜间，山西太原府发生地震，并有声响。○辛卯日，朵颜等卫都督阿儿乞蛮等派指挥歹都等入朝进贡马匹，赐宴，并赏赐衣服、彩叚等物，数量各有不同。回赐阿儿乞蛮等人的彩叚、表里，交给歹都等领回去发给他们。○壬辰日初，礼部奏请：天下僧道度牒的核发，一律凭有关部门的文册办理，以杜绝冒名滥授。到这时，僧录司右善世道坚等以僧人的身份来到京城，因路途遥远、耽搁日久，请求只要有僧司文凭的就准许通过。六科十三道弹劾道坚等不遵守成命，请求加罪。礼部也这样上奏，皇帝宽宥了他们。○哈密指挥同知阿的纳等三人来投降，按惯例给予赏赐。○黄昏时分，火星犯上将星；夜间犯建星，即东方第二颗星。○癸巳日，四川朵甘宣慰使司番僧温卜官竹星吉等，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处军民宣慰使司番僧瀼达等，狭西岷州卫好地平等簇番人七癿等，青石山等簇番人癿受等，分别入朝进贡氆氇、盔甲等物，赐给衣服、彩叚等物，数量各有不同。○甲午日黄昏时分，金星犯井宿东扇北面的第一颗星。○乙未日，仁祖淳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升监察御史王钥为江西按察司佥事。○勒令狭西布政司右参政王育退休。巡抚都御史余子俊说：“王育由左布政使调任降职而来，每次分巡所辖地区，便闭门静坐，仿佛没有官守之责；即使白天发生强盗杀人等重大案件，也置之不问。请罢黜他，以此警戒怠慢公务、旷废职守的人。”吏部复奏后，于是勒令王育退休。○巡按福建监察御史叶稠以及都布按三司上奏：市舶提举司专门办理琉球一国的贡物事务，事务并不繁重，内官施斌已经去世，适宜不再另行差遣人员，而由镇守太监卢胜兼管，这样或许可以不扰民。皇帝没有采纳，立即下敕命内官韦查前往办理。○狭西泾阳、朝邑以及金县、兰县降雨夹冰雹，水势上涨，河道决口，漂没淹死的人畜无法计算。○锦衣卫校尉、小旗杨俊盗窃御用金罐，被巡逻者捕获，交狱审讯查实。皇帝下旨，连同当值的千户张端、马伯友，百户李远以及旗校五人一并逮捕治罪。刑部认为杨俊盗窃内府财物，按律应判斩刑，例外减为五年徒刑。张端等人都因看守不谨慎，应当杖责。有旨说，杨俊的情节和罪行严重，不能与通常案例相同，可以依律斩首。张端等八人免除赎罪，全部调往京卫服役操练。○丁酉日，兵部会同文武大臣及科道等官员，英国公张懋等议论：监察御史薛为学等所说的事情中，据我们看到，在京十二团营最近选取马、步官军三万人，现存马匹一万五千匹；如果密云、山海等处发生紧急警报，准备出发，应当命户部会计草料，酌量发给。

译又，居庸关以东关隘很多，虽然连年修筑，但一遇秋雨就毁坏；守备等官员私自役使戍卒耕田，使他们疲困不堪。应命巡抚都御史严格督促官军，修筑关隘中坍塌残缺的地方；对于私自役使士卒的人，逮捕治罪。又，所说的鹿角榨是如今军中常用的器械；偏箱车只适宜平原旷野，不利于跋涉险地、登临危处，应命工部按式样制造，试用可行后再使用。又，大同、宣府、独石、马营、龙门，以及山西朔州、偏头、代州、辽东、广宁、开原、辽阳等处，都临近边境。北虏各部的人马自从去年进贡以后，远离边墙，恐怕另有奸计；沿边将官大多拥兵自卫，彼此推诿，难以责成。应命各边镇守总兵、巡抚等官员议定：如偏头有警，延绥东路、大同西路虽不属其统辖，也必须策应；朔州、威远、代州有警，偏头、宁武南路、宣府中路虽不在管辖之内，也应立即掩袭；大同、宣府、辽东、广宁、辽阳、开原有警，本处左右前后副参等官相互邀击截击，并将出城人马总数及将官姓名上奏。又，山西繁兴、岢岚等处紧邻朔州，辽东海、盖、金、复等处逼近辽阳，恐怕虏众纠合三卫沿边抢掠；如果没有所得，必定驻营于要地，分散进入各境。应命代州、宁武、辽阳等处镇守总兵、守备等官严格督促操练，使各处随时都有防备，以免日后发生困难。皇帝同意了这个意见。○命大同右参将、都指挥使李镐充任大同游击将军，以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使康永代替李镐，充任大同右参将。○戊戌日，赐周府沈丘王同▯的第二个儿子名为安汻；永宁王子场的第七个儿子名为同镔；代王成炼的第四个儿子名为聪。注：宁府弋阳王觊鐰的第三个儿子名为宸汭。○朝鲜国王李娎派陪臣朴仲善等奉表笺，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入朝谢恩，赐宴，并赏赐金织衣、彩叚等物，数量各有不同。○己亥日，赐百官扇子。○周府永宁王子场去世。永宁王是靖僖王的第二个儿子，母亲是张氏。永乐壬寅年出生。正统丁巳年封为长子。成化丁亥年袭封永宁王。到这时去世，享年五十有五岁。讣告传来后，停止朝会一日，按制度赐祭并安葬，谥号为安惠。○旌表节妇华氏等九人：华氏是直隶长洲县民陈颐的妻子，成婚不到三个月，丈夫就去世了；吴氏是民王公著的妻子；张氏是山东东平州民刘拾儿的妻子；高氏是湖广江夏县舍人吴纹的妻子；张氏是巴陵县民陈学明的妻子；谢氏是广东新会县民李伯瑾的妻子；林氏是民陈琮的妻子；钟氏是现任检讨献章的母亲；江西番阳县民高志宏的妻子。她们都年轻守寡，始终守节如一，都在其家门上表彰为“贞节”。○庚子日，后军都督同知芮成去世。芮成的祖先是大同金山人。父亲孛罗，起初侍奉文皇帝，任燕山护卫正千户。芮成是遗腹子，承袭父亲的官职。正统九年，随军征讨虏酋哈兰歹，升任金吾左卫指挥佥事。正统十二年，出使瓦剌后返回，升任指挥同知。第二年再次前往，又过了一年随军出征。皇帝北狩，景泰年间回到京师，芮成被诏令逮捕入狱，不久获释，升任指挥使。景泰五年，征讨铜鼓，屡立战功，升至都指挥使。天顺初年，升任后军都督佥事，分统效武营，担任带刀侍卫。曹钦发动叛乱时，因功升为都督同知。成化初年，出镇四川，因征讨山都掌有功，转任右都督；与巡抚都御史汪浩发生矛盾，被戴上刑具押送京城，以贪污罪论处，降为都督同知。过了很久，又获准统领禁兵入宫侍卫，三年后去世，按例赐祭安葬。儿子芮昂袭任金吾左卫指挥使。○抚宁侯朱永上奏：奋武等十二营出征所用的马匹，每年在草场放牧，只留下三千六百匹；如今边境警报紧急，请求增加一万五千匹，以备调遣。户部复奏：由于刍草、豆料不足以供应使用，如果再增加马匹，免不了向百姓横征。皇帝命令再留一千匹，按惯例发给刍草、豆料。○兵部左侍郎滕昭、兵科都给事中章镒选定五军、三千等营、上直、贴直、府军前卫、带刀等役官军四千七百九人。○都察院上奏，巡查关隘的御史原来一年一换。由于修治边城，命令任满两年才更换，工程完毕后仍恢复旧制。御史张玉、魏景钊各自上言，巡查关隘一年，墩台、器械等都已经修缮完备，请按旧例派官员接替。有旨：巡关御史应当任满两年才更换。○浙江镇守、巡按以及都布按三司分别上奏：杭州、嘉兴、绍兴三府所属海宁、海盐、山阴、萧山、上虞等县的海塘冲毁倒塌很多，如今修筑工程民力不足，请照去年成例，将杭州城南抽分所得竹木留存七成，卖银交给□羊部，以备修筑堵塞工程所需的材料，使民力稍得宽免。工部认为，内府制造供应器皿以及清江卫、河造运船，都取给于抽分数额，关系也很重大，应命各府先用官府现有物料支用；如有不足，再向附近没有灾害的府借用调济。皇帝同意了。○升翰林院编修焦芳为本院侍讲，仍按原升俸禄加一级，因为任职九年期满。○升户部郎中张福为顺天府府丞，仍在文华门东耳房办理文书。张福在天顺初年因夺门之功获得百户之职，后来通过攀附关系改任户部主事，直到做到现在的官职。○命义勇前卫带俸都指挥使李璇的孙子李本代替祖父原任官职，担任本卫指挥同知。《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