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三十八

译近来供给费用浩繁，便减少了人数限制；但建州三卫常常冒充毛怜卫的人，以〔原文疑字〕求取赏赐。等到毛怜人到来时，守关者却以人数已经足额为由不让他们入关，导致毛怜人怨恨，恐怕产生边境冲突。应当敕令建州头目不得再行欺诈冒充，并且明确告知毛怜头目，使他们知道这一情况。此事交给礼部办理。礼部说，禁止欺诈冒充是旧例；守关者不遵守规定，应当查究办理。但边境事务正紧迫，姑且从宽。应当按照李秉所说，降敕晓谕建州、毛怜二卫。皇帝批准了。○壬申日，加授工部尚书白圭太子少保，支取从一品俸禄；晋封抚宁伯朱永为抚宁侯，每年增加禄米一百二十石；升都督同知喜信为左都督，升都督佥事鲍政为都督同知。这是因为他们平定荆襄贼寇有功。○因为北方虏酋毛里孩拥众逼近边境，命右都督刘聚、都督同知张钦、都督佥事王英等预先选调京军五万人，严格加以训练，以备调遣。○分守大同西路右参将都督佥事李英生病，命都指挥使秦杰代替他。当时秦杰正任延绥游击将军，右副都御史王越等人举荐他才干足以任用，所以有此任命。○道录司左玄义许祖铭认为天降雨雪是自己祈祷所致，上奏请求恩赏。皇帝说：“许祖铭去年祈祷降雪并未应验，如今春天雨水和日照顺应时序，却把功劳冒充为自己的，按理应当治罪，姑且宽免他。” ○癸酉日，孟春在太庙举行享祭。○派宦官祭祀司房之神。○命令已故襄城伯李隆的儿子李琏任散骑舍人。李琏曾因功被授予冠带侍卫之职，到这时又因尚未授予正式官职而陈情请求，所以有了这一任命。李琏是襄城伯李瑾的庶兄。○命令锦衣卫带俸署都督指挥使武忠前往，向建州、毛怜等卫的都督董山等人宣谕。起初，董山等人图谋叛逆，多次成为边境祸患，朝廷命将领率军前往征讨他们。到这时，他们才畏惧服从，所以命武忠携带敕书，责备他们多次叛乱的罪过，命令他们改过自新；同时奖赏归顺者，命令他们更加效忠守义。○乙亥日，赐给大同、宣府操守官军都指挥杨玙等一万三千人白银，每人一两。当时虏酋毛里孩拥兵逼近边境，这是选派杨玙等人前去抵御他。○丙子日，因为举行大祀天地的典礼，皇帝驾临奏天殿，告诫文武群臣起誓戒惧，斋戒三日。○辽东广宁发生地震，命礼部发文通知巡抚都御史袁恺以及辽东都司所属各官，严格自我修省，抚恤军士，防护城池，整顿并明确政务。○虏酋毛里孩派使者请求入朝进贡，并且说：孛米太师近来杀死了马儿苦儿吉思可汗，毛里孩又杀死了孛来，后来又新立了一位可汗。有一名叫干罗出的少师，与毛里孩结仇，杀死毛里孩，又杀死新立的可汗，驱逐了斡罗出。如今国内无事，想请求与明朝通好。此事交给兵部，召集朝廷大臣议论。大家认为：这个虏酋骄横悖逆，多次侵犯边疆，如今忽然向我方请求和好，推测是因为他杀了自己的新君，内部又与其党羽斡罗出结仇，还害怕瓦剌阿失帖木儿报仇杀他，所以想向我方求取援助。应当敕令守边将臣更加谨慎地加强防备。皇帝说：“但夷人的情势险诈，不可轻信；恐怕他们借这个说辞来松懈我方边防，这正是兵法所说的‘没有盟约却请求和好，是在谋划什么’。”于是下敕给镇守、总兵等官以及修武伯沈煜等人，命令各自整顿兵备、固守边境，等待他们入朝时接纳，侵犯边境时抵御。○丁丑日，命令给湖广、太岳、太和山的宫观供应油和蜡，每三年供应一次，令襄阳府从夏税中折合办理四万五千九百三十六斤。任命云南按察司副使吕洪专门巡视边境、安抚夷人。当时云南各夷族相互仇杀，并且侵盗劫掠边境。虽然设有分巡、分守官员，但往来巡视不经常，因而许多事情违误。巡按御史上奏，请求从按察司官员中推举一人专门办理此事，使责任有所归属。事情交给兵部，会同官员在朝廷上议论，推举吕洪，所以有此任命。戊寅日，因为上元节，赐文武群臣休假十日。提督两广军务左佥都御史韩雍等上奏：广西左参将、都指挥佥事夏鉴守备郁林等处，署都指挥佥事林聪等分别率领番汉军队，分路形成夹击之势，追捕浔州流贼，进入太客山、横岭等地，大败贼军，斩首四百余级，追获被掳男女四百余人。广东按察佥事陶鲁、参将署都指挥佥事王瑛等也分别统领军队，分路在化州、陈村、钦州、灵山、畬禾岭等地追击围剿流贼廖婆保等人，斩首和俘获的贼众很多。事情上报后，一并下敕书嘉奖慰劳。己卯日，在南郊大规模祭祀天地。祭祀完毕，皇上回宫，拜谒慈懿皇太后。皇太后礼毕出来，皇上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成礼。庚辰日，因为大祀礼成，皇上驾临奉天殿，大宴文武群臣以及四夷朝贡使者。兵部上奏：巡按辽东监察御史魏瀚奏报，虏寇进入辽东鹻场堡以及鸦鹘山屯、梁家台等地，放火焚烧堡门和营舍，大肆杀戮抢掠后离去。按伏指挥金荣、高通，以及守备、巡视等官千户李杰、百户刘兴等人，都因贻误战机而招致敌寇，应当依法治罪。镇守太监李良也上奏说，副总兵施英、左参将孙璟、周俊都没有及时救援，也应追究治罪。但施英以及金荣等人曾因贻误战机被停发俸禄、戴罪立功，高通等人的罪与金荣等相同，可以依法逮捕审问，也可以按照金荣等人的先例令其立功赎罪。皇上说：高通等人也记下罪过，命令他们立功赎罪。升锦衣卫带俸署都指挥使武忠为署都督佥事。当时武忠奉命前往建州、毛怜各夷族处抚慰宣谕，于是说建州女直董山等人都已经授为都督，自己只是署都指挥使，地位在他们之下，恐怕不会受到尊重和信任，请求酌情加以升擢，使声望和地位相等，这样或许可以震慑夷人的心而维护国家体统。皇上同意了，于是有这项任命。壬午日，上元节，赐百官宴。广西断藤峡贼军攻破容县县城，焚毁城楼、城堞以及官民房舍，捉住典史谭安、巡检谢秀坚，杀死致仕官伍思聪等男女五十余人，抢劫府库财物后离去。

译副千户龚铎率领军队，百户马诚弃城逃走；都指挥葛宗荫守备郁林署；都指挥林聪都按兵不动，没有前往救援。提督军务都御史韩雍将此事上报。事情交给兵部后，兵部认为龚铎等弃城并放纵寇贼，应依法治罪；葛宗荫等人有玩忽敌寇之罪，应令停发俸禄、戴罪立功。韩雍先前声称贼寇退去、百姓安定，如今贼势更加猖獗，可以说是欺瞒皇上。王定、欧信镇守不称职，致使城池失陷，也都应追究治罪。皇上批准了，但暂且宽宥王定、韩雍、欧信的罪过，谕令他们尽心剿灭贼寇。癸未日，礼部上奏：“辽东边关及沿线驿递，在接待入贡夷人时处置不当，以致他们嗟叹怨恨，恐怕会产生边境事端。” 皇上说：“确实如此。应当发文给蓟州、永平等处的镇守、巡抚等官员，命令他们分别严厉告诫守关官军和驿递衙门：凡遇夷人入贡，务必以礼相待。供应使用的物品也应周全备办，不得简略。对于他们进贡的物品，听凭他们自行贡献，不得苛求。一定要使夷人感念恩德，这样才能充分体现朝廷怀柔远方的心意。” 甲申日，是英宗睿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周景到裕陵祭祀。这一天，通政司掌司事兵部左侍郎张文质、左参议何琮穿着金绣服饰入朝，被监察御史弹劾。皇上宽恕了他们。朵颜卫右都督朵罗干派都指挥脱脱阿等人，右都督阿儿乞蛮派指挥逞乞台等人，泰宁卫右都督兀南帖木儿派指挥迭古等人，海西忽石门等卫女直都指挥管迭等人，兀者等卫都指挥阿都哈等人，童宽山等卫都指挥牙速哈等人，朵林山等卫都指挥扯养哈等人，忽鲁爱等卫都指挥斡哈等人，斡兰河等卫都指挥牙失塔等人，各自来朝，进贡马匹、貂皮等物，赐宴以及衣服、彩缎等物，按身份等级各有差别。兵部上奏：近来虏寇四处攻掠水泉营、华林沟以及朔州贾家窟陀等地，总兵官彰武伯杨信、参将都督佥事湛清等率军前往抵御，多次击败他们。如今虏酋毛里孩聚众深入大同，警报接连传来，应当下敕书嘉奖慰劳杨信等人，使他们不要满足于小胜，更加奋勇谋划，以迅速消除边患。皇上同意了。丁亥日，皇上谕告礼部大臣说：“朕的弟弟德王前往封国，凡是各项应办事宜，主管部门都要详细具奏。” 不久，礼部把亲王前往封国的礼仪逐条列出上奏，皇上批示准许。一位亲王前往封国，沿途应当祭祀的神祇，距离近的无论大小都亲自祭祀，距离远的则遥望祭祀；仍须预先派奉祀官洒扫社稷山川坛和旗纛庙，准备祭品。亲王到达封国前三日开始斋戒。到了城外，当地文武官员率领老人出城迎接，不必行礼；仍然迎接引导亲王到社稷山川坛祭祀，各官员和老人按班次陪祭。礼毕，送亲王到王宫，登殿行庆贺礼。亲王到国后的庆贺礼仪是：当天在露台上下东西两侧设置仪仗，在露台上东西两侧设置大乐，乐器向北；在承运门外陈设金鼓旗帜；军职官员分别守卫殿门和王城门；在丹墀设置文武官员的拜位，文官在东、武官在西；设置赞礼官二人，东西相向而立。护从、执事等官员先到圆殿后等候。典服官启请亲王穿戴冕服完毕，典仪官启请执事人员先行四拜礼，礼毕后各自就位。典仪官启请亲王登殿，导引官在前引路，大乐奏起；亲王登座后，乐止。赞礼官整顿班次，引礼官引导文武官员到拜位；赞礼官赞令班次整齐，鞠躬，奏乐行四拜礼，起身，乐止。引礼官引领班首从东阶登上，由殿东门进入殿中；赞礼官赞令跪下，殿外赞礼官一同赞令跪下，班首和众官都跪下。班首致词说：‘某官某等恭敬地想到殿下敬承皇上诏命，初到封国，按理应当庆贺；如果是王府官员，就称臣某等。’ 随后，殿内外一同赞令俯伏、起身，班首和众官都俯伏起身。引礼官引领班首回到原位，赞令鞠躬，奏乐行四拜礼，起身。典仪官到殿中跪下启奏礼毕，奏乐，导引亲王回宫，奏乐，各官员依次退出。戊子日，下敕书谕告朝鲜国，不得进献珍奇异物。此前，朝鲜国王李瑈多次派使者进贡海青、白鹊。礼部说：‘先前已有诏令禁止天下进贡，而朝鲜三次进献异鸟，虽说是小国表示顺服，但长途劳费也很多了，请停止并断绝此事，以彰显不以远方珍物为宝的盛德。’皇上深以为然。到这时，他的陪臣崔景礼、赵瑾等人入宫辞行，于是赐给他们敕书，命他们带回去谕告李瑈。敕书说：‘去年孟冬，王派金永需进献白鹊；季冬派赵瑾进献海青。不久又派崔景礼接着进献。三个月内，三次进贡，王的勤勉诚意，确实可以看见。然而朕即位之初，已经诏令各地不许进献花木、鸟兽。何况白鹊是祥瑞奇异之物，海青是羽猎所用之物。朕以考察古事、谋求治理为要务，以得到贤才、安定百姓为祥瑞。对于祥瑞禽鸟和猛禽，朕淡然无所喜好。得到王所献之物，也只是放置在闲处罢了。今后王进贡，应遵循通常礼制，不要专事珍奇。况且王搜罗这些物品，免不了劳扰百姓，使他们产生嗟叹怨恨。从前周武王谨慎修德，四夷都来宾服，无论远近全都进献本地物产，但他只接受服饰、食物和器用；对于《旅獒》中的贡物则予以退却，这正是朕所效法的。王是《诗》《书》所称礼义之国，难道还不知道这些道理吗？王应当诚心记住它。黄昏时刻，有一颗流星大如盏，呈青白色，尾迹光亮照地，从东北方经过游气中向西北方运行，尾迹炸裂散开，随后有三颗小星跟随。己丑日，命令给德王全额支给禄米，每年一万石。当时德王将要前往封国，所以预先命山东主管官府从每年征收的秋粮中分拨运送，供德王府使用。命右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宰用充任参将，协同镇守四川。这是采纳总兵官都督同知芮成等人的推荐。镇守宁夏副总兵都督佥事张荣回京，命令停发俸禄，闲居。此前，兵部集议，认为张荣不能胜任镇守边疆的重任，应召回京城。到这时张荣回京，兵部重申此前的意见，所以有此命令。巡按广西监察御史端宏说：赏罚明确而且守信，那么人人都会努力建立功业。

译像赵辅等讨伐贼寇、攻破断藤峡的功劳，本来应当进行赏赐；他们妄称贼寇已经剿尽、百姓已经安定的罪过，尤其应当加重处罚。何况统兵大臣都冒领了过分的赏赐，守城小将却还受到罪罚、没有解除。如今贼寇的祸患渐渐萌发，流毒更加严重，如果不治赵辅等人的罪，就无法表示警戒。仍应责令赵辅负责到底。赵辅也上奏自陈功劳，并说守将欧信嫉妒他的功劳、放纵贼寇，所以毁坏了讨贼成果，请求治欧信的罪。事情交给兵部后，兵部说：起初赵辅等捕捉贼寇，实际上并没有全部消灭，主管部门想留下少量军队驻扎镇抚，但赵辅不听。如今端宏的奏言切中了这件事的弊病。赵辅不思考自我责备，反而想归罪于别人，实在违背大体，应依法治罪。况且赵辅看到贼势尚未平定、众人议论纷纷攻击自己，也愿意率兵亲自效力，或者暂且只发文给韩雍等人，命他们合谋抵御。皇上说：残余贼寇只命韩雍调度官军，督同和勇等人会合军队剿杀；赵辅不必前往。庚寅日，升苏州府知府邢宥为浙江布政司左参政，仍然掌管苏州府事务。赐给他敕书说：‘国家的政务，重点在于安定百姓。近年来田野中的百姓，很少能得到安居乐业的生活。追究其原因，大概是守令任用非人，有的迷惑而放纵贪婪，刻薄剥削没有满足；有的懦弱庸碌，坐视百姓受害，彼此相互蒙蔽，默默不向上报告，以致下情不能上达，上面的恩泽不能下施。如今因为你在苏州府任职已久，有操守、有作为，百姓感念仰慕，特升任前职，仍把郡府的重任交给你。方圆千里的百姓，安危都系于你一身，你应当体察朕的心意，把保养百姓作为要务，务必使他们衣食有所依靠、礼义有所教化，并察知他们的安乐和忧患，均平徭役，兴利除弊，一切顺应民情。不要只是虚度时日，不要只图苟且，不要被权势胁迫，不要被奸吏欺骗。凡是公差官员等人，有违法害民的，立即据实上奏。所属官员等人作奸害民，你应当就地提拿，发遣到京城。你也应当奉行法令、遵循事理，始终不改变，才不辜负朕的委任。’邢宥治理苏州，公正廉洁而且有作为，以儒家教化修饰吏治，豪强横暴之人收敛行迹，百姓十分安定。巡抚都御史宋杰以及所属官员多次上奏向朝廷推荐他，于是有此任命。调刑部主事洪清为山东登州府通判，调监察御史刘俊为江西新昌县知县。此前，小直沽捕获强盗任刚以及赃物，送交官府。刘俊嘱托洪清，说任刚不是盗贼，洪清便把他释放了。但任刚后来再次行劫被捕，事情败露。洪清因错误释放罪犯而获罪，刘俊因托人办理公事而获罪，两人都调任外地。巡按广东监察御史潘稙上奏：广东为事都指挥石鐤率领一千名军队追捕灵山流贼，却观望不前，贼众于是大规模聚集，又返回灵山下面的东乡，攻掠甘源流峒等村寨，势力更加猖獗。石鐤贻误战机而招致贼寇，应依法逮捕审问。事情交给兵部后，兵部说：石鐤固然应当治罪；至于都御史韩雍、都督和勇、太监陈瑄，都是以重臣身份出镇，流贼攻掠，他们却隐瞒不报，罪过尤其重大。皇上认为有理，命韩雍、和勇、陈瑄据实自行陈述。兵部又说：从前因为巡按广西监察御史端宏等多次弹劾总兵等官赵辅、都御史韩雍等人虚妄上奏、邀功请赏，过早撤军，致使残余贼寇横行，攻掠浔州等地；参将孙震防备松弛、贻误战机，又与知府孙暲等人隐瞒不报，罪不可宽赦。但赵辅等被弹劾后已经奉旨处置，孙震、孙暲等人仍应依法追究，以作为日后的警戒。皇上说：是这样。赵辅、卢永、陈瑄、韩雍、和勇既然已经处置过，不必再审问。设置四川资阳县儒学、阴阳学、医学和僧会司。宁夏副总兵、署都督佥事林盛在成化二年二月，于庆阳环县的石硖口击败虏寇。上报其功劳时，所报斩获的首级与俘获人数不相符合。纪功郎中杨琚揭发了这件事，巡按御史上奏，命依法治罪。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康骥上奏：长垣县县丞宋鉴、主簿李谦，因为怀疑一件盗案，故意拷问三人致死，另有一人被拷打致残。如今遇到恩赦，幸而免除重刑，也应编入军籍，以警戒那些残酷刑讯、企图侥幸免罪的人。并且请求法司通行禁令，作为明确的法令。都御史贾铨等议论说：朝廷的恩赦条例虽然宽大，但宋鉴、李谦残酷暴虐特别严重，确实有不应宽宥之处。皇上说：宋鉴、李谦残酷刑讯，杀死多人，各杖一百，发往大同边卫充军，家属随同居住。致仕通政使司通政使栾恽去世。栾恽是山东齐河县人，由监生出身，宣德年间授任兵科给事中，升为左给事。景泰年间屡次升迁至通政使。天顺初年，言官弹劾他年老昏聩、尸位素餐，不久命令他致仕。到这时去世，讣告传来，赐祭葬，按照旧例办理。栾恽擅长陈述奏报，虽然没有其他才能，但也谨慎守规，没有大的过失。辛卯日，辽东左参将都督佥事曹广分守开原，因为虏寇屡次进入境内，杀伤官军，抢掠人口牲畜，却不能抵御。将此事交给巡按御史查究，罪应斩首。法司列出曹广的功劳和罪过上奏，诏令按照巡按御史拟定的意见办理。壬辰日，升福建按察司佥事牟俸为副使，因为福建三司以及所属军民、儒生和吏员共同推荐他廉明有才干。敕谕京营总兵官太保会昌侯孙继宗等说：毛里孩渡过黄河向东，企图侵犯大同，声称想请求入贡，但态度傲慢强悍，似乎没有诚意。如今想选一名宿将，统领京营精锐五万人，等待调遣，究竟谁能够担当此事？所选的五万士兵，究竟是否足以使用？你们世代承受高爵，首先总领兵枢，难道只顾安逸享受恩宠，而不同国家共同忧患吗？你们替朕尽忠谋划，出于公心推举谦让，谁可以居中调度？谁可以领兵平定边患？都任凭你们想要亲自效力，朕等待你们来报告。于是孙继宗等说：虏酋毛里孩长期居住在河套，近来驻扎在大同西路一带，想要声称入贡，行踪诡秘，无法测知其奸谋。传闻他与阿罗出、阿失帖木儿相互仇敌，所以不敢向北返回沙漠，想向东进入大同，又害怕我军增兵，假装叩关求和。有人说他想要横行作乱而尚未找到机会，借友好言辞拖延我们，等待得到边衅后长驱直入。这两种说法，不知哪一种是真的？但事情应当预先决定，用兵贵在先发制人。如今京师重兵不容易轻率调动，而彰武伯杨信等刚刚统领京营以及大同、宣府等处搜剿河套的官军，都在榆林、偏头关等地。现在虏众既已向东逼近，应派人把他们调回代州驻扎；京营五万人中，应调二万人前往代州，与杨信的军队会合；再调三万人由宣府前往大同接应。

译两路领兵的人，可以从中推举一名副将升至总兵、主将，具体请皇上裁决，命杨信等各路军队都听从他的节制。这样或许能使事权归于一统，成就大功。皇上谕令兵部立即斟酌他们的意见施行。镇守狭西总兵官宁远伯任寿上奏：洮岷管辖境内各番族作乱，放火焚烧冷地峪和平定关等寨堡，杀戮抢掠军民、财物和牲畜；守御的军旗数量太少，仓促之间难以应敌。事情上报后，皇上谕令兵部发文给镇守总兵、提督军务等官员，命他们共同谋划，严整军队，进行抚慰和捕剿。甲午日，河南沔池县知县王宽任职九年期满，命令再任三年。这是因为巡按御史闵圭上奏推荐，说王宽处理事务公正勤勉，使百姓安居乐业。丙申日颁布诏谕：抚宁侯朱永佩戴平胡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右都督刘聚充任左参将，都督同知鲍政充任右参将，率领京营马步官军出征，讨伐剿灭虏寇。此前，巡抚山西都御史李侃等说：虏酋毛里孩拥众进入边境，实在令人忧虑，请将原议调集的搜剿河套官军，命总兵官杨信等统领，并调大同、偏头、雁门关等处精兵，分为五路：一路驻偏头关，一路驻大同右卫，其余三路分布在威远、朔州以及八柳树堡各城，设下埋伏等待，关闭营门休整军队，以显示强大、假装弱小。敌人如果再次举兵入寇，必定会让精锐深入，老弱留守营寨，因而兵力分散、力量削弱；我军便乘机袭击，使威远等三路官军截断他们的归路，偏头关和大同右卫两路军队迅速捣毁其巢穴，使敌人腹背受敌，就一定能够擒获。太保会昌侯孙继宗等也奉诏上奏陈述方略。事情交给兵部后，兵部请求会同朝廷大臣共同议论，认为这个虏寇起初假装和好来拖延我军，随后又聚集大军压迫边境，其凶悍狠毒的心思实在无法测知。虽然有杨信等人的军队，但恐怕兵少贼强，仓促间难以应变；如果不调京军征讨，恐怕会留下后患。抚宁侯朱永有谋略、有勇力，可以担当此任，应令他挂印充任总兵官；都督刘聚、鲍政可以充任左右参将，率领京营马步官军三万人前往；仍请下敕命杨信等与朱永会合，大同、宣府等处的军马都听从朱永调遣；敕令巡按山西御史常振往来记录功劳、革除弊端。皇上说：虏酋毛里孩虽然说想来朝贡，实际上是想拖延我军的兵力和防备，不可不严加防范。应令朱永率官军二万人前往；京城各营人马应迅速整备十五万人听候调遣、策应。各管军头目不得因循旧习，损害国威；如果违犯，祖宗的法令都在，朕不会宽恕你们。武靖伯赵辅上奏辞去封爵，诏令不准。当时赵辅从两广征战回到京城，六科和十三道监察御史弹劾他，所以他上了这道奏疏。《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第三十九。成化三年二月丁酉朔日，祭奠先师孔子，派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行礼。这一天发生日食。宁夏副总兵、署都督佥事林盛上奏边事数千言，大意说：近来因为榆林、宁夏一带有警报，调来的京营及各处军马长期停留在边城，分别驻扎在各堡就地取粮，虏酋却安然处在河套，这就好像让他以逸待劳，他反而处于主动，我军反而成为客军，形势颠倒了。虏寇如果大举入侵，调集的军队也和守城军队没有区别。如今狭西西安、洮河、秦巩等卫的军队约有十万人，挑选精壮士兵可以得到四五万人。如果发生寇警，就命镇守等官根据缓急酌情调动平凉、固原、环庆、鄜延等处内外军队相互援助，那么战守都有准备，既不必远道劳烦军队，也可以稍微节省草料粮食。如果贼势非常强大，才允许请求援军。现在边兵大多不能使用，弊病难道在别的地方吗？古代将领带兵，赏罚诚信，号令严明，所以士卒害怕将领而不害怕敌人。如今却相反，把整顿军务看成标新立异，把一味姑息迁就当成老成持重。平时缺乏驾驭部下的威势，所以临事时常有违犯命令的士卒，军队失败、国家受损，原因就在这里。过去虏寇冲犯边疆，我军不能抵御；如今他们远居河套，怎么可以穷追搜剿？只要我军能够训练士兵、储备粮食、坚守营垒、清理野外，使他们进退都遭失败，虏寇就可以不用驱逐而自行逃走，河套也可以不用清扫而自然清平。况且现在边卫贪官和狡猾士卒相互勾结成风，卖富役贫，抽调强壮者、配给弱者，因此铠甲兵器不是平时熟悉使用的器械，队伍也没有共同赴难的心。养兵虽多，对国家的谋划没有好处。请下敕命各边守将，把所属官军选为两等：年力精强、熟悉骑射的列为一等，用来准备冲锋破敌；其次列为二等，用来准备作战、防守和策应。年老体弱、不堪作战的，命令他们守城、屯田和服役。每二千人委派一名都指挥总督，二名指挥分头督促训练、调遣，这样整队行动，不使队伍分散。官旗走在前面，率领小旗殿后，催促督察进退都有节制，罪责也各有所归。这样或许既不耗费有限的粮食，又不养无用的士兵。事情交给兵部后，兵部请把他的意见交给镇守总兵等官共同查勘，议定是否可以施行，皇上同意了。虏酋毛里孩三次上书请求入贡，皇上派通事詹昇携带敕书嘉奖慰谕他。敕书说：‘朕承受天命继承祖宗大业，作为天下之主，内地华夏和外部夷族都是朕的赤子。对于不肯服从、接受教化的人，可以对他发怒，却不能始终拒绝；他们服从后就宽宥他们，并且以仁恩相待。你毛里孩从前曾经来朝。前些时候忽然扰乱我的边疆，如今又悔过归诚，多次请求来朝进贡。边境各将领都磨砺兵器、喂饱战马，等待奏报功劳；朝廷文武大臣也都说应当听从边将的意见。朕以覆盖九州的胸怀为心，特准你前来。命通事、指挥使詹昇携敕书谕告你。敕书到达后，你立即率领部落退居边境以外，告诫他们守法安静地居住放牧。所派朝贡使臣不得超过三百人，也必须告诫他们遵守我边将的约束，不得在路上任意横行。爱惜生命、厌恶杀戮，是上天的法则，也是朕奉行以养育百姓的原则。你如果能够体察朕的心意，朕将把福气赐给你，使你永远享受太平的快乐，难道不是美事吗？’ 戊戌日，祭祀太社、太稷。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先农之神。巡按狭西监察御史侯英上奏：洮州番族多次侵犯边境，指挥使汪钊守备不称职，应当逮捕审问。兵部说：汪钊多次因贻误战机获罪而被宽宥，而且重新进行的勘问还没有结案。如今番寇正盛，守御缺少得力人员，应等勘问报告送到后一并治罪。皇上同意了。命原先调往大同、宣府、偏头关等处搜剿河套的官军一万三千人，仍然留在各城守御，因为虏酋毛里孩渡河进入大同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