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

译况且劳累百姓运送粮饷，本来是为了安定百姓，如今却坐耗边地储粮，对事情毫无益处。他们刚刚陈述进攻的计策，又说搜取套部很困难，考察他们所说的话，彼此自相矛盾。即使虏情稍有退却，也应谋划长久的防御。如果我军已经回师，他们又再次入寇，错失时机、贻误军务，责任将归于谁？况且请求出兵的奏章刚刚发出，班师的奏章又接踵而来，欺君误国，法律不能容忍，应当逮捕到京城审问治罪，以消除边民的怨恨。但给事中郭镗前往勘察的结果尚未上报，姑且等他回来，再询问如何处置；仍命赵辅等完全遵照本部先前的议定，留下从征军马中的精锐守边，其余人酌量安排到便利的地方。修筑边墙一事，命各边守臣审慎估量后实行。皇帝同意了。○戊寅日夜间，发生月食。○庚辰日，顺天府府尹李裕说：“本府所属的宛平、大兴二县，有许多玩弄法律的人，诈称奉各衙门差遣，往往倚仗势力托请关说。又有在外面诈称是内府派来催办公务的人，遇到吏胥等人，便索取酒食财物，许多人被逼迫得逃窜。请求敕令都察院张榜禁止约束；今后有这样的人，不论真假，一律用刑具押送法司，明正其罪，这样或许能使人知道警戒畏惧。”奏章交都察院议处，按他说的办理。皇帝同意了。○辛巳日，是诚孝昭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蔡震到献陵祭祀。○增设湖广常德府新店递运所。○壬午日，户部议复巡视浙江工部右侍郎李颙等关于水灾事务的上奏：第一，浙江每年办理的猪、鹅、麻、铁等物，都是内府按年定例急需使用的物品，不能停止，应改在不征收这些物品的地方缴纳，年成丰收时恢复旧例。第一，浙江原派兑运军粮六十万石，其中因受灾无法征收的有五万二千二百七十石；过去曾议定折银缴纳，如今没有银两可折，应予免除。第一，旧例中，杭、嘉、湖、绍、金、衢、严七府的户口领取食盐，官吏和市民缴纳钞，乡民以及宁、台、温、处四府一律缴纳米，后来诏令全部缴纳钞；如今遭遇水灾，缴钞不便，应恢复旧例。第一，各地军民缴纳米二百五十石，授予正九品散官；每增加五十石，升两级，最高到正七品为止。三司以及各属吏员两考任满，缴纳米一百二十石，立即拨赴京城考核；缴纳三百石，免赴京考核，戴冠带办事。民间子弟愿充任知印的，缴纳米二百石；承差缴纳一百五十石；三司吏缴纳一百石；各府运司缴纳七十石；各司、府经历司以及九品以上衙门缴纳五十石；杂职衙门缴纳三十石；举保僧、道、阴阳、医官缴纳二百石。军民缴纳谷五百石，请求下敕表彰为义民；缴纳三百石的，立碑表彰，并免除其家的赋役。议案上报后，皇帝同意了。○癸未日，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殷谦奏报大同边储事务：第一，先前开中两浙盐，每引在大同云川场缴纳草五束，在朔州缴纳六束，在玉林、威远缴纳四束；河东盐每引在大同云川场缴纳草一束六分，在朔州缴纳一束八分，在玉林缴纳一束五分。如今遭遇旱灾，草价昂贵，没有人来缴纳，请两浙盐减二束，河东盐减去零数。第一，山西行都司以及大同府各卫所，除真正犯死罪者外，凡军职、军民以及文职官吏的一切罪囚，都缴纳米赎罪收赎。如今粮食比较充足，而草料很缺，请按照缴纳米的例子改为缴草；徒罪至流罪从三百束开始，每等递加五十束；杂犯死罪缴草一千束；杖罪五等从一百三十束开始，每等递加三十束；笞罪五等从二十束开始，每等递加二十束，全部缴纳到大同左、右、威远三卫。第一，山西十五卫所屯军应缴纳的子粒，除拣选出的官军操练备战以及旗军免征外，其余应缴米者，每石折草十束，全部缴纳到各卫，以抵充该年屯田应纳的数额。户部复奏，皇帝同意了。○巡抚甘肃右副都御史娄良上奏：肃州南面接近羌戎，北面靠近胡虏，西面通往番戎，是最重要的地方。守备都指挥佥事彭程请求降敕，进一步加重责任，这样或许能使夷虏畏惧服从。皇帝同意了。○乙酉日，云南署都指挥佥事范宗在担任永宁守备时，收受部下贿赂，派御史逮捕审讯。范宗的左右亲信被查实后，不久遇到赦免。都察院请求仍追缴原先的赃物发还原主，并命令他还职、带俸服役操练。皇帝同意了。○丁亥日，升云南布政司右参政俞铎为右布政使，升四川按察司副使高瑛为按察使。朝鲜国王李娎派遣梁顺右等臣下奉表，进贡马匹和土产前来朝贺万寿圣节。○广西等道监察御史杨守随等人因灾异和边境警报上奏九件事：第一，京城的城隍沟渠长期淤塞，没有疏浚，夏秋遇到雨涝，官私房舍多有毁坏。□明年春天调军疏浚城壕，同时命居民自行疏通沟渠。第一，公、侯、伯大多按照荫补任官，耗费厚禄，请在十二营中另建一营，命所有应当承袭的子侄以及带俸的武职人员每天练习武艺，超过一年后考察他们的才干，再加以任用。第一，京师北面接近边塞，而永宁又是其中的要地，黑峪、荆子村等险要关塞有几十处；军队多被调去西征，留下戍守的又常常被将校私自役使，以致虏寇乘虚大肆掠夺，甚至有直接侵犯城下的。请立即选派一名都指挥，暂时增兵前往镇守。第一，京畿连年歉收，百姓十分困乏，请照上年成例，开京通仓粜卖二三十万石粮食；保定等府县则赶快发放公帑，劝富裕人家扩大赈济救助，并仍告诫有收粮处不要阻止买粮；如果阻止百姓出售牛具、种子，就命有关部门供给。第一，虏寇聚集在西部边境，守将各自拥兵自保，畏缩不前，难以任用；天下难道没有尚未任用的将才吗？请诏令兵部通知有关部门，分别考察所属官员中有谋略勇气的人，推荐送来试用；其中有文武全才、足以担任大将的人，就明确写出他的实际才干，等待特别提拔。第一，各地饥民有的假借报仇之名，借机抢劫，有关部门多加隐瞒不上报，于是逐渐蔓延，满四、刘千斤就是这样。请通令告诫有关部门，做好防御、安抚工作；盗贼一出现就立即扑灭，不要养成大患。

译第一，贪婪好色的官吏近来因为天象变异，担心有冤屈压抑，允许再次申诉辨明，结果造成混乱亵渎；幸而重新复官的，远远超出常法。请已经获准申诉辨明的不得再次申诉，已经复职的勒令闲住。第一，边将遇到寇贼就坚守壁垒不出战，等到寇贼大肆掠夺后返回，才慢慢谋划追击；有的收集被遗弃的东西冒充夺获之数，有的花钱买来首级冒充擒斩之功；传报寇警时又把少数说成多数，畏惧躲避敌锋，敌人前进我军退却，以奸谋欺骗皇上，这种积弊已经很深。因此狡猾的虏寇轻视我军，肆意横行而毫无顾忌。虽然参赞、巡按等官可以互相纠察举发，但责任不专一，玩忽怠慢依旧。请按照旧制，仍命两名正直的御史专门驻在军前，督促军队杀贼，纠察奸弊。诏令有关部门议处。○平虏将军总兵官武靖侯赵辅因病请求替代，兵部说：“赵辅自己估量事情重大，不能胜任，因此以疾病请求替代；恐怕虏寇首领知道我方主将衰弱患病，乘机入寇。或者同意他的请求，选派一名将臣替代他，命他回来；或者仍然留下赵辅，让他完成这件事情。”有旨意说：“不准赵辅替代回京，仍命他尽心调度军务，杀贼。” ○戊子日，赏赐保定、河间各卫随征狭西的官军银两，每人四两。巡视京仓监察御史吴道宏上奏：京城米价飞涨，实在是因为官军的月粮在通州发放，而且铜钱交易挑拣得过于严格，请从十月以后全部改在京仓发放，并严格禁止挑钱，以求便利。又说，总督漕运官不督察所属部众，放任他们沿途停留滞运、屡行作弊，漕运法令日益松弛。请敕令户部会同有关官员选拔人员，罢黜奸邪庸劣者，提拔有才能的人来代替。户部议称：仓粮、铜钱两件事应按所奏办理。至于要求罢黜总督漕运官，大概是指都御史张鹏；参将袁佑也曾被给事中俞俊弹劾。这些都是文武大臣，请皇上裁决。诏令准照议案办理，总督、参将仍照旧处理事务。○夜间，西方有流星，大如灯盏，呈赤色而有光，从参宿西南方运行到狼星旁边，尾迹炸裂散开，后面有三颗小星跟随。○己丑日，升通政司左通政杨穟为太仆寺卿。○开设福建永安县医学。○升南城兵马司指挥张宁为应天府治中，因为任职九年期满。○镇守居庸关太监吴旺上奏：黄花镇距离较近，已经有都指挥邹宏在那里守备。其余如驴鞍岭等关隘二十多处，隶属居庸关，但道路相隔遥远，难以统一提督，恐怕临事时发生违误；兼且旧日掌管的神枪、火器都在镇中，请求一并处置。邹宏也说：枪炮不敢轻易使用，请求收回。事情交给兵部，兵部说：黄花镇以东的关隘，应命邹宏防御；以西的关隘，应由居庸关内外守臣防御。枪炮则酌量留在镇中，其余按邹宏所奏办理。皇帝说：枪炮不必收回，仍派一名内官与邹宏共同守备。○夜间，东方有流星，大如灯盏，呈青白色，光明照亮地面，从女床运行到天市垣东面。○辛卯日，贵州总兵官都指挥同知吴经上奏：九姓长官司土官蒙存与族人蒙理互相仇杀，攻毁长官司治所，不服从抚治，请求加以逮捕审问。事情交给兵部，兵部说：蛮夷之间互相仇杀，恐怕因此煽动蛊惑而酿成祸患，应行文镇守、总兵、巡抚三司等官尽心抚慰晓谕；如果强悍不服，就依法逮捕审问。皇帝同意了。○延绥游击将军都指挥同知祝雄上奏：虏寇进入延绥镇靖堡，杀死千户黄琮，俘获夜不收带走。事情交给兵部，兵部说：近来赵辅、王越屡次声称虏众远逃，急于回师；如今境内官军却在暗中遭到杀掠，虏寇必定能够侦察我军虚实，大肆施行入寇的谋划。应命赵辅等率兵追击剿灭，不要只是坐视，以留下边患。皇帝同意了。《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一十。成化八年十一月癸巳日初一，钦天监进呈成化九年《大统历》。皇帝到奉天殿接受历书，发给并赏赐诸王以及文武群臣，颁行天下。○因为明天是万寿圣节，派驸马都尉周景、王增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谒告祭祀。○甲午日，是万寿圣节。皇帝到奉先殿、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出来到奉天殿临朝。文武群臣以及四夷朝使行庆贺礼。○丁酉日，派内官到恭让章皇后陵寝祭祀，因为这一天是她的忌辰。○宣府总兵官都督同知颜彪上奏：近来虏寇夜间进入迤东的瓦窑屯，杀人掠夺牲畜。防边指挥使陈浚等追赶不及。宣府指挥佥事赵勋、史瑄等官，都是负责戍守边墩的，而陈浚又被调去领兵防御，因而怠忽职守、贻误军务，都应追究治罪。臣等也都有罪。事情交给兵部，兵部说：这些虏寇得利而去，未曾受到一点挫败，必将再次入寇。请求命颜彪等严加防御，赵勋等应交巡按御史依法逮捕审问。颜彪和都御史郑宁不能严督防守，也应追究治罪。诏令宽宥颜彪、郑宁，其余按拟议办理。○戊戌日，确定辽东开中盐米的则例。两淮运司，成化五年等年开中后剩余的盐以及积存盐二十万引，每引缴米一石二斗。两浙运司，成化三年等年积存盐二十万引，每引缴米九斗。长芦运司，成化七年积存盐三万一百六十一引，每引缴米四斗。河东运司，积存盐二十万引，每引缴米三斗。这是为了预备边储，因巡抚都御史彭谊请求而定。○命南京文武官员以折俸布暂时改折为豆。此前，南京户部上奏：各仓的料豆估计足够使用十三年，按次发放，恐怕会大量腐烂，所以曾有旨意间或把它作为南京文武官吏、旗军俸粮的一部分发放。然而，官军俸粮每年有两个月兼发小麦四分，有一个月兼发盐二分，另有两个月折发绢布。现在又间或发给料豆，用度就更加不足；而且库藏中收贮的用于赏赐军士的布匹很少，京官却往往买粮买马豆。应当停止这种做法，只把料豆折作京官折俸布，每年一次；等料豆发完后，再照旧折布。吏典、旗军的月粮仍按本色发放，以便办理。事情交给户部复议，户部认为料豆除留存足够发放五年的以外，其余改折为官员俸禄布匹，从成化九年开始实行。皇帝同意了。○己亥日，户部上奏：每年漕运到京仓的米有四百多万石，今年将要用尽，尚有一百一十多万石未到，请把它们储存在天津等五处水次仓，等待发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