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十

译戊子日，巡抚甘肃右副都御史朱英上奏，提出预先谋划安定边疆十件事：严格赏罚以整治武艺，预先征发以储备军饷，补充官长以统摄众心，放宽禁例以革除逃避灾难，均平水利以兴办屯田耕种，专一委任以革除奸弊，申明禁例以警戒奸邪贪婪，严加禁约以安抚远方之人，确定名额数目以革除冒占滥授，谨慎设置防闲以消除边患。” 此事交给有关官署知悉。己丑日，命宁晋伯刘聚的儿子刘禄承袭爵位。每年支给禄米一千石，其中本色四百石，折色六百石。命已故右都督王镇的儿子王源任都指挥使，在锦衣卫带俸任职。命右军带俸都督佥事王义、前军带俸都督佥事吕英，各自在本府管理事务，这是因为抚宁侯朱永等人荐举他们。命陕西镇守、巡抚等官督促支取榆林、绥德二库的白银五千两，在汉中等府购买茶叶，运送到西宁茶马司。命巡茶御史购买马匹，供军队骑乘操练；等到秋收后，按照价格征收银两归还官府，这是采纳户部的请求。○辛卯，太傅会昌侯孙继宗被弹劾，请求辞去兵权和府事。皇帝批答说：“孙继宗是国家的亲贵贤臣，是朕所倚重的人。如今他诚恳陈述年老有病，特准他辞去兵权，仍然管理府事。”又赐给他敕书说：“卿是外戚中的贤者，侍奉我朝祖宗，已经多年。从前因共同谋划而建立辅佐拥戴的功勋，于是受到选拔，承担军旅重任。朕继承大统后，对卿更是深深倚重。卿请求告老的奏章虽然多次上呈，朕都没有允许；别人有什么议论，又何必听从呢？如今卿年满八十岁，又恳切请求退休。朕怜悯卿长期劳于军务，应停止卿管理五军营操练的职务，仍管理府事。朕知道卿熟悉经筵之事，国家有大政时，仍可按时共同参与议论。卿应专心调养，亲近医药，以符合朕眷恋亲近贤臣的心意。”第二天，孙继宗再次上奏辞去府事。皇帝没有准许，但免除他上奏和承受圣旨的职务。○壬辰，派成安伯郭鐄、定襄伯郭嵩前往直隶、山东、河南印验马匹。○癸巳，免除在京、济州、神武、后义勇、左永清、右燕山、前及直隶涿州、涿鹿、左东胜、右兴州、后屯营州、后屯保定中右前后十四卫，以及直隶保定府所属高阳、新安二县的秋粮子粒，共一万二千一百七十七石多、马草二万三千一百三十五束，因为去年发生水灾。○夜间月亮犯房宿。○甲午，命府军左卫带俸都指挥同知邹宏的儿子邹义承代原职，任本卫指挥使。○乙未，下敕命英国公张懋管理五军营，定西侯蒋琬与抚宁侯朱永共同管理团营。张懋上奏辞免，皇帝批答说：“卿生长于将门，特意选拔任用，不能准许辞职。” ○庚子，命南京管操武安侯郑宏代替蒋琬，并兼任总操江。兵科右给事中章镒等因此说：郑宏已经掌管南京后军都督府事务，又兼管操练军队，如今又命他管理操江，一个人兼任三项事务，而且郑宏的谋略也没有显著表现，不可兼任，应当另行举荐能干的人。皇帝下旨：郑宏管理操练只是协同朱仪，因此就命他兼管操江，不必另行任用他人。○辛丑，工部尚书王复任职九年期满，命仍任原职。○乙巳，重新任命山东按察司佥事俞璟到广东任职。○户部说：韩王去世，他应当承袭王位的庶长子旭桧才三岁，而且王府接连丧事，无法举行相应礼仪，各项所需都很困窘，应当按照襄陵王的请求，酌量发给养赡费用。命从韩王原有禄米三千石中，每年给旭桧一半。皇帝准许。○升锦衣卫正千户马俊为指挥佥事。都督同知李文、右通政刘文之收复哈密时，马俊实际随同前往。李文等到达甘肃后，派马俊以及总旗王希恭、回回通事、指挥佥事哈林等携带敕书前往晓谕速檀阿力，使他归还哈密城和王母。当时速檀阿力已经留下他的妹婿牙兰守卫哈密，自己挟持王母离去。马俊到达土鲁番城，宣读敕书晓谕速檀阿力，速檀阿力出言抗拒而且傲慢。第二天，他便称有事要远征，率领部属出城，把马俊等人拘留了一个多月。牙兰忽然连夜从哈密赶来，报告说朝廷派两位大臣调集三万兵马驻在甘州，准备前来攻讨。速檀阿力于是返回，才按照番人的礼节设宴慰劳马俊等人，并把王母抬来，让她与马俊等人说话。王母见身边都是番人，不敢说出实情，只托词说哈密城已经残破，不想回去了。到了夜里，她才暗中派人来，说：“希望你替我恳切上奏，请天朝多派兵马收复哈密，使后人能够听从我这个年老寡妇的话；即使死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可惜的。”第二天，速檀阿力派使者携带番书和土产，随马俊等人入朝进贡；又经过哈密城旧有的土人和番人新派的戍卒约一千多人。土人十分困窘，暗中跟随他们来归的有五百人。李文等把这些情况上报朝廷，并说速檀阿力部下的精兵不过三百人，马兵、步兵合计不满二千人。李文等与巡抚都御史朱英等商议，想调官军一千人出境，与赤斤、罕东等卫的番达，以及哈密都督罕慎、乜克力指挥脱脱卜花等各部人马会合，约定日期收复哈密；并请求升迁任用马俊等人，以此鼓励边方效力。事情交兵部复议，兵部请下敕命李文等相机办理。诏令批准，马俊等人各升一级。○巡抚延绥的都御史余子俊奏报：修筑边墙的范围，东边从清水营紫城砦起，西边到宁夏花马池营界牌为止。

译铲削山崖，修筑墙垣、挖掘壕沟；定边营的平地仍修筑小墩，其余相距二三里以上的地方，修筑对角敌台和崖砦；在连接巡警险要之处，如墩台以及崖砦之间的适中险处，修筑三道墙，横向一道、斜向两道，形状像箕，用来作为空地躲避箭矢以及有警时攻击贼寇的地方。三山、石涝池、把都河也都增筑一座堡。凡是估计能够长久使用的工程才开始修建，共役使兵士四万多人，不到三个月工程就完成了八九成。其中榆林、孤山、平夷、安远、新兴等营堡尤其壮丽。又把镇靖堡迁到白塔润口，截断快滩河的水流，环绕镇靖堡修筑城墙，堵塞要害。其界石以北直到新修边墙以内的地方，都已经按田亩登记征税，命军民屯种，估计田税有六万石以上。共修建城堡十二座：榆林城南一段为旧有，北一段为新修；安边营以及建安、常乐、把都河、永济、安边、新兴、石涝池、三山、马跑泉八堡都是新建；响水、镇靖二堡都是迁建。所修边墙东西长一千七百七十里一百二十三步，守护壕墙、崖砦八百一十九座，守护壕墙小墩七十八座，边墩一十五座。奏章上呈，命有关部门知悉。○丙午。皇帝认为朝参官员缺少，命鸿胪寺等官员点名查视，未到者五百三十一人，患病者一百二十七人，具列姓名复奏。皇帝说：“懒惰而不参加朝参，按法令应当追究治罪，姑且全部宽宥，仍罚俸三个月。”患病者，由有关部门核验属实后上报。○升南京大理寺左寺正曹奇为陕西按察司佥事，大理寺右寺副夏景为山西按察司佥事。○丁未，山西都指挥使李镐充任参将，分守大同。他役使、占用军士，擅自给都指挥加上枷锁，事情多有违法。派官员会同巡抚都御史审讯，查得事实，定罪后赎刑免徒，恢复原职。○肃康王妃陈氏去世。王妃是东城兵马指挥宣的女儿。宣德丙午年，册立为肃王妃。到这时去世。讣告传来，按惯例赐予祭祀和安葬。○戊申，南京监察御史金忠初次巡捕仪真等处时，揭发锦衣卫千户王兴巡捕时收受贿赂的罪行。司法部门审讯王兴的左右随从，查得事实，正要请旨拘捕审问，王兴于是诬告上奏金忠，二人都被戴上刑具押送京城。到这时，南京御史李聪等十五人认为金忠无罪，上奏请求宽宥他，皇帝不准许，并责备李聪等不知大体，各停发俸禄半年。《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十。《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十一。成化十年秋七月甲寅朔，祭享太庙。○派内官祭祀司门之神。○免除陕西州县正官朝觐，采纳巡抚都御史马文升的奏请：因为边境战报尚未平息，饥荒又接连发生。○再次赐给掌管太常寺事务的礼部左侍郎万祺诰命。按照旧例，文武官员的诰命遗失后不再补发。万祺家中所受的诰敕被盗贼焚毁，他请求再次补给，皇帝命特意发给他。○巡抚延绥等处的左副都御史余子俊上奏：臣的母亲年老多病，没有人侍奉赡养，而蜀道险远，臣无法前往任所领取俸禄，请求放归家乡奉养母亲直到终年。事情交给吏部，吏部说：余子俊在延绥正因功劳升为右都御史，而延绥连年遭受兵乱，军需供给极其困难；如今虽然稍稍安宁，更应当用心抚恤百姓、整顿边防，没有余子俊不可，不应准许他离职。皇帝依从。○因旱灾受损，免除江西南昌等府秋粮八十六万四千一百七十多石、九江等卫子粒二万一千七百八十多石。○丙辰，巡视江西的户部左侍郎原杰上奏：“郡县盗贼已经平息，百姓安定，请求终守母丧。” 诏书说：“巡视之事重大，不准许。”等秋季牧养完毕后，返回京城。○镇守陕西兰县署都指挥佥事刘瑛上奏：并州中护卫、并仪卫司、群牧所原有操练的旗军三千一百人，因边境有警不能返回卫所，而肃府仍像以前一样追征子粒、物料，实在难以支撑、日渐困敝，请下令肃府，让没有参加操练的军余供应肃王的禄米和俸给。刘瑛又奏：臣的封地在边方，因为运输艰难路途遥远，只能得到禄米一千石；如果不是护卫军余屯田种植、砍柴采薪来相助，怎么供给吉凶礼仪和日常月度的费用？事情交给兵部，命巡抚陕西都御史马文升等议论。他们认为，兰县是要害之地，兵力防备固然不可缺少，肃府宗室亲属的供应也不可缺少；应命刘瑛等检阅护卫、仪卫司等军队，分为三等：上等听候调遣杀敌，二等、三等守护城池，冬月到城中操练，不许办理缴纳供应等物，冰雪消解后放回屯田种植，仍听从肃府差遣供给。遇有警报，不分时月都要赴操听候调遣；同时命肃府长史司对正在操练的军校特别加意存恤，不应过分征扰，以免招致怨恨、发生事变。议案上奏后，皇帝准许。○丁巳，是仁孝文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杨伟到长陵祭祀。○刑科给事中赵艮说：对于朝参官员患病的情况，过去都有加盖印信的文书，填写在门籍上；有时守门人不谨慎，遗失文书，以致耽误点名查视，因而奏辩纷纷。今后应当另设簿籍，这样大概便于稽查考核。皇帝认为门籍是日常事务，赵艮怎么能夸大其事、搬弄浮词？本想治他的罪，姑且宽宥。○戊午，巡抚南直隶的右副都御史毕亨请求退休。诏书说：毕亨年纪还没有衰老，不准许退休。○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宾等人的奏章后来遗失了一个字，他们自己陈述罪过请罪。皇帝说他们行事不谨慎，按法令应当追究治罪，姑且宽宥。命都事刘俭由锦衣卫拘捕审问。○己未，命令张榜告谕延绥等处有关部门，严格整饬边防。当时巡抚都御史余子俊等奏报：“近来奉到敕旨，命臣等修缮边塞墙垣以及筹划屯田等事，都已经办完。应当颁下圣旨和榜文，告诫延绥一路各营堡以及边境附近的有司：每年四月、八月，命守备官军修葺墙垣、墩台、堡寨，增筑草场的界限。要经常巡察，凡敢越过边墙耕种或移动草场界限的，都依法治罪。军职人员降职调任；甘肃各卫中派来操练、原属其他地方的军民，谪戍榆林卫各分卫；本地军民，谪戍甘肃卫各分卫。这样或许能使百姓知道警戒，害怕边防废弛。”事情交兵部复议，兵部请全部依从，于是有这道命令。○庚申，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琮奏请，按照镇守两广总兵官陈锐的事例，节制云南三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