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七
○庚辰立春,顺天府进春。上御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贺礼。赐宴于午门。○辛巳,赐唐王琼炟冕旒、皮弁服。王以原赐之服年久敝坏,累以为请,故命礼部重造与之,不为例。○巡视关隘,兵部右侍郎陈宜奏:山西水泉营备御都指挥薛信软弱不堪,七堡备冬都指挥邓亨偏强不协,恐误边事。访得山西都指挥高昇、周能俱壮勇可任,请以昇代信,能代亨。从之。○命故宁阳侯陈懋子瑛袭爵,岁给禄一千八百石,米钞中半兼支。○改南京通政使司左通政刘俊于通政使司提督誊写武官诰,黄。○开中长芦官盐五十万引于北直隶狭西饥荒府县,召商纳米保定府、天津卫,每引四斗;河间府、涿州三斗五升;延安府五斗。无米纳银三钱,以备赈济。○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宾言:贤才屈在下僚,上不见知,无由自达,乞敕在京文臣四品五品管事官及六科十三道官各举所知。如知州缺,则于州同知、判官、知县等官;知县缺,则于县丞、主簿、教职等官内各举一人。该部再加详察,遇缺除用,仍各注举主职名。日后犯赃,连坐。仍请通行各处巡按御史并按察司分巡官,照依宪纲事理,所至之处,广询慱釆。守令廉勤公谨六事克举,备荒救荒有策者,礼待之,荐举之;污滥奸佞,六事废坠,备荒救荒无策者,戒饬之,紏劾之。务臻实效,毋事虚文。若巡按御史、按察司官不用心访察,颠例是非者,俱坐以罪。如此则善者知所劝而益修厥职,恶者知所惧而勉于为善,庶几守令皆得其人,下民各安其生,而兼流移失所者矣。<▯▯锍-釒>下吏部尚书姚夔奏:宜如宾言,令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四品五品管事官及科道掌印者各举所知一人,不为例。既而宾又言:御史巡按回本院,别行稽考,务臻实效。如有不行用心访察,以致贤否混殽者,请究治其罪。上从之。○守备洮河、岷等处都指挥使黄钦受河州仓官赂,庇其罪,为狭西按察司所奏。都御史李宾等请下巡按御史逮治如律,从之。○壬午,命留守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张雄弟纪袭其兄职。旧制,都指挥系流官,不世袭。以雄战殁于延绥,故录其功,俾袭之。○赐朝鲜国朝贺陪臣禹贡等宴,并金织衣、彩叚等物有差。○癸未,以大祀天地,上御奉天殿,誓戒文武群臣,致斋三日。○甲申,以上元节,赐文武群臣假十日。○总督漕运兼巡抚淮扬等处右副都御史陈濂奏:「运河一带,济宁居中,而南北分流,久不<▯▯锍-釒>浚,蓄水不多。况两京往来,内外官多不恤国计,不候各闸积水满板,輙欲开放,以便己私。而南京进贡内臣尤甚,以此走洩水利,阻滞粮运。今欲会同山东巡抚守臣计工挑浚,且请旨禁约。」事下工部覆奏,从之。○丙戌,大祀天地于南郊。祀毕,上还宫,谒皇太后。毕,出御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成礼。○免庆成宴○夜月犯天樽星○丁亥,命都指挥使郑云代张翊提督守备,云州地方。○戊子上元节免群臣宴○兵部尚书白圭等奏:「狭西近年以来,毛里孩、满四及阿罗出等相继寇乱,民遭荼毒,有不忍言者。」皇上命将出师,为民除害,而官军所至,供馈輙之,班师未几,虏寇如故。良由镇守三司等官纵弛偷安,负朝廷之重托,昧御侮之良图,宜严加究治,以警将来。上曰:「所言良是。」即驰敕切责之。以秦刚、王锐在边年久,废弛边备尤甚,即召还京,别推堪任者往代之。○宥都督佥事李昶、杨铭罪。驾出,郊祀,昶等率军列队正阳门外。定襄伯郭登遣人阅视,军多失伍者。会兵部尚书白圭各劾把总、领队指挥以下,并昶等约束不严之罪。有旨:指挥以下付锦衣卫究治,昶等令自陈。于是昶、铭具奏伏罪,乃宥之。○怀宁侯孙镗卒。镗字镇远,其先东胜州人。永乐中袭父林职,指挥同知。太宗亲征迤北,镗在军中。正统中,成国公朱勇荐其才,升署指挥使。久之,迁都指挥佥事,充左参将,征处州,至金华,与贼接战,射杀首恶伪杜大王,余党悉平。已复有贼万余人聚乌龙岭,镗复进击败之。用是升都督佥事,分统京营兵马,带刀侍卫。己巳,北虏犯京师,升右都督将兵击虏。初战于黑山,再战于西直门外。既而追虏战于涿州深沟,虏遁出境而还。景泰三年,充副总兵,镇守大同。明年召还。天顺元年,冒迎复功,封怀宁伯,掌府军前卫事。五年,受诏西征,师行会曹钦之乱,镗以所领兵击捕之。其子軏为贼斫死,论功进侯爵,赐诰券,子孙世袭。寻总神机营军事,罢而复用。八年,太监牛玉以罪废,科道因言镗与玉有连,并数其贪黩状,劾罢之。
译○庚辰,立春,顺天府进献春礼。皇上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贺礼。在午门赐宴。○辛巳,赐唐王琼炟冕旒和皮弁服。唐王认为原来赐给他的服装年久破旧,多次请求,所以命礼部重新制作赐给他,不作为常例。○巡视关隘,兵部右侍郎陈宜上奏:山西水泉营备御都指挥薛信软弱无能,七堡备冬都指挥邓亨偏执强硬、不能协调,恐怕会贻误边防事务。查访得知山西都指挥高昇、周能都强健勇敢、可以任用,请以高昇替代薛信,以周能替代邓亨。皇上同意了。○命已故宁阳侯陈懋的儿子陈瑛承袭爵位,每年给禄米一千八百石,米和钞各半兼支。将南京通政使司左通政刘俊改任通政使司提督誊写武官诰,黄。在北直隶和狭西遭受饥荒的府县开中长芦官盐五十万引,召集商人向保定府、天津卫缴纳米粮,每引四斗;河间府、涿州每引三斗五升;延安府每引五斗。没有米的缴纳银三钱,用来准备赈济。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宾说:贤能的人才屈居下级官职,上级不了解他们,他们没有途径自行显达,请求敕令在京文臣中四品、五品管事官以及六科、十三道官员,各自举荐自己所知道的人才。如果知州有缺额,就从州同知、判官、知县等官员中各举荐一人;知县有缺额,就从县丞、主簿、教职等官员中各举荐一人。有关部门再加以详细考察,遇到缺额便任用,并且分别注明举荐者的职名。日后若犯贪赃罪,举荐者一并连坐。还请通行各地巡按御史和按察司分巡官,依照宪纲规定,到达所辖之处后广泛询问、访求人才。守令如果廉洁、勤勉、公正、谨慎等六事都能做到,并且有备荒救荒的办法,就以礼相待并加以荐举;如果贪污泛滥、奸诈谄佞,六事废弛,且没有备荒救荒的办法,就加以告诫斥责并弹劾。务必取得实际成效,不要只做表面文章。如果巡按御史、按察司官员不用心访察,以致颠倒是非,也都要治罪。这样,善良的人知道应当受到劝勉,就更加修治自己的职务;恶人知道有所畏惧,就努力行善;差不多可以使守令都得到合适的人选,百姓各自安居乐业,也兼能使流离失所的人得到安置。奏疏交给吏部尚书姚夔办理,姚夔奏称:应当依照李宾所说,命令六部、都察院等衙门的四品、五品管事官以及科道掌印官,各自举荐一名所知人才,不作为定例。随后李宾又说:御史巡按回到本院后,另行考核查验,务必取得实际成效。如果有不尽心访察,以致贤能与否混淆不清,请追究治罪。皇帝听从了。守备洮河、岷等处的都指挥使黄钦接受河州仓官的贿赂,包庇他的罪行,被狭西按察司上奏弹劾。都御史李宾等请求交给巡按御史依法逮捕审治,皇帝同意了。壬午日,命留守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张雄的弟弟张纪承袭他哥哥的职务。旧制,都指挥属于流官,不世袭。因为张雄战死在延绥,所以录用其功劳,让张纪承袭其职。赐给朝鲜国来朝贺的陪臣禹贡等人宴席,以及金织衣、彩叚等物品,按等级分别赏赐。癸未日,因举行大祀天地的祭典,皇帝驾临奉天殿,向文武群臣宣誓告诫,斋戒三日。甲申日,因上元节,赐文武群臣休假十日。总督漕运兼巡抚淮扬等处右副都御史陈濂上奏:“运河一带,济宁处在中间,南北水流在这里分开;长久没有疏浚,蓄水不多。况且两京之间往来,内外官员大多不顾惜国家的财计,不等各闸蓄水达到闸板高度,就动辄想要开闸放水,以便满足自己的私利。尤其是南京进贡的内臣更为严重,因此奔流泄掉水利,阻碍粮运。如今想要会同山东巡抚和守臣筹划工程,疏浚河道,并请求下旨加以禁止约束。”此事交给工部复议,皇帝同意了。丙戌日,在南郊举行大祀天地。祭祀完毕,皇帝回宫,拜谒皇太后。礼毕,出宫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成礼。免除庆成宴。夜间,月亮侵犯天樽星。丁亥日,命都指挥使郑云代替张翊,提督守备云州地方。戊子日,上元节,免除群臣宴席。兵部尚书白圭等奏称:“狭西近年以来,毛里孩、满四以及阿罗出等相继发动寇乱,百姓遭受荼毒,有些情状惨烈得不忍言说。” 皇上命令将领出兵,为百姓除害;但官军所到之处,供给费用就随之增加,撤军回来不久,虏寇又恢复如初。这实在是由于镇守三司等官员放纵松弛、贪图安逸,辜负朝廷的重托,不懂得抵御外侮的良策,应当严加追究治罪,以警戒将来。皇帝说:“所说的很对。”随即派遣敕令严厉斥责他们。秦刚、王锐在边地任职已久,废弛边防尤其严重,立即召回京城,另行推举能够胜任的人前去代替他们。宽免都督佥事李昶、杨铭的罪行。皇帝出行郊祀时,李昶等率军在正阳门外列队。定襄伯郭登派人检阅,发现军队中很多人失去编制。恰逢兵部尚书白圭分别弹劾把总、领队指挥以下官员,以及李昶等约束不严的罪行。皇帝下旨:指挥以下官员交给锦衣卫审究,李昶等令其自行陈述。于是李昶、杨铭具奏认罪伏法,便宽免了他们。怀宁侯孙镗去世。孙镗字镇远,他的祖先是东胜州人。永乐年间承袭父亲孙林的职务,为指挥同知。太宗亲自征讨迤北时,孙镗在军中。正统年间,成国公朱勇推荐他的才能,升任署理指挥使。过了很久,升为都指挥佥事,充任左参将,征讨处州,到了金华,与贼交战,射杀首恶伪称杜大王的人,余党全部平定。不久又有一万多名贼人聚集在乌龙岭,孙镗再次进攻并击败他们。因此升为都督佥事,分统京营兵马,带刀侍卫。己巳年,北虏侵犯京师,升任右都督,率兵攻击虏寇。初战于黑山,再战于西直门外。后来追击虏寇,在涿州深沟交战,虏寇逃出境外而回。景泰三年,充任副总兵,镇守大同。第二年召回京城。天顺元年,因冒领迎接英宗复位的功劳,封为怀宁伯,掌管府军前卫事务。天顺五年,奉诏西征,军队出发时恰逢曹钦之乱,孙镗率领所部兵马将其击败并捕获。其子孙軏被贼人砍死,论功晋封侯爵,赐给诰券,子孙世袭。不久总理神机营军务,罢免后又重新起用。天顺八年,太监牛玉因罪被废黜,科道官员于是说孙镗与牛玉有牵连,并列举他贪污的情状,弹劾罢免了他。
成化二年复用,所停之禄奉朝请。至是卒,年八十。讣闻,上辍朝一日,追封涞国公,谥武敏,赐祭葬如例。镗长身面黑,起自偏裨,致位大将。己巳之变,一时宿将多没,镗崛起奋勇进战,颇著劳勚。曹钦反时,夜已二鼓矣,镗在朝房得报,仓卒驰赴宣武街,遣所亲号召西征将士之候门者,绐曰:“刑部囚反狱,获者大三级升赏。”众聚至千余人,黎明始语以钦反,率之东行。钦闻,自长安门退至东安门,又自东安门退至其家,领达兵迎敌至晡,钦破灭。镗临机应变有如此者。后论南城迎复封爵者一切削去,独镗以平钦功及軏死于难得世袭云。○庚寅,英宗睿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蔡震祭裕陵。○辛卯,以浙江左政使余子俊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代王锐巡抚延绥地方。○壬辰,兵部尚书白圭等言:“兵凶器也,不得已而用之。先因荆襄等处流贼猖獗,恐成大患,特敕右都御史项忠往彼总督征剿。今贼首王彪就擒,余党分散,势已销沮。况其间多困于饥寒,出于逼胁,抚之则易迁而为善,激之则愈变而为恶。且所调永顺、保靖等处土兵,未免骚扰军民,劳费供亿。宜令项忠相度贼势,不必调动土兵,但会彼处巡抚、总兵等官计议抚捕长策,以靖地方。”上是之。○平虏将军总兵官抚宁侯朱永等奏:虏寇宁塞、安边等处,总兵官许宁等统兵追剿,数与贼遇,能以寡敌众,前后多有斩获,并追回被虏人畜。事下兵部,言:丑类合势深入肆掠,今虽少挫,恐其侵犯未巳,宜命益严备御。从之。○癸巳,掌太常寺事礼部尚书李希安三载考满,吏部臣言:「希安年已七十之上,例宜致仕。」诏令复职。○升狭西布政司左参政于璠为右布政使。○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刘珝,以母丧去任。○调南京监察御史沈源外任。初,南京佥都御史高明言:“守备军士宜时令给事中、御史阅视。”诏不从。后竟从给事中徐鉴等言,及源当阅视时,队长受赂,军伍多缺,且守备官役占尤多。源乃令各卫悉具名数,并本军年貌按之,将尽革其毙。于是成国朱仪及太监安宁等不悦,因上<▯▯锍-釒>言:“南京国家根本,军机朝廷密务,今源视为常事,诘问名数,且操练之时,御史忽至,则军士纷然出候,使事体不专,军机不密,诚为非宜。”上然其言,以御史更易不常,何乃更张扰乱如此?命械源至问理,仍命自今只令内外守备、参赞官阅视,著为令。凡御史预军事者,俱罢之。至是,源至下狱,刑部拟罪,以间有旨赎罪,改外任。源之被调也,南京御史、给事中交章论其事,以为源既受委阅军,宜究其数以革其毙,不为漏泄。仪等直以不便其私奏之。若以此得罪,则军政一毙日甚,不可复革矣。刑科给事中虞瑶等亦以为言。上以事既施行,皆不听。○下南京礼部郎中吕晟及主事林孟和于南京刑部狱。先是,孝陵祀事自宣庙登极后,委勋戚之臣主之。驸马都尉赵辉承命主祭已久,至是以母忧辞。南京礼部乃会官拟请成国公朱仪代辉,以闻。命未下,仪辞,不敢擅往。南京太常寺少卿潘荣、刘宣以仪辞为当,移文辉仍主祭。晟等乃上奏劾仪等曰:“谨按大明律,凡大祀及庙享,百官已受誓戒,而吊丧问疾者,罚俸一月。其知有缌麻以上丧,令陪祀者,罪同。”谨详律意,吊丧不可,则居丧岂可?缌麻不可,则斩衰岂可?陪祀不可,则主祀尤不可者。国家制律,一本乎礼。律之所在,即礼之所在。仪受朝廷重寄,虽未奉诏旨,而仰体圣心,代辉行事,未为不可。荣、宣辈依阿听从,俱不谙大体,不权时宜。臣等职恭礼官,义不容默,乞劾该部详审所奏,议拟明白,颁示庶使礼有定制,法兼苟变。”上下具奏于礼部尚书邹干,乃上奏曰:“切惟人臣以君命为重,而有成命者,不可以擅更。礼义由人心而生,而情有不同者,不可以概论。晟等所论,礼之在臣下者也。仪等之守,礼之在朝廷者也。岂可泥而论之哉?且今驸马及陪祀官恭诣长陵等陵行礼,俱不分有无服制,亦不纯用吉礼,盖以陵寝之祭寓哀怆之情,视庙享之礼,实有不同。况孝陵祝文当称‘孝曾孙嗣皇帝谨遣某官’之词,此乃成命,不敢不钦遵者。若令仪暂以代辉,则祝文当改易,不几于诈传诏旨乎?然则辉仍主祭者,盖以君命为重,而不敢顾一己之私服也。仪等辞不往者,亦以成命当遵,而不敢从臣下之私议也。揆诸礼法,俱为允当,而晟等輙以仪等为不忠不敬,名曰引律,而心实挟私,辞若议礼,而意实偿忿。其所谓罪不容逃,诚是矣。宜将晟及孟和付法司治其妄奏之罪。”命下之狱。○甲午,兀者等卫野人女直都督佥事察安察弗提等卫野人女直都督佥事塔失朵林山等卫野人女直都指挥扯养哈,建州左等卫女直指挥捏克帖木等,俱来朝。
译成化二年重新起用,补发停发的俸禄,并奉朝请。到这时去世,享年八十岁。死讯传来,皇帝停止视朝一日,追封为涞国公,谥号武敏,按惯例赐祭并安葬。孙镗身材高大,面色黝黑,从偏将起家,最终做到大将。己巳之变时,一时的老将大多阵亡,孙镗奋勇崛起,进军作战,颇有功劳。曹钦反叛时,已经是二更天了;孙镗在朝房得到消息,仓促骑马赶到宣武街,派亲近的人召集守候城门、准备西征的将士,欺骗他们说:“刑部的囚犯越狱造反,抓住的人升三级并赏赐。”众人聚集到一千多人,直到黎明才告诉他们曹钦反叛,率领他们向东进军。曹钦听说后,从长安门退到东安门,又从东安门退回自己的家中,孙镗率领达军迎战到申时,曹钦被击破消灭。孙镗能够临机应变,就是如此。后来议论南城迎接英宗复位而封爵的人,一概削去爵位,唯独孙镗因为平定曹钦之功以及其子孙軏死于战乱,得以世袭爵位。庚寅日,英宗睿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蔡震到裕陵祭祀。辛卯日,以浙江左政使余子俊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代替王锐巡抚延绥地方。壬辰日,兵部尚书白圭等说:“兵器是凶器,不到万不得已不应使用。先前因为荆襄等地流贼猖獗,担心酿成大患,特意敕令右都御史项忠前往那里总督征讨。如今贼首王彪已经被擒,余党分散,势力已经消退。况且其中很多人是困于饥寒而被迫加入,安抚他们就容易迁善改过,激怒他们就会更加变坏。再说调来的永顺、保靖等处土兵,难免骚扰军民,劳费供给。应当命令项忠估量贼势,不必调动土兵,只会同当地巡抚、总兵等官商议安抚、捕剿的长远办法,以使地方安定。”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平虏将军总兵官抚宁侯朱永等奏称:虏寇侵犯宁塞、安边等处,总兵官许宁等统率军队追击剿杀,多次与贼交战,能够以少敌多,前后多有斩获,并追回被虏的人口和牲畜。事情交给兵部,兵部说:这些丑类结成势力深入境内肆意抢掠,如今虽然稍受挫折,恐怕他们的侵犯还没有停止,应当命令进一步严格防备抵御。皇帝同意了。癸巳日,掌管太常寺事务的礼部尚书李希安任职考核期满三年,吏部官员说:“李希安年已超过七十岁,按惯例应当退休。” 下诏令他恢复原职。升狭西布政司左参政于璠为右布政使。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刘珝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调南京监察御史沈源到外地任职。起初,南京佥都御史高明说:“守备军士应当按时让给事中、御史检阅。”皇帝下诏不听从。后来终于听从给事中徐鉴等人的意见。到了沈源负责检阅时,队长接受贿赂,军队缺员很多,而且守备官役使、侵占军士尤其多。沈源于是命令各卫把姓名、人数全部列出,并根据本军军士的年龄、相貌加以核验,准备将其中的弊病全部革除。于是成国公朱仪和太监安宁等人不高兴,便上奏说:“南京是国家的根本,军机是朝廷的机密事务,如今沈源把军务检阅当作寻常事务,盘问人数;而且在操练时,御史突然到来,军士纷纷出来迎候,使事务不能专一,军机不能保密,实在不合适。”皇帝认为他们说得对,认为御史更换本来就不固定,为什么还要这样更张制度、扰乱军务?于是命令把沈源戴上刑具押来审问,仍命令今后只让内外守备、参赞官检阅,著为法令。凡是御史参与军事事务的,一律罢止。到这时,沈源被押入狱,刑部拟定罪名,因中间有诏旨准许赎罪,改为外任。沈源被调任时,南京御史、给事中交相上章议论这件事,认为沈源既然受命检阅军队,就应当查清军队人数以革除弊病,并不是泄露机密。朱仪等人只是因为这不便于自己的私利才上奏。如果因为这件事获罪,那么军政的弊病就会一天比一天严重,再也无法革除了。刑科给事中虞瑶等人也这样进言。皇帝认为事情既已施行,全部不予采纳。将南京礼部郎中吕晟和主事林孟和交付南京刑部监狱。此前,孝陵的祭祀事务自宣庙即位以后,一直交给勋戚大臣主持。驸马都尉赵辉奉命主持祭祀已经很久,到这时因母亲去世服丧而辞任。南京礼部于是会同官员拟议,请成国公朱仪代替赵辉,并将此事上报。诏命尚未下达,朱仪推辞,不敢擅自前往。南京太常寺少卿潘荣、刘宣认为朱仪辞任是适当的,便发文让赵辉仍然主持祭祀。吕晟等人于是上奏弹劾朱仪等说:“谨按《大明律》,凡举行大祀和庙享,百官已经接受誓戒,却吊丧问疾的,罚俸一个月。明知有缌麻以上的丧服,却命令其陪祀的,罪名相同。谨慎推究律法本意:吊丧尚且不可以,居丧难道可以吗?缌麻服尚且不可以,斩衰服难道可以吗?陪祀尚且不可以,主持祭祀就更加不可以。国家制定法律,根本依据在礼。法律所在,就是礼所在。朱仪接受朝廷重托,虽然还没有奉到诏旨,但体察圣意,代替赵辉办事,并非不可以。潘荣、刘宣等人依附迎合、听从他人,都不了解大体,也不权衡时宜。臣等任职礼官,按道义不能默不作声,请求弹劾有关部门,详细审查所奏,明确议定,将结果颁示天下,使礼有确定的制度,法律也能灵活变通。”皇帝把他们的奏疏交给礼部尚书邹干,邹干于是上奏说:“我切实认为,臣子应当以君主的命令为重;已经形成的命令,不可以擅自更改。礼义由人的内心产生,而人的情形各不相同,不能一概而论。吕晟等人所说的,是礼在臣下方面的要求;朱仪等人所遵守的,是礼在朝廷方面的要求。怎么可以拘泥于一端来议论呢?况且如今驸马和陪祀官恭敬地前往长陵等陵墓行礼,都不区分有无服丧制度,也不完全采用吉礼,大概是因为陵寝祭祀寄托着哀伤感情,与庙享之礼确实不同。何况孝陵祝文应当称‘孝曾孙嗣皇帝谨遣某官’这样的词句,这是已经确定的命令,不敢不恭敬遵从。如果让朱仪暂时代替赵辉,那么祝文就应当改写,这岂不是近于假传诏旨吗?既然如此,赵辉仍然主持祭祀,是因为以君命为重,不敢顾及自己所穿的丧服。朱仪等人推辞不去,也是因为已经确定的命令应当遵守,不敢听从臣下的私议。按照礼法衡量,两方面都合理;吕晟等人却贸然说朱仪等人不忠不敬,名义上援引法律,实际上心怀私意;言辞像是在讨论礼制,实际意图却是报复泄愤。他们所说的“罪不可逃”,确实应该用于他们自己。应当将吕晟、林孟和交给法司,治他们妄奏之罪。”诏令将二人下狱。甲午日,兀者等卫野人女直都督佥事察安察弗提等卫野人女直都督佥事塔失朵林山等卫野人女直都指挥扯养哈,建州左等卫女直指挥捏克帖木等,都来朝见。
贡马及貂皮,赐宴并衣服彩叚等物,有差。○以水灾蠲顺天府东安等县民徭役。○工部言:晋府方山王薨,已经奏请差官造坟安葬,未得完报。又奏王妃许氏薨,合如例就令原差官监督造圹合葬。从之。○考郎兀卫都督哥哈死,弗提等卫都督帖思古等遣人以闻,援例求祭。命礼部以彩叚二表里代祭品,并具祭文香帛,令所遣人赍往赐之。仍敕帖思古等知之。○丙申晓刻月犯天江星○开设四川盐亭县道会司○追赠广东灵山县西乡巡检司巡检欧阳福为广东布政司照磨,给敕命,录其子通为国子生。福尝奉府檄,率民兵至钦州鱼洪等山御贼,死之。至是,通奏▯于朝,故有是命。○浙江巡盐监察御史李镕奏:盐法利毙一两浙运司三十五场,额设盐课二十二万有余,以十分为率,每岁办课多者七八分,少仅四五分。官吏惧罪,往往虚出通关,完报申达户部,拨派客商,经年累岁无盐支给,照数追并,多致逃移。请今后两浙问刑衙门,但有干碍盐法事情,审其有力者,俱送运司,照依纳米事例,每盐一大引准米二石,令其收买卤丁余盐,查拨缺盐场分上纳。无力者徒罪,照徒年限;流罪四年,死罪五年,俱发缺盐场分煎办,以补逃亡事故之数。一松江、嘉兴二分司额课,共十一万四千有奇,每岁办盐不及四五分。近例灶丁远者出米给近者食用,俾代其煎盐上仓。然近灶办纳本名盐课,尚有拖欠,况可令其代纳远灶之课乎?请今后徵未到场,收候近灶办纳本名正盐外,若有余盐,随其多寡送官称收,每一大引与米二石。该场官攒按月支给,不许留难。一盐课有存积,有常股。正统十三年以前,两浙盐课存积二分,常股八分,存积数少而催办之课常过其数。每遇开中,存积者朝来暮去,无所壅滞,常股者亦不过守支数年而可得。正统十四年存积增至四分,景泰元年又增至六分,自后因循不改,以致存积数多而催办之课不及其数。每遇中纳,不分存积、常股,俱各守支十余年,是以客□鲜少,而边储缺乏。请今后开中,仍照正统十四年例,先尽办完存积四分,每年终巡盐御史督同分司官称盘见数,另廒封贮,候□到便支,不许该场擅自开封那移别用。如遇该派客商到场,亦令于常股六分内挨次支给,若有不敷,陆续设法追给,亦不许搀。越一洪武至宣德年间灶户全户死亡者行移有司佥补,正统年间单丁、老疾、贫难者亦于有司佥替。以后此例或因或革,近年以来户部奏准,皆于灶户内新增空闲壮丁拨补。臣切思,充军人犯尚支月粮,囚徒限满犹得疏放,其灶户原系良民佥充,今乃子孙相继,永无放免。请今后灶户除本灶一丁存留,余丁二人帮赡。其有各场见役灶丁户内事故及在逃未获者,仍照旧例将本场殷实有力之家旷丁拨补,候事故丁长及原逃更替。若全户死亡充军,并单丁、老疾、贫难无力者,亦照旧例于附近砂场丁粮相应民户内佥补。一、洪武年间每岁见丁给与工本钞贯,又免杂泛差役。永乐、宣德、正统年间仍免杂泛差役税粮,存留附近仓分上纳。近年以来有司不准旧例,将灶户田粮与民一般加耗起运,每亩正粮三升五升,加耗却七升八升,又编水马夫粮及杂泛差役。且灶户例不分户而各丁辏合,但见田亩数多,其实地多瘠卤,人力单贫,每至徵收杖并不免鬻产卖子,流窜他乡,贻累里长总催陪纳。请今后通行两浙有司,凡灶户税粮不分有力无力,存留本处附近仓分上纳,或减徵耗米,或全准折银<▯▯锍-釒>入,下户部议拟多准行之。○戊戌,升开封府知府周斌为狭西布政司左参政。○己亥,守备永宁等处奉御莫海,分守参将都指挥阴杰,以纵军出境采薪,被贼掩杀。兵部奏请究治,命贷之。○庚子,贵州宣慰司并大龙番长官司土官宣慰使安观等,遣头目安伍等各来朝,贡马,赐彩叚表里等物,有差。○狭西西宁卫丹德寺番僧领占竹等、岷州卫朝定等寺番僧癿丹等、西固城千户所栗中等、簇簇头番人怕剌肖等各来朝贡马并佛像等物,赐彩叚宝钞等物有差。
译进贡马匹和貂皮,赐宴,并赏赐衣服、彩叚等物品,按等级分别赏赐。因水灾,免除顺天府东安等县百姓的徭役。工部说:晋府方山王去世,已经奏请派官员营造坟墓并办理安葬,尚未完成回报。又奏报王妃许氏去世,应当按照惯例命令原先派去的官员监督营造墓圹,与方山王合葬。皇帝同意了。考郎兀卫都督哥哈去世,弗提等卫都督帖思古等派人将此事报告,请求援引惯例赐祭。命令礼部用彩叚二表里代替祭品,另备祭文、香和帛,命所派来的人携带前往赐给他们。仍然下敕令让帖思古等人知悉。丙申日黎明时刻,月亮侵犯天江星。开设四川盐亭县道会司。追赠广东灵山县西乡巡检司巡检欧阳福为广东布政司照磨,发给敕命,录用他的儿子欧阳通为国子生。欧阳福曾经奉府衙檄文,率领民兵到钦州鱼洪等山抵御贼人,因而战死。到这时,欧阳通上奏申诉于朝廷,所以有了这道命令。浙江巡盐监察御史李镕上奏:盐法的弊病,在两浙运司三十五场尤其严重;额定盐课二十二万多,以十分为标准,每年办纳盐课多的达到七八分,少的仅有四五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两〕 官吏害怕获罪,往往虚报已经发出通关文书,完成报告并申送户部;户部据此拨派客商,但客商多年得不到盐可支领,按数额追缴合并征收,大多导致逃亡迁移。请从今以后,两浙审理刑狱的衙门凡有牵涉盐法的事情,审查出有能力偿纳的人,都送交运司,依照纳米的事例,每盐一大引准许折纳米二石,令其收买卤丁的余盐,查明后拨给缺盐的场分上纳。没有能力的人判徒罪,依徒刑年限执行;流罪四年,死罪五年,都发往缺盐场分煎盐办理,以补足因逃亡造成的数额。其一,松江、嘉兴二分司的额定盐课共十一万四千多,每年办盐达不到四五分。近来的惯例是,距离远的灶丁出米,供给距离近的灶丁使用,使近灶丁代替他们煎盐交仓。然而近灶丁办理缴纳本名盐课,尚且有拖欠,何况能让他们代缴远灶丁的盐课吗?请从今以后,在征收尚未到达场分时,除收取近灶丁办理的本名正盐外,如果有余盐,就按数量多少送交官府称量收取,每一大引给米二石。场中有关官吏、攒典按月支给,不许刁难。一项盐课有存积盐和常股盐两类。正统十三年以前,两浙盐课中存积盐占二分,常股盐占八分;存积盐数量少,而催办的盐课常常超过这个数额。每逢开中,存积盐早上运来晚上就运走,没有阻滞;常股盐也不过支领等候几年便可以得到。正统十四年,存积盐增加到四分;景泰元年又增加到六分。此后因循不改,以致存积盐数量增多,而催办的盐课达不到相应数额。每逢纳粮开中,不分存积盐、常股盐,都要各自等候支领十多年,因此客商□少,边储不足。请今后开中,仍照正统十四年的规定,先全部办完存积盐四分;每年年终由巡盐御史督同分司官称量盘点现有数量,另行封存在仓廒中,等候□到便支领,不许场官擅自开封挪作别用。如果遇到所派客商到场,也命令从常股盐六分中按次序支给;如果不够,就陆续设法追缴补给,也不许混杂。洪武至宣德年间,灶户全家死亡的,行文有关衙门派人补充;正统年间,单丁、年老有病、贫困艰难的人户,也由有关衙门派人替补。以后这一规定时而实行、时而废止,近年以来户部奏准,都从灶户中增派空闲壮丁补充。我私下考虑,充军的罪犯尚且按月供给粮食,囚徒服刑期满还可以获释;灶户原本是被选充役的良民,如今却使子孙相继承当,永远没有免除的日子。请今后灶户除每灶留下一名丁外,其余每两名丁共同供养。各场现役灶丁户中如有人死亡或在逃未获,仍按旧例,从本场家产殷实、有能力的人家中抽调闲丁补充,等到因故缺员的灶丁成年或原先逃亡者被追回后再更替。如果全户死亡或被充军,以及单丁、年老有病、贫困无力的人户,也照旧例从附近盐场中丁粮相应的民户里抽调补充。洪武年间,每年给现有灶丁发放工本钞贯,并免除杂泛差役。永乐、宣德、正统年间,仍免除杂泛差役和税粮,留在附近仓分缴纳。近年以来,有司不依旧例,把灶户田粮同民户一样加耗起运:每亩正粮三升、五升,加耗却有七升、八升,又编派水马夫粮和杂泛差役。而且灶户按例不分户计算,而是由各丁凑合;只看到田亩数多,实际上土地多贫瘠含盐,劳力单薄贫困,每到征收时,常常不得不打棍子催逼,甚至卖田产、卖儿女,流窜到外地,连累里长、总催代为赔纳。请今后通行两浙各有司,凡灶户税粮,不论有力无力,都留在当地附近仓分缴纳;或者减免所征耗米,或者全部准许折银上缴,交由户部议定,多数意见准予施行。戊戌日,升开封府知府周斌为狭西布政司左参政。己亥日,守备永宁等处奉御莫海、分守参将都指挥阴杰,因为放任军队出境砍柴,被贼人伏击杀害。兵部奏请追究治罪,皇帝下令宽免他们。贵州宣慰司以及大龙番长官司土官宣慰使安观等,派头目安伍等分别来朝,进贡马匹,赏赐彩叚、表里等物品,按等级分别赏赐。狭西西宁卫丹德寺番僧领占竹等、岷州卫朝定等寺番僧癿丹等、西固城千户所栗中等、簇簇头番人怕剌肖等,各自来朝进贡马匹和佛像等物,赏赐彩叚、宝钞等物品,按等级分别赏赐。
巡按狭西监察御史刘城陈边务便宜:一、狭西及三边各设总兵镇守、巡抚之官,无非为御寇计也。去年虏寇犯边,又调遣京军赴敌,则在彼官员徒拥重兵、虚縻厚禄,何为也哉?况客兵至,供费钜万,民何以堪?查得狭西腹里见操官军及临巩七府土兵、民壮壮勇,共有二万之数,足以备御。今后遇有警时,月乞敕兵部预于狭西三边及腹里将帅中推其素有威望者一人,领敕总督诸边大小头目,遇有虏寇调度征剿,及春缴敕仍前镇守巡抚,或河套尚有余贼,量留附近军马堤备,非有大寇不须奏调京军。一、宁夏榆林二处二十四堡,每堡军多者或二三千,少者亦六七百,因统制非人,往往侵欺粮布,多索办月钱,奸弊不可枚举。虏寇入境,佯为不知,折损官军,隐匿不报,虽有宪臣巡抚,岂能遍历周知?请依居庸、山海等关事例,添差御史一员,职专巡历禁约。一、狭西用武之地,所在士马日益亏损,武备不修,莫此为甚。查得腹里及临巩七府见兵虽有二万,马不及一千,倘欲调遣,猝难为备。至若满四胁从余党及宁夏高桥儿土达,共有四五千人,其人勇悍习战,未尝收附调用,诚恐被虏诱为乡导,其患非轻。今宜通为区处,所缺马匹,命狭西镇守等官委布政司官一员,每年支官银五千两,赴汉中及山东临清等处买茶叶,运赴西宁、洮河等处易西番马匹,给军骑操。其土达民壮等,亦行令镇巡官查照明白,给与粮赏,加意抚恤,如遇有警,相兼调用<▯▯锍-釒>入,命兵部参酌行之。○辛丑,升监察御史陈宏大理寺左寺副申安、南京监察御史薛谦俱为按察司佥事,宏湖广,安江西,谦河南。○致仕礼部右侍郎李绍卒。绍字克述,江西安福县人。宣德癸丑进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正统初,授翰林检讨,与修《宣庙实录》。既而以剩员汰归。未几,景泰帝即位,召充经筵官,升修撰,历司经局洗马兼修撰,右春坊右庶子兼侍讲。天顺初,改尚宝司卿,仍兼侍讲。转翰林学士,寻升礼部右侍郎。时有结权贵相轧者,以绍奏事多南音沮之。英庙弗听,且曰:“礼部不可无此人。”癸未会试,绍专知贡举,防范甚严,颇革宿毙。修《英庙实录》,充副总裁书,垂成以疾,力求角□羊任归。其后国子祭酒为其属所构,吏部尚书姚夔言:“欲隆师道,非宿德重望不可。”援洪武初起致仕尚书刘崧署司业故事,虚祭酒位,驰敕召之。命至,绍已卒。绍体貌修伟,性刚直,有器局,刻志问学,持论平正。正统中,英庙尝访人材,少师杨士奇疏五人以对,绍居其一。后居高位,好奖励后进,间人有善,辄称誉之。为文有法度,不尚奇诡,好古博雅,积书甚富,凡所有者,无不究览焉。绍卒时,六十有五。讣闻,赐以祭葬。子瑢,今为云南布政司。○壬寅,命山东按察司佥事杨琅提调学校。○癸卯,开设浙江金华府汤溪县,割金华府之金华、兰溪,衢州府龙游,处州府之遂昌四县地以隶之。从巡视刑部左侍郎曾翚请也。○擢都察院理刑知县夏玑、王衡、胡澄为监察御史。玑,河南道;衡,浙江道;澄,山西道。○平虏将军总兵官抚宁侯朱永等奏:今年正月以来,虏贼拥众窥边,臣等调度官军,分路剿杀。是月十四日,把总都指挥白玉等战于十字涧;参将都指挥钱亮等战于杏树掌;游击将军蔡瑄等战于师婆涧。十六日,都督马仪等战于高千户涧,又追至十字涧、东园口等处,各有斩捕功次。通计生擒六人,斩首三十一级,夺获马骡百五十八,弓矢铠甲皮袄等物二千六百余。是日有虏一人来降,名兀答罕,带马五十二疋。官军连捷,虏势少衰。奏至,上赐敕曰:“得奏,知军威大振,烽火渐远,此皆尔等运谋、官军效力所致。兹特降敕奖谕。但贼寇在边未退,军民受害日久,尔等尤宜计议退贼长策,务使边境肃清,军民安妥,庶副委任之重。”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八成化七年二月甲辰朔,命故狭西都指挥佥事金镛子冕袭父原职,河州卫指挥佥事。○山西署都指挥使毕瑛老疾不任事,命其子鉴代其原职,大同后卫指挥佥事。○乙巳,命丰城侯李勇为神机营右都督,冯宗为三千营镇守辽东都督同知,赵胜为五军营俱总兵,协同会昌侯孙继宗等管事。都督同知欧信佩征虏前将军印,充总兵官,代赵胜镇守辽东。○丁未,释奠先师孔子,遣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行礼。○戊申祭 大社 大稷○遣顺天府官祭先农之神○南京国子监祭酒周洪谟以母丧去任。○狭西西固城长陵山等簇番僧番人仓者尖尖等各卜等簇番僧番人官卓等文县土番簇头剌麻肖等各来朝贡马及明甲等物,赐彩叚钞绢有差。○己酉,用监察御史刘诚言,命巡抚狭西都御史马文升等会议买茶易马之法,以闻。○晋府镇国将军羙垎复奏,兄宁化王羙壤罪。
译巡按狭西监察御史刘城陈述边务中的便利措施:一、狭西以及三边各设置总兵镇守、巡抚官员,无非都是为了抵御寇贼。去年虏寇侵犯边境,又调遣京军前往迎敌,那么当地官员只是拥有人数众多的军队,白白耗费丰厚俸禄,究竟有什么用呢?况且客军到来,供给费用动辄数万,百姓怎么承受得了?查得狭西腹里现有操练官军以及临巩七府的土兵、民壮、壮勇,共有二万左右,足以防御。今后遇到警报,恳请敕令兵部预先在狭西三边及腹里的将帅中推举一名素有威望的人,领敕总督各边大小头目;遇到虏寇时调度征剿,春季缴回敕书后仍照旧镇守、巡抚;或者河套仍有余贼时,酌量留下附近军马防备。不是有大规模寇贼,不必奏请调京军。一、宁夏、榆林二处二十四堡,每堡军士多的有二三千人,少的也有六七百人;由于统率管理不得其人,往往侵占克扣粮食、布匹,多方索取办理月钱,奸弊数不胜数。虏寇进入境内,假装不知道,损失官军后隐瞒不报;即使有宪臣巡抚,难道能够走遍各处、全部知道吗?请依照居庸、山海等关的事例,增派一名御史,专门负责巡历和禁约。一、狭西是用兵之地,各处兵马日益损耗,武备不加修整,没有比这里更严重的。查得腹里及临巩七府现有士兵虽有二万人,马匹却不足一千;如果要调遣,仓促之间难以准备。至于满四胁从的余党和宁夏高桥儿土达,共有四五千人;这些人勇猛强悍、熟悉战斗,从来没有收抚归附并加以调用,实在担心被虏寇诱导充当向导,其祸患不轻。如今应当统筹处理;所缺马匹,命令狭西镇守等官委派布政司官员一人,每年支用官银五千两,前往汉中及山东临清等地购买茶叶,运到西宁、洮河等处交换西番马匹,供军队骑乘操练。对于土达、民壮等,也命令镇守、巡抚官员查明情况,发给粮食和赏赐,加意抚恤;遇有警报时,与军队相互调用。奏疏送入,命兵部斟酌施行。辛丑日,升监察御史陈宏、大理寺左寺副申安、南京监察御史薛谦一同为按察司佥事;陈宏任湖广,申安任江西,薛谦任河南。退休礼部右侍郎李绍去世。李绍字克述,江西安福县人。宣德癸丑年进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正统初年,授翰林检讨,参与编修《宣庙实录》。不久因编制超员被裁汰回乡。没过多久,景泰帝即位,召他充任经筵官,升为修撰,历任司经局洗马兼修撰、右春坊右庶子兼侍讲。天顺初年,改任尚宝司卿,仍兼侍讲。转任翰林学士,不久升为礼部右侍郎。当时有人结交权贵、相互倾轧,因为李绍上奏时多带南方口音,便压制他。英宗不听,并且说:“礼部不能没有这个人。”癸未年会试,李绍专门负责主持贡举,防范十分严密,大大革除了旧有弊病。编修《英庙实录》时,充任副总裁官,书将完成时因病极力请求解除职务回乡。他之后,国子祭酒被属下诬陷,吏部尚书姚夔说:“想要尊崇师道,非有深厚德望的人不可。”便援引洪武初年起用退休尚书刘崧署理司业的旧例,空缺祭酒职位,派敕令急召李绍。命令到达时,李绍已经去世。李绍体貌修长伟岸,性情刚直,有器量格局,刻苦专心地学习,立论公平端正。正统年间,英宗曾经访求人才,少师杨士奇上疏举荐五人回答,李绍是其中之一。后来身居高位,喜欢奖掖后进,偶尔有人有长处,总是称赞他。写文章有法度,不崇尚奇异诡谲;喜好古学,博雅多闻,藏书非常丰富,凡是所有书籍,没有不深入阅览的。李绍去世时,六十五岁。死讯传来,赐祭并赐葬。儿子李瑢,如今任云南布政司官员。壬寅日,命山东按察司佥事杨琅提调学校。癸卯日,开设浙江金华府汤溪县,划出金华府的金华、兰溪,衢州府的龙游,处州府的遂昌四县的土地归属该县。这是听从巡视刑部左侍郎曾翚的请求。擢升都察院理刑知县夏玑、王衡、胡澄为监察御史。夏玑任河南道,王衡任浙江道,胡澄任山西道。平虏将军总兵官抚宁侯朱永等奏称:今年正月以来,虏贼聚集众人窥伺边境,臣等调遣官军,分路进剿。本月十四日,把总都指挥白玉等在十字涧交战;参将都指挥钱亮等在杏树掌交战;游击将军蔡瑄等在师婆涧交战。十六日,都督马仪等在高千户涧交战,又追击到十字涧、东园口等地,各有斩杀、擒获的功劳。总计生擒六人,斩首三十一级,夺获马骡一百五十八匹,弓箭、铠甲、皮袄等物二千六百多件。当日有一名虏人来投降,名叫兀答罕,带来马五十二匹。官军接连取胜,虏寇的势力稍有衰退。奏疏送到后,皇帝赐敕说:“接到奏报,知道军威大为振作,烽火渐渐远离,这都是你们谋划得当、官军效力的结果。现特意下敕奖励嘉勉。但贼寇仍在边境未退,军民受害已久,你们尤其应当谋划退贼的长远办法,务必使边境清肃,军民安定,才大致不辜负委任的重责。”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八。成化七年二月甲辰朔日,命已故狭西都指挥佥事金镛的儿子金冕承袭父亲原来的职务,任河州卫指挥佥事。山西署都指挥使毕瑛年老有病,不能任事,命令他的儿子毕鉴代替他的原职,任大同后卫指挥佥事。乙巳日,命丰城侯李勇任神机营右都督,冯宗任三千营镇守辽东都督同知,赵胜任五军营俱总兵,协同会昌侯孙继宗等管理事务。都督同知欧信佩征虏前将军印,充任总兵官,代替赵胜镇守辽东。丁未日,举行释奠先师孔子的祭礼,派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行礼。戊申日,祭祀大社、大稷。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先农之神。南京国子监祭酒周洪谟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狭西西固城长陵山等簇的番僧、番人仓者尖尖等,各卜等簇的番僧、番人官卓等,文县土番簇头剌麻肖等,各自来朝进贡马匹和明甲等物,赏赐彩叚、钞、绢,按等级分别赏赐。己酉日,采纳监察御史刘诚的意见,命巡抚狭西都御史马文升等会同商议买茶易马的办法,奏报朝廷。晋府镇国将军羙垎再次上奏,申诉其兄宁化王羙壤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