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四

译刑科三次复奏，皇上有旨，仍命将张元吉严加拘禁。如今已经过了霜降，应当依照议定处决。诏令免除死刑，杖打一百，发往肃州卫充当军家属，随军居住。于是都给事中毛弘等上言，认为刑法是用来维持纲纪、驾驭天下、防止奸邪、平息盗寇、平定民情的，一切都取决于此。不因身份低贱而加重，也不因身份尊贵而减轻。对臣下就应当执行，对天子也应当实行。刑罚称为天罚，征讨称为天讨，正是为了深刻表明这一点。即使天子也不能在其中任意增减。如今罪人张元吉夺取他人财物，奸淫他人妻女，僭越朝廷制度，擅自掌握生杀大权，杀害无罪之人四十一人，其中有一家被杀三人的，完全列入十恶之条，不在八议范围之内。古代有一个妇人含冤，尚且足以导致旱灾，何况四十多条人命，都是无辜而死，冤屈郁结不能伸张，申诉无门，难道不会伤害天地和气而招致灾异吗？如果因为他承袭祖先的谬号‘天师’，便不愿加以杀戮，《礼记》说：‘执掌左道以扰乱政事的人应当处死。’不能因为听信张元吉，便把他正好归入左道一流；况且他的罪行重大、恶行极端，怎么可以曲意宽贷？而且连年以来秋后处决的斩刑、绞刑犯，多数只是偿付一人的性命。张元吉杀害四十多人却能够活命，其余人都只因一条人命而抵死。犯斩刑、绞刑的便依法处决，犯凌迟罪的反而得以不死。人心怎能平服，天理又在哪里？从今以后，万一再有像张元吉这样罪恶深重的人，又应当怎样处理？如果要完全依法办他，他便可以借此为口实；如果要宽赦，刑法就会被废弃。为什么要吝惜一个异端而屈抑天下的大法？凭什么扶持纲纪？凭什么驾驭天下？又凭什么压制奸邪、平息盗寇、安定民心？臣私下为朝廷感到惋惜。伏望皇上以最公正的原则决断，依大法处置，仍把张元吉在市中处死，这样或许能使国法彰明，使神人息怒，使死者的冤屈得以洗雪，使灾异之气得以消除。皇上认为事情既已施行，便不再追究。戊申日，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等上奏：近来承蒙皇上顾念京师米价飞涨，特意命令在京仓、通仓发卖粮食五十万石。命令下达后，人心喜悦，米价有所下降。但执行的人过于拘泥，既不许官员和豪强之家买米，也不许市井贩卖者转卖，只许平民带着升斗到仓中请求买米。反复审查辨别，辗转拖延，街坊米铺因此关闭，暗中抬高价格，导致百姓更加缺粮。请仍然下旨，今后不论官民、市贩，买一斗还是买一石，都不限制；但不许把米囤积在家中，凡转卖给他人的，每石不得超过七钱，违犯者一律依法处置。皇上□允了。皇上谕告户部大臣说：朝廷发卖官粮，本来是想平抑米价，如今已经很久，米价仍然昂贵，显然是委任的官员等处置无方。今后不论官民、市贩，不论买斗还是买石，一律发卖。若转卖给他人，准许每石增加一钱；不许囤积在家中，也不许抬高价钱。你们户部张榜公布，违犯者必以重罪治罪。于是侍郎陈俊说：京城地域广大、人口聚集，等待粮食救济的人很多，出卖粮食来不及，因而造成堵塞。请每城原先委任的给事中、御史、主事各三员，分作三处，会同兵马司官员发卖。并命兵马司严格督促店铺按照惯例进行交易；仍行文吏部，借调候选官和办事吏各十五人，分别随同各官办理此事，这样或许可以流通无阻。诏令准许他的意见。兵部上奏：各营奉敕在下场牧马的官员——五军营怀柔伯施鉴、神机营靖远伯王瑺、三千营都督佥事王义、奋勇等十二营署都督佥事刘清——不把马政当作重要事务，哪里肯尽心督理，以致按例应有的马匹丢失被盗，以及官军丢弃马匹逃走的都有发生；一旦遇到警报，必然妨碍调遣，都应当惩治，以警戒将来。皇上命令暂且宽赦他们。夜间，东方有流星，大小如灯盏，青白色，光亮照耀大地；从阙丘向东运行到近浊。己酉日，兵科都给事中秦崇等上奏：“漕运总兵署都督佥事杨茂、参将都指挥佥事袁佑，向来缺乏长处，却承蒙过度重用。如今运送官粮的军士，在途中便把正粮卖掉换取货物，到了京城又买其他米来交纳，辗转倒卖、借贷来完成缴纳，于是使京城米价飞涨。”皇上有如天地般宽大的气量，没有加以责罚，反而又传旨，升杨茂为都督同知，袁佑为都指挥同知。任命的诏令虽然已经颁布，清正的舆论却并不满意。漕运与守边相比，苦乐难易相差很大。边将任职多年，从来没有无故升迁的，大概是因为‘祖宗成法，武职没有军功不能升迁’。伏望皇上从内心决断，收回任命诏令，或许可以使名位器用不致滥授，也使臣下知道努力。皇上说：朕因为杨茂、袁佑督运勤劳，特意颁发晋升官秩的命令，你们为什么要弹劾上奏？本来应当逮捕审问，暂且宽赦你们。巡抚延绥左副都御史王锐等上奏：九月十三日，抚宁侯朱永等调遣总兵官署都督佥事许宁、游击将军孙钺等，带兵前往平夷、波罗等堡，设伏拦截攻击，遇到盗贼迎战，转战二十多合，官军被包围。朱永等随即调集本城以及东西营堡的军队前往救援，盗贼逃出境外。兵部议论：先前太监傅恭等上奏想要班师，臣等认为盗贼虽然败退逃走，但势力仍然猖獗，不能轻易退兵，已奏请命各官议处。如今果然如此。皇上说：边地尚未安宁，怎么能轻易班师？于是敕令傅恭等，让朱永、王越仍在那里调度官军，选择时机剿灭盗贼，不可立即返回。傅恭、顾恒、刘玉、刘聚先行回京。户部会同官员议论巡抚、漕运等官所陈述的事项：第一，凤阳府所属太和、蒙城、亳县各县的里甲户籍增加，而所设官员仍照旧，分理不及，请增加县丞一员。

译第二，运粮船只遇到淤浅之处，应通知漕运衙门，命各该把总、都指挥、指挥等官督促所属运粮船的旗军和当地浅夫，合力挑挖、捞除淤沙，疏通河道洪流，使前船通过后，后船接续前行，违犯者追究审问。第三，旧例运粮船按帮依次航行，近年多不按次序；旗军过去获准附带土产，以补助正粮和盘费，如今却多把原来兑运的耗米全部卖掉，轻装购买私货，沿途发卖，导致延误；到了京城反而买仓米补缴，且多不足数。请行文漕运总兵等官，命各把总、指挥督促各卫所船只事务，按例依帮航行；所运粮食必须先足额装载应缴给京仓、通仓的正耗米数，然后才能酌量携带私货，违犯者参劾审问。第四，苏州、松江、常州以及嘉兴、湖州五府每年向内府输送白熟粳米、糯米以及各府部的糙粳米十六万石，全部由官府供给船只。如今经过沿途砖厂、钞关时，官府必定要像民船一样带砖纳钞；又遇到水浅关闭闸门，还受到运军欺凌；到了扬村等地，揽头又包揽运输，巧立名目刻削，因此滞留日久，困于负债借贷。请废除带砖纳钞的惯例，并禁止包揽运输的弊害；仍行文漕运官，命军船民船都鱼贯前行。对于漂失的粮米，原本应缴京仓的，改缴通州，省下脚价以补足数额；并禁止精壮运粮旗军营求另派差役，一律照上年成例办理。” 议案上报，皇上同意了。因为水灾，免除保定等卫子粒二万三百一十九石有余。因为旱灾，免除河南民田夏税三十七万七千七百三十九石有余，军屯子粒八万六百四十五石有余。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李侃因母亲去世离职。辛亥日，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宾等说：谨按《宪纲》，监察御史必须选用公正、明察、廉洁、稳重、老成、历练的人，奏请任命，不许用新近入仕、初次任官的人充任。如今两京都察院各道御史缺员很多，想依照天顺五年本院奏准的成例，通行各地布政司、按察司，让王官会同当地巡按御史，以及南北直隶巡按御史会同有关府的正官，把本地推官、知县中那些廉洁有才能而声名显著、老成历练、仪表端庄、言语真实、年满三十而不超过五十、任职三年以上、出身举人或进士的人，不拘人数，秉公陆续推荐，起送吏部核实；分别送到各道审理刑狱半年，考察其刑名是否胜任，能够任用的奏送吏部奏请任命；不能胜任的送回本部，仍恢复原职。如果明知其人而不推荐，或者推荐不公，都要依法治罪。诏令同意此议，仍命巡抚官一体共同推举。巡视北直隶右都御史项忠上奏：“如今京城附近府县遭受水灾，百姓房屋毁坏、流离失所。虽然官府发放粮食赈济，但流徙在道路上的人困苦万状。现在固然还可以勉强延续一朝一夕，到了冬末春初，青黄不接时，必定比现在更加严重。如果不预先处理，万一发生意外，即使使用严法惩治、倾尽仓廪救济，也会缓不济急。请广泛采取发卖粮食的办法。例如宋绍兴五年，米价涨到每斗一千钱时，参政孟庾、户部尚书章谊不压低市价，而是大量发出陈粮，每升只收二十五文；既救济了百姓，第二年米价降低，又命各路用钱买粮，仍有盈余，史册对此有记载，足以作为明显的验证。如今天津、涿州、真定、保定等地各有大仓，并且有水边官粮，动辄以万计。请敕令户部，命各仓原先委任的收粮官核算，除足够供应来年夏初官军俸粮以外，剩余的粮食、米、豆、麦，从今年十一月开始，每月委派当地州县官发卖米三千石，每石五钱；麦每石减一钱，豆每石减一钱五分。凡买粮者每次只许买二石，直到来年三月为止；粮食少的地方，准许到附近粮食多的仓库多买，以补足数额。凡是劝借、运输、接济的粮食，不在此限。等到麦子成熟、米价降低，就把发卖粮食所得的银、布等物，每月折给官军买粮自食。贫民没有能力买粮的，仍核验人口，酌情减省赈济。” 户部议定依照他的请求办理，但每石粮食的价格在所定价格上各增加一分。诏令说：“可以。” 壬子日，命浙江都指挥同知朱亮的儿子绶、都指挥佥事贺荣的儿子祯，都代替父亲原来的官职，任杭州前卫指挥使。因为朱亮等人年老有病，不能任事。升真定府知府邢简为浙江左参政，常州府知府卓天锡为广东右参政，山东左参议江玭为右参政；南京大理寺左评事杨廷芳、大理寺左评事袁镐、刑部主事郑玉，都任按察司佥事，杨廷芳任贵州，袁镐任广东，郑玉任山西。癸丑日，定襄伯郭登等上奏：坐营都督王瑛、鲍政无故不赴教场操练军士，应当逮捕治罪，作为惩戒奸懒的警示。皇上命王瑛、鲍政据实自陈，王瑛等都承认伏罪，诏令宽赦他们，仍然夺去三个月俸禄。甲寅日，三法司会同官员审录重罪囚犯。刑部审得罪情属实、无异议的八十四人，罪情值得怜悯或有疑点的二十一人，有供词需要审问的二人，犯不孝罪而父母有息诉词的八人。都察院审得罪情属实、无异议的十四人，应当奏请裁定的三人，各自把审定的案件上报。皇上审阅他们的罪情和供词后，对罪情属实者，命其中十四人减死充边军，仍羁押在狱中的十五人。妇人谋杀亲夫、恰好怀孕的，命一人等到生产期限满后处决，其余都依拟定处理。罪情值得怜悯、有疑点以及奏请裁定的人，分别充军、杖责，刑罚各有差等。需要审问的，重新审问后上报。乙卯日，山东博兴县知县陈文伟上奏：“抚安流民，事情大略如下：‘荆襄流民并不像蛮夷戎狄那样，不能用中原的治理方式来治理。

译如今严兵固守边界，劳民伤财，像对待敌国一样防御他们，这可以暂时实行，却不能长久实行。臣愚见认为，不必长期屯兵戍守，也不必派遣将领分别守卫。若要谋求良策，应在南漳、竹山、远安、房县等县与流民接界的地方，选拔天下知县、县丞中有才智、懂事体、曾经受到旌异的人，调换任用，加以奖励，使他们到流民聚集的县分任职，设法招集流民，便宜处置；等有成效后，不按通常次序升用。仍应谕令有关部门，暂且减轻邻近县份的徭役，使流民衣食充足，让他们受到感化而兴起归顺之心，一心向往教化。命守备官用心操练官军，以张扬兵威，这样恩威并用，他们就容易被教化了。况且流民所以敢于作恶，是因为树木茂密、道路险窄。如果向前推进一里便平整一里的道路，途中遇到一个村庄便登记一个村庄的户籍，正其疆界、分辨田界，使百姓各有分地、土地各有定主，那么后来的人没有土地可以容身，自然就不会再来。再在要地恢复设置州来总制，设置卫来防御，那么流民的非分之心便会受到遏制，守备官军也可以裁撤。否则强者弱者相互欺凌，流民不断迁来，只是徒然耗费钱财、劳累百姓，最终也没有安宁休止的时候。’ 奏章上呈，皇上命户部知悉。丁巳日，把德州仓的粮食一万一千七百八十四石运到青县，赈济饥民。户部上奏：河南、北直隶今年夏秋发生水旱灾害，而仓中的积粮先前已经发放支用，恐怕饥饿的军民没有粮食赈济。经查顺德、大名、广平三府以及河南卫辉府的仓库都有余粮，应敕令巡视、分巡官督同当地官员，核算现存粮食，酌量留下三四年的用度，其余全部减价发卖。附近缺粮的地方，准许用铜钱、白银、布匹折价买粮，所收物资入库。卫辉、顺德的粮食解送保定，大名、广平的粮食解送河间，收存起来，等来年麦子成熟、米价降低后，就以这些粮食折抵当地官军的俸粮，使他们自行换取米粮食用；这样军民可以得到接济，也可避免积粮腐朽。从之。兵部上奏：居住在河套的虏酋，既然派知院扭歹该来朝贡，而他的党羽又率众侵犯边境。应当按照总兵官朱永等人的意见，把虏使留在大同款待，先派一两人回去，向他们说明朝廷的威德，使他们感恩悔过，率众来朝，不要积恶不改，自取剿灭。皇上认为有理，命令等虏使回去时，把敕书降给他们。戊午日，皇太后圣诞，皇上率亲王上寿，接受命妇朝贺，并在午门赐百官宴。命都指挥佥事康锐守备涿州。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上奏：江水泛滥，冲塌上新河口江岸，南北共长一百三十四丈，河口坍入三十五丈，两岸军民房屋被灾四十八间。事情交给工部，工部复奏，行文给南京工部，会同守备等官勘察议定。己未日，免除山东济南、兖州、东昌、青州四府秋粮二十八万九千七百七十九石有余、草五十六万四千六百五十束；免除济南、东昌、平山、青州、左德州左五卫的子粒七千三百四十五石有余，因为发生旱灾。南京后军都督杨麟巡视皇城守卫官军，杖打把总指挥过泰至死，守备成国公朱仪等把此事上报。事情交给刑部，刑部请命南京刑部依法审究治罪，诏令准许。庚申日夜间，月亮侵犯昴宿。辛酉日，朝鲜国王李娎派陪臣韩致义等奉表，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来朝，祝贺万寿圣节。放国子监生五百多人回去读书，听候选用。因为吏科都给事中程万里说：饥民流入聚集京师，米价飞涨，而吏部候选官和国子监生不下万人，只是白白耗费粮食的缘故。因为夏秋水灾，免除真定府秋粮五万一千四百八十六石有余、草八十六万一千五百三束；免除定州、真定神武右三卫子粒一万二千八百七十六石有余。选拔进士王瑞、徐与宪、黄麟、李谦、张以弘、李蕙、赵艮担任给事中。王瑞任吏科给事中，徐与宪任户科，黄麟任礼科，李谦、张以弘任兵科，李蕙、赵艮任刑科。广西横州知州谢环任职九年期满，命令再任三年。中都留守司都指挥何俊因所属军士大多拖欠官马，收取指挥以下官员的俸米，得到八十一石，并罚操练军士的银两共九两，用来补给所欠的马匹。他被千户马瑛上奏，押入刑部监狱，按因公收取财物的罪名判处徒刑，以赎刑论处，恢复原职。壬戌日是诚孝昭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王增到献陵祭祀。癸亥日，太仆寺少卿沈[人名缺字]去世。[人名缺字]字廷实，是淮安府山阳县人，南京户部尚书沈翼的儿子，丁丑年考中进士，历任吏科都给事中，升任太仆寺少卿。沈[人名缺字]任职时廉洁谨慎，也颇为自负；调任太仆寺少卿后，十分郁郁不乐。过了一年多，他一夜之间没有患病便去世了。讣告传来后，赐予祭葬。乙丑日，重新任用河南布政司右参议李衍，改任四川。福建按察司副使应钦改任湖广。丁卯日，免除直隶天津等卫、梁城守御千户所以及在京义勇左等卫因水灾而无法征收的子粒二万六千五十石有余、豆九百五十九石有余、草四万三千三百九十束。因旱灾，免除荆州府江陵等七县户口盐钞一万一千三百四贯、米四千九百一十九石有余。免除襄阳府襄阳等三县户口盐钞二千七百五十贯八百文、米五百七十石有余；免除沔阳州景陵县户口盐钞米一千二百一十石有余。戊辰日，升浙江按察司副使刘釪为按察使，升监察御史宋黻为浙江按察司副使，升南京户科给事中徐鉴、户部员外郎黄埙为左参议。徐鉴任江西，黄埙任广西。庚午日，命金吾前卫年老患病的指挥使朱斌之子朱[名字缺字]代任其职。已故虎贲左卫指挥同知张玉之子张铭承袭职务。中都留守司正留守穆盛因罪免官。

译穆盛在中都任职时多有违法行为，有千户告发他贪婪、淫乱、残酷、暴虐等十六件事。巡抚都御史把此事上报，命给事中成实等前往，会同巡按御史审讯，并查得他的罪状。帐下士卒吴鉴常替人通行贿赂，便借助穆盛的势力谋取奸利。千户张玥经常在穆盛身边，帮助他做事，又曾因私人怨恨杀人，穆盛包庇了他。于是将穆盛和这两人戴上刑具押送京师。刑部会同官员在朝廷上重新审讯，穆盛所犯的许多事情都发生在赦免以前，只有监守自盗一项按律应当斩首，减等按流刑赎罪，恢复官职但不得管理军务；并将吴鉴、张玥的罪行一并上奏。诏令穆盛赎罪完毕后，仍免去官职。吴鉴发往辽东充任边军，张玥按杀人罪处死。夜间，北方有一颗流星，大小如灯盏，呈青白色，光亮照耀大地；它从紫微垣西垣向南运行到上台，尾迹随后散去。辛未日，礼部上奏：“万寿圣节，按惯例赐百官宴。” 皇上命令免去宴会，改赐节日钱钞。命兵部侍郎陈宜提督山西偏头、宁武等关的官军负责防御，等黄河解冻后回京。升福建建宁右卫指挥使吴杲为署都指挥佥事，守备汀州、漳州一带。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吴节退休。将浙江钱塘县西溪税课局并入安溪奉口税课局，裁撤绍兴府山阴县清南坝的官夫。壬申日，户部上奏：“近来湖广连年遭灾，减免的粮食很多，加上军饷和赈济的支出消耗，仓库已经空虚。听说今年收成颇丰，米价不贵，请敕令巡抚等官，将官府所储存的银、布，以及南京运送来的官盐中尚未兑换成米的部分，委派官员分头领取，送到有收成的地方，按照时价买米，酌量扣除脚价和运输费用，存入附近的粮仓。仍命南京户部用仪真坝下兑换盐引所得的银两，运送到湖广巡抚等官处买米。”赈济仓的粮食尚未归还官府的，酌量征收，以备支用。皇上准许了此事。癸酉日，内官传达奉行圣旨。圣旨：御用监人匠杨[名字缺字]、徐谦、张保儿、董安、张福、孙刚、徐宗、周政、孙牛儿、戈昇、蔡仁、戴政、陈贵、周旺、金亮、袁林，一律升任文思院副使。《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五。成化六年十一月乙亥朔日，钦天监进呈成化七年的《大统历》。皇上驾临奉先殿接受历书，赐给亲王和文武群臣，并颁行天下。因明天是万寿圣节，派驸马都尉周景、杨伟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谒告。丙子日，是万寿圣节。皇上到奉先殿、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出来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行庆贺礼。楚府通山王季垟去世，按规定每年供给的禄米应扣除四百八十六石。他的长孙荣濠上奏说，宫中眷属人数众多，而且办理丧事没有办法，请求仍照数支给，皇上准许了。丁丑日，奉圣旨升太监怀恩的侄子马瑛为锦衣卫百户。在陕西洛南县设置三要巡检司，因为当地有银矿，盗贼聚集在那里开采。命贵州参将、都指挥同知吴经充任总兵官，镇守贵州。广东高州府发生地震，并有声响。戊寅日，英宗庙号下的顺妃樊氏去世。顺妃是直隶镇江府丹徒县人，锦衣卫百户樊礼的女儿。她生于永乐甲午年，宣德丁未年被选入内庭，庄重谦谨，受到六宫敬重。天顺丁丑年册封为顺妃，生有一个女儿，未及册封便夭亡。至此去世，享年五十七岁。皇上停止视朝五日，从听到丧讯到下葬，丧礼、祭祀和安葬全部依照制度办理。己卯日，派内官到恭让章皇后陵寝祭祀，因为这一天是她的忌辰。礼部上奏：哈密忠顺王的母亲弩温答失力等派使者前来朝贡，瓦剌平章拜亦撒哈亦派使者与他们一同前来。按照惯例，瓦剌迤北地区每年进贡应从大同路进入，如今却与迤西哈密的使者一同到来，应该按照哈密的例子赏赐。诏令准许。庚辰日，分别免除后军都督府每年办理的薥秸、芦苇、黄穰、苗马、躏根等物。这是因为这一年夏秋发生水灾。辛巳日，巡抚南直隶右佥都御史邢宥上奏，罢免安庆府同知李贵等因年老患病、才能低下、贪婪残酷而不称职的官员一百一十一人。癸未日，将试任监察御史屠滽、魏富、李芳、叶稠、何淳、王亿、李敬、沃頖、佀钟、许进、浩甄、希贤一律实授为监察御史。命都察院右都御史项忠总督河南、湖广、荆州、襄阳的军务。当时巡抚都御史杨璇上奏：“房县的流贼成百上千地聚集，竖起黄旗，劫持狱囚，抗拒官军。想调集各路军队进剿，但臣才能不足以胜任，请命令一位一向有威望、熟悉军务的大臣总领此事。”诏令举荐合适的人才上报。到这时，兵部说项忠和户部尚书薛远可以任用。皇上命项忠前往。甲申日，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张蓥等上奏：“宁夏等地缺少马匹供骑兵操练，兵部议定由陕西盐运司招募商人交纳马匹以兑换盐引，制定为固定条例，不论资历次序。” 皇上准许了。赐朝鲜国朝贺陪臣韩致义等宴，并赐金织衣服、彩缎等物，数量各有差等。乙酉日，吏科都给事中程万里等说：旧例，两京各部属官都从进士中选授。近来因为巡抚都御史马文升请求让进士担任知州、知县，大概是边疆多事时的权宜之计。可是吏部于是议定并上奏，让进士内外兼任。其本意是希望州县长官能够选得合适的人，但有些进士多年不曾办事，反而会耽误政务，而且这也不是临轩取士的初衷，似乎太轻视进士的任用。请依照旧例，仍留在各衙门办理事务，凡两京官职有空缺，按次序补授。如有操守不谨慎的，仍依旧例派往外地任职。皇上说：进士内外兼任，是祖宗旧制，应当按照吏部所奏办理。丙戌日，中军都督同知武忠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