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一
近诏考察天下官吏不才者,既已罢黜,而才者未见旌擢。汉宣帝时,二千石有治理者,玺书勉励,增秩赐金。唐太宗<▯▯锍-釒>剌史名于屏风,善恶之迹注于名下,以备黜陟。故宣帝、太宗致是之羙,光耀史册。乞敕吏部,凡遇巡抚、巡按奏请旌异者,量为擢用,或给以诰敕,或敕书勉谕,庶贤否不混。其二曰:至重者将也,至危者兵也。昔君之遣将,分之以阃誓莫干也,授之以钺,俾专断也。将之统兵,若驱群羊而莫知所之,若决积水于千仞之溪。夫然后得以建立功勋,勒名竹帛。今狭西三边挂印总兵,遇敌逗遛,无一人肯当前者,虽云智勇未能如古名将,盖亦委任有未专焉。况锋镝交于原野,机会变于斯须,呼吸之间有生有死。若不委以军法从事之柄,孰肯轻生以御敌哉?今军士但闻敌之可畏,而不畏总兵之号令,以总兵之权轻也。使畏总兵甚于畏敌,进有可生,退有必死,则人心岂有不奋,而敌岂有不克者?是知威福之柄,臣下不敢擅专,直行师大事,安危所系,不得不暂假之也。宜敕各边总兵官,今后闻有大敌在前,军中有违主将号令者,悉以军法从事,庶几成功可必。其三曰:国家诏举将才,一年余矣,骑射之间尚无一人应诏,况才堪大将者乎?且狭西风土强劲,自古名将若郭子仪、李晟之辈皆由此出。虽曰间气所生,世不常有,而弓马闲习,膂力过人者,不可畏无,但拘于答策之难不能进也。且天下生员餋于学校,善答策者百无一二,况欲责之草野之人?自昔屠狗贩缯之人皆能建立大功,亦不拘于答策。若专拘此,恐终不能得人用也。诏曰:忠所言斟酌停当,该部其即议行之。○癸亥,南京监察御史施谦言:今岁水旱饥馑,江南有储积处,宜行巡抚、巡按官,令有司验丁支给;江北无储积处,令各劝借赈济。预备仓有豪强规利之徒冒支者,令有司严加禁约。其浙江、湖广沿途抵京师,量船纳钞,法网太密,请暂停止。应天府都税司新增岁办课额,比于洪武、宣德中三倍其数,宜量减以苏民困。诏悉从之。○甲子,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柏贵有疾,命其子俊代父原职指挥使,仍带俸。○乙丑,湖广都指挥佥事张镛有疾,命其子颢代父原职九溪卫指挥使。○监察御史方佑问:“窃盗三犯者二人,法当死。其一人再犯,遇赦;一人则赦后再犯。”都御史李秉以为:“虽名三犯,而中更赦宥,必赦后三犯乃当坐。”奏上。上曰:“怙终者固当诛,然既更赦宥,则前罪除矣。如仍坐之,是未尝赦。”卿所议良是,其著为令。○湖广襄阳府知府干璠,九年秩满,命升俸一级,再任三年,以巡抚都御史王恕奏保也。○丙寅,发银四万两赈济凤阳、徐州饥民,从户部请也。○丁卯,哈密地面遣使臣哈的马黑麻等来贡。礼部议:哈密贡马才二十疋,而使臣来者三百六十余人,皆欲给赏。今岁饥民困,以有限之府库供无益之远夷,请会官议处可以经久长行者,从之。○户部言:镇江、浙江诸处旱涝相继,虽以赈济,然国家财赋仰给东南,岁运京储四百余万石。今罹灾伤,优免数多,来岁兑运必有不足。请以淮、浙等处官盐二百七十万引,酌量米价定拟则例,广募商人于淮安、徐州、德州水次仓分中纳。俟来岁斟酌道里远近,分拨官军之运,庶民不困于凶年,而国用亦无所损矣。制可。○戊辰,定乌思藏番僧三年一贡例。礼部奏:“宣德、正统间,番僧入贡不过三四十人。景泰间起数渐多,然亦不过三百人。天顺间遂至二三千人。及今前后络绎不绝,赏赐不赀,而后来者又不可量。且其野性暴横,奸诈。”今乌思藏剌麻蜡叭言千等来朝贡方物,乞降之敕谕,使三年一贡。上从其请,因蜡叭言千等归,敕谕阐化王曰:“尔父祖以来,世修职贡,洪武年间三年一贡来朝,不过三四十人,往来道途亦守礼法。近年以来,增加渐多,络绎不绝,侍朝廷柔远之意,所至骚扰。察其所以多有,四川等处不逞之徒买求印信,冒作番僧,贪图财利,坏尔声名。尔居遐僻,何由得知?兹特敕谕尔,今后仍照洪武旧例,三年一贡,自成化三年为始。所遣之人,必须本类,不许过多。所给文书,钤以王印,其余国师、禅师等印皆不许行。惟袭替谢恩者不在三年之限。仍戒来人毋得夹带投托之人。朝廷已敕经过关隘官司盘诘辨验,如有伪冒,就便挐问。如此则事有定规,人无冒滥,庶不失尔敬事朝廷之意。”○命福建延平府立祠祀宋儒杨时,以罗从彦、李侗配享。
译近来诏令考察天下官吏中的不才者,已经将他们罢免斥退,但有才能的人还没有见到表彰提升。汉宣帝时,二千石官员中有治理政绩的,皇帝用玺书勉励,增加俸秩并赏赐金钱。唐太宗把刺史的姓名写在屏风上,将善恶事迹记在姓名下面,以备日后升降。因此汉宣帝、唐太宗取得这样的功绩,光耀史册。请敕令吏部,凡遇到巡抚、巡按奏请表彰特殊功绩的人,酌情提拔任用,或者给予诰敕,或者颁发敕书勉励告谕,使贤能与否不至于混淆。第二件事说:最重要的是将领,最危险的是军队。从前君主任命将领,给他划定阃外之权,发誓不受干预;授予斧钺,使他能够专断。将领统率军队,如同驱赶群羊而无人知道方向,又如决开千仞高处的积水。只有这样,才能建立功勋,把姓名刻在竹帛上。如今狭西三边的挂印总兵官,遇到敌人就迟疑停滞,没有一人肯挺身当先。即使说他们的智谋勇力不能赶上古代名将,大概也是因为委任他们时没有给予完全专断的权力。何况刀箭交战于原野,机会在片刻间变化,呼吸之间便有生死之别。如果不把依军法处置的权柄交给他们,谁肯舍生忘死抵御敌人呢?如今军士只听说敌人可怕,却不畏惧总兵的号令,是因为总兵的权力太轻。假使使军士畏惧总兵超过畏惧敌人,前进就有可能生存,后退则必然死亡,那么人心哪里会有不奋勇作战的,敌人哪里会有不能战胜的?由此可知,威权和刑赏的权柄,臣下不敢擅自专有;只是出兵作战是关系安危的大事,不得不暂时授予将领。应当敕令各边总兵官:今后听说有强敌在前,军中有人违抗主将号令的,一律依军法处置,这样或许可以确保成功。第三件事说:国家诏令举荐将才,已经一年多了,在骑射方面还没有一人应诏,何况才能足以担任大将的人呢?而且狭西风土强劲,自古以来郭子仪、李晟这类名将都出自这里。即使说他们是天地间特殊之气所生,世上不常有,但擅长弓马、膂力超过常人的人不可能完全没有,只是被答策的困难限制,不能进用。况且天下生员由学校培养,善于答策的百人中没有一两个,何况要以答策来要求民间之人?从前杀狗、贩缯之人都能建立大功,也不受答策限制。如果专门拘泥于这一点,恐怕最终不能得到可用的人才。诏令说:项忠所说的斟酌得很妥当,有关部门立即议定施行。癸亥日,南京监察御史施谦说:今年水旱灾害和饥荒并发,江南有储粮的地方,应当命巡抚、巡按官令有关部门按成年男子人数查验发放;江北没有储粮的地方,命各地劝导富户借粮赈济。预备仓中有豪强和谋利之徒冒领粮食的,命有关部门严加禁止约束。浙江、湖广沿途运粮抵达京师,按船征收钞税,法网过于严密,请暂时停止。应天府都税司新增的每年课额,比洪武、宣德年间增加到三倍,应当酌量减少,以缓解百姓困苦。诏令全部准许。甲子日,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柏贵患病,命他的儿子柏俊代任父亲原职指挥使,仍然带俸。乙丑日,湖广都指挥佥事张镛患病,命他的儿子张颢代任父亲原职九溪卫指挥使。监察御史方佑审问说:“盗窃三次的人有两人,依法应当处死。其中一人第二次犯罪时遇到赦免,另一人则是在赦免之后再次犯罪。”都御史李秉认为:“虽然名义上是三次犯罪,但中间遇到过赦免,必须是在赦免以后又犯三次,才应当治罪。”奏章上报后,皇上说:“屡犯不改的人固然应当诛杀,但既然中间经过赦免,之前的罪行就已经免除了。如果仍按之前的罪行治罪,就等于从未赦免。你所议定的很正确,应将此写入法令。” 湖广襄阳府知府干璠任满九年,因巡抚都御史王恕奏请保举,命他升俸一级,再任三年。丙寅日,发放白银四万两赈济凤阳、徐州的饥民,这是依照户部的请求。丁卯日,哈密地区派遣使臣哈的马黑麻等前来进贡。礼部议论说:哈密进贡的马只有二十匹,前来的使臣却有三百六十多人,都想得到赏赐。今年饥民困苦,却要用有限的府库供养没有益处的远方夷人,请会同有关官员议定一个可以长久施行的办法。皇上同意了。户部说:镇江、浙江等地旱涝灾害接连发生,虽然已经进行赈济,但国家的财赋依靠东南地区,每年运送到京城的储粮有四百多万石。如今遭受灾害,优免的赋税很多,来年兑运的粮食必然不足。请拿淮、浙等地的官盐二百七十万引,斟酌米价制定条例,广泛招募商人在淮安、徐州、德州水次仓分纳粮。等到来年再根据道路远近斟酌,分拨给官军运输,这样既可使百姓不因灾年而困苦,国家的费用也不会受损。皇上批准。戊辰日,规定乌思藏番僧三年进贡一次的条例。礼部上奏:“宣德、正统年间,番僧入贡不过三四十人。景泰年间人数逐渐增多,但也不过三百人。天顺年间竟达到二三千人。到如今前后接连不断,赏赐无法计算,后来的人又没有限量。而且他们野性强暴横行,奸诈狡猾。”如今乌思藏剌麻蜡叭言千等来朝进贡地方特产,请求降下敕谕,让他们三年进贡一次。皇上同意了请求,于是趁蜡叭言千等回去时,颁敕谕给阐化王说:“你的父祖以来,世代修行职贡。洪武年间三年进贡一次,来朝者不过三四十人,往来道路上也都遵守礼法。近年来人数逐渐增加,接连不断,违背朝廷怀柔远方的本意,所到之处都造成骚扰。查究人数增多的原因,是四川等地一些不法之徒买来、求取印信,冒充番僧,贪图财利,败坏你的声誉。你居住在偏远之地,怎么能够知道这些事?现在特意敕谕你:今后仍按洪武旧例,三年进贡一次,从成化三年开始。所派遣的人必须是本族之人,不许人数过多。所使用的文书必须加盖王印,其他国师、禅师等印章一概不许使用。只有袭替和谢恩不受三年一次的限制。还要告诫来人,不得夹带托请同行的人。朝廷已经敕令沿途关隘官府盘问查验、辨别真伪,如有冒充伪造,就地拘捕审问。这样事情便有固定规矩,人员也不会冒滥,或许不会失去你敬事朝廷的本意。” 命福建延平府建立祠堂祭祀宋代儒者杨时,以罗从彦、李侗配享。
时萧山县民有奏,以时从祀孔子者,事下礼部,请命翰林院议。大学士李贤、学士刘定之等议谓:“从祀各有深意,盖洙泗及门之徒,躬受圣教,故虽姓名之外,他无可考,如秦非、邽巽,亦不敢遗。汉晋专门之师,传授圣经,故虽学行之疵,犹有可疑,如马融、王弼,亦不敢略。至有宋周、程三大儒,阐道之后,斯文有传,兴起者众,自非识足以明至理于毫厘,行足以希往圣之踵,武功足以为遗经之羽翼者,弗与于斯。如时早入程子之户庭,后启朱子之统绪,信为学者所敬仰,但其论《西铭》也,程子谓未释然;其解《中庸》也,朱子多辨其非,其学术有可议矣。及其晚年起,从蔡京之招,学者皆惜其无大建明,其出处又有可议者。马若夫释经之言,虽已间见于《语》《孟》,然亦未若胡安国之传《春秋》、蔡沉之传《尚书》,其功为尤多也。然则前代之定从祀,不及时与?本朝特增胡安国辈,不以时,岂非以此故欤?况同游程门有优于时者,曰吕大临,曰游酢;启教朱子有亲于时者,曰罗从彦,曰李侗。诸儒既皆不与时,似难独入。臣等窃意,先儒从祀孔庙者,宋元以来议定已久,今不敢又增时,宜于时,故郡令有司建立祠庙,春秋择日致祭,以表圣朝崇儒重道之意,以慰后觉景模仰范之心。是虽不得通祀于天下,而犹得专祀于故乡,比之诸儒,亦为异矣。”故有是命。○己巳,命守备倒马关都指挥佥事王信充湖广右参将,分守荆襄地方。○革宁夏河渠提举司从巡抚都御史陈价等言:以宁夏水利有各卫管屯武官掌其挑修均放,而镇守等官又便宜措料修理,本司官实无所事,故也。○辛未,巡抚陕西都御史项忠言:陕西终南山接连河南卢氏、永宁等处,俱有银矿,常为本地奸民聚众窃取。虽封闭之固,守护之严,巡视之谨,而愚民重利,罔畏典刑,接踵徒流,略无忌惮。将恐见利忘身,所聚益众,其患有不可胜言者。乞敕法司拟议,通行陕西、河南及有矿去处,更加禁约。有窃取者,依律问罪,仍枷号三月以示众。若三犯则奏请裁处,其伤人或聚众不散者,于法当死,不在枷号之条,庶几奸民少惩,而后患可弭。上是其言,令该部即与施行。○户部会官议各处巡抚漕运等官所陈事宜:一、各处兑运军粮,近年每石暂加耗米五升,今直隶、苏松及浙江嘉湖杭等府俱水灾,其耗米请居停止。一、各处逃军逃囚不逞之徒,私造遮洋大船,兴贩私盐,每船聚百余人,张旗号,持军器,起自苏扬,上至九江湖广,发卖沿途,但遇往来官民客商等船,輙肆劫掠,所在虽有巡检巡捕官兵,俱寡弱不能敌,请敕南京守备总兵等官,自镇江至九江等处差拨操江官军,自孟渎河至苏松通泰等处差拨备倭官军巡捕,给以口粮,候贼徒屏息革罢。一、应天并直隶苏州等府钱粮物料,差粮长运户人等起解,往往侵欺费用,至京无以为纳,通同押解官吏以勘合关单于势要之家抵当借债,故累岁不得注销,请敕两京户工二部,凡粮长运户解户解运物料毕,其关单勘合务亲交领,如有抵当者即为追出,省令辨还私债。一、两淮地方擒获私盐船,先议大料者送提举司改造粮船,小料送所在官司变卖,近各处巡盐官军作弊,以大为小概卖不获实用,宜令但获私盐船无分大小,俱报所在官司相视印烙,径送清江提举司造船。议上俱从。○壬申,巡抚陕西副都御史项忠奉敕修省,上言时务二事:其一,请以税茶易马给军;其二,请罢徵逃户税粮。词颇剀切。上命所司议行。○临泉王钟鏶占毁民居,山西按察司按之,钟鏶令仪宾孙恕嘱按察使程鉴求庇,不从,王府遂发鉴违例收参承差吏典等事,巡按御史贾俊以闻,命罪恕如律,而逮鉴问理。○癸酉,湖广署都指挥佥事朱缨有疾,命其子镛代原职,岳州卫指挥使。○漕运总兵都督佥事杨茂奏:各处运粮旗军,以洪闸滩浅,盘剥多费,各带土产物货,以资用度,乞免河西务、张家湾等处税课,以纾军困。上,下其议而行之。○分守大同东路地方参将都指挥使范瑾,协同分守右监丞阮和,总兵官彰武伯杨信,参将都督佥事张鹏,巡抚右副都御史王越,累坐失机罪。兵部议宜究治,为守边误事者之戒。上皆宥之,仍令尽心杀贼,以赎前罪。○南京吏部郎中夏寅奏:臣以考满来京,北抵徐州,沿涂所见人不聊生,路多草窃,盖以今岁旱涝故也。
译此前,萧山县百姓有人上奏,请求将杨时从祀孔子,事情交给礼部,礼部请求命翰林院议论。大学士李贤、学士刘定之等议论说:“从祀孔庙各有深意。洙泗之间孔门亲受圣人教诲的弟子,即使除了姓名以外没有其他事迹可考,如秦非、邽巽,也不敢遗漏。汉、晋时期各专门学派的老师,传授圣人经典,即使学问品行有瑕疵,仍有可疑之处,如马融、王弼,也不敢省略。至于宋代周、程三位大儒,在阐明圣道之后,使斯文有所传承,兴起者众多;若不是见识足以精细阐明最高道理,品行足以追及前代圣贤,武功足以成为维护遗经的羽翼,就不能列入从祀。杨时早年进入程子的门庭,后来又开启朱子的学术源流,确实是学者所敬仰的。但他论说《西铭》,程子认为尚未解释清楚;他解释《中庸》,朱子多次辨析其错误,他的学术仍有可以议论之处。到晚年出仕,又接受蔡京的征召,学者都惋惜他没有大的建树,他的出仕和退处也有可议之处。至于他解释经典的言论,虽然已经间或见于《论语》《孟子》,但还不如胡安国传《春秋》、蔡沉传《尚书》的功劳大。既然如此,前代确定从祀人选时,为什么没有杨时?本朝特意增加胡安国等人而没有杨时,难道不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吗?何况同在程门求学而胜过杨时的,有吕大临、游酢;启发教导朱子的,与杨时关系更亲近的,有罗从彦、李侗。诸位儒者既然都没有和杨时一起列入从祀,似乎很难唯独让杨时入祀。臣等私下认为,先儒从祀孔庙的人选,自宋、元以来已经议定很久,如今不敢再增加杨时;应当在杨时的故乡命有关部门建立祠庙,春秋选择日期祭祀,以彰显圣朝崇尚儒学、尊重圣道的意旨,来慰藉后世觉悟者景仰效法的心愿。这样虽然不能让天下共同祭祀他,却还可以在故乡专门祭祀他,比起其他儒者,也算是特殊了。”因此有了这项命令。己巳日,命守备倒马关都指挥佥事王信充任湖广右参将,分守荆襄地区。撤销宁夏河渠提举司,这是听从巡抚都御史陈价等人的建议:因为宁夏水利由各卫管理屯田的武官负责疏浚修理和均匀分配,镇守等官又可以相机筹措物料修理,河渠提举司的官员实际上无事可做。辛未日,巡抚陕西都御史项忠说:陕西终南山连接河南卢氏、永宁等地,都有银矿,常常有当地奸民聚众盗采。虽然封闭得很牢固,守护得很严密,巡视也很谨慎,但愚民贪图厚利,不畏惧法令刑罚,前后相继被判徒刑流刑,仍然毫无顾忌。恐怕他们见利忘命,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造成的祸患将无法尽述。请敕令法司议定,通行陕西、河南以及其他有矿的地方,进一步禁止约束。有人盗采,依律审问治罪,仍然枷号三个月示众。如果犯三次,则奏请裁处;若伤人或聚众不散,依法应当处死,不适用枷号的条款。这样或许可以使奸民受到一些惩罚,消除日后的祸患。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有关部门立即施行。户部会同官员议定各地巡抚、漕运等官员所陈述的事项:一,各地兑运军粮,近年来每石暂时增加耗米五升。如今直隶、苏松以及浙江嘉兴、湖州、杭州等府都遭水灾,这项耗米请求暂时停止征收。一,各地逃军、逃囚和不法之徒,私自制造遮洋大船,贩运私盐。每船聚集一百多人,张挂旗号,携带军器,从苏州、扬州出发,向上到达九江、湖广,沿途贩卖;只要遇到往来的官民、客商等船只,就肆意抢劫。各地虽然有巡检、巡捕官兵,都因人少势弱不能抵敌。请敕令南京守备、总兵等官,从镇江到九江等处派拨操江官军,从孟渎河到苏州、松江、通州、泰州等处派拨备倭官军巡捕,发给他们口粮,等盗贼平息后停止。一,应天府以及直隶苏州等府的钱粮物料,由粮长、运户等人押运起解,往往发生侵吞挪用,到了京城便没有东西交纳;他们又与押解官吏串通,把关单、勘合拿到权贵之家抵押借债,所以多年不能销案。请敕令两京户部、工部:凡粮长、运户、解户解运物料完毕,关单、勘合务必亲自交付领取;如果有抵押的,立即追缴出来,省令他们自行处理私债。一,两淮地区捕获的私盐船,原先规定大料船送提举司改造为粮船,小料船送所在地官府变卖。近来各地巡盐官军作弊,往往把大船说成小船,概行变卖,不能获得实际用途。应命令今后无论大小,凡捕获私盐船,都报告所在地官府查验并加盖印记,直接送往清江提举司造船。” 议案上奏后,全部得到批准。壬申日,巡抚陕西副都御史项忠奉敕自我省察,上奏当前政务两件事:第一,请用征收茶税所得的茶引换马供给军队;第二,请停止征收逃户的税粮。言辞十分恳切。皇上命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临泉王钟鏶侵占并毁坏百姓住宅,山西按察司进行查办。钟鏶命仪宾孙恕请托按察使程鉴求其庇护,程鉴没有答应;王府于是揭发程鉴违反条例、收受参承差吏典等事。巡按御史贾俊将此上报,命依法治孙恕的罪,并逮捕程鉴审理。癸酉日,湖广署都指挥佥事朱缨患病,命他的儿子朱镛代任原职,任岳州卫指挥使。漕运总兵都督佥事杨茂上奏:各地运粮的旗军,因为洪闸、滩浅,盘剥和花费很多,都带着土产货物来补贴用度,请求免除河西务、张家湾等处的税课,以缓解军士的困苦。皇上把此事交付议定后施行。分守大同东路地区的参将都指挥使范瑾,会同分守右监丞阮和、总兵官彰武伯杨信、参将都督佥事张鹏以及巡抚右副都御史王越,多次因贻误军机获罪。兵部议定应当追究治罪,以此警戒守边而误事的人。皇上都赦免了他们,仍命他们尽心杀敌,以赎前罪。南京吏部郎中夏寅上奏:臣因考满来到京城,向北走到徐州,沿途所见百姓无法生活,道路上盗贼很多,大概是因为今年旱涝灾害造成的。
窃见徐州地连山东,素产豪杰,自古乘隙首难者多,其土人今饥馑无聊,必多盗贼。盗贼不已,恐生厉阶,乞任大臣镇抚安辑,蠲免粮税,禁约奸宄,暂出内帑财物及在官粮廪赈济之,以慰其无聊之心,以消其意外之患。又见沿涂马缺,船只应付,人夫老幼供役不胜劳苦,所载物件一箱一柜而已,輙用一船,夹带客商多装私货,所至骚扰,亦宜立法禁约,少解倒悬之厄,庶不至于困疲。又见淮安、徐州、济宁军士赴京操练,缘此三处实两京要害重地,宜各选文武官有重望者于此镇守,训兵屯田,常使两京之势气脉连络,臂指挥使,则仓卒可以制变,无事亦可以弹压四方。章下户、兵二部覆奏:徐、杨等处灾甚,先已遣都御史吴琛赈济,今寅奏欲委任大臣安辑,宜再令琛及巡抚、守备等官设法赈济辑整兵,防范奸宄。其言禁约官船装载私货,缘天顺初有旨榜谕:凡官船装送官物,沿途每船添夫,上水二十名,下水五名,军卫三分,有司七分,该送官物务尽船装载,违者所在官司具奏,并违例应付者皆以治罪。今宜行南京兵、工二部及巡河御史等官如例禁约。至于临清、徐州、扬州欲选文武官员镇守,则皆有巡抚、镇守文武大臣在彼,不必重烦扰。从之。○甲戌,命故山东都指挥佥事栾敬子玉袭父原职,登州卫指挥使。○以明日乙亥十月朔,遣驸马都尉石璟、薛桓分祭长陵、献陵、景陵、裕陵。○遣内官祭「恭让章皇后陵寝」。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一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二成化元年冬十月乙亥朔,享太庙。奉英宗睿皇帝神主,诣庙享祀。○遣内官祭司井之神○赐山海、古北口等处边关夜不收及守墩官军四千四百余人胖袄裤鞋。○戊寅,吏科都给事中沈珤等言:“学校育才之地,风所关。旧制,学正、教谕、训导多于会试副榜举人中授之,往往教有成效,科贡得人。比来,纳马、纳粟,并四十以上入监者,俱以记诵旧丈,滥授学正、教谕之职,遂致学校废弛。请自今,学正、教谕必用副榜举人,其他止授训导,仍限年五十以下者方听就试。”下吏部覆奏,从之,著为令。○己卯,镇守辽东太监李良奏:泰宁、朵颜二卫夷人千余,近边围猎,恐将入寇。上命沿边镇守总兵官严堤备之。○庚辰,命故弋阳王子觐鐰袭封弋阳王。天顺间,弋阳王奠壏以事赐自尽,其子幼,久未有封号。至是陈乞。上曰:罪人不孥,罚弗及嗣。王政所先,况宗室乎?其勿绝王嗣,令袭封焉。○广西大藤峡蛮贼夜入藤县城,掠官库,劫县印。镇守总为事官欧信以闻。兵部请行广西总兵官及赞理军务都御史等官,急为剿平。从之。○辛巳,赵王见灂奏乞如仁庙,赐其祖简王例,岁禄米三万石。诏户部议,请如祖训,仍岁支万石。从之。○录四川官军平反贼赵铎功,升都知监右少监阎礼为太监,右佥都御史汪浩为左佥都御史,参将都指挥使周贵为署都督佥事,仍充参将,俱赏以彩叚宝钞。巡按御史曹英及为事官,按察司副使刘清,佥事陈僎,严正,布政司布政使郑宁,参政陈述,都指挥张瑛,宰用复其官,亦加赏。民快孔伯玉授百户,王志恭赠百户,其余官军人等俱论功升赏有差。○壬午巡视淮扬等处右佥都御史吴琛奏赈济九事:一、见行纳米例,凡军民人等给与散官、监生、吏典送部选拨,缘事除名文职官员冠带闲住纳米者,先因限以粳米,艰于籴买,今宜听其以杂谷如数抵纳,每米一石,麦增一斗,豆增三斗,谷一石筭米五斗,俱于近便缺粮仓上纳。一、徐州洪往来之船,因其所载官职大小、货物多寡,劝米赈饥,方面运司、府、卫、土官,每船劝米一石,州所县官七斗,余官五斗,客商民人载货物者,上中下以是为差,其人载则自七斗递减至三斗,空者一斗至五升起八月至河冻可得米数千石。又陆行骡车每辆劝米二石五斗,牛车一石,驴车五斗,至年终亦可得千数石,委徐州廉干官一员掌之以候赈济,盖取之薄于彼无损,而积之厚于此有益,敢有恃强不与者究治之。一、荒年舍禁,古人所行,今诸处官湖、河泊、池塘、山林物产甚多,该徵课钞亦已例免,其中鱼鰕、菱藕、柴草之利,悉听军民采取食用。一、被灾军民户内百,凡军需买办杂泛差役,悉遵敕谕事理停免,听其自在营生,其该徵粮草候勘回日斟酌减免。一、盐场灶丁及诸人窃卖私盐,除肩担背负其数不多止营口食者不究外,他如豪徒聚众车装船载有犯盐禁者炤旧拏解。
译我私下看到,徐州地界连接山东,向来盛产豪杰,自古以来乘机首先发难的人很多。如今当地百姓饥荒困苦、无所依靠,必然会有很多盗贼。盗贼不断,恐怕会酿成严重祸患。请任命大臣镇抚安置,免除粮税,禁止约束奸邪之人,暂时拨出内库财物和官府仓粮赈济他们,以安慰他们困顿无依的心,消除意外祸患。又看到沿途马匹缺乏,船只供应,人夫无论老幼都承担差役,劳苦不堪;所装载的东西不过一箱一柜,却动用一条船,夹带客商、装载大量私货,所到之处都造成骚扰,也应立法禁止约束,稍微解除他们倒悬般的困厄,使他们不至于困顿疲惫。又看到淮安、徐州、济宁的军士赴京操练,因为这三处实际是两京的要害重地,应各选有威望的文武官员在此镇守,训练军队、屯田,使两京的形势气脉经常相互联络,如同臂膀和手指由指挥使役;这样仓促之间可以控制变乱,平时也可以威压四方。”奏章交给户部、兵部复奏:徐州、淮扬等地灾情严重,先前已经派都御史吴琛赈济。如今夏寅上奏要委任大臣安抚整顿,应当再命吴琛以及巡抚、守备等官设法赈济,整顿军队,防范奸邪。至于他所说禁止官船装载私货一事,是因为天顺初年已有诏旨张榜告谕:凡官船装运官物,沿途每船增加夫役,逆水二十人,顺水五人;军卫承担三分,有司承担七分;应当运送的官物务必装满船只。违者由所在地官府具奏,违反规定供应夫役的也一并治罪。如今应当命南京兵部、工部以及巡河御史等官员按照条例禁止约束。至于临清、徐州、扬州想要选派文武官员镇守,因为那里已有巡抚、镇守文武大臣,不必再增加烦扰。皇上同意。甲戌日,命已故山东都指挥佥事栾敬的儿子栾玉承袭父亲原职,任登州卫指挥使。因为明日乙亥日十月初一,派驸马都尉石璟、薛桓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派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第二十一。《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第二十二。成化元年冬十月乙亥朔,举行太庙大祭。奉英宗睿皇帝的神主,到太庙祭享。派内官祭祀司井之神。赐给山海关、古北口等处边关的夜不收和守墩官军四千四百多人胖袄、裤子和鞋。戊寅日,吏科都给事中沈珤等说:“学校是培养人才的地方,风气关系重大。旧制度规定,学正、教谕、训导多从会试副榜举人中授予,往往能够教有所成,科举和贡举也能得到人才。近来,纳马、纳粟以及四十岁以上入监的人,都凭借背诵旧文章,滥授学正、教谕的职位,于是导致学校废弛。请从今以后,学正、教谕必须任用副榜举人,其他人只授予训导,并且限定五十岁以下的人才可以参加考试。”此事交给吏部复奏,皇上同意,定为法令。己卯日,镇守辽东太监李良上奏:泰宁、朵颜二卫的夷人有一千多人,最近在边境附近围猎,恐怕将要入侵。皇上下令沿边各镇守总兵官严加修筑堤防,做好防备。○庚辰日,下令已故弋阳王之子觐鐰承袭封为弋阳王。天顺年间,弋阳王奠壏因事被赐令自尽,他的儿子年幼,长期没有得到封号。到这时,觐鐰陈请袭封。皇上说:“罪人的罪不牵连家属,刑罚也不应及于后代。这是王政首先应当遵守的原则,何况是宗室呢?不要断绝弋阳王的后嗣,命其承袭王爵。” ○广西大藤峡的蛮贼夜间进入藤县城,抢掠官库,劫走县印。镇守总理事务官欧信将此事上报。兵部请求传令广西总兵官以及赞理军务都御史等官,立即进行剿灭平定。皇上同意了。○辛巳日,赵王见灂上奏请求仿照仁庙时的成例,赐给他的祖父简王每年禄米三万石。诏令户部议定,户部请依照《祖训》,仍然每年发给一万石。皇上同意了。记录四川官军平定反贼赵铎的功劳,升都知监右少监阎礼为太监,升右佥都御史汪浩为左佥都御史,参将、都指挥使周贵署任都督佥事,仍充任参将,三人都赏赐彩缎、宝钞。巡按御史曹英以及为事官、按察司副使刘清、佥事陈僎、严正、布政司布政使郑宁、参政陈述、都指挥张瑛、宰用,恢复原官,也加以赏赐。民快孔伯玉授为百户,王志恭追赠百户;其余官军等人都按功劳分别升迁赏赐。○壬午日,巡视淮扬等处的右佥都御史吴琛上奏赈济九项措施:一是关于现行纳米成例,凡军民等人以米换取散官、监生、吏典资格,送部选拔,以及因事除名、戴冠带闲住而纳米的文职官员,先前因为限定缴纳粳米,难以买到,如今应听凭他们按数以杂谷折纳;每米一石,麦增加一斗,豆增加三斗,谷一石折算米五斗,都在就近的缺粮仓缴纳。一是徐州洪一带往来的船只,应根据所载官职大小、货物多少,劝令捐米以赈济饥民。方面、运司、府、卫、土官的船,每船劝捐米一石;州、所、县官的船七斗;其余官员五斗。客商、百姓载货的船,按上、中、下三等分别确定数额;载人的船则从七斗递减到三斗;空船从一斗到五升起算。自八月到河水结冰时,可以得到数千石米。陆路行驶的骡车,每辆劝捐米二石五斗;牛车一石;驴车五斗,到年终也可以得到一千多石。委派徐州一名廉洁能干的官员掌管此事,以等待赈济之用。这是从那里取取得少,不会损害他们,而积聚到这里却很有益。若有人倚仗强势不肯交纳,依法追究惩治。一是荒年开放禁令,这是古人实行过的办法。如今各处官湖、河泊、池塘、山林的物产很多,应征收的课钞也已经按例免除,其中鱼虾、菱藕、柴草等利益,全部听凭军民采取得以食用。一是受灾军民户内百【疑有脱文】,凡军需买办及各种杂泛差役,都遵照敕谕的规定停办免除,听任他们自行谋生;其中应征收的粮草,等勘查结果返回后再斟酌减免。一是盐场灶丁以及其他人偷卖私盐,除肩挑背负、数量不多、只是谋求口粮的情况不追究外,像豪强徒众聚集、用车装船载,凡犯盐禁者,仍照旧逮捕押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