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六

译当时吏部尚书姚夔建议说：“水旱灾害之后，米价飞涨。皇上怜悯百姓，已经发出太仓米粟一百万石，分别投放赈济和出售。又担心米粟不能到达没有钱的人家，恩泽不能彻底下达，于是再次敕令有关官府查勘贫困艰难的人，设法赈济。京城百姓可以保证没有忧患了，但外地州县的饥荒尤其严重。有的村落人家四五天不生火，关门困卧等待死亡；有的吃树皮草根，或者因饥饿和疫病死亡；有的寡妇、独夫卖儿卖女，甚至卖身。朝廷虽然有赈济办法，但有关官府执行得还不到位。况且今年冬天不下雪，来年就没有麦子，事情会更加难办。”他请求在顺天、河间、真定、保定四府的州县中，选择灾情严重的地方，推举十多名清廉能干、善于谋划、见识老成的官员，请求敕令每人负责二三州县，督促有关官吏，走遍村庄，调查核实并实施赈济。有粮食积储的地方，按时按照人口查验发放；没有粮食的地方，听任从附近仓库设法运输。等到春天气候稍微和暖，就教百姓播种麦田，贫困者发给耕牛、农具和种子。凡是空闲地段，都责令种植椿、榆、槐、柳、桑、枣等树木，五七年后便可以使用。” 等到明年麦子成熟，百姓能够苏醒恢复，确实没有其他忧患后，再上奏报告，返回京城；有成效的，酌情加以表彰奖赏。这是救荒的一条办法。还请求敕令内外各司查勘灾情严重的地方，所有钱粮、军需供应之物，一律暂时停止征发，应当运送进京的也留在当地，以备赈济。诏令同意。于是朝廷议定：派桂茂之前往霸州以及文安、大成、保定三县；刑部郎中袁洁前往香河、三河、宝坻三县；工部员外郎秦民悦前往永清、固安、东安三县；大理寺右寺正薛璘前往通州以及武清、漷二县；监察御史梁昉前往涿州以及良乡、房山二县；周源前往大兴、宛平、顺义、昌平四县；户部郎中谢瑀前往静海、兴济、青三县；兵部署员外郎张谨前往沧州以及南皮、庆云、盐山、宁津四县；礼部员外郎曹隆前往景州以及吴桥、东光、阜城、交河四县；大理寺左寺正刘瀚前往河间、任丘、肃宁、献四县；吏部员外郎王玺前往冀、深、晋三州以及南宫、新河、武邑、衡水、饶阳、武强、安平七县。刑部主事邢谨前往赵、定二州以及真定、栾城、宁晋、柏乡、隆平、新乐六县；刑部郎中谢廉前往安州以及高阳、新安、容城、新城、雄五县；户部主事李雄前往定兴、安肃、博野、庆都、清苑、蠡六县。○辛亥，总督两广军务右副都御史韩雍等上奏：八月间有八艘海船在昌化千户所辖地登陆，进行抢劫。百户陈荣与他们交战并将其击败，斩首十七级，生擒一人，其余贼寇仍出没未退。诏令海道严加防备。○癸丑，赐晋府宁河王之子名为钟链。○诏令右军都督佥事李昶返回京城。李昶起初因灾荒奉命前往顺天、永平、河间三府辖地，安抚治理达军舍余屯营。到此时各项处置已经确定，上奏获准返回京城。○顺天府上奏，奉诏会同官员查勘本府所属州县，以及山东、河间、锦衣等卫、上林苑监等衙门中乞讨粮食的军民二千七百五十多人。皇上命令户部：在京城的饥民，每人从京仓支取米四斗；顺天府所属的，送回原籍，按例赈济。外地来的，都晓谕令其还乡；确实属于鳏寡孤独的，收入养济院，留养救济。○恢复少保、户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陈循的官职。当时陈循已经去世，他的儿子珊上奏说，陈循曾被石亨诬陷发配充军，已经承蒙英宗圣恩释放为民，居家去世，请求按照于谦等人的先例追复原职，并赐予谕祭。礼部复奏，同意了这件事。○大宁都司都指挥佥事王雄，因为所属官军大多拖欠官马，便命令全体军士共同出银偿还。后来有免除偿还的命令，王雄于是侵吞了其中二两银子。总兵官定襄伯郭登上奏此事，案件交给刑部。以监守自盗论罪，判处斩刑，按例改为戍守边地五年。诏令依照拟定的判决执行。○南京大理寺左寺丞孙珂、右评事张静，都因犯罪调任外地。此前有一名吏员被张静鞭打，便搜集张静的过错呈给孙珂，孙珂接受了状纸但没有办理。吏员又让弟弟到刑部申诉，张静嘱托有关部门设法解脱，并且扬言要揭发孙珂的隐秘罪行，于是只追究吏员弟弟的罪，其余全都搁置不问。孙珂也把那份状纸压下了。评事黄仲昭揭发此事，御史陈昭等便根据所听闻的情况弹劾孙珂等人。命给事中张琳前往，会同副都御史罗箎核实孙珂的事情，发现其中多有诬陷，或情节暧昧无法查问；只有应当上奏而不上奏这一条成立，罪应杖责。张静又以擅自使用官物以及嘱托办理案件定罪，罪应徒刑。按例都可以赎罪复职。张琳等于是弹劾孙珂欺公纵私，以及张静妄图求免的罪行，于是连同吏员一起戴械押送京城，交刑部重新严审。大理寺详细审查后形成定案，并把弹劾内容一并上奏。诏旨免除赎罪，全部调任外地：孙珂任山西潞州知州，张静任直隶新乐县知县。○焚毁前正一嗣教体玄悟法渊默静虚阐道弘化妙应大真人张元吉及其妻冲和恭静元君吴氏的诰命。○当时张元吉因犯不法之罪被除名，所以这样处理。○甲寅，户科给事中李森说：“往年陕西等地百姓饥荒，允许刑部等审问衙门审问被判杖罪以上的官吏人等，制定判例，让他们缴纳米粮赈济。” 现在应当按照这个先例，命刑部、都察院审问过的犯人免除运送木炭的差役，按照罪行轻重，定例在顺天等府缺粮的地方缴纳米粮，并且严格限定缴纳期限，不许拖延。”皇上同意了。○丙辰，礼科都给事中霍贵等说：“《周礼》的荒政有十二条，其中有‘索鬼神’，汉代《云汉》诗也说‘没有哪个神灵不举行祭祀’。”

译大概自古帝王遇到灾害而警戒忧惧，没有不把祈祷作为要务的。今年京畿发生水涝，使圣上忧虑，于是大规模发放仓粮救济。近来因为整个冬季没有下雪，又派大臣祭告山川等神灵。皇上敬天爱民的心意，可以说无微不至。但四方土地比京畿广大得多，假如明年又这样，将怎样处理？”他们请求再次敕令各部门，严肃地自我整顿反省，仍按惯例派官员到四方遍祷名山大川，以祈求神灵降福，希望雨旸按时，丰收可以预期。诏令把他们的意见交给礼部。礼部复奏说：“今年湖广等地发生地震，以及山东旱灾，已经派尚书李希安等祭告东岳泰山、南岳衡山，并派河南布政司官员祭告中岳嵩山等神。明年正月十三日的大祀即将举行，天下名山大川、岳镇海渎之神都列入祭祀，应该免去遍祷。只是顺天等府水涝最为严重，请命两名官员祭祀北岳恒山以及北镇医无闾山之神，以祈求丰收顺利。仍应命令在京文武官员严格自我整顿反省，务必竭尽忠诚，以回应上天的意旨。”诏令准许。于是派礼部右侍郎邢让祭祀恒山，太常寺卿万祺祭祀医无闾山。○戊午，太监黄赐传达圣旨，升尚宝司丞汪景昂、任道逊为本司少卿，仍旧办理事务。○户部上奏，朝廷因京城百姓饥荒，发仓粮出售以救济他们。本部已经请求让吏部选取考满候选的能干有司官员监督卖粮，但官员少而事务繁重，不能周遍救济。近来御史戴缙建议增加派遣官员五十人，每城十人，监督粮铺分散零售。每人每次只许买五升至一斗，或二斗，不许买得过多；价格比以前增加一钱。仍命给事中、御史以及锦衣卫官校访查奸弊，犯罪者治罪。皇上同意了。○己未，调江西按察司佥事张悦到浙江提调学校。○庚申，前军都督府都督同知马良去世。马良是山东馆陶县人，承袭祖上的官职，任金吾左卫指挥使，因功多次升迁，至后军都督佥事。曹钦之乱时，马良参与平乱有功，获赐金织蟒衣、玉带，升为都督同知。皇上刚即位时，因为他结交近侍，调往广西听从总兵节制，杀贼一年多，后来通过攀附关系得以召回，协同守卫南京，又奉命回京署理前军都督府事务。成化四年，充任总兵镇守广西；五年，调任镇守贵州。到这时去世，派官员谕祭。马良仪表英俊魁伟，性情温和文雅，曾在英宗居于青宫时以幼童身份侍奉英宗。长大后，两人更加亲近。天顺年间，武臣中受宠的没有谁比得上马良，凡是皇帝出行，马良必定随从。有一天，皇帝驾临南苑打猎，早朝结束后，文武群臣在午门外等候送行，看见有一匹马从午门中出来，内官在两旁侍奉；随后又有一人骑马出来，众人都惊愕不已。仔细一看，前面骑马的原来是马良。后来马良丧妻不到几个月便娶了继室，鼓乐喧天，声音传入宫禁。英宗问明情况后，对身边的人说：‘马良丧妻不久，为什么马上就娶妻？夫妻之间的感情，怎么这样淡薄！由此可见此人不懂礼。’从此英宗对他的宠爱便衰退，不再召见他。评论者说：“英宗对伦理如此笃厚，而马良作为受宠的臣子能够保全始终，也可以说是幸运了。” ○辛酉，停止并免除顺天、河间、真定、保定四府成化五年、六年按年输纳的皮张、木植、石青等物料。○壬戌，升广东布政司右参议王英为云南左参政。○朝鲜国王李娎派陪臣禹贡等奉表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前来朝见，祝贺明年正旦节。○大理寺左少卿宋旻上奏救济灾荒的八件事。第一，大名、顺德、广平三府百姓稍微遇到水旱灾害，便称饥饿困窘，大概是因为百姓没有长远考虑，稍有收获便立即用掉，不考虑积蓄。即使丰年田里的庄稼刚收割完，家中已经空了，何况遇到灾年？臣现在设法筹办：每里凑足粮米，多的五百石，少的三百石。如果不足，或者支用官银购买，或者命囚犯缴纳，务必凑足前面的数额。委派能干官员掌管，在各里明确建立簿籍，选择富实大户、仗义乡官，按照数量多少责令他们出借。每年收取三分利息，缴入预备仓，或者听任百姓方便自行收贮，年终具报数目上缴，以便考核。等到累计达到一千石，就把原来的米收归官府，不再出借。这样储积就可以扩大，荒年也能得到较多救济。第一，大名、顺德、广平三府的流民虽然已经恢复原业，但原先留下的房屋已被人拆毁，田地被人占种，财物牲畜荡然一空。又有官债拖欠、私债未还，平时不断逼迫追取，无法安生，必然再次逃亡。请敕令有关官府格外加意抚恤，免除他们的税粮和一切杂役。所有官债、私债，不许逼迫追讨，三年以后再征发差役，那么百姓就会有安定的意志，不会轻易流徙。第一，大名、顺德、广平三府境内有宁山、潞州、彰德等卫的官军驻屯。近年以来，守城官军多离开屯所隐居，分散建立营地，占夺百姓土地；有的设置庄田却不缴纳子粒，有的窝藏逃民，结党作恶。等到事情败露，有关部门前来提拿，他们又相互包庇、放走罪犯。请敕令能干官员亲自到屯所，召集军卫和有关官府，逐一清理，查验丁口、田地，审查所缴纳的子粒，合并归入一营，不许分散居住。仍沿各家门前设置粉壁，编成火甲，十家编为一伍，互相侦察，不许窝藏逃民。仍命当地掌印官和巡捕官经常督察点验；如有盗贼或与百姓争讼，就率领火甲等人擒拿审问。若有人敢像以前那样曲意包庇、不交出罪犯，不论徒罪、杖罪等罪名，一律调发边卫，带俸差操，常年守哨；其余丁发配充军。第一，沈阳中护卫的官舍、军余等人都在广平府威县等地屯种，但子粒和军人的月粮都要到潞州官仓缴纳、领取。由于屯所距潞州六七百里，而且道路不能通车，缴纳子粒时只好用米换银，再以高价买米缴纳；领取月粮时，每名军士只能得到八斗，老幼妇女只能得到五六斗，还不够往返路费。因此军人多不去领取，而在卫的官旗、军吏等人得以任意侵吞、欺骗、盗卖。请敕令有关部门把本卫应缴的屯粮改拨到广平府威县官仓缴纳，在屯军人的月粮也就在当地领取，这样可以避免粮食白白耗费，军人也能实际得到粮食。

译第一，广平府清河县先前德府奏请取得的土地共七百多顷，其中多是百姓开垦成熟、已经承担纳粮差役的土地，却被奸民谎称为河滩空地，献给德府，德府上奏获准管业。夏地每亩折收银七分四厘，秋地每亩折银五分。查算应缴纳的民户只有三百五十家，每年要缴纳四千多两银子。况且该县只有八里地，多是沙碱地，百姓极其贫困，又要承担繁重的粮赋、养马和差役。臣刚到那里时，老幼悲哭，堵满道路，纷纷请求减免。请降敕令，让本府按照官粮的规定，每亩不得超过五升，折银不得超过三分，定为法令；有关官府按期送纳，不许派人下乡催逼，确实足以缓解百姓困苦。第一，顺德府钜鹿县先前都督钱雄的祖母陈氏奏请取得土地一千三十多顷，其中多是百姓祖传的田产，却被奸民谎称为退滩荒地，献给陈氏，陈氏上奏获准管业。百姓多年来不断上奏控告，况且钱家家人招集流民佃种，人数日益增多，都没有户籍可供查考，也恐怕另生祸患。请降敕令，酌情保留一二百顷或三四百顷，让钱雄家人管业耕种，不许招集逃亡；其余土地命本府掌印官逐一丈量，分给无地贫民耕种，按例起科、缴纳粮赋差役；仍明确设置界标，不许再次互相侵夺争扰。第一，直隶大名等府州县的官仓和预备仓，有的收纳不当，有的发放超过期限，又有私自设置斗斛、徇私出售等弊端，问题不止一端。请敕令有关部门转令各府掌印官亲自逐一查验盘点：现有粮数多出的，作为正常支出销用；亏欠的，依法追究；全部在各仓收贮，不许另处存放，也不许使用私设的斛斗收发，或把出售粮食所得银两另作他用。还应辨验其中陈旧腐败、不堪食用的粮食，扣算到足够抵充五年用度；等来年米价上涨时，或者赈济贫民，让他们以粮抵斗还官，或者减价出售，把银两收入库，等以后丰年陆续买补。第一，大名等府州县儒学师生的俸禄粮米，正统初年教官每月支俸粮二石、廪米一石，生员廪米也一石。到正统十四年，减教官俸粮为一石，师生廪米为六斗。后来因户科给事中李侃上奏获准，浙江等布政司以及南直隶等地都恢复旧例，只有北直隶没有恢复。况且所节省的教官费用每年不过四十多石，并没有多大得失。请下令大名等府，凡教官、生员的俸禄廪米都恢复旧例。”奏疏送入后交户部议处，户部大多同意。○癸亥，赐礼部右侍郎刘吉诰命。此前，刘吉自己陈述说：父亲刘辅年七十九岁，祖父母和母亲都已经去世；自从自己任编修以来，封赠之恩很久没有加给父亲。况且臣父年老多病，病势日益加重，早晨还不能保证活到晚上，作为人子的至情实在十分迫切，请求按照学士刘珝任职未满三年便请求赐诰命的先例，一并施加洪恩。诏令特意赐给他诰命。当时刘珝、刘吉都兼任经筵日讲官，侍奉讲读，所以所受恩礼特别不同。○降顺天府府尹阎铎为浙江衢州府知府。阎铎因年成荒歉却坐视百姓受难，不能赈济，被户科弹劾，命令降两级，调任外地。府丞彭信、治中丘昂以及巡城御史杨溥、沃頖、叶廷荣、马进、徐英等也犯有同样罪行，停俸半年。通判范贤等停俸三个月。○南京礼科给事中常显上奏：近来的规定是，凡指挥等官，其所属军士逃亡十人以上的，逐级降一级。现在查考南京各卫军士，新近调来还不到一年便逃跑的有一百三十多人，指挥杨荣等应当按例降级。后来守备南京太监安宁等官上奏说：近来的立法过于严厉，请求按照法律科罪办事。此事交给兵部，兵部说：近年来主管军务的人多因军士逃亡而被逐级降职，这是为了防止逐渐发生侵吞剥削。但法律贵在适中，过宽就会废弛，过严就使人无法承受。如果逃亡十人就逐级降一级，恐怕逃亡人数无穷，官职也承受不住这样降级。指挥杨荣应当按法律治罪；如果收受贿赂，则按规定降级。皇上同意了。○甲子，总督两广军务右副都御史韩雍上奏：罢免广东按察司副使徐海等老病、软弱无能、贪婪残酷的官员一百九十七人，以及都指挥方盛等六十七人。○乙丑，升兵部郎中王恕为广东布政司右参议。○巡视福建的右副都御史滕昭上奏，罢免老病、软弱无能、贪婪残酷的官员：左布政使张斌等二百零二人，都指挥刘胜等三百二十二人。○命毛怜等卫都指挥佥事亦里哈的儿子、出山等五人承袭官职，各有差等。○陕西纪功郎中范文等上奏：五月二十一日，虏寇侵犯康家岔，都督刘聚率兵追到黄草梁境外，虏军伏兵四起，我军一部据守高阜凭高攻击贼军，杀伤很多；我军另一部被虏军冲击，战死四十六人；刘聚下颏受伤，仍召集其他军队前来支援，虏军于是败退。六月初十日，虏军又侵犯双山堡，都指挥康永率六百兵赶赴那里。敌众我寡，康永抵挡敌军奋力作战，指挥盛铭作战尤其勇猛，受伤很重。恰好指挥李铭率兵来援，贼军于是溃败。不久虏军又侵犯青草沟，刘聚命都督范瑾等分路进兵交战，斩获虏军，大胜而回。七月初六日，虏军数万人从双山堡分五路入境侵犯，总兵官朱永、太监顾恒、都御史王钺调集各路军队分哨，约定日期一同进兵。都指挥孙钺向西到达开荒川，遇到数千虏军，孙钺命军士下马布阵等待。适逢朱永率大军随后赶到，贼军冲击阵地，交战几十合后才稍稍退却，官军乘势追击，杀伤很多，其余贼军丢弃铠甲马匹逃走。刘聚、范瑾向东到达寺子川，指挥郭胜迎敌战死，都指挥马仪等率众继而赶到，合力苦战，贼军败退。七月二十四日，都指挥王玺等在孤山堡击败贼军。八月二十九日，把总指挥陈云又在酸剌海子击败贼军。这些都是我们亲自查验的。虽然只俘获四人，斩首仅一百多级，但朱永等奋勇多次作战，全部取胜，边地认为这是近年来从未有过的战绩。

译后来又收到朱永的报告：九月十三日，都指挥孙钺率军到波罗堡，遇到数百虏军，交战未决，而虏军大部队赶到，把他们四面包围，孙钺几乎不能脱身。幸好都指挥许宁率军来救，虏军分兵抵御许宁，孙钺乘机率众提刀跃马冲出包围，箭伤了喉部，并且损失了很多人，但最终脱身返回。许宁还没有到达波罗堡，被虏军阻截，于是据守高地设营相持，经过三昼夜，指挥刘江前来救援，到达可可墩，虏军也把刘江包围。朱永又调指挥周贤援救刘江，周贤途中遇到虏军，俘获并斩杀各一人，于是解除了刘江的包围。当时飞尘四起，炮声震天，许宁的包围也随之解除。孙钺、许宁部下官军死四百七十六人，伤六百五十九人，斩获虏军首级仅十二级。虽然许宁、孙钺谋划浅薄、轻率进兵，但他们浴血奋战、裹伤作战，从万死之中获得一生，他们的罪与功臣等人的功劳，臣等不敢擅自议论。事情交兵部议处：升官、赏赐以及生擒、斩首等功劳应当首先办理；阵亡等官军共一万二千八百零六人应当分别议定。应当升官并赏赐的三十三人，应当升官的一千四百七十二人，应当赏赐的一万一千三百零一人。许宁和孙钺虽然有罪，但他们的劳绩也应当赏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二千八百六人、一万一千三百一人〕 又说：太监傅恭、秦刚，都督房能，参将神英，都亲临战阵统率调度；兵部郎中范文、主事章甫记载功劳；户部郎中万翼、员外郎谷琰督运粮储；参政庞胜、副使王朝远随军供应；副使宋有文、参议严宪运输草料军饷，都有功劳。皇上认为说得对，命傅恭、顾恒每年增加米二十四石；朱永以及世袭刘聚进为右都督，王越进为右都御史，秦刚、房能厚加赏赐；范瑾升为都督同知，神英署理都督佥事；范文、章甫、万翼、谷琰都升俸一级；庞胜、王朝远、宋有文、严宪都加以赏赐。○鸿胪寺卿周颙去世。周颙字如圭，河南安阳县人。起初冒用秦姓，永乐癸卯年考中乡试，历任赵城教谕、河间教授，又历任国子监助教。正统己巳年，因刑部侍郎耿九畴推荐，升任监察御史。天顺丁丑年，升为山西右参议。英宗召他到文华殿，亲自叮嘱后派遣他，赐给宝钞一万缗。辛巳年，因为他的儿子周景娶重庆公主，升任鸿胪卿，享受俸禄而不理政事。到这时去世。周景为他请求安葬和祭祀，诏令特许。周颙为人和厚清谨，从未疾言厉色；儿子显贵后也没有改变平常的品行，士大夫都敬重他。儿子周晟，官至江西左布政；周冕任苏州府同知；周景为驸马都尉。○丙寅，诏令陕西右布政使李裕任顺天府府尹。○敕令洗除在京文武官员的过名记录，仍命法司发文给外地各司。○戊辰，湖广都指挥佥事武瑛因隐瞒田地粮赋、索取贿赂，命令交给巡按御史依法逮捕审治。○己巳，免除广东、广西府州县官员明年朝觐，因为两广年成荒歉、百姓饥饿，而且正值会合军队剿贼。○南京工部右侍郎萧彝上奏：“制造军器所需的切铁、生漆等物料，原来派应天府购买供应。” 臣查得南京丁字库收藏有很多切铁、生漆，请支取使用来制造军器，不要烦扰民间输送购买。”皇上同意了。○庚午，户科都给事中丘弘等说：“近来京城内外的风俗崇尚奢侈，不论贵贱，一概使用织金、宝石服饰，僭越仿效没有限度。” 一切酒席都使用簇盘、糖缠等物，上下相互仿效，渐渐形成风气。百姓的穷困，大概就是因此造成的。”京城中靠此牟利的商人，以屠宗顺等几家为甚，专门以贩卖宝石为业，甚至以进献为名，有的求取官职，有的获取数倍利润，危害国家、困苦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严加禁止革除；如果仍像以前那样僭用服饰、大摆酒席，允许锦衣卫官校和巡城御史侦查逮捕。并把屠宗顺等人高价卖出的宝石所得银两追缴入官，发给赈济，以警戒将来。”奏疏下交有关部门详细议处上报。于是刑部尚书陆瑜提出意见，认为丘弘等人所说深切指出了时弊，应当重申旧制，准备榜文加以禁约，并逮捕屠宗顺等数人分别治罪，追缴他们获得的价利用于赈济，这样或许足以革除弊害，表明奖惩。诏令屠宗顺等暂且不追究，所说各项事情都张榜重申禁约，违犯者不予宽宥。○礼部上奏，户科都给事中丘弘等认为京师年成歉收、米价昂贵，而四方游方僧人多聚集在京城，蚕食粮食不下万人，请求命五城兵马把他们遣返回原籍，以免白白耗费粮米。应当依照所请，颁布禁令，皇上同意了。○辛未，免除顺天府成化七年惜薪司柴夫四百五十名。○癸酉，户科等科都给事中丘弘等上奏五件事：第一，请求在京城再次出售粮食三十万石，加上现在已经发出的三十万石，从十二月到明年五月，每月出售十万石，使供应前后相接；仍在京仓、通仓斟酌数量，出粮十万石，命卖粮官员督同五城兵马以及大兴、宛平、通州的正佐官员，公正查勘各自辖地中不属于领粮的贫困下户以及一切没有能力买粮的人，每月发给米二斗，使贫富都得到救济。

译第一，奉诏流民送回原籍，乞丐收入养济院，但有关部门不能切实执行。请命侍郎叶盛严格规定期限，限十日督促五城兵马以及顺天府、大兴、宛平二县官员，亲自遍历京城内外，审查流民；每人发粮一斗，官府发给批文，派人分别送回原籍赈济，务必由当地官府回文注销缴报。乞丐收入养济院；如果养济院不能容纳，允许在寺观等适宜处所收留安置，并逐月按人数发粮五斗供养。第一，查知顺天、真定、保定所属地区的劝借粮米，官府不分贫富一概摊派，以暂时缓解眼前忧患；虽然只是纸面上的粮食，实际上完全没有入仓的数目。等到派官赈济时，有关部门才追缴，百姓怨恨叹息，更加损伤和气。请命赈济官公正查验，百姓仅够维持自身生活的，立即停止征收，不得拘泥于成案，逼迫百姓陷入困境。赈济发放时尤其必须审慎，务必使无处申诉的百姓得到实际好处，不许在官府服役的人员乘机冒领。第一，现任官员分俸养亲的规定只限于在京官员，外地官员没有分俸的先例。有的模糊地把俸禄分回原籍支取，在任官员或因事故停留而继续领取，彼此隔绝无法查考，以致冒领数量很多。今后应当禁止外地官员分俸，已经实行的改正并退还官府；如果有人仍像以前那样分俸支取，或者批准发放，一律按赃罪论处。第一，在京城虫蚁房以及清河寺等处饲养鹰、犬、狼、猴、豹和各种虫鸟，每天供应的鱼、肉、粮、豆等物料数量很多。虽然说是旧有定额，但都出自民间。如今正逢荒歉，百姓缺少食物，多有饿死，而鸟兽每天支用的粮肉却不断绝。百姓是国家的根本，鸟兽是无用之物，却拿百姓的食物喂鸟兽，实在就是所谓率领野兽来吃人。恭请皇上重念百姓，将这些鸟兽酌情释放，以节省无谓的耗费。”事情交下去后，户部议定依照所奏办理。皇上说：“虫蚁已经减少费用了，其余全部依议执行。” ○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张蓥说：近来奉准给事中秦崇上奏，请求提出长远策略来安定边疆，命令我们各自陈述意见。臣认为宁夏花马池以及延绥以东，是西北最重要的要害地区。近来虏酋阿罗出率众暗中驻扎在河套，动辄以万人计，以射猎为生，以水草为居，夏季没有仇敌侵扰，却有劫掠偷袭的便利。贺兰山后又有穷困的虏寇潜伏，如果合并成为一边，祸患就不小了。臣私下看到，总兵官许宁长期处在边疆，熟悉战阵；副总兵林盛熟悉虏情。这两个人都应当授予重权，各选军一万人，交给他们驻守榆林。榆林以东有警，就责成许宁；榆林以西有警，就责成林盛。如果虏军势力强盛，就合力进兵讨伐。安定边疆、抵御虏寇的策略，交给二人谋划办理，务必让他们筹划周全，那么虏寇就可以平定。”事情交给兵部尚书白圭等议处，他们认为延绥已经有抚宁侯朱永、都御史王越总制调度，于是这件事便搁置了。○管理柴炭的工部右侍郎王诏说：惜薪等司各项柴炭的征运量一年比一年增加。今年摊派的数额，已经运到二千零五十三万九千多斤，尚未运到的还有二千二百五十多万斤，都要等明年役夫补运。然而现在顺天、真定、保定三府都遭受灾害，其中顺天最严重。下层百姓饥饿困苦到这种程度，救活自己还怕不够，哪里能够服役？请敕令工部发文通知内外各司，从今以后所需柴炭预先节制减省，以节约民力，来符合圣上的心意。仍因三府灾情严重，州县柴炭夫从明年正月起按例全部免除；灾情较轻的地方，减半征收解送。这样百姓的困苦可以稍微缓解，供应也不至于耽误。”皇上同意了。○年终祭享太庙。○派太常寺官员祭祀五祀之神。○派旗手卫官员祭祀旗纛之神。○因为明天是正旦，派驸马都尉石璟、王增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派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这一年，全国有户九百一十一万九千八百九十一，人口六千一百八十一万九千八百一十四。田地四百七十七万六千七百二十一顷一十亩有余。田赋米二千二百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八石有余，麦四百二十五万六千二百九十三石有余，丝九万二千六百八十六斤一十两有余，绵一十万五千两，绢二十八万四千九百一十匹有余，布八十六万一千二匹有余，绵花二十八万三千一百二十斤有余，折色钞八十三万四千五百二十锭有余，杂课钞二千七百九十一万四千八十锭有余，米五万三千三百一十石有余，麦二千三百八十六石有余，布七百六十九匹有余，盐课盐三百七十九万一千三百五十引有余，米五千七百八十七石有余，布四万四千五百零一匹有余，茶课茶五十六万三千九百一十斤有余，屯田子粒三百九十五万三千七百四十石有余，采纳银七万零九百六十七两有余，水银二百四十七斤一十两有余，朱砂一十七斤一十两有余，漕运京师僣运粮三百七十万石，各处运纳粮四百四十七万九千六百五十石有余，减免天下官田等项税粮三十一万二千六百六十石有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万九百六十七两〕 《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八十六终。《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七。成化七年春正月甲戌朔，皇上到奉先殿、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出来到奉天殿，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行庆贺礼；皇太后、皇后都免除命妇朝贺。○乙亥，文武群臣在奉天门东廊朝见亲王。丙子，宣宗章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石璟祭祀景陵。○丁丑，孟春祭享太庙。○派内官祭祀司户之神。○戊寅，兵部上奏：成化六年冬季，虏军进入云州堡，杀人掠夺牲畜。守备指挥谢春等既没有严格督促哨守，又没有迅速派兵追剿，请命巡按御史逮捕审治。分守左参将李刚、左监丞刘祥，也有约束不严的问题。镇守右少监弓胜、总兵官都督颜彪、巡抚都御史郑宁，号令也不振作，同样应当追究。皇上说：“这些内外总兵等官，暂且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