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一

译丁亥日，升刑部郎中张文为广西按察司佥事，罗明为山西按察司佥事；石玉等人为按察司副使，张文任浙江，罗明、石玉任本司。宽免分守凉州副总兵、都督同知赵英的罪。此前，赵英部下指挥李谦准备进京上奏赵英违法之事，赵英拘捕李谦，扣下他的奏疏，于是与内官李瑄一同上奏说李谦违法，将李谦交给巡按御史治罪。后来李谦才上奏赵英先前的事情，又交给御史勘问，发现其中多有诬告。但赵英扣留奏疏，遇到赦令却没有自首，按理应当治罪。皇帝认为边地正需要用人，特意宽免赵英，并把李谦调往别的卫所。戊子日，命浙江都指挥佥事陈文的儿子陈纲代袭父亲原职，任温州卫指挥同知。己丑日，湖广施州卫东乡五路安抚司安抚覃能、九溪卫桑植安抚司安抚向世英等，分别派人来朝贡马，朝廷按等级赐予彩缎、绢和钞。庚寅日，赐晋府阳曲王美垙的第二十三个儿子名为钟镀，第二十四个儿子名为钟鈶。升监察御史陈琏、大理寺左评事李辙、南京监察御史彭颀、刑部员外郎熊景、姜宣，一并为按察司佥事。陈琏、熊景任广西；李辙任江西；彭颀任广东；姜宣任四川。重新任命山东按察司佥事尚敬到山西任职。修建通州大运西仓一百四十间。辛卯日，户部议覆南京户部署员外郎戴瑶所陈述的事务：第一，南京每年赐给各卫军士夏布、冬布和钞，冬衣按例在七月中旬查验，九月底发放，军士才能使用。只是夏布在四月中旬查验，六月底发放，发到时暑月已经过去。如今应当按照戴瑶所说，夏布在三月初查验，四月底发放。第二，南京户部征收户口、食盐税课所得的各种钞币，过去有钱钞兼收的规定，钱积存在内库，但各司支用费用仍使用钞币，钱只有收入没有支出，因此南京的钱价每银一钱只能兑换七十多文，而各处的角□羊户买纳时价格又加倍。应当把南京文武官吏上半年折色俸粮以及光禄寺等衙门购买使用的各种物品，全部规定为钱钞兼支。由于上半年折支的俸钞本库足以发给，购买物品已经钱钞兼支，如今应只命各衙门大小官员等，将成化十年至十四年下半年折支俸禄中的胡椒、苏木查明，凡尚未发给的，按照原折钞数，每钞一贯折钱二文发给。第三，南京户部管理粮务的官员犯了罪，按例应由巡仓御史呈报总督都御史，押送到都察院审问。因为御史揭发此事，又由御史审问，恐怕会偏听而造成诬枉，以致后来产生非议；应当按照京城的先例，转送南京刑部分别审理，这样可以使处罚与罪行相当，也不产生嫌隙。皇帝同意了。带俸指挥佥事金玉等以及旗校九十一人联名上奏，说随太监汪直到辽东、海西等边地安抚夷人有功，请求升职。皇帝命令他们各升一级，其中内家人七名赐给冠带；这七人都是市井小人，投充为汪直的仆从。命金吾右卫署指挥同知孙安前往中都留守司协同处理事务。壬辰日，给清平伯吴琮禄米，每年八百石，米和钞各一半兼发。癸巳日，朝鲜国王李娎派陪臣金瓘等奉笺文，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前来朝贺。适逢皇太子千秋节，朝廷赐宴，并赐金织衣、彩缎等物，数量各有等级。重新任命广西左布政使何宜到江西任职。工科给事中刘昂等说：京营牧放的马匹倒毙、遗失很多，应该治监牧官都指挥杨胜等人的罪。皇帝说：负责牧马的官军弊端很多，按法理应当查究治罪，姑且宽免他们。今后不必再派给事中等官员点验，只命各营总兵等官点验，不许徇私作弊，损害马政。甲午日，命令在辽东斩杀刘八当哈，并枭首示众。发遣张驴儿等六人充军。八当哈是东宁人。天顺年间，他因盗马之事败露，害怕获罪而逃往建州。张驴儿等人在成化初年被虏人掳去，于是共同给虏人带路侵犯边境。到这时，他们分别冒用虏人首领阿卜等人的名义前来朝贡。返回辽阳后，被亲友认出，便将他们拘留。巡抚都御史陈钺等上奏，请求将其中二人枭首示众。此事交给兵部后，兵部说：八当哈等虽是汉人，但既然冒用虏人名义前来朝贡，也属于使者。如果拘留他们，恐怕会给将来造成嫌隙，应当姑且放他们离去，以安抚远方之人。诏令交给公卿议论，众人都说八当哈背叛汉人而依附夷人，应当公开处死；张驴儿等是被虏人掳去的，可以保全不死。议论上报后，于是有了这道命令。又迅速颁敕晓谕阿卜等说：“你们因朝廷招安而进贡谢恩，但所派使者中竟有中国的叛徒冒名以求赏赐，已经依照国法处置了。你们借给敕书的人固然有罪，但朝廷念及他们守边有功，特意宽免。今后按例朝贡，不必疑虑。还必须告诫各卫官员：遇到朝贡之期，应事先全部查验属实，发给印信文书作为凭证，不得把所接受的敕书借给他人冒名求赏，以免自取罪责。” 乙未日夜，月亮犯西咸南第一星。丙申日，增设广西思明府忠州同知一员，依从巡抚及布政、按察二司官员的奏请。丁酉日，浙江湖州府知府李雄获罪，贬谪戍守大同卫。

译李雄任职时为政苛刻，设法搜刮百姓财物，贪赃污秽狼藉。当时巡按御史张锐发文让按察司副使王齐查办，查得属实，便弹劾李雄的罪行。奏疏尚未下达，恰逢天下官员到京师朝觐，吏部调李雄到贵州石阡府任职，他将要离任。王齐一向与李雄有嫌隙，想借此事发泄私愤，于是欺骗张锐，暗中派湖州守御千户王福原拦留李雄，使他不能赴任；又搜查他所携带的物品，查出金银器皿等物，封存标记，并拘押他的妻子儿女送交张锐。王齐于是诬告李雄半夜斩断关门逃出，被千户抓获。张锐没有察觉其中问题，会同都、布、按三司共同上奏此事，命锦衣卫百户崔智前往会同张锐等勘问，将李雄戴械押到京城，交锦衣卫监狱审理。李雄也上奏称自己被冤枉，并说张锐等挟私仇陷害他。又命刑部郎中顾福、锦衣卫千户谢瑛押李雄前往审结此案，并逮捕张锐、王齐及同知孔公玘审问。于是顾福等拟定李雄犯监守自盗罪，判处斩刑。王齐被定罪为增删官府文书、诬告他人；张锐被定罪为上奏不实，二人都应判徒刑；其余人员也分别定罪，并弹劾三司都指挥王正、崔胤，左右布政使杜谦、刘璋，参政吴森，按察使杨继宗，副使端宏等人的罪行，交法司议处。刑科给事中参与审看顾福等会同勘问李雄等人的案件，认为王齐所拟罪行情节轻重不相称；顾福等也被发回刑部，分别按照应承担的法律重新拟罪，诏令准许。李雄发遣充军，王齐、孔公玘革职为民，王福原降调沿海卫分派操练，张锐调任梧州府推官，顾福调任永州府同知，崔智、谢瑛都调往边卫带俸。王正等人移交文书给巡按御史审问。己亥日，登记南康大长公主的曾孙胡锭为国子监生。庚子日夜，月亮犯牛宿南第一星。辛丑日，伊府西鄂王諟鉠去世。西鄂王是安王的第四个儿子，母妃为张氏。景泰癸酉年出生，成化戊子年册封为西鄂王。到这时去世，享年二十七岁。讣告传来，停止朝会一日。按制度赐祭并安葬，谥号为安僖。朵颜卫夷人颡挨等八人赴京报告事务，趁机进贡马匹，朝廷赐予彩缎、绢匹等物。监察御史梁泽巡按贵州时，致仕都指挥林晟及其儿子指挥使林雄违法之事被发现，都察院上奏，派锦衣卫百户柴润会同梁泽以及三司官员勘问。林晟、林雄都因罪被罢职。后来林雄上奏申诉冤枉，因而说梁泽曾追取其应入官的银两送给柴润，于是又牵连到盘查粮饷之事。兵科左给事中张善吉、御史陈遵、陈毅，巡抚都御史宋钦，都指挥李芳、王通，副使刘本，佥事聂蒙昌、周重，参议叶鸾、吕正等，命刑部派官员前往勘查此事；但先逮捕梁泽、张善吉、柴润，关入锦衣卫监狱拷打审讯。张善吉被定罪为枉曲道路返回家中，并含糊地再次上奏；梁泽被定罪为隐匿并使用官物；柴润被定罪为侵吞欺骗官物。到这时，刑部分别拟定罪行，诏令张善吉、梁泽都免罪赎，调到外地任职：张善吉任耀州判官，梁泽任茶陵县知县；柴润发往边卫立功。宽免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杨广的罪。起初，杨广充任左参将，分守雷、廉、高、肇四府。广东按察司弹劾杨广违例滥受诉讼，准许交巡按御史审问。到这时，杨广陈述情况请求辩白，都察院认为杨广是守边将官，此外没有严重罪情，具文上报，请求宽免，皇帝同意了。壬寅日，赐庆康王次妃孟氏禄米，补发四月的禄米，不作为常例。妃子的儿子庆王邃＜缺字＞去世，他每年的禄米一万石按例应从去世之日停止发放。王妃请求保留去世后至年终的禄米，共九个月，用来供养家用。户部以应当停止发放为由复奏，皇帝特意命令发给。癸卯日，户部根据靖江王规裕的奏请上奏：本府已故镇国中尉相广、相宁、相询以及辅国中尉规鞫各自留下的寡妻儿女，请求发米供养。皇帝命令镇国中尉每人一百石，辅国中尉每人八十石，按例发给。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琮等上奏：铁索箐蛮贼王通海等聚集抢劫，臣等率兵讨伐，分路进军，连续多次获胜，生擒三百九人，斩首一百三十九颗，俘获一百三十三人。其中投崖和饿死的人很多，缴获的牲畜、财产和兵器无法计算。奏报传来后，皇帝赐敕书奖励他们。○甲辰日，负责总理辽东粮储事务的户部郎中王宗彝上奏：辽东的墩台和边墙颓坏残缺，向东一带尤其严重。分守辽阳副总兵吴王□赞想率领现有操军、余丁和民夫修筑，所需口粮想从各堡仓中分别支给。臣认为，东路从开原一直到鸭绿江，南北绵延一千多里，边墙坍塌处大多险阻难行，人力难以施工；如果没有万人连续数月，不能完成一项工程，而且工程又不是一年能够完工的。何况辽东每年用米八十万石，所依赖的供应中，本部每年运送的粮食和本地屯粮合计只能达到六十万石，其余还要靠开中盐课来补足。但各堡又险远，□人很少到达，那里所需的口粮属于额外支给的数目。应当命令：凡参加修筑和防守、原来已有月粮的官军，不许重复支给；其余人员则分别按照工程所在地方，从本城仓粮中支给，这样较为便利。户部复奏，皇帝准许了。○命令已故府军卫带俸都指挥使王玉的儿子王玘承袭父亲原职，任本卫指挥使。○丁未日，派内官祭祀中霤之神。○戊申日，巡按山西御史黄著上奏：山西各府县连年遭受灾害，百姓都缺少粮食，请命令太原、泽潞、阳曲各府州县，自成化九年至十二年为止，贫民拖欠的粮食和草料，粮食每一石折银二钱五分，草料每一束折银三分，在布政司官库中收存备用。仍然愿意缴纳实物的，听凭其便。户部复奏，皇帝准许了。○己酉日，有人自行阉割入宫以求进身，司法部门没有查明，反而按旧例发往边卫充军。此事上奏后，皇帝命令重新拟定罪名，并斥责刑部尚书林聪、侍郎杜铭、张蓥等人；他们自己陈述过失，请求治罪。皇帝说：“你们专掌刑名，为什么不查明榜例所处理的究竟是什么事？既然已经认罪，就宽免你们。”有关司的官员都停发俸禄三个月。不久，大理寺卿宋旻、少卿刘庆、寺丞冯贯等也自行陈述过失，请求治罪。皇帝说：“你们没有查明条例并加以驳正，是怠慢职务；既然已经认罪，就宽免你们。以后如果再犯，不予宽免。” ○辛亥日，是孝庄睿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游泰到裕陵祭祀。○命兵部右侍郎张鹏清理武职贴黄，不妨碍部中事务。○癸丑日，四川茂州发生地震，并有声响。《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第一百九十二。成化十五年秋季七月乙卯朔日，举行享太庙礼。○派内官祭祀司门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