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七十八

译《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第二百七十八。成化二十二年五月乙巳朔，南京兵部尚书王恕等把南京武学考试中选的官生答策、骑射成绩名单送上来，兵部请求降低赏赐标准。奉旨：一次策论答得好，又骑射能射中五六箭的，赏钞一百贯；策论答得好且骑射能射中五六箭、步射能射中四箭的，各赏一半。学官和教射的人也按此例给赏。○丁未日，兵部尚书马文升等说：“按照旧例，各边军马的数目、地方图本，每三年造册上报一次。恐怕其中数量增减不一，突然发生警报时，难以调度。应从今以后改为：地方稍远的，每年上报一次；边境多事的地方，每年上报两次。上报时不必造册列名，只需在奏章中详细写明：现有士兵多少？其中骑兵多少？步兵多少？能够作战的多少？平时操练的多少？冬季操练、夏季屯驻的多少？因故不能操练的多少？每年上报两次的，以夏、冬两季为期限；向兵部每年上报一次的，以冬季到部为期限。逾期上报以及数目不清楚的，请求上奏治罪。三年造册绘图，仍应照旧办理，与上述办法一并实行。”皇帝说：“可以。” ○戊申日，巡抚大同左佥都御史叶淇等上奏：“四月初得到侦报，威宁、海西有虏营两处，骑兵大约一万人。又有虏骑在脱靴城南山一带巡查道路，开出的道路宽七十多步；大灰河两岸营垒相连，直径约十里。观察他们的进退行动，恐怕有大举入侵的图谋。”此事交给兵部，兵部尚书马文升等请求晓谕叶淇等和宣府镇守等官整顿军队，加强防备；又命宣府游击将军柳春率所属军队到万全右卫屯驻，副总兵江山检阅数千精兵，以备策应；仍传令东边守将整顿军队，防备东边敌寇；命京营总兵整点兵马，以备调发。皇帝认为可行。后来保国公朱永说：“京营现存操练马只有三千六百匹，其余都下场放牧了。现在应当调取官军一万人、马五千匹回京操练等待命令，接到警报就立即出发。”奉旨仍敕谕三边守臣更加谨慎防备；京营官军命朱永尽心操练；牧马暂且不要调回，只须时时派人查点，不要让马匹瘦弱或走远。○己酉日端午节，在午门赐百官宴。○辛亥日，巡按广西监察御史程春震上奏：正月中，思恩军民府的苗贼覃召管等攻打抢掠柳庆等处的青山等村堡，领哨指挥戚琬等与之交战，官军阵亡十八人。此事交给兵部，兵部请求行文两广守臣抚慰并捕捉贼人，同时命巡按御史逮捕戚琬等，按贻误战机之罪治罪。皇帝准奏。○壬子日，代王成炼上奏：乐昌王聪涓、吉阳王聪注的禄米是一千石，不足以供给每年用度，请按照旧制发给二千石。户部复奏。皇帝说：山西地方连年荒歉，各王的岁禄已经酌情确定，不应请求增加，以加重百姓困苦；此事停止办理。甲寅日，是太祖高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魏国公徐俌奉命祭祀孝陵。○乙卯日，虏寇进入大同中分岭等墩，杀死军余数人。按伏指挥谷振率兵追击，被流箭射中。到这时，守臣勘察上报：守墩千户李安、谭震，总哨千户吴英、曹钺，都因罪被逮捕审问。谷振因追贼失利获罪；守备都指挥曹绅、萧干，太监左敬，分守参将李杲，太监石岩，都因号令不严获罪，诏令姑且宽免。○丙辰日，是仁宗昭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蔡震到献陵祭祀。○拨给团营马一万匹，命各营对于按例停止追究的倒失马匹，仍然赶快筹措购买补足。这是采纳兵部的议论。○丁巳日，通政使司右通政陈政服丧期满，恢复任职。○戊午日，免除江西遭灾府县的正官朝觐，这是采纳镇守、巡抚等官的奏请。○刑部右侍郎佀钟因母亲去世离职。○己未日，镇守密云都指挥同知王荣获罪，降为指挥佥事，罢职回密云中卫闲住；以武清卫指挥使张琼代替他。○辛酉日，太监覃昌传达奉行圣旨：通政使蒋宗武升任礼部左侍郎，太医院使任仪、胡廷寅、张伦都任通政司右通政。○命河南镇守、巡抚等官估量地方灾伤的轻重，确定所属官员朝觐时，镇守等官曾因灾伤上奏请求一概免除朝觐，吏部复奏认为不妥，所以有这一命令。○壬戌日，南京工部右侍郎刘俊请求让儿子刘遐成为国子监生，获准。○命已故万全都指挥同知朱谦的儿子朱辅承袭为开平卫指挥使。○癸亥日，保国公朱永说：“团营中准备出征的官军，失去编制的很多。如今边务正紧，如果等候上报后再选补，恐怕迟缓而来不及应付事情。请派坐营将领立即在草场精选一万人补充，并检阅正马一万匹、＜▯马犬＞马五千匹，在场地牧放，以备调发。” 此事交给兵部议处，皇帝批准，随即命都督同知陈瑛前往会同广宁伯刘璇选补。○降乐陵王长子当菏、镇国将军当氵□再为庶人。起初，乐陵王有三个儿子：长子当菏，次子当渿，三子当氵□再，都还年幼。乐陵王请生员滕镃教导他们。当时当菏、当氵□再的资质不如当渿，滕镃把情况告诉乐陵王，乐陵王心里偏爱当渿。两个儿子对此怨恨，于是与府中的人谋划，用杖打死滕镃。事情被发觉后，命官员核实，都察院上奏请求裁处。皇帝认为当菏等听信奸谋，杖杀教书人，违逆天理，凶恶到了极点，怎么还能承袭并守住爵禄？于是都降为庶人。又因乐陵王不能教育儿子，下书严厉责备他。○甲子日，赐晋府永和王奇淯的第三子名为表枨，义宁王奇渶的第四子名为表杭。○乙丑日，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闵圭等上奏：“新昌县山深路险，盗贼不时窃发。虽然每年调派官军防守，但往来没有固定规律，不能彻底捕捉。请求从袁州卫抽调一所官军在这里屯戍，支用公帑财物修建治所和营房。旧有土城用版筑成，尚不坚固，应当征发民夫修缮。”此事交给兵部复奏，命闵圭等审议后施行。○大同左副总兵刘宁请求带京卫指挥佥事刘澄随行，兵部说不能答应，并请求命令今后各处副总兵有所奏请，必须署用“协同镇守”的名目，不许和总兵官一样称为镇守。副总兵奏请带随的人员，只按分守将领的规格，给三人。又规定镇守以下官员从京师前往的，才准许奏请带随；京卫头目依此定为成例。上报后获准。

译○翰林院侍讲尹龙获罪除名，并革去其父吏部尚书尹旻的太子少保，命其以尚书身份致仕。当时东厂官校揭发尹龙的许多隐秘罪行，交给锦衣卫监狱审理。后来吏科给事中张雄等说：尹龙居心不正，行为恶劣，暗中操弄父亲的权力，大肆开辟钻营求幸的门路，收受贿赂如同市场买卖，却毫无顾忌；前来请托的人多如云，却不知道约束自己。例如榆次县知县孙盛送银三百五十两，尹龙特意授予他沂州知州；通州指挥吴昂送银五百两，尹龙让他兼管九卫粮运。况且尚书尹旻庸碌无能，生逢圣明时代，官位声名已经成就，却改变最初的心志，只顾徇从溺爱儿子的私情，不顾臣子尽忠的大节，放纵儿子受贿，因而大大显露贪污声名；任意用人，严重损害公道。近年以来，奔走竞争成为风气，以致贤能与不肖混淆，是非颠倒，欺骗公义、蒙蔽皇上，罪恶累累，舆论沸腾，人心愤怒。伏望皇上明正其罪，以戒止欺罔。监察御史陈孜等也说：尹旻表面恭敬而内心不同，卖弄智术驾驭他人，行为污浊却言辞清高，以谋求自身和家族为打算；借用铨选权力这一公器，在私门中培植党羽；厚待乡里之人，不论贤能与否，选择优良地方安置他们；亲近熟识的人不分善恶，挑选美好职位授予他们。有刚入仕就突然升迁的人，妄称其才识足以任用；有任职已久却长期滞留不得升迁的人，则推说是资格所限制。贿赂公开流行，馈赠争相进献。例如通判王范因为是同乡亲党，滥升为主事；经历张璲因为儿子的关系，突然升为少卿。像这一类事情，难以全部列举。他的儿子尹龙性情尤其诡诈，内心又奸邪，平素没有学问功业，凭借父亲的势力取得优良官职，贪污的劣迹长期显著；依仗丰厚资财，显露污秽行为。追究根源，是尹旻做父亲，尹龙做儿子。父亲的行为既不足以端正儿子，儿子的罪恶难道不牵连父亲吗？受贿的虽然说是尹龙，但实际办理事情的是尹旻。假使尹旻不知道，那么连儿子都不了解，凭什么辨别天下人的贤能与否？假使他知道，那么连家庭都不能整治，凭什么掌管天下人物的铨选？清正的舆论不能容忍，公众意见共同愤怒。事情已经败露，幸蒙曲意宽免，本应叩头感激，洁身求退，还有什么脸面站在清正的官员行列中？这大概是对人们的议论毫不顾及，对廉耻全不在意，极其丧失大臣的体统，甘愿归于小人一类。请求皇上独自振作刚健的乾断，大为彰明上天的惩罚，把它作为父子同恶、臣下侥幸求进的警戒。”皇帝说：“尹旻姑且不逮捕审问。三法司、锦衣卫把尹龙以及张璲、王范押到午门前拷问清楚；仍然追查是否还有像张璲等这样亲近请托、营求升职的人，查明实情后具奏处置。”于是礼部郎中刘绅、兵部员外郎董宁、常德府同知朱绅、按察司副使谢显、王锦、冯兰的姓名也牵涉其中。案件上报后，奉旨：尹旻听任儿子受贿徇私升官，严重破坏选官法，仍革去太子少保，只命他以尚书身份致仕。尹龙凭借父亲的势力，结交奸邪之人，滥受赃款私贿，发回原籍为民。张璲、王范降三级，调往远方任职。刘绅等命令分别逮捕审问；侍郎耿裕等命令具状上报。耿裕等认罪，皇帝责备他们：你们的职责是辅佐铨选，却在旁边看着而缄默不言，曲意阿附，导致升迁不公，按法律应当逮捕审问；姑且不追究，仍停俸三个月。后来降张璲为广东化州知州，王范为云南景东卫经历，刘绅为四川汉州知州，董宁为湖广常德府通判；命巡按御史逮捕审问谢显、王锦、冯兰以及朱绅，回来上报。○鲁府仪宾胡逵获罪，赎杖刑后恢复职务；这是因为他的家人违法，他受到连坐。○戊辰日，诏令依照宣府团营粮食仍按旧例供给边军买马的办法，沿边官地听任军士共同耕种，以收取的租税交官库换银，购买补充倒毙、损失的马匹，边军依靠这一办法获益。后来兵部尚书余子俊上奏，改用这些粮食充作边军粮食储备，每年只拨三千石买马，因此军士无法得到补偿，逃亡的人很多。户部请求恢复旧制为宜，皇帝准奏。○己巳日，运送京库银六万两到陕西，以供应军需。当时巡抚、右副都御史郑时上奏说：“这是因为三边有警，粮食储备不足。” ○庚午日，命辽东都指挥佥事孙庆的儿子孙缨承代父亲原职，任广宁左屯卫指挥使。○癸酉日，命令把顺义县仁智乡的一所庄田分开，其中一半给常德大长公主供香火祭祀，另一半赐给兴济郡王。○赐周府镇国将军子土□畀的庶出第二子名为同鍡，镇国将军同钴的庶出第三子名为安氵□茈，宣宁王庶兄镇国将军仕土□□的第三子名为成铺，隰川王府镇国将军仕墥的儿子名为成锥。○内官监太监韦洛上奏，奉旨与鸿胪寺署丞海滨陪送撒马儿罕地方的使臣怕六湾马黑麻到广东。海滨在沿途教唆引诱，使臣索取财物，造成骚扰，延期才到达。总镇两广太监也上奏，怕六湾马黑麻途经山东东昌府时，买军民子女作为妻妾。这些事情都交给礼部复奏，礼部认为应当依法惩处海滨。皇帝命锦衣卫逮捕审讯他。○贵州土官宣慰使安贵荣世代居住在水西，管辖苗民四十八族。宣慰使宋然世代居住在贵州城旁，管辖水东、贵竹等十个长官司，都在贵州城内设置治所，官位排列在左右。安贵荣掌管印信，除非有公务不得擅自回水西；即使要回去，也必须禀告守臣，得到允许后才能前往。苗民首领永则等请求下敕令，不妨碍安贵荣办理司务，按时巡视所辖部落，督促办理贡赋。总兵官吴经也替他请求。此事交给兵部，兵部说：国家对于土官，不轻易下达敕令；应当移文晓谕，让他照旧供职，有事时准许暂回水西，把印信交给宋然管理。奉旨准许赐给安贵荣敕书，命他尽心管束夷民。○虏人进入独石城和洗马林堡，杀伤守墩军七人，抓走二人。宣府守臣认为守墩千户邓镇、百户王祥、提调指挥马良、韩谦没有谨慎防备，而参将盛忠等号令不严，请求追究治罪。命令姑且记下他们的罪过。《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第二百七十八。《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第二百七十九。成化二十二年六月甲戌朔，追赠已故宫人杨氏为恭僖夫人，派内官前往致祭，命有关部门营办葬事，因为她过去曾服侍东宫有功劳。○乙亥日，敕谕文武群臣说：朕认为君主谋求治理天下，首先必须得到贤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