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五

译武忠的祖先是女真人。宣德年间，朝廷派他出使奴儿干，授任锦衣卫百户。后来他的叔父当哈，担任海西都指挥佥事，改注为锦衣卫带俸官；因军功逐步升任都指挥同知，代理都指挥使。成化三年，武忠被派往建州招抚晓谕都督董山等人，升任中军署都督佥事。不久又升为都督同知。至此去世，按惯例赐祭并安葬。武忠是会昌侯孙继宗的女婿，身材魁伟，善于射箭。曾与给事中张宁一同出使朝鲜，朝鲜人请求观看射箭，便拿弓箭请他射。武忠拉弓时，总嫌弓太软，又同时张开两张弓，将它们折断。随后有一只雁横过天空，朝鲜人跪着请他射，武忠拿弓射出，雁应弦落下。朝鲜人十分震惊佩服。他的儿子武拱，如今承袭为带俸锦衣卫指挥使。云南大候州派舍人奉福等来朝，进贡马匹和银器，赐给衣服、彩缎等物，数量各有差等；又命他们携带诏书和彩缎等物回去，赐给当地土官及其妻子。丁亥日，升山东右参议吕铎为左参议，重新任用福建右参议尹淳，改任山东。四川按察使郭纪被蜀王上奏，押入监狱。蜀王府有十五名护卫士卒，白天在集市抢夺百姓的钱财，众人将他们捉住并告发郭纪。郭纪治罪，杖打致死三人。蜀王大怒，于是上奏说郭纪残酷暴虐，又诬告他乘轿经过端礼门时不下轿，以及呵斥辱骂守门千户等罪。诏令巡视四川的户部右侍郎黄琛会同巡按御史审讯，将郭纪逮捕下狱；按罪应当杖责，遇到赦令后获释。巡抚延绥左副都御史王锐等上奏：榆林游击将军蔡瑄不熟悉当地地理，平素也没有声望，请求用参将神英代替他。此事交兵部议论。蔡瑄任将还不到两个月，能力如何尚不可知，难以接受王锐的请求。皇上说：“兵部议得对。”于是搁置了此事。永宁卫指挥使刘宁自陈：“延绥一带的蒙古寇盗猖獗，臣正值年富力强，愿意在边疆效死。” 兵部称：“刘宁忠诚勇敢、奋发有为，虽然还没有建立功劳，但此事也值得嘉奖。”诏令准许。驸马都尉赵辉因母亲孙氏去世，上奏请求赐予安葬和祭祀。皇上认为赵辉是先朝旧日的外戚，特意准许此事，不作为常例。戊子日，命令支取京仓米，购买黄蜡二万斤，用于元宵节灯烛。先前已经分派九万斤，仍催促有关部门限期办理交纳。己丑日，太监许安传达圣旨：近来发卖官粮救济饥民，却被奸诈贪婪的人买去，高价囤积牟利。命锦衣卫官员和校尉侦查访察，凡是停积在家中、不按原定价格发卖的，一律给脖子上戴枷示众，并追缴粮食入官。再将官仓粟米发卖五十万石，每石收银四钱。户部请求命原先派出的官员晓谕军民，仍将粟米暂缓发卖，直到明年麦子成熟。皇上准许了。庚寅日，沈府陵川等王上奏：“从前禄米由本府收纳，近来因为沈府纪善等官员因监收禄米获罪，巡抚都御史奏请把禄米存入有关部门的仓库，命本府前往支取。然而脚价所费，十成中要损失两三成，年年都供应不上，必然成为饿死的人，想率领子侄到关门当面申诉。”皇上复书答复，准许他们所奏，命令仍按旧例由各府收纳；但告诫今后不许教授等官像以前那样多收粮米作弊，损害缴纳户。定襄伯郭登上奏：教场练武大多追求虚名，等到臣督率十二营时，颇按军法整顿，于是纷纷产生诽谤，流言令人畏惧，请求解除臣的兵权。皇上说：作为将领，如果纪律不严，凭什么统率众人？卿应当尽心办事，不要顾虑流言。辛卯日，召巡视河南的户部左侍郎原杰，代替右都御史项忠赈济顺天、永平、河间三府的饥民。礼部上奏，冬至节按惯例赐百官宴。皇上因为有顺妃的丧事，免去宴会。礼部上奏，近日朝鲜国王派陪臣前来朝贺，万寿圣节应在礼部赐宴。所使用的器皿有很多损坏，准备的物品也不精美洁净，有负于朝廷优待远方来客的本意。应命有关部门今后不得仍像以前那样草率简慢，违者治罪。皇上准许了。壬辰日，免除南京大胜关及江东巡检司冬、春两季所应缴纳钞额的一半，因为河道淤浅，商船很少通行。在湖广平江县开设大荆驿。癸巳日，在河南卢氏县开设南朱阳巡检司。巡视江西的南京大理寺卿夏时正上奏，罢免右布政使张轼等因年老患病、才能低下、贪婪残酷而不称职的官员五十一人，指挥金润等十二人。张轼字子敬，是四川泸州人，佥都御史张骏的儿子，凭父荫成为国子生，选授礼科给事中，历任云南参政、布政，至此退休。他为人质朴，按照常规取得官职，声誉毁誉都不显著。兵部尚书白圭上奏荆襄用兵事宜的大要说：用兵的原则，以赏罚为先。军中能够建立奇功的人，应命项忠从优奖赏，并把具体情况上报。那些畏惧怯懦、错失战机的人，都指挥以下官员允许按军法处置。河南、湖广、陕西、四川都布按三司的官员，都听从节制。军队经过的地方，不得扰害百姓。军中有勇敢、能够杀敌的人，凡有俘获，就把俘获物给他。有谋略能够辅助军务，或者熟悉贼人的乡道者，都可以举荐任用。流贼也是因饥寒所迫，不得已才做盗贼，应当为他们开辟改过自新的道路，以抚恤来劝导他们归顺。如果执迷不服，然后再进剿。凡军中的事务，都可以相机处置。皇上命令，都指挥如果有犯罪，仍须上奏后处理；事情有应当商议的，仍与总兵官商议办理；其余都准许照办。甲午日，因明天是冬至节，派驸马都尉石璟、蔡震分别到长陵、献陵、景陵、裕陵祭祀，文武衙门各派官员陪祭。派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的陵寝。恢复设置河南邓州浙川县，设置知县一员、典史一员。当时巡抚都御史杨璇上奏：“邓州内乡县居民错杂居住，距离官府很远，各种禁令和治理事务，双方互相推诿。查考县志，过去有浙川县废城，在今县治以西一百四十多里，实为[地名缺字]会同的重要险要之地。请恢复旧名，将内乡县百姓划归该县管辖。”诏令采纳了他的建议。平虏将军、总兵官、抚宁侯朱永上奏：蒙古首领阿罗出暗中占据河套地区，出没于边境。

译近来孛罗又率领穷途末路的贼寇扎筏渡河，与阿罗出合为一处，贼势更加壮大，而我军兵力不足，请求敕令大同、宣府选派士卒和马匹五千，协力进剿。兵部说：阿罗出最近派人入贡，已经按礼送回，恐怕也会乘着结冰远逃。然而蒙古人的情况难以预测，应命令大同、宣府选军待命，听候进止。皇上准许了。乙未日是冬至节，皇上到奉先殿、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出来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行八拜礼。此前，皇上因为英宗的顺妃正在停灵，告谕礼部免行庆贺礼。尚书邹干上奏：“因丧事免除庆贺，固然是皇上哀悼而不忍举行；但是阳德正盛而祝颂圣寿，是臣子敬奉君上的诚心，也不可废止。应仿照宸妃的先例，从简办理为宜。”诏令准许，皇太后、皇后免除命妇朝贺。巡抚湖广右佥都御史吴琛上奏，罢免左布政使陈安等因年老患病、才能低下、贪婪残酷而不称职的官员三百一十人，都指挥孟刚等一百人。丁酉日，右都御史项忠将要前往荆襄，请求把诏旨张榜，招抚晓谕反抗者，并请求调京营达军、神枪和火器一同前往。皇上准许了，但达军、神枪须另行上奏后再派遣。南京礼部左侍郎章纶上奏：浙江温州府臣的生父母所在郡的知府范奎，自成化五年六月到任以来，以廉洁要求自己，以正直统御众人，革除弊端、清除奸邪，兴办有利之事、去除有害之事，深得民心。近来因为浮泛的诽谤，竟以有操守却没有作为为由罢免了他。臣询问从乡里来京的人，他们都说范奎离任时，郡中三万多人哭泣，拉住他的车辕，阻挡他的归路，并且昼夜守在那里，使他不能离开，留了十八天才得以离去。父老士民徘徊不安，好像失去了父母，纷纷到有关部门陈说此事，无不悲痛哀悼。即使臣在京城听到这些，也为之流泪。由此看来，范奎任职时间虽然不长，已经足以感动百姓。假如任满三年，又会怎样呢？大概郡守以得到民心为根本，只要得到民心，就是好官。而且人才难得，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取用他的长处，都可以任用。臣又听说古代三年考核政绩，经过三次考核才黜退或升迁贤能与庸劣之官，从未听说一年之内就能判定贤能与否。请谕令有关部门详细审察，仍将范奎留在温州，以慰藉百姓的期望。”奏疏呈入，诏令将此事交给吏部处理。戊戌日，确定河东盐运司开中银、马的定额条例。每一百引盐引，交纳一匹上等马；每八十引盐引，交纳一匹中等马。因为延绥有蒙古寇盗的警报，各边缺少马匹供骑兵操练。赐给朝鲜国成化七年的《大统历》。己亥日，应天府江浦县民居发生火灾，烧毁军民营房二百六十九家，飞火还烧毁江淮卫卫船十二艘。刑部请求逮捕管理船只的指挥等官员治罪，诏令准许。巡抚宣府佥都御史郑宁等议论：万全一城处在边境要地，近来调士卒马匹征讨西方及防守边境，现有士兵不过九百人，而屯田的有三千多人。想从其中选取勇猛精锐一千人，另编为军队，选择将领统率他们；让老弱士卒和军余从事屯田，这样或许军粮储备和边防事务两方面都不会耽误。皇上准许了。庚子日，命忻府伴读、翰林院检讨张宽跟随都御史项忠前往荆襄，抚慰并捕捉流民。张宽是湖广襄阳人，以进士身份授任检讨，侍奉忻王读书。他平时心情快然不乐，多次上奏论说处置流民的几件事情。正好项忠奉命到荆襄抚慰、捕捉流民，张宽常去找他议论，自称通晓世务、熟悉军情，愿意跟随军队听候任用。项忠因他的话而举荐他，因此有了这个任命。辛丑日，四川长河西鱼通宁远军民宣慰使司坚葛节等寺寨都纲头目巴旦言千等，长宁安抚司以及韩胡桥等寺寨安抚坤卜等，乌思藏葛丹等寺寨番僧头目温葛坚参等，陕西文县守御千户所外皮等簇簇头番人札巴汪秀等，各自前来朝贡马匹和土产，赐给衣服、彩缎等物，数量各有差等。《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六。成化六年十二月申辰朔日，皇上检视郊祀所用的牲畜。修筑湖广兴宁、桂东二县的城墙，因为那里靠近两广，通往梅花等峒。丙午日，升直隶定州知州李谔为南京刑部河南司郎中，升河南邓州知州朱贞为南京刑部云南司郎中。李谔、朱贞都是以进士身份授任知州，颇有政绩，因此提拔任用他们。迤西锁鲁檀阿力王进贡马匹，并上奏请求忽拨思筝、鼓、锣、[器物名缺字]、马镫、高丽布、将乐布、绣线等物。皇上认为上次赏赐还没有多久，不予答应。哈密等地的使臣马黑麻等请求用所带的玉石、大黄、硇砂交换购买纱、罗、缎，以及布、绢、瓷器、铜锡器、药饵、鞍辔等物。礼部说：鞍辔和铁器不可准许交易，其余物品应准许在会同馆开市，让他们与百姓交易。皇上准许了。丁未日，翰林院侍讲徐琼服丧期满，恢复原职。巡按云南监察御史温琮弹劾上奏：按察司提督锡场佥事王春侵吞、欺骗挪用附余官银，并由洱海卫指挥吴鉴等将银送到他家。皇上命令琮逮捕春等人审治。○戊申，毛怜卫女直都指挥等答鲁哈、指挥咬纳哈等分别前来朝见，进贡马匹和貂皮，赐宴，并赏赐衣服、彩缎等物，各有差等。○命新宁伯谭祐管理立威营。○己酉，山西太谷县百姓杜文翥，号称“都太岁”，与兄弟纠集一群恶少，号称“十虎”“二贤”“八大王”，在乡里横行霸道，多次聚众作奸作恶，被人告发。案件交给巡按御史，会同都、布、按三司官审讯，完全查明了他们的罪状。其中应当处死的文翥等十人，罪情深重；依法只应判徒刑的十七人；其余五十人也各按罪情判处。都御史李宾把审定的案情上奏，诏令应死者依法处决，十七人发往边地充军，其余全部按拟定的判决执行。○礼部以冬季已深仍不下雪为由，上奏请求派大臣祈祷，于是命武靖侯赵辅祭告山川之神。○庚戌，分别派遣户部郎中桂茂之等十四人，赈济顺天、河间、真定、保定四府的饥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