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九

译壬子日，宣府总兵官都督同知颜彪上奏：最近得到边境报告，朵颜卫奄颜帖木儿说孛来率领六万人马，从大同前来进贡。又说瓦剌扯只八聚集七万人，想同孛来仇杀，恐怕其中有声东击西的谋略。皇上下令沿边将帅、镇守、巡抚等官员严加防备；又命在京的总兵等官整顿军队和马匹，听候调遣。癸丑日，调尚宝司卿张翌到南京任职。甲寅日，是孝恭章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薛桓祭祀景陵。丁巳日，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说：“近来科道官说举荐官员必须同内阁会商议论，这虽然是旧例，但先帝曾下旨，保举官员、审理囚犯不必会同翰林院，已经遵行很久了，应当仍然不让翰林院参与，这才是对的。” 皇上说：“内阁儒臣本来就是辅佐朕裁决处理各种政务的，像举荐官员、议论狱案这样的事，也应当让他们参与；事情有可行或不可行之处，谁还能再来商量确定？卿等说得对。先帝制定的命令，应当永远遵守。” 戊午日，派驸马都尉焦敬、石璟、成山伯王琮、富阳伯李舆、吏部左侍郎崔恭为正使，大理寺右寺丞乔毅、礼科给事中霍贵、兵科给事中陈钺、刑科给事石澄、工科给事中纪钦为副使，持节册封荆靖王嫡长子见潚为荆王，蜀定王嫡长子申鈙为蜀王，庶弟友墂为庆符王，宁王庶长子觐均为上高王；册封南城兵马副指挥吴文的女儿为兴平王妃，广有仓大使王岩的女儿为南乐王妃。河间府的野蚕结成蚕茧。命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使徐珍的儿子徐赞承袭父亲原来的官职，任朔州卫指挥使。伊府洛阳王勉塣去世。洛阳王是简王的庶长子，母亲是任氏，宣德辛亥年出生，正统癸亥年册封，到这时去世，享年三十四岁。讣告传来后，停止朝会一天，赐谥号“安惠”，祭祀、安葬依照成例。己未日，重阳节，在午门赐百官宴。庚申日，清平伯吴英的儿子吴玺承袭爵位。户部请求确定他的禄米数额。皇上命令禄米一千石，本色、折色各一半，兼而支给。按照旧例，侯、伯的禄米有固定数额。近来的成例是，凡承袭爵位者，必须请旨裁定。本色、折色的多少各不相同，以禄米为食的家族到这时已经有用度不足的了。免除漕运军士应当缴纳的耗粮四万六千石有余。起初，黄州、安庆、南昌、宁波、衢州各卫所运粮赴京，正值天旱，运河水浅难行，转运剥运费用很大，损耗的米已经没有剩余。户部多次上奏追征。到这时，又为此上奏。皇上说：“军士漕运遇到天旱水涸、转运困难，所亏耗的米，免于征收，不要追缴。总督和〔字形有误〕赞运官员，也免除他们的罪责。” 辛酉日，增加京畿府、州、县儒学生员的廪米。在此以前，各生每月领取本色米六斗多，并领取折钞。现在增加二斗，这是因为提调学校御史陈政上言。壬戌日，镇守独石、马营等处的右参将都指挥佥事黄瑄等上奏：“胡寇出没无常，近来据谍报，孛来率领六万人前往征讨瓦剌，回来后想要侵犯我边境。” 事情交给兵部复议上奏，请发文给各边镇守、巡抚等官员共同商议御敌方略，并整顿军队以巩固边境守备，皇上准许了。山东青州卫指挥康荣，过去审讯平民导致其死亡，都察院议定应依法治罪。皇上宽赦他的死罪，贬谪戍守辽东边卫。癸亥日，因为编修《英庙实录》，起复翰林院修撰刘吉，召他到京。刘吉上奏，请求服满丧制，不准。都察院认为，后来捕获的福建政和县反贼叶堂的妻子、女儿，按例应当赏给他人配役。皇上命令释放她们，使她们回家安居。甲子日，恢复翰林院修撰岳正的官职，让他参与编修《实录》。因为编修《实录》，赐监修、总裁、纂修等官太保、会昌侯孙继宗，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等人在礼部赴宴，命抚宁伯朱永、尚书王翱、姚夔等候〔原文残缺〕。乙丑日，迤西癿加思兰与他的妻子上奏请求蟒龙等服饰，诏令不准，赐给他们红绢和毡衫。丙寅日，命广西参将都督同知孙麒的儿子孙瑜任指挥使，率兵剿灭贼寇。此前，广西总兵官泰宁侯陈泾说：孙瑜臂力超过常人，多次建立战功，可以任用。后来巡抚、巡按官员联名上章推荐他，因此有了这次任命。丁卯日，赐岷世子的儿子名为膺鉖。戊辰日，郢府南漳郡主上奏，请求登记她的儿子周堈入国子监读书。皇帝说：“南漳郡主是宗室亲属，她的儿子周堈既然有志于读书，就命令他入监，按照惯例授予出身。” 己巳日，巡按福建监察御史魏瀚上奏：福建行都司都指挥同知曹敬借公务为名，索取下属的银两，请求追究他的罪行。于是命魏瀚将曹敬逮捕治罪。庚午日，命已故大兴左卫带俸都指挥佥事冉辅的弟弟冉玉，承袭其兄原来的职务，任本卫指挥使。太保、会昌侯孙继宗，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等上奏说：“皇后与圣上相配，恭敬地承奉宗庙祭祀，表率端正六宫，作为天下母仪，关系到国家根本，是极其重要的，她的位子不可以长期空缺。希望皇上遵照先帝遗命，册立贤德淑美之人，端正中宫之位。”皇帝说：“你们说得对，但这件事暂且应当缓办。” 辛未日，升翰林院修撰刘俊为南京国子监祭酒。哈密忠顺王的母亲弩温答失力派使者进贡马匹，诏令赐给她彩缎、表里，并按等级赐给她的使臣。当时哈密百姓流离失散，无处依归，多次以进贡为名来朝，一年之中到来三次，只是希望得到衣食，谋求栖身之处罢了。这次来的人多达一千二百多人，礼部说：“如果不审慎估量事势，任由他们自行往来，耗费和扰攘实在太多。”今后应当审查验看，只有符合条件的，才准许放入。诏令同意了礼部的意见。不久，弩温答失力又上奏请求讨取衣服、药物，并请求保举她的僧人阿必答儿麻失里为国师，诏令只给她衣服和药物。壬申日，革除湖广武昌护卫仓。当时各王府的仓库都已经裁革，只留下这座仓库。巡抚都御史王俭据此上奏，于是也革除了它。癸酉日，迤西倒剌欠哈敦上奏请求九龙、文绮、锁鲁檀；阿力王上奏请求盔甲、弓箭等物品。诏令把琵琶、筝、琴弦、苏木、绣线等物品给他们，其余不予。

译甲戌日，太保、会昌侯孙继宗，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等再次进言：上天必定有大地与它相配，阳必定有阴与它相对，君主必定有皇后与他相配。有相对的一方，是顺应天地阴阳之道。何况先帝恳切的遗命，不可以违背。希望皇上体察先帝的心意，顺应天地阴阳的道理，俯允臣等的请求，早日命有关部门选择吉日、准备仪式，册立中宫，以慰藉天下人的期望。”皇帝说：“中宫不可以空缺，你们所说固然有道理。但朕不幸遭逢这次变故，不想仓促举行，暂且缓办。” 乙亥日，已故谷庶人赋□□的母亲缪氏自陈年老而无所依靠，诏令增加她每月的粮食、柴薪和炭，仍每年增加绢布，每人二匹。吏部上奏，罢黜年老多病的官员：命工部员外郎张旭等二十二人致仕；罢免软弱、庸碌、懦弱的官员：光禄寺署正宋璇等二人操守不谨，贪酒怠政；户部郎中卞荣等七人都令戴着官帽、束着腰带闲住。此前，户部议论让主事夏忠退职，夏忠上奏说本部考察不公，指称郎中卞荣、员外郎雍顺都应当退职却被留任，于是交给司法机关审问。到这时，吏部才将雍顺以年老多病退职，将卞荣以操守不谨退职。卞荣字华伯，是常州府江阴县人，考中进士，历任户部郎中，才思敏捷，以擅长作诗闻名，但没有约束检点，受到士人舆论鄙薄。当时作诗能与卞荣齐名的有张楷、聂大年，聂大年的诗尤其精美纯粹，受到当时人的称誉。丙子日，太保、会昌侯孙继宗，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等再次进言说：“臣私下认为，自古圣人处理人道中的变故，像商汤、周武王对待君臣关系，周公对待兄弟关系一样，都以大义决断，而不拘泥于私人恩情。其他如汉光武帝、宋仁宗，号称贤明的君主，也免不了废黜皇后而另行册立。陛下处在这种情势下，难道能够得已吗？然而大义有必须决断之处，礼制有必须施行之事。按照礼制，天子端正六官，以处理外朝政务；皇后端正六宫，以处理内宫事务。君主和皇后德行相合，各种教化才能完成；这也是人伦的开端、王化的根基，怎么可以拖延呢？希望皇上鉴察古代圣贤处理变故的道理，遵守先帝遗命的重要意义，俯允臣等的请求，早日册立贤淑之人，共同谋划治理，这样就会看到天地定位、阴阳调和，万物生长、祥瑞应验。”皇帝说：“朕举行婚礼，本来确实是奉行先帝遗命，但深深反省以前的错误，不想仓促举行。如今你们再三陈述情意，理由正当、言辞恳切，朕难以坚决拒绝，仍遵照先帝已经确定的命令，特准你们所奏，等候敕令礼部举行。” 工部尚书白圭上奏：各局制造军器，正统、天顺年间的惯例是，在制造完成之日，派科道官各一人，会同本部正官按季度进行检验，务必做到鲜明坚固精致；不合规格的就治罪。近来各局因循旧习，边疆每年遇到紧急情况需要兵器，却没有经过检验，成为角□羊解，恐怕玩忽法令的人于是无所畏惧。不仅器械不能使用，财物和劳役也白白浪费。请申明旧制，制造完成后仍命本部会同科道官检验。凡器械不精良，以及侵吞、盗用材料，私自役使、卖放工匠的人，必须依法处置。这样人们就知道畏惧，器械也能达到精良标准。”皇帝说：“军器是作战守备所凭借的，确实是重大事务。今后胆敢像从前那样制造不精，侵吞材料，卖放工匠的，一定重罪不赦。” 丁丑日，陕西延安卫指挥使王琮说：本卫南门、北门的护城堤岸因水涨冲溃的有八十多丈，城东石墙因久雨倒塌的共十五丈，应及时修筑，以防边境警报。此事交工部复议上奏，皇帝同意。戊寅日。诏令谕告礼部臣工：“朕的婚礼，在先帝在世时已经选定王氏，养在别宫，等待婚期。没想到太监牛玉偏袒徇私，含混蒙蔽地上奏请求，把已经退选的吴氏重新选立为皇后。朕察知其中错误后，请命皇太后废黜吴氏，公开严正地治牛玉之罪，用来端正家政。确实是因为不得已，朕才反省先前的错误，心中还没有安定下来。然而文武群臣再三陈请，说中宫之位不可长期空缺，理由正当、言辞恳切，朕难以坚决拒绝。现在勉强依从所请，仍遵照先帝成命，册立王氏为皇后。所有应行礼仪，你们礼部会同翰林院斟酌举行，并先选择日期上报。” 己卯日，太仆寺少卿李諐说：帝王的治国之道虽然不止一个方面，但没有比赏罚、劝勉和惩戒这两类更切要的了。请谈激励劝勉的四件事：第一，激励劝勉武艺，以招揽豪杰。国家太平日久，人们不知道战争，应当在无事之时预先选拔将领、训练士兵。既然要选将练兵，武举这一科就不能不设置。请敕令有关部门开设武举考场，先由天下各处举荐熟悉兵法、武艺超群的人各一名，礼送到京城，与两京武臣的子弟一同考试。由文武群臣中举荐通晓兵法、精于武艺的人担任考官，张榜公布并赐宴，也像文科考试那样办理。然后把他们送到大廷，接受皇帝亲自策问，授予的出身和品级各有差等。这样人们都会争先恐后地效力，豪杰将由此得到进用。第二，激励劝勉土著百姓，以守卫关口。边关是京师的藩篱，藩篱坚固京师才安全，京师安全天下才安全。如今沿山各关口多无人守御，稍有边境军情便使四方惊疑。那些靠近关口的土著百姓，产业、坟墓、父母、妻子都在边地，应当命有关部门核查土民丁口多少、土地距离远近，免除他们的徭役，使他们分班轮流守卫。这样产业和坟墓能够自行保全，父母妻子也能依靠他们安居，人人尽心，藩篱就可以巩固。第三，激励劝勉夷人，使他们彼此攻击。广西猺獞受到官府侵扰，无法勉强生存，聚集起来成为盗贼，多年征讨也未能成功。应当在边方张榜晓谕他们，收取夷人中的豪强狡黠者加以任用，内部用利益诱导他们，使他们彼此攻击；外部再用军队进攻，使他们无法劫掠，这样将不必等到征讨，他们就会自行离散。第四，激励劝勉武臣，以体恤军士。防备奸邪、抵御侵侮，依靠的是强兵；强兵又在于士卒具有锐气。近来内外都司、卫所的官员不懂礼仪，只知道贪污，军士饥寒却无暇顾及，因此逃亡藏匿的人越来越多，在籍服役的人越来越少。应当发文天下，考察其中廉洁能干的，提拔任用；贪污者罢免斥退，使贤能者更加知道自我勉励，不肖者也都自行修养，军政各得其人，士卒也都奋发勇猛。”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命有关部门斟酌施行。户部郎中庞胜上奏边疆事务，大意说：文臣武将并用，是古今共同的道理。

译国家对于文科，三年举行一次大比，而武举唯独还没有实行。古代的名将，如赵充国、郭子仪，都是由此出身。如今天下这样广大，难道会缺少人才吗？只是受到世袭制度拘束、资格限制，即使有特殊才能，也没有途径自行显露。请敕令在京大臣和在外方面官员，各自举荐所知之人，不论现任还是闲住，只要有的熟悉韬略，有的精通战阵，有的长于骑射，有的力气过人，有的有克敌制胜、随机应变的才能，有的有守土安边的谋略，都把姓名上报，集合官员考试。这样或许武备不会毁坏，真正的人才也能脱颖而出。”诏令把他的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起复已经致仕的陕西右参政许彬为礼部左侍郎，仍令致仕。此前，许彬任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参与内阁机务，因事被调往南京，后来改任参政并致仕。皇帝即位初年，他的儿子许越到宫阙陈述情由，因此有这道任命。因明日举行十月朝，派驸马都尉薛桓、周景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派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十 天顺八年冬十月辛巳朔日，享祀太庙。奉英宗睿皇帝的神主，到太庙举行祭祀。派内官祭祀司井之神。壬午日，升翰林院修撰刘吉为侍读，因为刘吉曾在皇帝居于春宫时侍奉讲读。命已故魏国公徐承宗的儿子徐俌承袭魏国公爵位，给禄每年五千石，其中本色二千石、折色三千石。乌思藏几剌等寺的番僧长逐等，洮州、陆圆等处的番僧领占坚作等，岷州剌答等部落的首领番人坚东等，各自进贡地方物产，分别赐给彩缎、衣服、茶等物。癸未日，敕令授金吾左卫指挥使王镇为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因为将要册立中宫。巡抚延安等处右佥都御史徐廷章，与总兵官署都指挥佥事张杰互相攻讦，上奏对方犯有多项违法罪行。皇帝命刑部、锦衣卫各自派公正廉洁的官员核实后上报。甲申日，巡抚辽东左佥都御史滕昭上奏：“定辽、广宁等卫的十一座仓库，粮食储备多的只能支用一年，少的只能支用几个月，突然发生警急，难以供应军饷。请把边库现存的折粮，以及赃罚所得买马银，共六万一千两，和各色布绢一万二千六百多匹，买粮收储，并折充官军俸粮。仍请求把长芦、淮、浙三处官盐课，共五十五万六千多引，分发给各仓，召□中纳，以备缓急时支用。”皇帝同意。三法司会同官员审录重囚。此前，英宗皇帝曾下旨：从天顺三年开始，每年霜降以后，对于应当处决的重囚，命三法司会同多名官员审录，永远作为定例。到这时，三法司官员尚书陆瑜等遵循年度惯例，在霜降后上奏请求会同太保、会昌侯孙继宗，吏部尚书王翱等审录重囚。查得罪情属实、罪名相当且无异议，以及有冤屈或情形值得怜悯、存在疑点的，分别上报。皇帝命令：罪情属实、罪名相当的依法处决；情形值得怜悯或有疑点的，杖打一百，发往边卫充军。已经致仕的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薛瑄去世。薛瑄字德温，山西河津县人。因为父亲薛贞任鄢陵教谕，他补为鄢陵学生。考中河南乡试解元后又中进士，授任监察御史。升任山东提学佥事，所到之处亲自为士子讲解角□羊，成就了许多人。大学士杨士奇推荐他，任大理寺右少卿。适逢有冤案，薛瑄为之辨明释放。都御史王文陷害薛瑄，使他被判大辟；大臣有人为他申诉营救，最终得以除名，放归乡里。正统己巳年，因推荐起用为大理寺丞，命令他负责供应贵州军饷。辛未年，晋升南京大理寺卿。不久召回任大理寺卿。景泰年间，苏州有饥民行乞，因为怨恨富民不给他们粮食，便烧毁富民的房屋。当时王文任太子太保，奉命审理此事，想把他们定为谋逆罪。薛瑄上奏极力申辩，王文也醒悟过来，于是有一百多人免于死罪。天顺初年，英宗复辟，因都御史杨善推荐，晋升礼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入内阁参与机务。不久转任左侍郎，兼任职务仍旧。当时石亨等人冒领功劳、扰乱政务，薛瑄任职仅五个月，察知自己力量不能挽救和匡正，便恳求致仕。在家居住八年，到这时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讣告传来，派官员前去谕告祭祀，命有关部门筹办安葬事务，赐谥号文清。他著有《读书录》《河汾集》，流传于世。薛瑄求学志向十分坚定，趋向十分端正，践行朴实，不说虚伪的话，不作浮华的外表。他侍奉父母孝顺，教导别人时言辞语气诚恳，整天没有懒散的样子。从他门下受业的人很多。他任官时执法不屈不挠，凡是有利于百姓的事，不顾利害也要去做。死后常有人建议让他配享祭祀，奏议下交翰林院讨论。学士刘定之议论说：“薛瑄正直自守，仰慕古人，讲说道理以使门徒受到教化；得志时不依附权贵，退处时不留恋仕途，确实是一代名臣。然而论及他从朱熹之道所得的学问，还不如黄干、辅广亲自承受朱熹的精微教诲，也不如金履祥、许谦推演发挥朱熹的绪论，却仓促谈论让他配享祭祀，恐怕提出建议的人不是愚昧，就是阿谀。一时之间，公论都认为这番议论恰当。” 乙酉日，巡抚辽东左佥都御史藤昭上奏：“建州女直传报，孛来率领五万人，想要进犯边境。” 皇帝敕谕沿边守臣说：“自九月以来，辽东屡次奏报贼虏逼近边境，其中必定有侵犯的行动。敕令到达后，你们总兵等官同心商议策略，申明并严肃号令，命所属一体整顿军马，以逸待劳。要时时派人到四面远处侦察贼人的踪迹以及人马多少，以便相机行事。若贼人进入境内侵犯，他们人少，就率兵截击歼杀；他们人多，就应坚守营垒、清空野外，使敌人在野外无从抢掠，趁其疲惫时攻击。如果需要官兵策应，就立即飞速奏报，以便调遣，务必做到料敌制胜，不可落入他们的计谋。务必谨慎，务必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