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十四

译○壬辰日，镇朔大将军、保国公朱永上奏：八月，敌人侵犯镇门墩，宣府总兵官、都督同知周玉率指挥同知绳律等分路夹击，将敌人击败，追到苇子沟，斩首十级，缴获马二十八匹。敌人又侵犯镇海墩、独石、马营，没有获得战果，分散逃回。参将朱谦等在柳河设伏，从东西两面冲击射杀敌人，敌人惊慌突围逃走。追到双望墩，又斩首十二级，缴获马十四匹以及许多铠甲兵器。诏令赏赐报捷人员钞五百贯。○命已故丰城侯李勇的儿子李玺承袭爵位，岁禄一千石，米、钞各半兼支。○升刑部郎中过璘为江西按察司副使。○诛杀妖人王臣，将他的首级传送到江南示众。王臣任锦衣卫千户时，以妖术得到太监王敬的信任。王敬奉命出使苏州、常州等府，上奏请求任用王臣、百户王完等十九人；这些人跟随他所到之处，凌辱官吏，毒害善良百姓，假传诏旨，搜括夺取珍奇玩物，都是王臣所为。王臣又大量掠取美女，进行淫乱。回到京城后，被太监尚铭揭发此事，交给都察院审讯，查实罪行。案件上报，皇上说：“民情常常忧虑不能上达，王臣等人在外假造欺诈、作奸作恶，使东南百姓再次遭受荼毒，朕怎么能够知道？罪状既已暴露，不重重诛戮不足以向天下谢罪。”立即斩杀王臣，仍将他的首级悬挂在受害的州县示众。王敬发往南京孝陵卫，作为净军种菜；王完等人发往开原、肃州二卫充军，家属随同居住。○癸巳日，赐楚府已故奉国将军荣津的妻子沈氏食米，每年三十石。○辽东都指挥佥事何忠，起初率领指挥马兴等人在铁岭卫守备，因管束不严谨，导致敌人进入境内劫掠；何忠等各降一级，带俸差操。○甲午日，适逢孝恭章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周景到景陵祭祀。○授予吏部听选监生陈献章翰林院检讨之职，准许他回乡奉养父母。陈献章是广东新会县人，由举人身份进入国子监，多次参加会试都没有考中。他在吏部任职后等待选用，还没来得及回家，便开始授徒，不再参加考试。到这时，广东布政使彭韶、巡抚都御史朱英都说他的学问和品行可以任用，请求按照礼制征召聘用他。吏部说，陈献章是等待选用的人，不能和隐士相比；按照祖宗的法度，哪里有必要聘请他呢？于是发文把他召到京城，想考察他的学问，再酌情拟定官职。陈献章称病不参加考试，过了很久，上奏说：“臣的旧病还没有痊愈，不能参加考试；而且母亲已经七十九岁，请准许臣回归田里治病、奉养母亲，等母亲终养之后，臣的病完全痊愈，再到吏部听候任用。”皇上认为巡抚等官员前后多次上章共同推荐他，而且监生也有因父母年老而愿意回去奉养的先例，于是特意授予他翰林院检讨，听任他回乡。陈献章为人外貌谨慎厚重，诗文有可取之处，但对理学还没有深入研究。他自从考取乡贡进入太学后，务求自我矜持以博取名声；因会试不顺，居住在海南，不再谋求仕进。一时好事之徒妄加推崇，把他视为道学先生，从此人们跟着附和，极力赞颂，写进荐举奏章的，不知有多少。因为他居住的地方名叫白沙，所以称他为白沙先生。即使是乡里中一向以德行文章自负的前辈，也对他有所怀疑，说陈献章不过是这样一个人罢了，为什么给他树立名声的人这么多呢？归根结底，都是仰慕他的名声而没有考察他的实际。等到授官后，他称病不辞朝，却沿途拥着成列的骑从，仪仗显扬、得意洋洋地离去，听到的人没有不非议嘲笑他的。○分守代州右参将、都指挥使文玉等上奏：二百多名敌人侵犯朔州贾家窟沱，分别派遣指挥袁杲等率兵追到吊子沟；通守东堡都指挥孟材与敌人相持，看到援兵到来，边走边战，官军合力进攻，敌人败退，缴获马十四匹，追还被敌人掠去的牛、羊、骡、驴一千多头。不久，敌人又在偏头关北面扎营，指挥陈隆、李杰等列兵于东西两山。敌军一千多人分路冲入关内，官军凭借高处攻击，铳炮齐发，敌人于是逃走。命令赏赐报捷人员新钞五百贯。○金星侵犯左执法星。○丙申日，命狭西都指挥同知李宽协同守卫凉州。○命贵州已故都指挥佥事赵俊的儿子赵瀚承袭父亲原来的职务，任都匀卫指挥使。○丁酉日，升礼科给事中张璞为通政司右参议，升鸿胪寺鸣赞杜英为本寺右寺丞。○己亥日，重阳节，赐百官在午门宴饮。○升中书舍人张奎为尚宝司司丞，仍在文革门耳房办理文书事务，按照他的请求执行。○云南木邦宣慰司所属孟密曩罕弄上奏说，多年来屡受木邦侵扰，请求另行设置安抚司。事情交给兵部，尚书张鹏等说，太监覃平、都御史程宗抚慰各夷已经有了成效，仍应敕令二人前往金齿，亲自召见曩罕弄母子，并向木邦宣慰，说明你们连年结怨，守臣请求发兵将你们消灭；朝廷考虑到天兵一到，恐怕会牵连无辜，所以派遣大臣反复诚恳地抚慰晓谕，使各方都能安生。如果各夷听从命令，孟密仍隶属于木邦；或者形势确实不能再合并，就另设安抚司；或者另有良策，都令他们详细上报。”诏令同意此议，于是敕令覃平、程宗等说：“曩罕弄等人在奏章中叙述自己多年恭敬顺服的诚意，列举木邦侵扰杀害的祸害，请求另设衙门，不受木邦管束。朕过去敕令你们所说的‘格心听抚’，就应当议定处置办法，大概说的就是这件事；可是直到现在还没有看到确定的处理结果。推究他们原来的心意，难道敢不听从抚慰晓谕吗？只是被奸人从中阻挠罢了。如今他们又来进贡，情形已经明白。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与总兵官黔国公沐琮、巡抚都御史吴诚以及巡按、三司等官员共同议定方略。等瘴气消退的日子，你们覃平、程宗一同前往金齿，会同太监王举，督率三司原委官、序班苏铨和通事等人先到那里抚慰晓谕。你们可以前往腾冲、陇川，选择方便之处驻扎，招出曩罕弄母子等人，与木邦的罕穵法等人会面，详细加以抚慰。过去的罪过全部宽赦不问，各自把原先占据的村寨退出，拨付给应得的人管辖。仍须晓谕千崖、南甸、陇川、孟养等处土官，他们一向与曩罕弄等人有嫌隙，应当放弃怨恨、化解仇怨，不许再争。还要根据时机，观察形势，考虑应当给予何等恩典、应当使用何等名目；或者仍归木邦管辖，或者另设衙门统领，都要斟酌事情，务求处置恰当，具奏后办理。抚慰晓谕的事项，前后敕令中没有全部记载的，听凭你们酌情办理。万一这些夷人不接受抚化，另有良策，也必须筹划后上报。你们内外大臣共同承担边外重任，必须同心协力。如果各怀异心，酿成祸害，责任必有所归。倘若有奸人仍旧暗中谋划破坏此事，应查明实情上奏，重罪不予宽宥。起初，曩罕弄私自占据孟密，害怕邻境土官不服，想要攻打他们，于是暗中派人从偏僻的□□□右□到云南，再到京城进献宝石、黄金，并上奏请求设置衙门，直接隶属于布政司管辖。兵部为此复奏，交下内阁大臣议处。”

译诏令同意此事，因而下敕对平宗等人说：“从前曩罕弄等人所上奏章，自述多年来恭敬顺服的诚意，历数木邦侵袭杀害的祸害，想要另行设置衙门，不受木邦管束。朕从前敕谕你们所说的‘端正心意，听从抚慰招安’，就应当商议处理，大概说的就是这件事。然而直到现在，还没有看到确定的处理办法。推究你们原来的心意，难道敢不听从抚谕吗？只是被奸人从中阻挠了。如今你们又来进贡，事情已经明白。敕书到达后，你们立即与总兵官、黔国公沐琮，巡抚都御史吴诚，以及巡按、三司等官员共同商议确定方略，等瘴气消退的日子，你们平宗、平宗一同前往金齿，会同太监王举，督率三司原委官以及序班苏铨、通事等人先到那里进行抚谕。你们可以前往腾冲、陇川，选择方便之处驻扎，招出曩罕弄母子等人，与木邦罕穵法等人当面会见，详细地加以抚谕；他们以往的罪过全部宽宥，不予追问；各自把原先占据的村寨退还，拨付给应当得到的人管辖。还必须宣谕千崖、南甸、陇川、孟养等处那些一向与曩罕弄等人有嫌隙的土官，抛弃怨恨，□（原文作‘角□羊’）仇，不许再行争夺。还要根据时机，观察形势，考虑应当怎样处置：应当加给他们什么样的恩典，应当授予什么样的名目，或者仍隶属于木邦管辖，或者另行设置衙门加以统领；斟酌事情的具体情况，务必做到最为妥当，具奏后加以处置。抚谕之事，敕书中前后记载不尽的，听凭你们便宜行事。万一这些夷人不听从抚化，另有良策，也必须筹划处置，前来报告。你们内外大臣共同受命承担边疆以外的重大托付，必须同心协力、共同谋划；如果各自心存异议，酿成祸害，责任就有所归属。倘若有奸人仍然暗中谋划，破坏这件事，要指明事实奏报上来，处以重罪，决不宽宥。起初，曩罕弄秘密占据孟密，害怕邻境土官不服，想要攻打他们，于是暗中派人从僻□□□右□抵达云南，进京献上宝石、黄金，上奏请求设置衙门，直接隶属于布政司管辖。兵部替他作了覆奏，下交内阁大臣商议。” 学士万安想答应他，刘珝、刘吉不同意，说：“孟密、木邦所管辖的地方，如今曩罕弄反叛，却请求朝廷发给命令。如果答应了，那么凡是土官宣慰使听说这件事，谁不离心瓦解？这就等于周天子任命三晋的意思，不能听从。”万安说：“不听从是对的。但听说有人想兴兵大举讨伐他来邀功，过去麓川的事情，不能不引以为戒。”刘珝等说：“为什么要讨伐呢？如果曩罕弄果真不安定，只须命令云南守臣严密整治边防，再命令他旁边的干崖、孟养等宣慰司，让他们合兵讨伐，以夷人攻打夷人；那样一个小小的恶徒，又能做什么呢？”事情于是搁置了。不久刘吉因忧病离职，朝廷因云南守臣的请求，起用程宗前去抚慰晓谕，而序班苏铨承受万安的暗示，把这件事泄露给程宗。曩罕弄又上奏，于是有了这道命令。议论此事的人认为不妥。○直隶凤阳卫上奏说：本卫原名濠梁卫，后来改为现在的名称。原先颁给四千户所夜巡用的铜牌共二十四面，上面铸的文字仍是“濠梁卫”这个旧名，请求重新铸造。事情交给礼部，礼部复奏，同意了。○辛丑日，湖广右布政使严洤、福建右布政使温琮都升为本司左布政使，陕西按察司副使罗明升为本司按察使。○壬寅日，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阮勤上奏：文县、阶州、西固城的军士，虽然与三边的寒暖不同，但那里紧邻番族聚居之地，承担按伏、堤防等任务，又与汉中的劳逸情况不同。应从明年开始，文县等地有家属的军士，每人每年赏布一匹、棉花一斤；单身军士以及守门之类的人，布一匹不够的，就折给银二钱，棉花一斤折给银五分。汉中的军士暂时停止赏赐。户部复奏，皇帝同意。○四川播州宣慰使杨爱、石砫宣抚司宣抚马徽、贵州金筑安抚司安抚金楙，各自派遣头目等人来朝。进贡马匹，分别赐给彩缎、宝钞。○四川木瓦等赛派舍人、头目令孟等人，西番安定王领真斡郎派国师朵尔只领真等人，各自来朝，进贡马、骆驼以及珊瑚、氆氇等物，赐宴并分别赐给衣服、彩缎等物。○设置河南南召县阴阳医学和僧会司。○把辽东都指挥同知寗玉降为都指挥佥事，把沈阳中卫指挥佥事卢钦降为正千户，因为虏寇入境时没有设置守备。○都督佥事李英首次充任参将，分守辽东。当时都指挥叶广等人在锦州等地防备守御，懈怠松弛而不谨慎，以致虏寇进入境内，杀人掠夺人畜。李英不久将他们擒获。此事交给御史，各按旧例拟判充军；唯独认为李英功过相抵，奏请裁处。皇帝下诏，全部免于充军。李英以赎刑免除徒罪而恢复职务，叶广等各降一级。○癸卯日，山西布政司左参政陈渤升为福建右布政使，湖广右参政王诏升为本司右布政使，陕西按察司佥事杨德升为本司副使。○把太仓白银二万两运到山西布政司，用来储备大同边防军饷。这是采纳巡抚都御史边镛的请求。○甲辰日，太监覃昌传达皇帝旨意：升广东韶州府巡检司巡检刘璋为锦衣卫所镇抚，升仁智殿书办儒士汤圭为鸿胪寺序班，升文华殿书办、上林苑监录事邵义为苏州府通判管事。此前，奉传达圣旨而授官的人，虽然取得京官的品秩，却都被安置在闲散之地；到这时，才让他们办理民政事务。○南京监察御史罗鹍等奏报，勘查和阳等三十九卫屯田去年遭受灾害，应免征子粒麦米五万八千五百六十余石。户部复奏，建议以十分为标准，各减免三分，其余照数征收。皇帝下诏依议办理。○镇朔大将军、保国公朱永上奏：虏酋已经远逃，近边没有警报，但大同粮草不足，应命令延绥副总兵李玙从所领军队中抽调二千人，驻扎大同左卫；左参将范瑾以及宣府副总兵江山各抽调军队一千人，驻扎大同城；都指挥祝璋等人的军队驻扎怀安，游击将军马俊的军队驻扎天城，都指挥吴王□赞率领京军驻扎阳和，各自占据要害，以备警报和调遣。皇帝命兵部议定方案上报。于是尚书张鹏等说：边地军队的激励，关键在于赏罚明确而守信。近来虏寇进入大同，有人坐视不动、不肯出城，应当依法追究；灰儿河、夏米庄战死者的家属，应当加以优厚抚恤。又说：虏寇的情况变化诡诈，难以测度，恐怕河水结冰以后，他们不向东侵犯辽东，就必定向西侵犯延绥、宁夏，不能不防备。军马分拨调遣，应当依照朱永等人的意见。凡是边境以外一切事务，以及应当兴办或革除的利害事项，都应命令朱永议定处理后上报。皇帝下诏同意。○乙巳日，浙江台州府知府刘忠升为山西布政司左参政，浙江右参政卢雍改任湖广。○夜间发生月食。这一夜，南方有一颗像盏那么大的流星，青白色，尾迹有光，从天仓星南面运行到接近浊气之处，后来又有三颗小星跟随它。

译○丁未日，岷府仪宾夏隆上奏：“往年因上奏岷世子膺金□的不法事情，革除了我的冠带，请求迁居别处，以躲避仇怨和嫌疑。” 事情交给礼部，礼部复奏，命令迁居宝庆府。○僧录司左觉义继晓上奏，请求表彰他的母亲朱氏的孝行。礼部复奏说：“按照旧例，孝行由有关官司具奏，本部再交给风宪官核实，才可以表彰。如今继晓所奏，应当命有关官司依照旧例办理。皇帝下诏，不必勘查核实，立即施行。”继晓的母亲原本是娼家女子。○戊申日，派遣武安侯郑英、会昌侯孙铭、清平伯吴琮、彭城伯张信、怀柔伯施鉴为正使，尚宝司少卿翟瑛、中书舍人蔡相、户部员外郎张澍、礼部员外郎王傅、刑部署郎中员外郎张廉为副使，册封荆王庶长子祐柄为荆世子，都梁悼惠王长子祐橺为都梁王，代王第三子聪涓为乐昌王、第四子聪注为吉阳王，鲁王嫡次子当漎为鲁世子、第五子当湄为高密王，沈王次子诠鉌为灵川王，唐山悼僖王长子铨铍为唐山王，夫人张氏进封为唐山王妃，南城兵马副指挥孔显的女儿为滋阳王妃，西城兵马副指挥杜显的女儿为汶川王妃。○整顿边防。户部右侍郎李衍上奏：从古北口到黄门口，沿边的关口、城堡、营寨、墩台共有二百二十一座，绵延八百多里，兵力少而弱，万一虏寇大举入侵，拿什么抵御呢？臣在永平一带的关隘考察山势，铲削山体，使其据守险要；安置炮石；在平坦开阔的地方开凿坑堑，并设置钉签、窝弓，用来遏制虏骑冲击。至于居庸、雁门以西，宣府、独石、辽东一带，都有险要可以凭借，应命令各边都按照前面的方法规划设置，以求便利。奏章上报后，皇帝同意。○总理粮储户部郎中毛泰上奏：辽东近年来军粮穷乏，而北面的虏寇又逼迫朵颜三卫部落迁居到边地放牧，他们的用心难以测度。如果不预先制定长远经营的计划，那么兵粮日益耗损，利害安危的关键，将有说不尽的后患。臣谨按：洪武初年，辽东粮料都从太仓经海路运输；后来停止海运，设置屯田，八分用于屯种，二分用于戍守巡逻，每名军士规定田五十亩，收租十五石；以指挥、千户、百户为田官，都指挥为总督，每年夏、秋两次征收，用来供给官军俸禄和粮食。从洪武到永乐，屯田面积为二万五千三百余亩，粮食七十一万六千石有余。当时边地储粮充足，国家没有运输军饷的费用，确实是使粮食和军队充足的要道。到了宣德以后，屯田制度虽说逐渐废弛，军士仍有四万五千四百人，粮食也只是比旧制减少三分之一。近来由于边境多事，屯田制度完全败坏，巡抚官相继兴复，数量略有增加；又每年运输白银十万两，加上在淮浙盐场开中，但用度仍然不足。都御史滕昭于是从操练马军中挑选弓马生疏的三千余人，退回屯田，每年节省各军支取的粮豆六万余石，同时取得屯粮三万余石。到了成化十二年，都御史陈钺仍把滕昭所选的屯军强令归队操练，于是停止征收屯粮，又裁减没有名额依据的屯军六万余人；按五年计算，共减少粮食三十万石。所以如今保存的正式军士只有一万六千七百余名，每年征收的粮食只有十六万七千九百石；又因荒歉而蠲免，每年实际不足七八万石，与旧制屯田办法相比，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因此辽东三十二仓合起来连两个月的储粮都没有。臣愚昧地反复考虑，认为今天想使边地军需充足，不如挑选冗余军士，让他们返回屯田。军队并不以人数多为贵，关键在于将领是否得人。从前赵充国请求减少骑兵以节省巨额费用，在浩亹屯田来增加积蓄，当时采纳了他的意见，果然取得全胜。请下令有关部门研究赵充国遣兵屯田的方法，申明屯田旧制，以及一切可以实行的长远策略，斟酌施行。仍应在每卫设置屯田循环簿籍，详细载明当地田地顷亩、军士姓名和应纳子粒数，按季度考核；如有不遵守旧制的，就治罪，那么边饷就会日益充足。又辽东各卫每年用粮一百万石，近来因米价上涨，仓储不足，军士每人给银二钱五分，折合一石粮食，众人都不服；而召募买粮时，利益归于富室，贫苦军士反受其害，请制定条例。按一年计算，秋冬收成时米价低，就给折色银；春夏米价高时，就给本色米。这样军士就都能得到实际的好处了。毛泰又说：“节省冗费、清理积弊，意见都十分恳切。”奏章交给户部知悉。○己酉日，命礼部左侍郎徐溥兼任翰林学士，仍然办理礼部事务。○升兵科右给事中马孔惠为本科都给事中。○赐晋府镇国将军钟铭的庶长子名为奇＜▯氵雷＞，镇国将军钟钶的嫡长子名为奇滗，辽府奉国中尉豪土□内的嫡长子名为恩镘，奉国中尉恩鋿的嫡长子名为宠泇。○庚戌日，辽府肃宁王恩鉹去世。肃宁王是已故辽世子的第三子，母亲是余氏。景泰癸酉年出生，成化丁酉年册封为肃宁王。到这时去世，享年三十一岁。讣告传来，停止朝会一天，按制度赐祭并安葬，谥号为悼靖。○辛亥日，下诏修缮赤斤卫旧城，并发放米粮赈济番人。因为赤斤卫被野也克力残破，成为边境上的忧患。这是采纳巡抚都御史侯王□赞等人的意见。○壬子日，翰林院侍讲李东阳升为侍讲学士，仍按原来升职的俸禄支给，再升一级，因为任职九年期满。○癸丑日，庆成王府镇国将军奇涧起初因犯罪降为庶人，谪守晋恭王坟园。到这时，晋王钟铉请求把奇涧迁到汾州，守护他的祖父庆成庄惠王的坟墓，皇帝同意了。○停止都察院右都御史李裕、右副都御史屠滽半年的俸禄。

译李裕等人上奏弹劾太监汪直偏信兵部尚书陈钺、锦衣卫指挥吴绶的话，借机报私仇，排斥好人。当时他们与都御史牟俸不和，诬陷牟俸，使他被贬后死去，并牵连他的亲家翰林院侍读学士江朝宗，被调往远方任职。巡视辽东的兵部侍郎马文升、巡按御史王崇之、强珍，都因上奏揭发陈钺在辽东冒功，触犯了汪直的意旨，被贬戍或调任。至于给事中赵良、张善吉，工部主事方宾，御史沃頖、张锐、陈遵、毅，按察司副使王齐，也都因触犯汪直而被其官校诬陷，交给法司审理；吴绶罗织罪名，有的被除名，有的被调往远方。如今汪直等人的罪行暴露，前面的事情已经明白，但仍有不合人心之处，请求恢复各官原职，并赐令召回。皇帝认为事情已经处理，李裕等却徒然烦扰；而且其中有人并非汪直所诬陷，命令他们据实陈述。后来奏章上报，皇帝又认为他们隐瞒实情，命锦衣卫先逮捕首领官审问，于是把经历李晟下狱。到这时宽赦了他们，各自停俸半年。○发给密云、古北口等边地守墩、夜哨军士九百六十五人衣服和鞋。○甲寅日，巡按山西监察御史陈英上奏：二十多名虏骑进入马峪，掳掠人畜。分守参将支玉、守备指挥隆不能防备，因此一并弹劾太监刘政、都御史边镛等人。又把罪责推给守隘千户周广、分守指挥高举。皇帝认为虏骑人数不多，却越过关隘进行掳掠，边臣不能遏制。于是杀了周广、高举，隆也被审问。刘政、边镛、支玉被宽宥。○乙卯日，太监覃昌传达皇帝旨意，授中书科冠带儒士周熊、钱元禄为鸿胪寺序班。儒士唐锐等五人都赐给冠带，领取中书科粮饷；御用监办事僧人祖能升为僧录司右觉义。○发给大同三路出征官军、舍余和土兵共三万八千四百六十人衣服和鞋。○丙辰日，开设直隶潼关卫阴阳医学以及僧纲司、道纪司。陕西巡抚右副都御史阮勤上奏：“番贼＜▯此夕＞尔结等入侵，都指挥佥事雷泽、参政邓山等率兵与之交战，将其击败。板儿铁藏等部落畏惧，约定投降，献上人马、盔甲。雷泽等当面晓谕他们朝廷的恩威，每月初一、十五让他们入城听从约束。”兵部尚书张鹏认为：“番族虽然已经归顺，难保不会再次作恶。每月进城，党羽既多，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应当严加防范，暗中消除他们反复作乱的念头。”皇帝同意。○丁巳日，户部会同有关官员议奏漕运巡抚等官员上报的事项：一、濠梁水驿、马驿相距不到一里，应合并为一个驿站。一、凤阳、淮安、扬州、庐州府过去各自设有库，各库都有官吏，请仍按原制铨选补充。两淮都转运盐使司的钱粮堆积，应增设广盈库，设置官吏负责出纳。一、扬州广陵、仪真两个驿站，地处交通要冲；王府人员支取盐时，都由驿站供应船只和廪给，到了仪真支取盐时又要逐日供应。请凡是应当乘驿的人，改在扬州截留支给，等盐务办完后再办理。一、南京各卫的仓库收存民粮，五年后才支用，所以每石加收三分。五府等衙门的白糙米是随收随发的，公侯伯驸马的禄米仍按两边平均交兑；如今都照各卫的办法办理，宜命五府以下送入仓库的粮食每石加收二分，经过晒晾的加收二分之一分。一、应天、镇江、太平、宁国、广德五府所属地区，太祖刚取得天下时依靠它们供给物资，所以特意下诏宽免：官田粮只征一半，民田粮全部免征。后来富家争相购买民田，因此官田多落在贫民手中；应命各府州县在官田粮中加收耗粮，每石酌量减少二三斗，在民田中每亩酌量加收一二升，以补偿所减少的数额。一、溧水县税课局没有钞额收入，应下令裁撤。一、洮州紧邻番族，而山口、关隘、寨堡有二百多处；除凉州操备官军七百多人外，现存军士只有二千二百多人。请求保留在凉州操备的军士，并把河州现有驻洮州官军五百人以及平凉二百人调往凉州，补足现有数额。一、湖广阳罗马驿应并入水驿。一、靖州的铜鼓、五开、偏桥、镇远、清浪、平溪、沅州八卫隶属湖广，黎平、镇远、思州、铜仁四府隶属贵州，彼此犬牙交错，军民混杂居住；有时发生诉讼，按旧例须由两处官员共同勘问，事情很难结案。此前已增设湖广兵备副使一员，但四府的夷民仍没有统一管辖，请命令八卫四府的军民诉讼都由兵备副使勘理，并分别报送两处巡抚、巡按官；如果事情重大、难以独自处理，才命各道分巡官会同勘问。一、河南陕州横渠递运所应迁到城东空地，汝州上店巡检司应迁到地名为不救关的地方。一、宁陵县＜▯木兆＞园集是商贾聚集之处，鲁山县歇马岭一带盗贼很多，应各自设置巡检司。一、武陟等县的沁河，源头出自太行山， downstream与徐州运河相接；过去各县没有管理河道的官员巡查修理，遇到夏秋水涨，堤岸多被冲毁。请在武陟、新乡、获嘉、原武、阳武、封丘、祥符等县各增设主簿一员，专门巡视河道。一、睢州城地势低洼，每年遭受水灾；如今城南墙垣是旧城基址，地势高而开阔，应把州治迁到那里。一、唐县千户所守御官军的俸禄粮食、每年余丁屯田的粮食和子粒，以及附近州县拨来的留存税粮，都在县仓支给、收纳，请设置官攒负责出纳。一、宣府以北的王焕庄，距离独石、马营只有一百里，泉水甘美，土地肥沃，应在此地修筑城堡、墩台；所有负责防御的官军，都从万全等地抽调。一、宣府各城堡过去选取舍人随军操练备战，只有驻城的每月发粮，各城的却不发，请请求一律发给。一、万全都司请求增设阴阳医学。一、万全都司常宁巡检司应迁到美峪关以东的岔道。一、山西土地贫瘠、百姓贫困，遇到灾害就逃亡，请增设参政一员，专门督理农务和预备仓粮。一、王府丧礼已有定例，近来每祭一坛就索取银二三百两，有关官员不敢过问。请求今后遇到祭祀，由该县按所用物品的价格送交布政司，再由布政司发给王府，会同教授办理交易。以上各项议论都应依照所奏办理，只有王焕庄筑城以及舍人发粮两项，暂且等以后再办【缺字】。

译奏入后，皇帝下诏：王焕庄立即命人勘察修筑城堡；宣府各城中精壮健全的舍人，照例发给粮食；其余各项都按议案办理。○夜间，西方有一颗像盏那么大的流星，青白色，有光，从天市垣西面运行到接近浊气之处。○己未日，因为明天是十月朝，派驸马都尉杨伟、樊凯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游泰祭祀景皇帝陵寝。○派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夜间，南方有一颗像盏那么大的流星，青白色，光照亮大地，从天苑南面运行到接近浊气之处。《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第二百四十四。《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第二百四十五。成化十九年冬十月庚申朔日，祭享太庙。○派内官祭祀司井之神。○太监覃昌传达皇帝旨意，授中书科冠带儒士梁铠为太常寺博士，授狭西竹林关巡检司巡检董纪为上海县主簿。○发给居庸关夜哨军士一百六十二人衣服和鞋。○辛酉日，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右副都御史徐英上奏，请求恢复旧例，专门派刑部主事一员随同审理刑狱，三年更换一次。奏章上报，命有关部门知悉。○癸亥日，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使王时被除名。王时是前威宁伯王越的次子，刚成年，凭借父亲的势力骤然显贵。王越失败时，他心中不安。皇帝上奏自陈，皇帝下诏除去他的名籍，令他随居安陆州。○乙丑日，南京兵部上奏：正统年间，马快船每年以五十艘北上，听候差遣半年一换。驾船军士的粮食，全由南京官仓供给他们。后来快船余丁只发两个月的行粮，共六斗；他们往返计算超过十个月，大多粮食匮乏，弃船逃跑。请求仍按旧例，应该发给每月一石粮的，其中扣除家小米四斗，按月支用。那些听候守役六个月的，每月六斗，共三石六斗；余丁过去只发两个月、总共六斗的，如今增加一倍，发六个月，共一石八斗，全部发给他们，这样或许船运不会耽误。事情交给户部，户部认为，军夫在北方服役，粮食却每月在南方发放，确实不方便。余丁的粮食确实太少，应依照所请预先逐一发给；如果逃跑，就按数追缴。上报后得到批准。○刑部会同有关官员审理囚犯完毕，因而上奏说：“重囚葛恂等十八人，都犯有杀人等罪，审问结案，情节属实，罪行依法应当处死，没有值得怜悯或怀疑的地方，却往往罗织妄言。有的人被监候五六年，有的三四年；有的案件曾由三四个司审问，有的由五六个司审问。牵连的证人和佐证人员，不能得到解脱。应当立即处决，这样才能使奸恶之徒受到惩戒，也使死者的冤屈得到申雪。”奏章上报，命令斩决，不再复行辩问。○丙寅日，户部议定大同备边事务。一、军队行动以草料和粮食为先。如今大同军储缺乏，应依照管粮郎中南钊等人的奏请，暂时命山西、北直隶各府审问已定罪的囚犯。除确犯死罪以及官吏收受财物、枉法并达到满贯者外，杂犯死罪应纳米八十石，流刑三等纳五十石，徒刑三年纳三十五石，二年半纳三十石，二年纳二十五石，一年半纳二十石，一年纳十五石，笞杖罪每十下纳米一石；都以米豆各半，按照当时价格折纳白银，送到边仓使用。一、南钊等想把宣府粮料十万石暂时移到大同，供给客兵，但宣府自己也不够，应只命宣府派出的官军自行采集秋青草一百万束备用，不列入每年常额；并命大同也照此办理。一、山西供给大同的粮草，前些年改拨给宣府、榆林两边接济，南钊等如今想改回供大同使用。但这两边与大同东西相连，都难以撤兵，应暂时把今年山东、河南以及顺天府和直隶保定等八府运往京场的草一百八十万束，以及山东、河南、真定、大名三府运往京仓的豆共二十六万石，都命令酌量增加价格，改运大同交纳；仍命礼部、工部等到明年遇到派料科差时，酌量减免数额，以抵偿这次增加的价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三十石、半二十石〕 京场的草料另行规划补足。一、南钊等计算，大同城内以及大同左卫等十三卫的官吏、旗军每年粮食，操练、驿站所用马驴以及从京营调来的人员所需粮豆，每年共用一百零八万八千六百八十余石；客兵每年用草七百四十八万八千七百余束。如今把山西拨给的税粮、行都司屯粮、马草和秋青草合计，再加上所领官银十万两，按当时价格只能买粮豆四万余石、草一百万束，与所需相比还缺粮豆数十万石、草数百万束。如今把京城储存的粮草改拨来相助，草料仍不足一半，应仍拨太仓白银十万两运送到大同，由管粮郎中张伦与南钊购买粮食；或者准许折抵俸禄，等明年运输各边的常例银两时，各自酌量减少，以抵偿这次运往大同的数额。一、两淮都转运盐使司现有成化十七年、十八年积存盐引三十万三千余引，应拿出二十万引招人到通州仓领取米粮，运往大同交纳；每运一石米给盐引二引，酌情增减，但不得超过二引，限一个月以内完成，完成后立即支给，不许权势人物中途倒卖，以免耽误军饷。一、此前奏准在大同中盐，两淮、两浙都剩有常股积存盐引，时间久了仍无人中纳，或许是价格和条例太重所致。应命南钊等再同巡抚等官酌量减轻，制定条例交纳，不许公然罚取商人的财物，以免商人畏惧困难，破坏盐法。议案上报后，命令依照拟定方案施行。○丁卯日，命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使卢钦为都督佥事。卢钦起初以都督同知的身份守卫大同东路，虏寇入侵时因畏缩退避获罪，降为都指挥使。到这时，他被镇守等官诬陷，兵部认为他的情节较轻而所适用的法律太重。皇帝下诏说，卢钦既然情节较轻，可以进升为都督佥事。○庆成、永和二王府的仪宾张奉、黄庆、黄经纶与辅国将军钟钘、钟錎因私怨互相殴打、攻讦，奏章交给镇守、巡抚等官会同审理案件。皇帝命令张奉、黄庆、黄经纶依照拟定处理，以赎罪恢复职务；钟钘停发俸禄半年；钟錎由庆成王拘禁在府中读书习礼，不许出外作恶违法。镇守等官据实奏报后再行处治。○戊辰日，荆府都昌王见潭去世。都昌王是惠靖王的第二子，母亲是马氏。天顺庚辰年出生，成化庚子年册封为昌王。到这时去世，享年二十四岁。讣告传来，停止朝会一天，按制度赐祭并安葬，谥号为怀顺。○己巳日，发给奋武等营官军操备所用的马草。